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太卜的收获

巳时,也就是上午九点,陈顺才在一阵叩门声中睁开了眼睛:“陈秉笔,圣上醒了,正到处找您!”

陈顺才推醒了怀里的曲乔,让她在里屋待着,千万不要出声。

他简单整饬了一下衣衫,来到了外屋,推门一看,是带班太监史川。

史川急得满脸是汗:“陈秉笔,圣上醒了,找不到您,发火了,您赶紧去福宁殿!”

陈顺才看了看太阳的方向,问道:“圣上什么时候醒的?”

“刚到卯时就醒了。”

卯时离现在有两个时辰。

陈顺才一皱眉:“怎不早点告诉我?”

史川咂咂嘴唇道:“我是真不知道您在这,我以为您出宫办差去了!”

陈顺才打量了史川一番,没有作声,再次拾掇了一下穿着,从容走向了福宁殿。

皇帝醒了,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他每天都要醒过来一两个时辰。

找我不见,许是要发点脾气,且让他叱骂两句就是,这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兴许没等他骂完,就又睡着了。

进了寝宫,昭兴帝坐在卧榻之上,脸色阴沉:“好你个老奴,跑哪去了?”

陈顺才赶忙赔罪道:“近日身子不济,染了些贱疾,贪睡了些。”

昭兴帝看着陈顺才,脸上满是怀疑:“你说你病了?以伱三品修为,却还能染病?”

陈顺才干笑一声:“年岁大了,这身子骨也有不中用的时候。”

昭兴帝未予评论,也不加斥责,只是静静的看着陈顺才,一语不发。

换做别人,被皇帝这么看着,早吓尿了。

可陈顺才对皇帝太过熟悉,他知道皇帝习惯用这手段震慑别人。

陈顺才不惧,也不慌,只是低着头,一语不发,等候皇帝发落。

就这样将近一刻的时间,双方都不说话,寝宫里宫女和内侍满身是汗,衣服都浸透了。

昭兴帝逡逡眼睛,终于开口了:“前日,朕将曲乔册封为才人,今其何在?”

他怎么还盯着曲乔?

像曲乔这样的姿色,昭兴帝临幸过一次,绝对不会再看第二眼,今天怎么还在惦记着她?

皇帝问话,自然不能不回,陈顺才道:“皇后娘娘厌恶曲乔,且让她上宝慈殿伺候太后。”

宝慈殿,是皇太后,也就是昭兴帝的母亲生前的居所,太后早已过世,宝慈殿也一直闲置着,让曲乔到宝慈殿伺候皇太后,是个委婉的说法,说的直白一些,就是把她发配冷宫,做苦役去了。

这是惩治妃嫔的常用手段,想必皇帝也不会怀疑,陈顺才以为这就算敷衍过去了,没想到皇帝今天真就看中了曲乔,吩咐一声:“你去把她带来!”

陈顺才不敢违忤,退出福宁殿,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总是盯着曲乔作甚?

这都两个时辰了,皇帝怎么还这么清醒?

难道他痊愈了?

昨夜那太医果真不是凡辈。

进了东厢第一间房,曲乔已经穿好衣衫,静静在房里等着,陈顺才道:“走,跟我去见圣上。”

曲乔脸色煞白:“怎地又去见圣上。”

“圣上要见你,去就是了,问恁多作甚?圣上若是问你这两日去了何处,你且说去了宝慈殿伺候太后。”陈顺才有些暴躁,曲乔不敢再问,整饬妆容,跟着陈顺才去了福宁殿。

昭兴帝看着曲乔道:“听说陈秉笔把你送去了宝慈殿?”

曲乔点点头。

昭兴帝又问:“只因皇后为难你?”

曲乔连忙摇头道:“皇后不曾为难贱妾,能去宝慈殿伺候太后,是贱妾的福分。”

陈顺才心下稍安,曲乔应对的很有分寸。

昭兴帝活动了一下肩膀:“朕肩颈酸苦,你为朕揉捏一下。”

曲乔看了陈顺才一眼,陈顺才示意她赶紧过去。

昭兴帝目露凶光,他的女人,不乖乖听他命令,却要看陈顺才脸色,这让昭兴帝极度不悦。

曲乔在昭兴帝的肩膀上小心按揉,陈顺才心里泛起一阵波澜。

为何会有波澜?

