第626章 兼并了越中四院

章副部长做为行业主管部门负责人,更知道陈棋的厉害之处,也明白陈棋这种人才的可贵。

如果这次越中人民医院的等级评定,因为他陈棋与手外科的私怨而被刻意压低,那陈棋这样的特殊人才是一定会寒心的。

人才一寒心,指不定又要往国外跑了。

这样的案例章副部长见多了,别人跑了也就算了,如果陈棋和兰丽娟这样的顶级人才,医学专家也跑到国外,对国内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所以不能让陈棋跑了,要暗中帮助他,支持他。

全国医院等级评定工作是国家级工程,他章某人也不能明着大开绿灯,否则这次评定工作就会彻底乱了。

但他可以提点提点陈棋,告诉他一些小套路,这个是没有问题的,顺便还能让陈棋试着走走不同的医改道路。

“小陈,我印象中,双向转诊的概念是你首先在国内提出来的吧?”

陈棋有点不好意思:“是啊,那时我还在基层卫生院工作,嘿嘿。”

双向转诊工作的推广并不顺利,现在所有医院都是嗷嗷待哺状态,还把病人介绍给其他医院?这怎么可能?

所以大家都是自顾自的,小医生舍不得把病人推给大医院,大医院也舍不得把轻病人或康复病人推给小医生,大家都在想办法赚钱,病人当然是越多越好。

所以双向转诊的思路虽然好,可惜缺乏执行的动力和环境。

章副部长这时候引诱道:

“我看你可以在这里面想想办法嘛,比如你回去以后,是不是想办法搞一个医疗集团?这样医疗这块分数值就上去了,到时伱们门诊人次和住院人次,床位数量不就蹭蹭上去了嘛。

另外你们越中医院不是缺少特色科室嘛,你看看周围哪家医院有特色科室,吃下他们,这样你们变成了一家医院,特色科室数量不就上去了嘛。”

陈棋听了眼睛一亮:

“领导的意思是,是用数量来抵消质量上的不足,把这个分数赚到?”

章副部长压低声音说道:

“等级评定说难是难,说简单也简单,应试教育知道吧?不就是填鸭嘛,你看哪块分数扣得多,你就把哪一块补足,自己没有,就把别人吞下算自己的,大道理就这么简单。”

陈棋有点被忽悠住了,觉得这个主意太棒了。

但他不想想,合并其他医院哪有这么容易?尤其是在“自负营亏”的前提下,多一个人就多一份负担。

章副部长是有“险恶用心”的。

他就是想让越中人民医院这家明星医院,去接手那些过不下日子的医院。

这跟效益好的大厂,兼并那些亏损严重的小厂一个道理,兼并重组,上级也可以甩包袱。

如果老郭在肯定能看透,但陈棋却没有意识到。

没办法,不能怪陈棋太“幼稚”,实在是几家医院合并成一个医疗集团,几所学校合并成一所特大学校,这种事情比比皆是。

比如宇宙第一医院,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是合并了郑大四附院、郑大儿童医院、豫省省立医院、豫省口腔医院等几大医院,你说强不强?

强不强不知道,但大是足够大了,这么大一个体量的医院放在那儿,你好意思不给评个“三甲”?

再比如浙江大学,就是合并了合并了浙江医科大学、浙江农业大学、杭州大学等几家老牌名校而成。

合并后的浙江大学是个什么挡次和实力?

反正各种排名,清华北大以下,浙大跟复旦、上海交大是同一级别的,处于第二档次。

当初跟浙大争得很凶的南京大学也只能甘拜下风。(当然南大是被拆分得太厉害了,一折一分,结果不同。)

这说明“合作兼并”的确是一条医院做大做强的捷径之一。

随后章副部长又悄悄跟陈棋说了几条评定的bug,让他回去以后马上执行。

陈棋也以为自己取到了真经,美滋滋回越中了,一个副部长的小窍门,是多么宝贵的经验呀。

陈棋离开后,章副部长就来到了诸部长办公室,跟他说了一下越中医院评级时遭遇的打击,以及陈棋个人的态度。

诸部长散了一根烟给副手,这才一边抽一边悠悠说道:

“这个老叶也是瞎胡闹,私人恩怨怎么能参杂到工作当中去呢?再说了,陈棋这家伙是属刺猬的,你刺他一下,他觉得自己受委屈跑了怎么办?”

