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如何应对

南境的局势恶化,是个意料之外的危局。

并非第二王朝忽视了南境的塞西尔家族——事实上,自从一百年前的雾月内乱之后,有着继承权隐患的新王室就始终没有放松对南境的警惕,在四大护国公爵中,塞西尔是唯一一个因雾月内乱而衰退的家族,在它衰退之初,其残存的势力仍然足以动摇整个王国的根基,第二王朝是在另外三个护国公爵的支持下,用了整整一百年的时间才将南境分隔、压制到如今这个局面的,其对南境的重视可见一斑。

在高文塞西尔揭棺而起之后,这种重视就更甚以往。

弗朗西斯二世下令让南境贵族增加了对塞西尔势力的监视力度,却只得到了“塞西尔人在做药水生意以购买奴隶”的情报;王室派往南境的援助队伍中也混有探子眼线,但这些眼线很快便不再传来任何情报;磐石要塞的守军其实在过去半年里已经增加了三成,只不过增加的三成士兵也没有派上任何用场;此外,王室的顾问大臣们还通过调查塞西尔家族在王都雇佣工匠的情况来估算过塞西尔领的建设进展,得出的结论是塞西尔领仍然处于房屋不够住的阶段——他们根本没想过,那些工匠到南方之后就被训练成了魔导技师和机械学士……

白银堡可以说做出了所有正确的应对,却没有得到任何正确的反馈,他们犯的最大错误,就是用传统贵族的思路,去揣测一个来自异界的,不管经验知识还是思维方式都与常人迥异的“卫星精”的行动模式。

他们错误估计了高文塞西尔的每一个举动背后的真正用意,错误估计了塞西尔家族崛起的方式,最后,又错误判断了磐石要塞的沦陷速度。

方向错了,任何努力都只是在浪费精力。

情况已经恶化至此。

“两位公爵,亲王殿下,我必须实话实说,”克伦威尔白山用严肃沉重的语气说道,“除非东境叛军今天就撤退,否则我们不可能把磐石要塞拿回来。”

另一位骑士领主站了起来,说着最糟糕的可能:“如果塞西尔家族和罗伦家族一样举兵进攻王都,我们不可能赢——仅从磐石要塞陷落的情况来看,塞西尔的军队就是个强敌。”

现场一名贵族忍不住说道:“连骑士领主也会惧怕敌人么?”

克伦威尔白山瞪着那个发言的贵族:“我们只是在陈述事实,如果他们真的进攻王都,骑士团会战斗到最后一刻,这一点不劳您担心。”

“先生们,冷静些,”维多利亚维尔德打断了这些争论,她的声音清冷,双眼中仿佛蕴含着冰霜,“高文塞西尔公爵只是占领了磐石要塞——他还没有北上呢。”

“我们要先确定那位开国英雄的目的,”柏德文法兰克林公爵点点头,接过维多利亚的话,“我建议派出使者和南境接触。”

现场贵族们低声议论起来,但总体上,没有人反对法兰克林公爵的意见。

“东境叛乱正在逼近,我们不能在南边再挨一刀,”法兰克林公爵继续说道,“所以只要高文塞西尔公爵愿意谈,我们就应该谈。我们应该做好准备,准备承认塞西尔家族对南境的合法统治,承认塞西尔家族所有尊贵爵位、荣誉头衔、历史封地、贵族特权的恢复……”

贵族们的讨论声变大了,一些人脸上露出明显的错愕神色,但更多的人只是面色阴沉地点头,威尔士摩恩看着这些人的反应,微微叹了口气。

“殿下,”维多利亚女公爵听到了威尔士的叹息,她转过头,如冰晶般澄澈的眼睛盯着这位名义上的王国继任者,“您有话想说?”

“我只是觉得,我们承不承认这些对那位开国英雄而言都没什么意义,”威尔士摩恩本不想说话,但在女公爵的注视下还是慢慢开口了,“这些东西已经在他手上了——不管我们在这里如何说,塞西尔公国的重建已经是个既定事实,法兰克林大公,您是要把已经在塞西尔大公手上的东西当做礼物再送给他一次么?”