陈顺才自己也想不明白。

昭兴帝很喜欢出身低微的宫人,有不少内侍的对食被昭兴帝临幸过,当初昭兴帝夸了一句肥白,当着陈顺才的面做事情,陈顺才也没觉得太难受。

是有些难受,但没有过分的难受。

他这个层次的人物,对此理应习以为常,就算刚进宫不久的内侍,遇到这样的事情也不敢有半句怨言,主子用了奴才的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今天陈顺才的心里真不是滋味。

曲乔小心翼翼按了几下,昭兴帝忽然回过头:“为何用这么大力气?”

曲乔连忙收手:“贱妾手笨,一时没拿好力道,贱妾该死。”

“罢了。”昭兴帝摸了摸曲乔的手,猛然抓住她手腕,一发力将她抓起,重重摔在了地上。

陈顺才面无表情,本来就不该有什么表情,这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曲乔挣扎起身,连连认错,昭兴帝拿起一本解梦之书,一边翻阅,一边随口说道:“笞三十!”

两名内侍取来荆条,捆住曲乔,拖到寝宫门外,笞背三十。

内侍一下下数着,曲乔一声不响的扛着,一双泪眼不时看向陈顺才。

陈顺才不作声,脸上也没有表情。

他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一句话:这是平常事,再平常不过的事,天经地义的事。

笞过三十,昭兴帝问曲乔:“你可知错?”

曲乔点头道:“贱妾知错,贱妾罪该万死。”

“说的是,你罪该万死,”昭兴帝轻描淡写说了两个字,“杖毙!”

曲乔连声高呼:“陛下饶命,饶命!”

内侍放下荆条,换了刑杖。

曲乔绝望的看向了陈顺才。

陈顺才一语不发,脑海里回荡着一连串的念头:

她是皇帝的女人。

皇帝要她生便生,要她死便死。

我是皇帝的奴仆,这事我管不了,也不能管。

她不是我的女人,我也不能有女人。

这事我不能拦着,也没资格拦着。

我已经为她得罪了皇后,这事到此为止。

这事,我,我不能……

不行!

陈顺才骗不了自己。

他不能让曲乔死。

“圣上,”陈顺才开口了,“曲乔只是无心之失,还请陛下网开一面。”

昭兴帝看着陈顺才,神情之中充满费解:“你为何在意于她?”

陈顺才道:“陛下对曲乔颇为喜爱,何必因一时之过失,折了这佳人。”

“喜爱?佳人?有何话,你直接说来!”昭兴帝越发起疑,他对曲乔称不上喜爱,曲乔也算不上什么佳人。

陈顺才嗫喏半响,他不知该如何为曲乔开脱,在昭兴帝眼中,像曲乔这样的身份,与一只蝼蚁没有分别。

内侍举起刑杖,正要行刑,忽听有人来报:“皇后求见。”

昭兴帝放下解梦之书,吩咐内侍把曲乔带到一旁,宣皇后觐见。

皇后来到寝宫,见曲乔被绑缚在廊下,又见陈顺才神情紧张,立时明白了当前的状况,待向皇帝行了礼,且到皇帝身边,轻轻按揉肩颈,柔声道:“陛下,看你今日却是好多了。”

昭兴帝点点头:“精神却比往日好了些。”

陈顺才趁机讨好:“皇后娘娘昨日举荐孟太医为陛下诊脉,便说陛下一两日间能痊愈。”

柴皇后看了看陈顺才,不知道他所说的孟太医是何人。

陈顺才回望着皇后。

你举荐来的人,你自己不记得了?

看着陈顺才的眼神,皇后稍加分析,得到结论,他这是想替我邀功。

“妾心里着急,听说那孟太医还有些手段,就让他来给圣上诊脉。”皇后顺水推舟。

皇帝诧道:“他给朕吃了什么药?又或是用了针法?”

陈顺才如实作答:“不曾用药行针,只是诊脉而已,诊过之后,便说圣上已无大碍。”

皇帝点点头:“这人当赏,赏银五十两。”

看皇帝心情不错,皇后趁机说道:“陛下龙体初愈,不宜再动肝火,我听说曲乔也没犯什么大错,便饶了她吧!”

皇帝皱眉道:“你专程为她而来?”

这就奇了怪了,皇后前两日还要捉拿曲乔,这是陈顺才亲口说的。

如今她又专程跑来给曲乔求情。

她这是要作甚?

曲乔到底有什么本事,却把皇后都打动了?

看昭兴帝又要动怒,皇后小声说道:“陛下,容妾单独说句话。”

昭兴帝屏退陈顺才等人,皇后关上宫门,小声道:“陛下,你可知那曲乔和陈顺才是对食?”