“是啊,咱们这些年为了拉拢陈棋,可不能让叶金新给破坏喽。”

部里对陈棋是真够客气的了,别人收“红包”是违法违纪,陈棋收红包那收得一个正大光明,还一点不避讳地来备案自己又收到了多少美金。

并且陈棋升官升得也快,27周岁已经是副厅级院长了,全国也是独一份的。

诸部长突然想到了什么:

“老章,你是忽悠陈棋去接收别的医院?为三甲医院做大做强?”

章副部长听了哈哈一笑:

“是啊,反正让这小子闯一闯嘛,万一闯出个现成的经验来,不就可以解决我们卫生系统二级医院的尴尬来嘛。”

二级医院是真尴尬,要上上不去,要下下不来,被吊在半空中。

顶级的毛病不会看,缺乏资金又搞不了什么科研,业务水平上不去,病人大量流失去了三级医院。

而小毛病嘛,像个感冒咳嗽,又有一大群乡镇医院抢生意,病人留在了基层。

所以二级医院的日子难过,以后随着交通越来越便利,人员流通越来越大,二级医院的病人只会流失得更多。

就像从2020年开始后的那疫情三年,二级医院是一批批死掉。

有谁想过公立医院都会倒闭吗?这三年就发生了。

章副部长跟诸部长抽了半天烟,最后才问道:

“那越中医院的等级评定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让陈棋去折腾呗,有他这个大佬在,再加上华国内镜中心的牌子,越中人民医院是肯定可以评为三甲的,这事咱们先保密,等复审工作后,再把他们加到三甲名单里去。”

“呵呵,成,那就先让陈棋同志折腾去吧。”

两位大佬也是为陈棋操碎了心,不但要操心他这个人,还要操心他所在的单位。

此时一无所知的陈棋在回海东的火车上,一直在思考怎么样搞兼并。

2天后回到越中已经是傍晚了,陈棋连家都没回,直接跑到了老郭同志的家里商量。

“跟其他医院合并?”

老郭从来没想过这种问题,现在一下子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陈棋,跟其他医院合并哪有这么简单?先不说卫生主管部门会不会同意,就算同意了,咱们市里的那些医院可都是亏损大户,如果合并了,咱们人民医院可得负责养他们,这可不是啥好事呀。”

越中一个小小的市区内有好几家医院

比如越中二院、三院(皮肤科医院)、五院(五官科医院)、六院(传染病医院)、七院(精神病院)、妇儿医院、中医院等。

除了二院是综合性医院外,其他都是专科医院,听听医院名字就知道了。

这些医院有的专科,人民医院全都有,所以同城化竞争还是蛮激烈的,毕竟病人资源就这么多,你多了,我就少了。

原本越中人民医院不是太出名,病人资源分得也比较散,大伙儿都有口饭吃。

可是随着陈棋的异军突起,越中人民医院现在成了一块响当当的牌子,在老百姓心目中那是不输给省城的大医院。

所以不但消化科生意爆火,连带着其他科室的病人也越来越多。

就比如越中人民医院的五官科生意好了,那么越中五院生意就差了。

病人少了医生积极性就低,对病人的态度就更加不耐烦,这反过来病人更不愿意来了,这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其他的,越中人民医院除了没有精神科,什么儿科、妇产科、中医科可都是齐全的,甚至实力在越中不弱。

所以合并了这些医院就没多大意义,反而还要增加了几千个员工,几千张嘴。

陈棋听到老郭这么一解释,大腿都拍烂了:

“啊呀,还是太年轻呀,差点上了那些老家伙的当,他们哪里是要我们做大做强,他们是要把我们当垃圾回收站呀,帮他们解决医院困难!”