柏德文法兰克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微微点头,淡淡地说道:“殿下的思虑是对的。”

“我们最好再想想,想想我们还有什么筹码是可以用来妥协的。”

说完这句话,威尔士摩恩便垂下眼皮,不再言语了。

弗朗西斯二世的声音仿佛回响在这位中年王储的脑海中:

“国王统治王国……便是妥协的艺术……”

会议结束了。

贵族们按照顺序离场,威尔士摩恩也在王室侍从官的陪伴下离开了大厅,偌大的军事大厅中,只剩下两位摄政公爵静静地坐在原地。

沉默良久之后,维多利亚女公爵才看向柏德文法兰克林:“你认为我们那个开国英雄想干什么?”

“我希望他只是想要拿回自己的家业,这也是最符合逻辑,以及最符合史书上对其描述的情况,”西境公爵不紧不慢地说道,“但我不排除更糟的可能性——别忘了安苏奠基石碑上的名录,以及皇家图书馆中最古老的那些册封文书上的签名,从某种角度,他对王位的宣称权并不亚于我们那位‘王储殿下’。”

“威尔士摩恩……”维多利亚轻声说道,她回忆起了那位王储在刚才的会议中仅有的那次发言,“他其实才是最像弗朗西斯二世的……”

法兰克林公爵微微摇头:“但就是因为太像了,弗朗西斯二世最终选择了埃德蒙,我们的国王在这方面做了个错误的决定——这个国家,并不需要一个过于强硬的国王。”

维多利亚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这位西境公爵一眼,随后站起身来:“我会在近期返回一次北方。”

法兰克林扬了扬眉毛:“你要调动你的山地军团?”

“圣龙公国在准备庆祝他们的‘龙临日’,紫罗兰王国最近也很平静,我可以抽调一部分山地军团来应对圣灵平原的战事,”浑身萦绕着冰雪气息的女公爵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西境公爵,“你的西境兵团呢?”

“从西境到东部前线太远了,军队在路上的消耗让人无法承受,而且入夏以来,西部地区的万物终亡会教徒和永眠者教徒就没有安静过,”柏德文法兰克林一边说着,一边苦恼地按住额头,“我或许能够抽调一支骑士团来拱卫王都,但不可能往东边派兵。”

几片晶莹的雪花浮现在空气中,维多利亚女公爵披上了她的白色披肩,离开座位走向门口:“……王都不需要更多骑士团,克伦威尔伯爵足以守卫这里,如果你有多余的力量,就留意一下南方吧。”

女公爵离开了,只留下几片冰凉的雪花在空中飞舞,柏德文法兰克林伸出手接住其中一片,感受着那一点冰凉在手心中逐渐消融,他微微叹了口气:“……真如那些疯子胡言乱语的一样么……最黑暗的时代……”

四天后,安苏北境首府,凛冬堡。

一支狮鹫骑士小队飞过堡垒上空,为首的狮鹫娴熟地降落在城堡顶层的平台上,维多利亚维尔德跳下狮鹫,来自北方群山的冷风吹过她的银白色长发,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即便是在这盛夏的季节,大陆北方的高山之巅仍然有着这样的冷风。

圣龙公国的“龙血贵族”们说这冷风是群山中沉睡的巨龙呼出的气息,紫罗兰王国的法师学者们则认为这冷空气来自大陆更北方,来自那片被浮冰和风暴封锁的汪洋对面,来自那道亘古不散的气旋。

但维多利亚并不在意这冷风来自哪里,她只是很喜欢这种冰冷的气息,群山中这些干净的冷空气,比王都那弥漫着种种异味的污浊空气要让人舒适得多。

黑发的侍女玛姬来到了平台上,维多利亚对这位深得自己信赖的女仆点点头:“去召集我的骑士家臣们,山地军团有事情做了。”

“是。”

女公爵在这片土地上有着绝对的权威,效忠于维尔德家族的山地军团没有任何疑问地接受了他们那位“冰雪女王”的命令,在一次短暂的军事会议之后,山地军团约三分之一的部队被抽调了出来,列入支援圣灵平原东部前线的名单。

会议结束之后,维多利亚却没有返回自己的寝室休息,尽管她已经在狮鹫背上经历了一段漫长的飞行旅途,还刚刚举行了一次会议,但她还是打起精神,翻阅着眼前的文件。

“维姬,你需要休息一下。”

黑发女仆在旁边说道——当没有旁人之后,这位黑发女仆便用亲切的昵称来称呼自己的女主人。

“我会休息的,”维多利亚随口说道,“圣龙公国最近有什么异常举动么?”