昭兴帝闻言大怒:“我一看便知是这等歪风,这等歪风早就该禁止,不想陈顺才这老奴也牵扯其中!”

“陛下,这事情禁不了,五年前吃过的亏,陛下却忘了?”

昭兴帝默而不语,没有外人在场,皇后说话似乎没那么客气了。

“陈顺才是什么修为?是什么身份?对陛下又有多大用处?陛下自当好生权衡!

杀了一个宫人不是什么大事,但若为此寒了陈顺才的心,这却不值得。”

昭兴帝在寝宫之中来回踱步,思量许久,对皇后道:“叫陈顺才把那妇人带走吧,别再让她见到朕!”

皇后把话带到,本以为陈顺才会惴惴难安,没想到陈顺才一脸欢喜,连连道谢,带着曲乔立刻离开了福宁殿,完全看不出对昭兴帝的愧疚。

皇后心下暗自赞叹:“这女子可真是好本事。”

回了东厢房,陈顺才为曲乔涂抹伤药:“莫要怪我,我却有难处。”

“贱妾不敢怪您。”曲乔趴在卧榻上,默默低下了头。

……

城南,一间漆黑的小屋里,太卜默默低下了头。

他随手一挥,眼前出现一朵莲花,莲花盛开,太卜对着莲心传音:“狂生,我有事与你商议。”

莲心之中很快传来了徐志穹的声音:“大官家的梦画出来了?”

“梦画好了,我日后再对你说,我在皇宫里插了个暗子,从她那里另有一份收获。”

“暗子?”徐志穹一惊,“你该不是又想行刺吧?上次着了皇后的算计,这次却有完全的把握吗?”

太卜苦笑一声:“我没想行刺,不是因为皇后,而是因为陈顺才,

我能对付皇后,但却对付不了这阉竖,只要有他在,我就没法杀了梁大官家。”

“那你还费那心思作甚?且让你那暗子小心些,别走漏了身份。”

太卜道:“我来找你,是另有一件要事与你商量,我此前给你的两粒丹药,能不能换回来一粒。”

徐志穹一怔;“你要换哪一粒?”

“断续重生的丹药,我用增进修为的丹药来换。”

(本章完)

第338章 迄今为止,最强的丹药

行刺失败后,太卜很长一段时间都把问题归结在皇后身上。

当昭兴帝对阴阳道的压迫越来越深,太卜也曾动过再度行刺的念头。

可在策划行刺的过程中,太卜得到了一个结论,行刺不可能成功。

原因不出在皇后身上,出在陈顺才身上。

陈顺才,人间唯一的宦门三品。

他是最强的刺客,也是最强的护卫。

因为他对刺客的想法了若指掌,所以他能把护卫做到滴水不漏。

上一次行刺,徐志穹事后抱怨,认为太卜应该一刀砍了昭兴帝。

太卜也曾为此恼火,可事后想来,这只是气话而已。

陈顺才在场,太卜根本没有拔刀的机会。

别说是用兵刃,就算用风火雷电之类的法术,只要陈顺才还在,也没有命中昭兴帝的可能。

陈顺才的难缠,不止在于他的实力,还在于他的忠诚,在这世上如果真有一个人,会毫不犹豫用生命来保护昭兴帝,这个人一定是陈顺才,他心甘情愿用自己的命来换皇帝的命,这一点连皇后都未必做的到。

太卜放弃了刺杀行动,转而利用童青秋的画梦术,查出了昭兴帝的真实目标。

而在这行动中,太卜有了新的收获。

徐志穹捏捏下巴,揣度着太卜的意图。

太卜难道想对陈顺才动手?

可对付陈顺才,为什要用那颗断续重生的药丸?

难道是要……

“狂生,京城中的事情,我自处置,你无须多问,这粒增进修为的丹药珍贵无比,能让你终生受益,价值犹甚于断续重生之药,与我换了,你却不吃亏。”

断续重生的丹药暂时送不出去,留给太卜也是可以的。

可增进修为的药物,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处?

