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5.第1478章 风会穿过整片海洋

第1478章 风会穿过整片海洋

蓝天下,码头边。

边学道手拿酒瓶对海低语时,有人朝码头走来。

来者一共三人,其中一人坐在轮椅上,一头白发十分醒目。

穆龙视力很好,远远认出轮椅上的人去年在胡溪葬礼上见过,于是拉住想要下车的唐根水说:“不用下去。”

唐根水问:“认识?”

穆龙点头。

这时三人走近,视力差一些的唐根水也认出了轮椅上的人——林向华!

松江大成地产老总,胡溪在松江时的秘密盟友,江湖传言中跟边学道有“杀子之仇”的林向华。

身为有道集团安保主管,唐根水一直安排人重点“关注”着林向华。

大约一年前,林向华突然宣布把公司交给外甥张成材打理,他本人断绝一切社会关系,深居简出,彻底淡出松江商界。

即便淡出,唐根水也能认出林向华,只不过他没想到林向华会坐轮椅。

码头上。

看见闻声转过身的边学道,林向华同样很意外,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边学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有道集团正处于扩张关键期,按说老总不该这么闲。

转身看见坐在轮椅上、腿上放着一束白菊的林向华,边学道没表现出太多意外,他拿着酒瓶,向前走了几步,看着林向华说:“你来了。”

林向华点头:“我来了。”

一年前在胡溪葬礼上,两人已经仇怨俱泯,时隔一年在这个特殊的地方再次见面,彼此心里都生出惺惺相惜之感,所以随手把酒瓶交到推轮椅的中年男人手里,边学道挥手说:“我跟林总说说话。”

跟林向华一起来的两人什么都没说,听话地走开了,在松江混的人,就没有认不出边学道的。

推着轮椅走到码头边,边学道迎风而立,林向华望海默然。

过了差不多10分钟,林向华拿起腿上的白菊,挥臂扔进海里。

盯着海面上随波浮沉的花束看了一会儿,边学道扭头问林向华:“你的腿怎么了?”

看着海面,林向华说:“脊椎压迫神经。”

“找好医院了吗?”

“找了好多家,都说压迫的位置不太好处理。”

停顿了一下,林向华接着说:“如果我不在了,你来的话,请帮我带束花。”

静了几秒,边学道沉声说:“好!”

林向华走了。

走之前,推轮椅的中年男人掏出名片,恭敬地递向边学道:“边总,张成材,请多关照。”

看了仍旧痴痴望着海面的林向华一眼,边学道接过名片,打量两眼,看着张成材说:“今天没带助理,林总那儿有我电话,有事可以打给我,也可以找丁总。”

丁总!

有道集团只有一个丁总,那就是名声在外的常务副总裁丁克栋。之所以名声在外,因为四山大潼镇的楼正是丁克栋亲自主持拆的。

边学道原本已经想走了,结果被林向华这么一打岔,他坐回长椅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林向华那句“如果我不在了”。

让保镖又送了一瓶酒过来,边学道继续对海独饮。

他喝的很慢,不知不觉天边金乌西坠,暮色渐笼。

就在唐根水忍不住想要上前劝边学道回酒店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62s朝码头驶来。

车稳稳停下,看见从车里走出来的女人,唐根水愣住了,穆龙也愣住了。

是祝德贞!!

唐根水发愣,是因为祝德贞今天虽然一身黑,但装扮给人的感觉十分女人,非常惊艳。

穆龙发愣,则是因为祝德贞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去年胡溪海葬时唐根水不在场,他想当然地以为祝德贞跟林向华一样,都是来怀念故友的。

可是穆龙知道,去年送别胡溪时祝德贞不在,她应该不知道这个码头。

而祝德贞之所以知道这个码头的位置,是穆龙告诉的。

现在祝德贞这样前来,说是偶遇鬼都不信,几乎等于告诉边学道,他身边有内鬼。

一向冷静的穆龙额头瞬间就见汗了。

他知道自己这个老板既重情重义,也心狠手辣,今天祝德贞这样鲁莽行事,等于把他半个身子推进了鬼门关。

祝德贞和边学道共度春宵那一晚唐根水就在楼下,他知道两人的关系,所以示意护卫们原地待命。

穆龙则在心里快速思考脱身之法,可惜他把去年在场的人想了个遍,也想不出谁能替他“泄密”。

祝清源虽然也是祝家人,他有跟祝德贞说这个码头的身份,可问题是祝德贞跟胡溪没交集也没交情啊!