“北方哨所传来的情报一切正常。”

维多利亚微微呼了口气,心中略微安定下来。

北方群山中的那个圣龙公国……一直以来都是个不安定因素。

早在刚铎时期,自称龙血后裔的人类便在大陆极北处建立了这个国度,他们宣称自己是巨龙的附庸,因此国家的最高统治者不是国王,而是所谓的“龙血大公”,他们封闭,排外,在群山中孤芳自赏,而且从来都不喜欢七百年前突然出现在这片土地上的安苏人。

已经整整七百年过去了,这个封闭神秘的国度还是在用“不速之客”来形容已经立国七个世纪之久的安苏。

但好在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磨合,圣龙公国和安苏之间终究是达成了妥协与平衡,作为北方的总守护,维多利亚维尔德的责任之一就是时刻警惕那个敏感、封闭、排外的国度,并尽最大可能避免双方之间爆发战争。

等到终于处理完眼前的文件之后,维多利亚维尔德才伸了个懒腰,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再慢慢吐出,一点点缓和着体内积累的疲惫,黑发侍女随之走上前来,一边轻轻捏着女主人的肩膀,一边低声询问:“要休息了么?”

“不,还有一件事,”女公爵闭上眼睛,足足停顿了好久,才继续说道,“准备一下,我要去先祖陵寝。”

(本章完)

第454章 维尔德的先祖陵寝

黑发的侍女听到女主人的话,有些意外地睁大了眼睛:“先祖陵寝?可是圣灵节已经……”

“不是为了祭祀祖先,”维多利亚呼了口气,“去准备吧,玛姬。”

玛姬静静地看了女主人一眼,没有再多过问,而是微微垂下头去:“是,我明白了。”

就如最终安葬在南境塞西尔古堡地下的高文塞西尔一样,安苏四境开国公爵的陵寝最终都设置在了他们所守护的土地上,守护北方群山的“冬日公爵”斯诺维尔德所沉睡之所,便在这座立于北境群山之巅的凛冬堡地下。

穿过凛冬堡最下层的地窖,走过那最深沉肃穆的黑色走廊,便是这座城堡最古老且庄严的陵寝区域,维尔德家族的历代家主们以巨大的人力物力在山巅修筑了他们恢弘的堡垒,而其中有将近一半的人力物力,都用在维护这座深埋在山体中的陵寝上。

维尔德家族的先祖不像高文塞西尔那样曾得到元素之力的青睐,凛冬堡下面的陵寝完全是依靠一代代强大的人类法师用人力施加元素祝福来稳固下来,才丝毫无损地存留了七个世纪的。

维多利亚维尔德在侍女玛姬的陪同下走入了地宫,除此之外没有带任何多余的随从。

镶嵌在墙壁上的魔晶石灯被注入魔力,发出暗淡且恒定的光辉:为了不惊扰先祖,陵寝内的魔晶石都是特殊设计的,其亮度只有普通魔晶石灯的一半左右。在这样略显黯淡的灯光下,倾斜向下的地宫坡道在女公爵的视线里延伸进前方朦胧的黑暗深处,看起来影影绰绰,令人胆战心惊。

但维多利亚对这样的昏暗并不在意,她迈出脚步向前走去。

镇魂石砖所搭建起的墙壁在她身旁向后退去,坚固的石板阶梯和靴子碰撞发出空洞的回响,回响在这整个堡垒最古老的甬道中,维多利亚有一种感觉,她仿佛是在逆着时光的轨迹走向过去——她在这条古老的甬道里每前进一百米,便是回溯了一百年的时光,她走过了雾月内乱,走过了安苏最后一个鼎盛期,走过了王朝改革,走过了丰实之年,最后……抵达七百年前,抵达这个国家和这个家族最初的起点。