功勋体系的修为是实打实用功勋换的,用丹药也做不了弊。

“狂生,我知伱道门特殊,可别忘了你还兼修阴阳,这丹药对阴阳修者最有裨益,能助你阴阳修为突飞猛进,收获远胜其他道门。”

听太卜这意思,这颗丹药对于其他道门只算是开了个小挂,对阴阳修者相当于开了个大挂!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不过说起来还是有些可惜,徐志穹从来没把阴阳道当做主业,日后也不可能在阴阳修行上投入太多精力,这么珍贵的一枚丹药,自己吃了也有些可惜。

但自己不吃,也可以送人,让童大哥吃了就是个好选择,童大哥身在京城,跟着太卜一起冒险,又不擅长阵法和傀儡的保命技法,尽快升到五品是保证生存能力的关键。

给陶花媛也是个好选择,她一个人扛着阴阳司,五品修为终究低了些,能尽快升到四品,才够得上阴阳司扛把子的基本成色。

想到此,徐志穹答应下来:“换了!”

铜莲花的莲心里面,少了一颗莲子。

徐志穹等了半响,却没等到新的莲子出现。

这是什么状况?

白拿我一颗丹药?

“太卜,你这不是换,你这是骗,你这个样子好么?你这个样子对待一个晚辈,对得起一代宗师……”

徐志穹思绪突然中断了,莲心里突然飞出一颗丹药,直接进了徐志穹的喉咙。

这,这是,这是作甚?

“狂生,我答应把丹药送你,却没答应你送给别人!这颗丹药对阴阳修者助力极深,我岂可容你胡乱使用!”

这个老东西,虽然把阴阳司交了出去,但他对阴阳道的控制欲还在。

让别的阴阳修者轻易提升修为?

不存在的,丹药给了徐志穹,就得徐志穹自己吃!

徐志穹没力气和太卜争吵,剧烈的气机正在徐志穹的经脉里翻滚,比当初的聚元丹还要剧烈。

聚元丹虽然珍贵,终究只是凡间丹药,这枚丹药可是用星官的分身炼制的。

这是孽星分身炼成三颗丹药中,最珍贵的一颗。

这是徐志穹来到这个世界以来,见到的最强丹药。

就这么给吃了?糊里糊涂吃了?

怎么办?任脉又要炸了?

赶紧把任脉的气机压缩,然后再转移到督脉。

任脉没有鼓胀?

这气机来的虽然剧烈,但很有灵性,没在任脉聚集,而是按照徐志穹的经脉走向有序周转。

不止在周转,还在生长,徐志穹感觉自己的经脉正在不断扩张和延伸。

朱雀生道。

血孽是朱雀生道的分支。

用孽星分身炼出来的丹药,有朱雀生道的力量。

朱雀生道的力量正在强化徐志穹的身体。

“狂生,找个地方休养一日,找个人在身边照看你。”

太卜的声音消失不见。

气机翻涌,经脉生长,徐志穹身体后仰,倒在客栈里。

这座客栈在雨陵城,离刘江浦的同知府只隔着两条街。

徐志穹潜入雨陵城,是为了探查怒夫教和刘江浦的动向。

雨陵城堪比龙潭虎穴,徐志穹一直小心翼翼,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

太卜,你等着,等我能套你那天,我第一个套死你!

恨归恨,现在想这些没用,如果怒夫教或是刘江浦突然找到这里,徐志穹只能听凭宰割。

老常和杨武都不在雨陵城,他们还在紫泉阁折腾青衣使。

我该怎么办?

回中郎院!

夏琥在中郎院么?

难说,这妮子保不准又去卖橘子了。

那也要回中郎院,不管有没有人照看,中郎院终究比这里安全。

徐志穹想去摸中郎印,可右手不听使唤,雄浑的气机在经脉里翻滚,徐志穹感觉整个身子都不是自己的。

且等等,等上一时片刻,手能动了便好。

徐志穹直挺挺躺在地上,一等竟然等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过后,手还是不能动。

不光手不能动,徐志穹的视线开始重影。

不好,这是困了。

徐志穹想睡,只要闭上眼睛,瞬间就能睡着。

还好,眼皮还听使唤,眼皮成了唯一还能动的地方。

不能闭眼,千万不能闭眼,拼了老命也得把眼睛睁开。

眼皮越发沉重,徐志穹眼看撑不住了。

就这么睡过去算了?

不能睡在这,不能,不……

吱吱吱……

上下眼皮即将合在一处,徐志穹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叫声。

兄弟!你来了!

徐志穹眼泪都掉出来了。

一只老鼠蹲在床底下,看着徐志穹。

徐志穹泪光盈盈看着那只老鼠,视线交汇之间,借用了这位兄弟的身体。

强烈的倦意先行消失。

让人绝望的无力感也随之消失。

吱吱!吱吱!