看到气鼓鼓的陈棋,老郭的眼珠子一转,心中有了一个主意:

“陈棋,既然你已经拿到了部里的尚方宝剑,我看咱们完全可以拿着鸡毛当令剑,虽然城区这些医院都不是合并的好对象,但你别忘了,还有一家医院那可是个宝藏!”

陈棋听到这话,满脑子搜索过去,突然坐直了身子:

“郭叔,你是说越中四院?”

老郭一拍沙发扶手:

“对,越中四院,你的老单位,你可别忘了,越中四院可是留有你的两大王牌,一个整形外科,一个手外科,这两个全部都是特色科室,加分不少啊。

另外,四院还挂有一块海东省唇腭裂治疗中心的牌子,别说全省闻名,水平那在全国都是一流的,如果越中四院跟我们人民医院合并,我们瞬间就达到了3个特色科室了对不对?”

“对对对!!!”

陈棋兴奋了:“而且我现在还兼任这个唇腭裂中心主任,四院也都是我的老部下,如果我要合并他们,这个阻力应该不会太大。”

老郭还点醒了陈棋一句:

“而且这个手外科你中间放下了,现在你应该重新捡起来,大力发展,他们袁氏手外科的人不是搞技术垄断嘛,那你就先把海东省,或者长三角的手外科给垄断了,气死他们。”

“好,那就这么办!”

陈棋和老郭第二天就可以跑相关部门了。

两人也是鸡贼,真正有困难的医院不合并,偏偏去合并那家造血能力最强的医院,实行的是强强联合。

陈棋先到四院,跟老搭档黄瑛进行了勾通。

在保证黄瑛在合并后可以担任人民医院副院长后,黄瑛果断支持了两院合并的计划。

随后又招开了部分中层干部会议,在陈棋保证合并后,越中四院所有中层干部级别都能升一级的前提下,大家也全都表态支持合并。

废话,一家县级医院一跃成为市级医院,这种可是大好事,傻X才会反对,所以职工们也没有什么反对的情绪。

再说了,陈棋可是老院长,大家对他的领导能力一点都不怀疑,职工的利益只会被保障。

搞定了越中四院,卫生主管部门那儿就更简单了。

毕竟陈棋可是副厅级,比卫生局局长还高一级,更何况这个合并方案还是部里支持的,地方能有什么意见?

于是不到两周,越中人民医院兼并越中四院的工作就尘埃落定了。

陈棋自己去跑手续,省里、部里一路绿灯过去。

内部的整合工作还没有结束,越中四院的大门口,正式挂上了越中人民医院珂桥院区的牌子。

黄瑛升为越中人民医院副院长,主管珂桥院区的工作,相当于领导层不变。

与此同时,越中人民医院科室改革也动了起来。

内科被细分为:呼吸内科、消化内科、心血管内科、神经内科、内分泌代谢科、感染科6个科室。

外科则细分为:普外、骨科、心胸外科、泌尿外科、整形外科、手外科,烧伤科7个科室。

其中整形外科和手外科是从越中四院搬过来的,严世凡、边盟、杨体浩、章兴顺、王月雷等老下属,重新又回到了陈棋手里。

烧伤科是外科新成立的科室,也是陈棋接下来要重点发展的外科。

一来是陈棋手里有几个烧伤科的专利和新技术,他一直想在人民医院发展烧伤科,可是因为内镜工作太繁琐了,所以拖一下来。

另一个越中人民医院发展烧伤科有一个优势,那就是他们有了原四院的整形外科。

烧伤科只是治疗烧伤病人的第一部。

救了命,植了皮,接下来就是美容整形工作了,这工作同样重要。

如果没有整形,这病人人不人鬼不鬼的,根本没法出门见人,那还不如死了算呢。

历时一个月的医院内部改革算是顺利完成了,陈棋是等着全国医院等级评定复审开始,但该忙的临床工作还是要继续。

(本章完)

第627章 大面积重度烧伤

今天是陈棋一个月一次的下乡义诊时间。

黄坛卫生院大院里,这时候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而医生办公室更是塞得满满当当,连转个身都困难。