长方形的陵寝正厅到了,侍女玛姬默默地来到大厅入口旁边的石柱前,将手按在石柱表面的一个金属圆盘上,随着魔力灌注其中,大厅里各处镶嵌的魔晶石灯也逐一亮起,让原本黑暗一片的大厅浮动起一层足以视物的光亮。

维尔德家历代家主的画像悬挂在大厅两侧的墙上,从第一代的“冬日大公斯诺维尔德”,到维多利亚的父亲,每一个人都有着同样的银发和严肃的面庞,他们微微低垂着眼皮,仿佛在用严肃的视线注视着走入大厅的造访者,维多利亚维尔德坦然地迎接着这一双双眼睛的注视,并看到铭刻在墙壁上的那一行古老训言:

“我们是安苏的最后一道屏障”

维多利亚的视线在先祖们的面庞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自己父亲的身上,她的目光在这位威严的老公爵身上停留了很久,才低声说道:“父亲,果然如您所料的那样,第二王朝的隐患终究是爆发了……但您恐怕预料不到这场乱潮中最大的变数来自什么地方……”

沉默片刻之后,女公爵抬起头,对身旁的侍女吩咐道:“你先出去吧,我需要独处。”

黑发侍女沉默着退出了大厅,维多利亚维尔德则迈步向前走去。

她来到大厅尽头的石质平台前——这平台有大约半人高,仿佛一张宽阔的桌面,平台周围铭刻着一圈玄奥的符文和花纹,而平台表面却光洁如镜,看不到任何装饰性的痕迹。

在犹豫了片刻之后,女公爵才把手放在平台上,低声念动了古老的咒文。

空气中的魔力激荡起来,平台周围的符文随之一个接一个点亮,那光洁如镜的台面竟如水般开始荡漾,伴随着一片乳白色的微光,一块约有一尺见方的、银白色的金属板从那荡漾的平台表面浮了上来。

这块金属板竟是被封在致密的石块里的。

维多利亚拿起这块金属板——它并不沉重,而且很薄,金属板边缘可以看到硬朗的装饰性线条,这是典型的刚铎风格——她摩挲着金属板的表面,那金属板上随即浮现出文字来。

查理摩恩,向导,领袖,保护者,王国奠基之人,我们尊其为国王。

高文塞西尔,骑士之主,开拓者,保护者,王国奠基之人,我们尊其为南境守护。

斯诺维尔德,冰霜之握,知识的守护者,开拓者,王国奠基之人,我们尊其为北境守护。

安东尼罗伦,战士之主……

一向冷漠疏离,仿佛冰雪女王般令人难以接近的北境女公爵在看到这块金属板的时候也会忍不住露出敬畏的神色,她的目光在那一个个光辉的名字上滑过,这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仿佛立着一座顶天立地的山岳,它们代表着这个王国的基石,代表着七百年前那场险些毁灭了人类文明的天灾中披荆斩棘的力量,也代表着……这个国家最初的一条约法。

这是一份名单,是安苏立国之初所有奠基者的名录,依照功勋和爵位排列,但它也不止是一份名单。

维多利亚将金属板翻过来,在金属板背面,一段文字清晰地浮现在那上面:

“……若灭国天灾爆发,或发生无可挽回之人祸,导致国王死亡或因各种原因而无法继续保护王国,在无可用继承人的情况下,名录之人顺位继承,执掌王国……”

七百年前,那是个风雨飘摇的年代。

生活在安稳和平时期的人大概很难想像人类刚刚闯出废土、在一片荒蛮地上建立王国之初是怎样的一番光景,甚至就连维多利亚维尔德,也只能从古老的典籍上看到关于那段岁月的记载,或者从少数长生种族的口中听到一些零星片面的描述,却无法产生感同身受的理解。