思来想去,穆龙生出了马上离开的冲动。

最终,理智让他忍着不行动,因为在他印象里祝德贞不是一个不知轻重的莽撞女人。另一方面,万一祝德贞有合理的解释,而他又跑了,等于把祝家给卖了,那样一来,不仅边学道会追杀他,祝二爷也会追杀他,甚至比边学道更想杀他。

穆龙那边心里波涛汹涌,边学道这边丝毫不知,直到祝德贞走到长椅前优雅地坐下,空腹喝了半下午酒的他才发现身旁多了一个人。

看着眼露疑惑的边学道,祝德贞翘着嘴角说:“好巧!”

转头朝左右看了看,边学道微微眯起眼睛。

祝德贞见了,指着边学道手里的酒瓶说:“能给我喝一口吗?”

边学道把酒瓶递了过去。

接过酒瓶,祝德贞看都没看牌子仰头就喝了一大口,然后拿着酒瓶问边学道:“你在这里坐了多久了?”

边学道不答。

仰头又喝了一大口,祝德贞看着海面说:“能跟我说说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吗?在你眼里。”

在你眼里……

听到这四个字,边学道莫名想起胡溪去世前说的那句“我以为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没教养的不太正经的花痴”。

胡溪说对了吗?

好像还真差不多。

一年多前,胡溪在边学道心里跟“好女人”这个定义是完全绝缘的。

一年后,所有不好的、负面的印象,全都随着一个指甲油瓶沉于大海,余下记忆里难以忘怀的点点滴滴,提醒边学道,世上的人,缘分一到,一别无期。

“嗯?”

连问两句边学道都不答话,祝德贞微微扬起眉毛。

胡溪也爱扬眉毛,所以看到这个表情后,边学道开口说:“是一个没教养的不太正经的花痴。”

“什么?”

“她是一个没教养的……不太正经的……花痴。”

“哈!”

祝德贞忽然笑了起来,她把酒瓶还给边学道,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原来你喜欢不正经的花痴?!”

边学道举瓶喝了一口酒,不说话。

祝德贞忽然探身,把嘴凑到边学道耳旁,说:“我到今天才真正看清你,一个可怜的男人。”

边学道依旧不说话,不过他也没躲开身体。

男人女人之间就是这样,一旦发生过最亲密的接触,便没有那么多顾忌了,就像现在,边学道跟祝德贞对嘴喝同一瓶酒,两人都很自然不觉得别扭。

嘴唇离边学道的耳朵又近了一些,祝德贞说:“你可怜……因为你跟很多男人一样,拥有时不知道珍惜,失去了又心心念念。”

“还有,你身边那么多红颜,却没有一个知己……”

边学道想要反驳,祝德贞在他耳朵上轻轻亲了一口,继续说:“不用反驳,你的举动已经说明你精神上的知己在这片海里,有些话,你肯定只跟她一个人说过。”

卧槽!完全正确!

不算祝海山那个同类,有些话边学道确实只跟胡溪一个人说过,当然,如果那种形态还算是胡溪的话。

扭头跟祝德贞四目相对,闻着熟悉的女人香气,边学道问:“所以呢?”

“吻我!”祝德贞突然说。

边学道睁着眼睛,纹丝不动。

对视了几秒,祝德贞嫣然一笑:“被我五叔吓住了?你这样,以后还能敢爱敢恨敢作敢当么?”