陈棋这时候穿着白大褂坐在办公桌前,一边看着X光片,一边说道:

“老乡,问题不大,你这个是急性筋膜炎,痛肯定是痛的,一会儿我给你开个封闭针,打了就不痛了,回去以后你再用热毛巾热敷一下,可以促进炎症消退。”

坐在一边的病人听了连连点头:

“谢谢陈院长,谢谢陈院长,伱可真是大好人呀,这你也不收钱,这是我老汉的一点心意,你可一定不要推辞呀。”

陈棋一瞧,心里一阵无语,因为又是两只风干鸡。

反正黄坛人就认准了陈棋喜欢吃酱鸭腊肉什么的,每次陈棋下乡义诊,每次都可以收到一后备箱的土特产。

这是人家山里老乡的一片心意,陈棋哪怕真不怎么爱吃也不会推辞:

“行,大爷,这风干鸡我挺喜欢的,这样,一会儿你打针开药的钱算我头上。”

“不不不,陈院长,你看病都不收挂号费,药钱怎么能让你付呢。”

“大爷,没办法呀,我是领导干部,咱们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所以你这风干鸡我收下了,药钱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否则我以后都不收了哦!”

这个山里老头这才搓搓手:“那就太谢谢陈院长了,呵呵呵。”

老头站起来离开后,陈棋随手将两只风干鸡交给了身后的小护士杨秀秀,杨秀秀赶紧用塑料袋包起来放到了隔壁房间。

“下一位!”

陈棋刚喊完,就闻到了一股子异味,这是长年不洗澡身上发出的臭味,毕竟山里人也不是人人都讲卫生的,大家也都习惯了。

陈棋只是装作没闻到什么味一样,和蔼地看着眼前这个老太太。

“老太太,你哪里不舒服?”

这是一个佝偻着身子,身高不超过150的瘦弱老太太,花白的头发飘零着,手里还柱着一根树枝做成的拐杖,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一看经济条件就属于贫困户那种。

脸上的皱纹,真跟树皮一样,不止是脸,她的手上全都是划破的伤痕。

“陈院长,不是我看病,我想问,你能不能帮我女儿和外孙女看看病?”

面对一个近乎祈求的老人,陈棋压下了心中的好奇,连连点头:

“你女儿和你外孙女怎么了?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就一定帮,对了,她们人呢?”

老太太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们在家里出不来,我们穷,没办法送医院,可是她们再不医病就要死了,我可怜的女儿,还有我可怜的外孙女,她才6岁就这么活活痛死,我也心痛死了呀~~~”

老人嘛,一说到什么伤心事就泣不成声,话都要讲不清了。

就在陈棋不知所措的时候,这时候旁边一个病人主动说道:

“陈院长,这个老太婆我认识,她是丁家坞村的,好像是他女婿韩老五好赌,然后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债主上门要扒房子,她那个不是人的畜生女婿一把火烧了自己家,连带着要烧死自己老婆孩子。”

旁边有人听不懂了:

“烧房子也算了,为啥要烧死自己老婆和孩子呀?要烧也是烧死债主呀。”

“是啊是啊,这个男的脑子有毛病的呀?”

知情村民一拍大腿:

“嗨,你们是不知道,那个韩老五真当是脑子有问题,他说债主占了他房子,肯定会把他老婆和女儿抓去抵债的,与其自己老婆女儿被人糟蹋,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时候有个妇女听不下去了,扯着嗓子问道:

“这个畜生小娘生,他自己怎么不烧死?为什么要害老婆孩子?”

知情村民也是一脸鄙视:“所以说呀,西赌的人早就没有人性了,嫁到这样的人家,作孽哟~~~”

杨秀秀和陈丽站在一边,听到这个故事也是气得小红通红:

“太过份了,天下有这样的无耻之徒,警察也不管管?”