徐志穹欢喜的上蹿下跳,先舔舔爪子,再用后腿挠挠脸颊,再抱着尾巴啃一口。

吱吱!

啃的太用力了,这下还挺疼。

丹药作用在身体上,换一个身体便能行动自如。

绕过床底的老鼠夹,爬到了徐志穹身上,失去了魂魄的控制,徐志穹的身体陷入了沉睡。

睡吧,我自己照看自己。

老鼠蹲在徐志穹的额头上,看了片刻,意识到一个问题。

除了看着,他什么也做不了。

徐志穹的身体要是出了问题,他没办法医治。

若是有人来袭击徐志穹,一只老鼠也没什么战斗力。

还是得回中郎院。

老鼠从徐志穹怀里叼出来中郎印,塞在了徐志穹手上。

现在只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然后调动意象之力,就能回到中郎院。

老鼠蹲在徐志穹面前,正要调动意象之力把魂魄送回身体,魂魄即将离开老鼠,却又缩了回去。

徐志穹的眼皮闭得很紧。

现在回到徐志穹的身体里,能保证自己清醒吗?

难说,刚才那股强烈的倦意是无法抗拒的,倘若魂魄一回去,自己又陷入了昏睡,岂不前功尽弃?

还是稳妥些好。

老鼠用前爪抱着中郎印,用尖牙咬住了徐志穹的衣襟。

他想用老鼠的身体,把自己的身体带回中郎院。

意象之力调动,老鼠瞬间消失,可徐志穹没动。

眨眼之间,老鼠又回来了,把嘴里的衣襟吐掉,仰在地上,四脚朝天,艰难喘息。

老鼠力气太小,带不动徐志穹,只带着一小块衣服回了中郎院。

更糟糕的是,老鼠的身体被中郎院的阴气伤到了。

老鼠本想躺在地上休息一会,忽听有人叩门道:“客官,我给你送午膳来了!”

是小二。

徐志穹定了午膳。

“客官,快开门呐,你不开门,我可进来了。”

怎么办?

徐志穹只要吆喝一嗓子,就能拦住小二,可他吆喝不出来,老鼠不会说话。

当初师父附在乌鸦身上就能说话,可我直到现在还是没这样的本事。

小二若是进来了,眼前这一幕该如何解释?

他肯定要告诉掌柜,要找医者,甚至有可能报官。

事情闹大了,刘江浦势必找来,我这条命还保得住么?

“客官,我真进来了!”

徐志穹正想着如何应对,却听门外没了动静。

小二走了?

他为什么走了?

这是好事吗?

当然不是!

若真是小二送饭菜来了,叫门不应,应该推门进来。

刚才来的可能不是小二,可能是专程来试探我的!

我貌似已经暴露了。

得赶紧想办法离开这。

老鼠艰难翻过身子,爬上了徐志穹的胸口,在衣服里摸索半响,摸出一片桃花瓣。

老鼠把桃花瓣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咀嚼片刻,又听有人叫门:“客官,你在房里么?你定的午膳还要不要了?”

声音变了。

不是刚才的小二。

老鼠越嚼越着急,又听门外喊道:“客官,我先把酒菜带进来了!”

门轴吱呀响动,就要开了。

陶花媛突然现身,出现在徐志穹身边。

老鼠立即调动意象之力,把魂魄送回了体内。

别刚,好桃儿,别和他打,快些走!

魂魄刚回到身体,徐志穹立刻陷入昏睡,想提醒陶花媛一句都没机会。

幸亏陶花媛够机敏,抱住徐志穹立刻用法阵离开了客栈。

一名男子推门走进了客房,看到房间里空无一人。

小二跟在男子身后,赶紧解释道:“大司马,我按照吩咐就在门口守着,没敢惊动过他!”

走进客房的男子,正是隋智。

隋智回头看着小二道:“不怪你,这厮太狡诈了。”

离开客栈,隋智回到了怒夫教州坛。

坛守杨敬桓道:“大司马,出兵之事,是否要延缓几日?”

隋智摇头:“今夜照旧出兵,让各营专心备战就是。”

杨敬桓颇为忧虑:“徐志穹若是探出了些……”

“探出来又能如何?纵使知道今夜我要用兵,就凭他,能奈我何?”隋智轻蔑一笑,“这小子确实有些心机,可带兵打仗,他还差得太远,今夜我不急着要他命,且把阴阳司一并引出来,一网打尽,到了那时,且看他和太卜谁哭的更凄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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