见边学道还是一动不动,祝德贞坐直身体,挽了一下头发说:“算了,我走了,你继续在这里缅怀错过的人吧!对了,我喝酒了,不能开车,你借我一个人。”

嗯?

借人?

“借谁?”边学道问。

“你的人,你说的算。”祝德贞目光灼灼地说。

直直看着祝德贞的眼睛,几秒钟后,边学道沉声说:“穆龙?”

祝德贞听了,站起身说:“行,就他了。”

说完,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坐下来,再次凑到边学道耳旁说:“别把秘密告诉风,风会穿过整片海洋。”

……

……

平地一声雷。

燕京时间2009年9月27日上午10时,有道影视传媒官网和有道影视传媒在智为微博上的官微同步发布消息,正式宣布有道影视传媒已与美国、英国、德国和法国四个国家的电视台达成版权合作协议,将《中华好声音》(The-Voice-of…)节目版权授权给美英德法四国的合作电视台,授权期均为5年,有道影视传媒已获得相应的版权许可费。

公告一出,全网鼎沸,业内一片欢腾。

美国……英国……德国……法国……国内原创的综艺模式终于输出到欧美主流电视市场,这算是奇迹吗?

不,这是神迹!!

对于一个崛起中的东方大国和国民来说,输出本国综艺模式的意义大于经济收益,输出到美英德法等老牌资本主义强国的意义又大于模式输出本身。

《中华好声音》这次向海外输出,等于在燕京奥运会向全世界展示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年和平发展的巨大经济成就后,再次向全世界展示中国人的文化创造力和活跃度,它告诉全世界人民,我们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两手抓,两手都很硬。

消息发布不到一小时,有道影视传媒就接到了国内三家最权威媒体的采访电话,在确认了消息的真实性和准确性后,中央电视台表示希望采访廖蓼和边学道,同时明确告知如果采访顺利,报道将会出现在晚7点的《新闻联播》中。

廖蓼人在国内,采访没问题。边学道人在加拿大,只能由驻加拿大记者进行采访。

采访非常顺利。

当晚的《新闻联播》中,用时2分26秒报道了《中华好声音》版权输出海外的相关新闻。

剪辑的镜头里,有11秒是边学道和李裕登台的画面,这一下,等于坐实了他对《The-Voice-of…》成功输出欧美的“加成”作用。

《新闻联播》播出当晚20时,有道影视传媒官网和有道影视传媒在智为微博上的官微趁热打铁发布消息,新一档原创户外真人秀综艺节目《奔跑吧男人》将于10月9日(星期五)晚21时接棒《中华好声音》在东星卫视播出。

微博一出,第一季《奔跑吧男人》未播先大热。

次日,受多重利好影响,东星传媒集团市值在已涨300%的基础上再度大涨,热得发烫。

到这时一些人才看明白当初边学道溢价收购东星传媒集团10%股权的操作多么高明。

(本章完)

1486.第1479章 我会采更多的雏菊

第1479章 我会采更多的雏菊

若问最近两个月沪市谁最春风得意,李锐刚绝对榜上有名。

从公司内部争权,到立军令状打压对手,到改革寻求破局,一步一步,李锐刚虽然走的很稳,但其实他在豪赌,拿个人声誉和职业生命豪赌。

豪赌,要么大输,要么大赢,而且豪赌之所以称之为“豪”,除了因为其输赢极大,还因为入局者的输赢不是五五开,而是九死一生,唯有得其“一生”,其局才会成为经典,被人津津乐道。

李锐刚赌赢了!

赢得漂亮之极!

横空出世的“现象级爆款”综艺《中华好声音》,不仅证明李锐刚的改革思路是对的,不仅让东星卫视稳居一线电视台行列,不仅大幅拉动集团的广告营收,同时还在业内掀起一股模仿跟风的综艺狂潮。

然而这一切都比不上“国内首款成功输出欧美综艺节目”的荣耀,独步一时的荣耀!