这时候在哭泣的老太婆也哭喊道:

“警察把我女婿抓走了,可是家里一把火烧了干净,我女儿和外孙女的医药费就没了着落,可怜几个兄弟凑了一点钱出来也早就花完了,现在我女儿和外孙女天天痛得哭都哭不出来,要死啦,要死啦呀。”

陈棋听了心里也有火气,但做为医生他还是要问清楚的,尤其是烧伤病人。

“老太太,你先别哭,我问一下,你女儿和外孙女的烧伤部位在哪里?”

如果是局部还好办,如果是全身烧伤,陈棋也得挠头。

“她们,她们两个已经被烧得不成人样了,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皮都被烧没了。”

围观群众一听,全部都是啧啧啧的惋惜声,可是陈棋听了却是心里哇凉哇凉的,因为老太太的形容,那就是全身躯干、四肢、甚至头颈部都有烧伤。

虽然无法判断是几级烧伤,但光是这个面积就吓死人了。

“那你女儿她们被烧伤离今天已经多少日子了?”

老太太想了一下:“一个月了,足足被烧伤一个月了,上个月五王爷爷菩萨生日那天出的事。”

“一个月?”

陈棋都有点惊呆了,大面积烧伤病人,在没有送医院的前提下,居然一个月了还没有死?这是奇迹还是老太太说谎了?

周围的群众们没有想那么多,还一个个在传着八卦,连带着可怜这个老人女儿和外孙女。

这时候严泉信从门外挤了进来,奇怪地问道:

“陈棋,怎么不继续叫号了,发生了什么事?”

“严叔,你来了正好,你知不知道丁家坞村上个月发生过火灾,烧伤了两个人?”

严泉信可是黄坛土著人,当地人头熟,黄坛镇发生的大小事情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丁家坞村呀,这事我知道,就那个男的把自己老婆孩子关在屋里放火烧嘛,这男的现在已经被关到越中看守所去了,妈的,不是人,我看到都要打他两巴掌,虎毒还不食子呢。”

“还真过去一个月了?”陈棋心中的好奇心越来越强。

同时,越中人民医院刚成立了一个烧伤外科,正是需要疑难杂症或者危重病人练练手,所以他心中有了决定。

“老太太,你不要急,一会儿中午下班后,我们跟你去家里看看你女儿和外孙女的病情如何再做打算,好不好?”

“好好好,谢谢陈院长,你真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啊~~~”

周围的群众也是连连赞赏着陈大院长的仗义,然后上午的义诊继续……

中午陈棋也来不及吃饭,就坐上了镇里提供的拖拉机,带着自己易则文、张兴、陈丽、杨秀秀四人,以及严泉信、黄坛卫生院院长金涛一起前往丁家坞村。

山路崎岖,足足开了一个半小时才到。

拖拉机停在了一间破房子前面,这房子还是黄泥糊的墙壁,屋檐用木头支撑着,随时都可能倒的样子,无不显示着这家人的贫穷。

“陈院长,这就是我家了,我女儿和外孙女都在房里。”

陈棋看了看四周,这时候的农村可不是后世的美丽乡村改造过的,现在的农村都是破破烂烂,连条好路都没有,脚底下全部都是黄泥。

陈棋看条件,不是说图人家什么,而是在评估周围环境。

烧伤病人最怕的就是感染,所以往往需要一个无菌病房,如果周围环境脏乱差,这绝对不是啥好事。

老太太已经打开门了,陈棋低头第一个走进了屋里。

一进门,陈棋就闻到了一股恶臭味,这是一种近乎于尸臭的异味,又掺杂着一股子中草药。

陈棋闻到这个气味第一时间不是恶心,而是咯噔一下,因为有臭味就意味着病人已经发生了细菌感染。

恶臭越浓,代表感染的程度越深。

前面说了,烧伤病人其中一个重要的死因就是感染引起的败血症。

陈棋没吭声,紧接着杨秀秀也蹦蹦跳跳走进了屋里,突然她愣住了,然后快速扒开身后的易则文跑到了屋外。

呕~~~呕~~~

易则文开始还有点奇怪这小护士怎么突然反应这么大,难道是未婚先孕了?结果等他走进屋里,这知道人家为什么吐了。

因为他自己也有强烈的恶心感,想吐。

可是已经是科主任了,易则文还是强忍着,这点外科医生有优势,因为很多肠道手术,刚一打开腹腔经常能碰到恶臭事件。

至于陈棋,人家连尸臭都闻惯了,何况是活人臭了。

老太太看到几位医生的剧烈反应,心里一阵黯然,强颜欢笑道:

“陈院长,麻烦你了,看我女儿我和外孙女还能不能治?”