但每次在看到这份名录,以及看到名录背后文字的时候,她还是能想象到安苏立国之初,先祖们所维系的这个王国是多么危机重重。

魔潮的余波在不断侵袭国土,直到宏伟之墙完工前,从刚铎废土冲出来的怪物都还在不停地进攻人类世界,甚至在魔潮气息最浓郁的时候,圣灵平原腹地都会凭空产生大规模的侵蚀,时至今日,圣苏尼尔城内城区的一段城墙上,还保留着一块黑色的腐化墙砖,无声记叙那段危难时光。

在那个年代,国王随时会死,守护公爵随时会死,每一个人都随时会死。

所以才有了这份名录,以及名录背后的“紧急继承规则”。

但就如此前从未有人想过那个荣誉性质的“永久开拓权”会有朝一日重新生效,知道这份名单的人恐怕也压根没想过这名单上竟然有个人会突然活过来吧……

维多利亚维尔德静静地看着手中的金属板,良久之后,她才轻声叹了口气,将金属板郑重其事地放在石台上,并逆转法术将其重新封印起来。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后退了两步,离开石质平台,并转身环视着整个大厅。

大厅两侧的墙壁上排列着很多石门,石门背后是一条条走廊,那些走廊通向不同的墓室,有朝一日,她也会躺在其中的某一间墓室内,她的某个子嗣则会站在她现在站的地方,同样环视这里。

但或许会思索不一样的问题。

在原地伫立了片刻之后,这位女公爵仿佛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她看了关闭的大门一眼,通过隐隐约约的气息感应,她知道玛姬仍然在门外守卫着。

其实即便没有人守卫,也不会有谁敢擅闯这个地方。

维多利亚转回身子,看了之前的石质平台一眼,随后迈步绕过平台,走向石质平台背后的那扇门。

这扇门是最特殊的,它独自占据着大厅的一面墙,门背后没有走廊,只有唯一的一间墓室。

从这个结构上,这间陵寝的布局和塞西尔先祖陵寝其实没什么差别。

伴随着魔力机关运转时的吱吱嘎嘎声,女公爵打开了最深层那间特殊墓室的大门,她步入其中,并点亮了深层墓室里的魔晶石灯。

魔晶石灯照亮了这间宽敞的大厅,大厅的陈设一览无余:大量描绘有玄奥符文的石板和魔纹布幔排列在大厅四周,其他空地上则可以看到书架、星球仪器以及微缩的法师塔模型等物以貌似随意实则有序的位置错落排列,而在大厅最中央的高台上,则静静地放置着一尊黑色铁棺。

“先祖,您的后裔来看望您。”

维多利亚维尔德带着肃穆的表情轻声说道,随后仿佛轻轻咽了口唾沫,迈步走向铁棺。

她来到那高台前,看到了那块斜靠在铁棺上的石板,石板上刻着维尔德家族先祖斯诺维尔德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

“老伙计们,我比你们都活得长——真没意思”

外人大概很难想象,在各种官方画像上都只有一副冰霜般严肃表情的维尔德先祖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竟然会留下这样的一句话,但维多利亚对这句话早已不再惊讶了。

她把注意力从石板上转移开,并紧盯着眼前黑沉沉的铁棺,脸上浮现出挣扎犹豫的神色。

她足足犹豫了将近十分钟,才终于大着胆子伸出手去,轻轻敲了敲铁棺的盖子。

铁棺毫无反应。

又犹豫了一下,她再次伸出手,轻轻敲击铁棺的盖子,并迅速转头看了看周围。

这里当然没有人,于是北境女公爵吸了口气,凑近铁棺:“……在吗?”

尴尬难捱的三分钟过去了,维多利亚女公爵耳中听到的唯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女公爵脸上仿佛覆盖了一层寒霜,她迅速直起身子,后退两步,低声自言自语着:“……该死,我这是在做什么蠢事……”

她迅速离开了墓室,离开了地宫的大厅,在侍女玛姬看到她的时候,这位北境守护者已经重新恢复了那副冷漠疏离、高贵沉稳的模样。

“维姬,你在里面待了很久。”

“为了确认一些东西,”维多利亚淡淡地说道,“我们走吧,玛姬,这一次,我是真的要回房间休息了。”

“好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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