这份荣耀属于有道影视传媒,也属于东星卫视,因为虽说《中华好声音》是制播分离模式,但节目从筹备到录制到后期,东星卫视都提供了资源支持和人力支持,也正是因为有东星卫视的协助,有理论而无实践经验的有道传媒团队才能把节目制作得如此成熟。

现在,收获的季节到了。

《中华好声音》版权输出欧美的消息传出后,韩国和泰国电视台第一时间联系有道影视传媒,对引进《The-Voice-of…》表现出极大兴趣。

与此同时,第一季《中华好声音》的视频资源迅速火爆韩国和泰国网络,统计数据显示,其中李裕和边学道一起登台那期节目在海外的播放量也是最高的,又高又富又帅的边学道结结实实在韩国圈了一波女粉丝,在泰国圈了一波男粉丝。

边学道圈粉,李锐刚也圈了一票粉丝。

《中华好声音》大幅拉动集团的广告营收后,李锐刚先是在台庆上给所有员工发了一波丰厚福利,随后他让身边亲信出去放风,说领导正在研究今年的“国庆+中秋”福利,据说比台庆时还要丰厚很多。

此外,为了彻底打垮张大雷一系,树立现任领导班子威信,借着《中华好声音》一时无两的东风,李锐刚在集团内部推出新的“年终奖金体系”和“聘转编方案”,从经济和身份两方面奖励优秀员工,既保持员工的工作热情,也防止骨干被别人轻易挖走。

一系列组合拳打下来,李锐刚在东星集团内部彻底再无掣肘,而在东星外部,他同样是各类会议、论坛、酒会的座上宾。

改革、立军令状、突围成功、现象级爆款、节目输出海外……2009年的李锐刚仿如开了挂,很多人都想见见东星集团这个“神奇操盘手”。

好奇是其一,更主要是羡慕。

为什么羡慕?

因为李锐刚和东星卫视的成功是可持续的。

事情是明摆着的,第一季《中华好声音》火成这个样子,成功输出海外,第二季第三季第四季肯定自带“吸引优质学员光环”、“吸引大咖导师光环”和“收视保障光环”,而有了这三个光环,广告收入还能少得了吗?

如果只是广告收入,还不至于让外界羡慕得发狂,更为关键的是,综艺制作实力超强的有道影视传媒还有好几档节目要上马,可是因为有道集团持有东星10%的股权,两家已经利益捆绑,所以后续的新综艺节目肯定都在东星卫视上播,别家电视台再怎么努力也抢不到。

这给业内同行的压力就太大了!

拼原创创意吧,自家事自家知,十有八九拼不过。

从国外买节目吧,倒是能拼一拼,可问题是人家输出海外为国争光还赚钱,自家从国外买版权花钱,自带槽点,无论节目品质如何,都天然低一等。

争不过,不争也肯定不行!

资源是有数的,此家涨则彼家消,不说超过《中华好声音》,东星卫视只要再出一款接近《中华好声音》热度的原创节目,赢者通吃效应之下,其他电视台必然被挤压生存空间。

当然了……

在《奔跑吧男人》上线前,各家电视台都怀有一丝侥幸——虽然有道影视传媒很生猛,但大家都不太相信有道一年内能制作出两款现象级爆款综艺,就好像一个人可能一年内中两次500万,但不可能一年内两次掏空上亿的奖池(不要碧莲的内部人士除外)。

特别是传出有道传媒启用《中华好声音》里的一个女学员当《奔跑吧男人》主持人后,各家电视台全都长出一口气,大家一致认为这是有道影视传媒为了实现“流量转移”而出的昏招。

因为但凡在传媒影视圈混过的人都知道,主持人不是人人都能当的,特别是综艺节目的主持人,对人的反应速度、思维水平、知识储备、品性德行以及口才情商都有极高的要求,就像《中华好声音》里的四个导师。

而户外真人秀《奔跑吧男人》跟《中华好声音》有所不同,简言之,《奔跑吧男人》对主持人的要求更高,因为它要求主持人有综艺感,有观众缘,有急智能控场,有才艺能自黑,还得收放自如。

这样高的水准要求,岂是随便从选秀节目里抓一个人就能胜任的?