陈棋点点头,下定决心拉起了一层布帘,首先看到的是一个蚊帐,老太太还是有基本的卫生常识,不有蚊账,估计人身上都会长满蛆虫。

拉开蚊帐这就看到了病上扒着的一大一小两个人,入眼所见,病人身上全部都是黑黑的一片。

饶是陈棋已经有心理建设,看到这个情景也吓一跳。

两个一大一小病人全身都是乌黑一片,看似都是血痂了,这可是3度烧伤的表现。

从头到脚都是黑色一片,这就是典型的重度烧伤表现,这还怎么救?病人能活一个月真的是奇迹了。

看到陈棋在发呆,严泉信从身后挤了进去,一瞧这床上两个病人的样子眼珠子也差点掉了下来:

“啊呀,烧成这个样子,这,这真是……你们抹的是什么?”

“咦,抹了东西?”

陈棋眼睛有点点近视,加上屋里的照明并不是太好,所以他站在床边并没有看得太真切。

老太太听到询问赶紧抹着眼泪介绍:

“没办法呀陈院长,我们没钱送医院,只能用土办法了,就是锅底灰加一些草药,然后放点桐油拌到一起抹到身上,我自己亲生的女儿,我最心肝的外孙女,我不能看着她们死呀,呜呜呜~~~~”

陈棋抓住了关键词:锅底灰+桐油+中草药。

由于发生火灾的时候,母女俩是抱在一起的,尤其是小女孩的头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所以主要的烧伤创口是在背部及四肢。

当然当妈的严重点,头面部有部分伤烧,而小女孩头面部还是较完整状态。

陈棋不顾臭味,凑近了看伤口,其实这时候的创伤已经看不出了,因为一层又一层的锅底灰和中草药敷着,就像炸鸡腿外面裹了一层面粉是一样的道理。

这时候强忍着恶臭的易则文和张兴看到病人后也是一阵惊呼:

“陈院长,看起来情况不妙呀,这,这烧伤病人怎么能用锅底灰和草药呢,这不是增加了细菌感染的风险嘛,唉,这又是一起民间偏方害人事件啊。”

陈棋动了动嘴,按他所学的知识和临床经验,这样全身抹灰的办法的确不正确,但他又觉得哪里不对。

因为病人在烧伤面积这么巨大,这么严重,还缺医少药,环境还脏乱差的前提下坚持一个月没死,这里面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原因。

如果一个人死了,一个人活着,这还可能是活着的人生命力顽强。

但一大一小两人都活了下来,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医学奇迹,就值得研究。

老太太看到几位医生研究了半天,这才弱弱的恳求道:

“医生,陈院长,求求你们救救她们吧,她们是苦命人啊~~~”

床上的丁新娟听到声音,眼泪哗哗地开始流了,用嘶哑的声音轻声说道:

“娘,我不治了,让我死吧。”

这时候床上的小女孩宋燕子轻痛苦地呻吟起来:

“外婆,我疼……”

听到小姑娘的哭声,再看着这个可怜的小孩全身都被抹得乌黑一片,散发出臭味来,陈棋的心都要化了,心中再也忍不住了。

“小妹妹,别怕,叔叔是医生,就是来给你们治病的。”

小女孩没有心机,不像母亲一心求死,所以恳求道:

“叔叔,你能让妈妈和囡囡不再这么疼吗?囡囡很乖,不再要新衣服,不再要吃糖了,以后一定会听话。”

陈棋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囡囡放心,叔叔一定尽全力救你们!”

可是这种大面积重特度烧伤病人想救,又谈何容易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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