正因此,在大多数人还沉浸在“软实力提升”和“输出欧美”等荣耀中时,一些人全力刺探有关《奔跑吧男人》的所有信息,然后就在这时,一条小道消息开始蔓延——东星的徐成功跟有道的魏小冬走到一起了!

大新闻!!!

初闻这个消息,不知情的人觉得是东星和有道“更深度捆绑”的表现。

而知道魏小冬所扮演角色的人则看出,这俩人走到一起弊大于利。

站在魏小冬的角度,选择徐成功,就肯定要放弃事业,因为有道不会让一个“东星家属”继续当自己的耳目。

而且从某些角度看,魏小冬此举有点“赔了夫人”的感觉,这事好说不好听,所以理论上她在有道的上升空间基本堵死了。

一切一切后果,魏小冬全都心知肚明。

她十分清楚,跟徐成功在一起,就等于放弃了自己在有道的前途,等于放弃了“有道乃至边学道驻沪代理人”这个无往不利的身份,等于给自己贴上一个“感情用事”的标签,而这个标签会长期影响再就业。

魏小冬什么都想到了,什么都知道,可她还是决定跟徐成功在一起,原因很简单,因为她爱徐成功,爱到愿意放弃拥有的一切,奋不顾身。

所以当“贵人”杨恩乔打电话询问时,魏小冬诚恳地说出了心中所想,她感激边学道和杨恩乔的信任与栽培,同时她坚信徐成功是她这辈子最不该错过的人。

对魏小冬的选择,杨恩乔语气里有点遗憾,但还是诚挚地祝福两人。

跟魏小冬通完话,杨恩乔拨通边学道的电话。

听杨恩乔说完,边学道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让杨恩乔和傅采宁一起商量接替人选。

相比魏小冬的选择,穆龙的背叛更让边学道抑塞。

是为了钱吗?

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怎么就被祝德贞收买了呢?

还有魏小冬……

怎么就偏偏看中了徐成功?

她不知道自己再坚持一下就会成为集团沪市分公司的高管吗?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结论:再顺风顺水的大船也会有人半途下船,因为人们天生志向不一,不是所有人都热衷扬帆破浪,也不是所有人都志在彼岸。

……

……

冰岛,雷克雅未克。

酒店房间里,祝天养亲自见了穆龙,两人一问一答,足足谈了半个下午。

穆龙离开后,祝德贞走进房间,她站在头发斑白的父亲对面,像做了错事的孩子,垂眼不语。

祝德贞知道自己的做法让父亲很不满意,事实上祝天养也确实很不满意,他从未想过自己一直看重的大女儿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说说你是怎么想的。”祝天养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说。

祝德贞平静回答:“穆龙之前传话,因为一些事,边学道对他动了疑心,这种情况下,他很难顺利请辞。鉴于边学道的行事风格,在疑心消除之前,知道不少秘密的穆龙无论请辞还是不告而别,他的人身安全都没有保障。而穆龙这种人,一旦面临生命危险,他一定会反抗甚至先下手为强……”

“嗯?”

看着女儿,祝天养放下茶杯:“所以你暴露穆龙和自己,是为了避免他受伤害?”

“也不全是为了他。”

祝德贞解释道:“穆龙先下手是最极端的一种选择,他应该知道,走出那一步,无论边学道在墨西哥的那帮手下,还是咱家,都一定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他等于把自己逼入必死之局,而他若是逃跑的话……”

停顿了一下,祝德贞继续说:“到走投无路时,穆龙说不定会冒着被灭口的风险请求或者威胁咱家出手帮助,以他的老练,一定会留后手挑拨边学道跟咱家的关系,那样一来,边学道必然以最大恶意揣测穆龙和穆龙背后的咱家,到那时,他就会成为祝家的对手,甚至是致命的敌人。”

“继续说。”祝天养面如止水。

“我觉得完全可以避免走到那样的局面。穆龙是个人才,这次我保他,他应该知道怎么做,就算不能明着用,用在暗处也是个干将,再说还能收买人心,让人知道给咱家做事不会卸磨杀驴。”

祝德贞说完了,理由听上去十分充分。

静了几秒,祝天养看着女儿,意味深长地问:“怎么跟边学道解释?”

“为了接近他,我收买了穆龙,所以才有那么多巧遇。”

“何时心动的?何时收买成功的?”祝天养快速追问:“促成的第一次巧遇是哪次?”

“……”

祝德贞答不上来。

祝天养站起身,走到祝德贞身前,深深看着女儿说:“理由越多越可能不是真话,现在,告诉我真话。”

父女两人对视了差不多半分钟,祝德贞长出一口气,坐下靠在沙发上说:“好吧好吧,我说实话,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想去见他。”

祝天养微微一愣:“什么?”

“我说了,就是想去见他一面。”

“就为了见他一面,你把穆龙抖了出来?还把自己和老爹往坑里推?”

祝德贞眨了眨眼睛,点头。

祝天养:“……”

祝德贞:“我当时特别想见他,可是没有理由,再说还有我五叔……后来我想到穆龙是一个理由,于是就……”

祝天养少见地有点抓狂:“你的意思……把暴露穆龙当成去见他的理由?”

祝德贞点头。

“简直是鬼迷心窍!”

“我也觉得自己鬼迷心窍了。”祝德贞认真地说:“我想了很多办法控制自己,可是没有用,就是想见他,想跟他说几句话。”

稳住情绪,祝天养问:“他若是因为穆龙以后不见你怎么办?”

“那就不见吧!”

“放得下?”

“放不下。”

静了几秒,祝德贞平静地说:“你教会了我所有优秀品质,但始终没教会我怎样去爱人。”

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好一会儿,祝天养开口说:“感情的事你自己决定吧!对他最近一年的商业布局,你怎么看?”

说到正事,祝德贞坐直身体:“有点看不懂。”

祝天养点头示意继续说。

祝德贞接着说道:“成功商人的思维都是有惯性的,越成功惯性越大,轻易不会跨行业涉足陌生领域。有道在IT和传媒领域搞得风生水起,却突然冲进红海做实业,让人猜不透他是怎么想的。”

想了想,祝天养说:“穆龙说最近几个月边学道的心理压力很大,你察觉到了吗?”

回忆了一下,祝德贞缓缓点头:“确实!上次在工作室……”

咽回后半句,祝德贞面不改色地说:“还有这次在温哥华,他一个人坐在海边喝酒,应该不仅仅是因为故人,还因为事业上遇到了阻力或困难。”

“安全卫士、微博和Kki的发展势头都很好,综艺节目火得一塌糊涂,那么唯一能让他感到压力就只剩手机那一块了。”

祝天养点头:“穆龙说,之前无论做什么,边学道都给他一种成竹在胸的感觉。最近几个月,特别是涉及手机和研发这一块,他明显感觉到边学道底气不足。”

说这番话时,祝天养的语气和神情有些奇怪,他像是在客观陈述,也像是在征求认同,还像是在自我说服。

祝德贞没有多想,说:“投入巨额资金搞研发,成败难料,换成谁都会紧张。”

转身走到窗前,祝天养背对着祝德贞,看着窗外的城市说:“他紧张可能是因为技术研究的不确定性与风险,也可能是因为他不知道这条路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

祝德贞有点懵:“有什么区别吗?”

祝天养不答,半晌,突然说:“如果能够重活一次,你最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把祝德贞问住了,想了好一会儿,她说:“现在问我这个,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若是再过几十年问我,也许我会像纳?斯待尔诗里写的那样,更真实一点,更轻松一点,多骑些旋转木马,采更多的雏菊。”

……

……

(骑更多的马,采更多的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