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7.第731章 食邑万户

第731章 食邑万户

徐经默不作声。

从前那个带着几分傲气的读书人,早就不见了。

海风抹去了他一切的菱角。

在这船上,与人患难,使他能理解每一个人,无论卑鄙如张鹤龄,见钱眼开如张鹤龄,臭不要脸如张鹤龄,凶残无耻如张鹤龄,他竟也能察觉,这个人……依旧和自己一般,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任何傲慢和不屑,又或者道德上的优越感,在这汪洋大海之中,没有丝毫的意义。

徐经抿嘴一笑:“寿宁候还预备继续出海?”

张鹤龄一听这个问题,便痛心疾首:“出,当然要出。”他心里说,我本钱还没收回来呢,受了这么多罪,空手而回,等的就是那一片金山。

“此时张娘娘,一定已经心急如焚了吧。”徐经言外之意是,张娘娘是势必不会让寿宁候再去冒险的。

想到张娘娘,势必会担心自己的兄弟。

徐经就不免想到自己的恩师,他觉得,似乎冥冥之中,自己与恩师,似乎有某种精神上的联系。

提及了自己的姐姐,张鹤龄突然也有些感慨:“阿姐除了小气了一些,对我很好。”张鹤龄坐下,船中寂寞,逮着一个人,就忍不住想要拉一拉家常:“你知道阿姐多小气吗?她贵为皇后,也舍不得多赐点东西给自家兄弟,平日占一点宫中的便宜,也不过是在宫中用个膳罢了,四个菜,一个汤,用荷叶包了,带走,都还要叮嘱,说若是陛下看见了,不好。她到底是不是我的姐姐啊。倒好似大家不是一家人死的。我那兄弟,也不争气,在宫里吃了几口饭,便感恩戴德了,张娘娘只晓得管我们这个,管我们那个,连步都舍不得多赏赐几匹。还有赏金,什么赐金五十斤,五十斤铜钱,现在能做什么?”

张鹤龄说着,眼圈红了:“咱们张家兄弟,只能靠自个儿,惨哪,若不是如此,何至于咱们还要自己出海,还有西山……那西山……是咱们张家的哪,给方继藩那厮,占了去,这是强盗!”

徐经板着脸,露出怒容。

张鹤龄乐了:“说你恩师而已,生气什么,诶,罢了,也怪不得别人,怪只怪自己姐姐小气,怪自己的兄弟太傻,啥事都要我自个儿来操心。”

“哈,大明,就要到了,我张鹤龄,又要回来了。下一次要吸取教训,多带人出海,抢他娘该死的佛朗机人,还有那黄金洲,这么多地啊,那地里,撒一把粮种,庄稼就长出来了………”

说到此处,张鹤龄垂涎三尺的模样。

“其实……”张鹤龄准备要走了,回头看了徐经:“其实我挺佩服你的。”

“……”徐经抬眸,看着张鹤龄。

“能被那姓方的糊弄,不要银子,不要利,只为了一个所谓的……嗯……是知行合一还是啥?”

徐经莞尔,他不愿和张鹤龄争吵,道不同,不相为谋。

张鹤龄走了。

徐经深吸一口气,他念起了自己的恩师,恩师现在……不知可好……

可很快,他取出了笔墨,细细的开始下笔修撰。

他要写一部书,是关于海外的图志,这个图志里,会有无数的见闻,也会有站在大明立场,为大明谋划的韬略。

遏制佛朗机人的扩张,在各洲之间的海岛上,建立一个个跳板,驻扎人员,以备更大规模的船队可以自由往返……同时,滔滔不绝的,将无数的海外奇珍,输送回大明,补充大明朝内帑之用。

…………

一月之后,京里开春,可依旧还是飘着雪絮。

朱厚照和方继藩早已随圣驾回京,对于那南昌的天气,回了京师,他们反而更觉得适应一些。

南昌的妖风太大了,明明温度比京师高一些,可那妖风,却总是无孔不入。

方继藩刚刚到京,便心急火燎的回到公主府,一见朱秀荣还大腹便便,脸色才缓和下来,幸好,幸好,还没生,这临产之期,想来就这么些日子了。

没生就好,自己回来的及时啊。

方继藩忍不住一把将朱秀荣搂在怀里。

“怎么……了……”见着方继藩,朱秀荣面带欢喜,却又怕方继藩磕着碰着了孩子。

方继藩哈哈大笑:“我和太子殿下打了个赌,他赌孩子生了,我说还没生,明日我去东宫讨账去。”

朱秀荣莞尔:“你不要和他疯疯癫癫,这一次,是事后才知道,原来你和哥去了南昌,母后担心死了,我也怕的很。”

“让你受惊了,是为夫万死。”方继藩忙是道。

朱秀荣吃吃一笑:“我才不受惊呢,后来我想明白了,你这样了不起,定不会有事,你看,果然,喜讯便传来了。”

方继藩叉着手:“殿下,你不要总是夸我,咱们自家人,关起门来,说一说倒是无妨,可外头人听了去,会嫉妒的,你也知道,世间险恶。”

方继藩又道:“我下定决心了,这些日子,我哪儿也不去,只在这陪着。”

“儿子的名儿,你可想好了吗?”朱秀荣忍不住道。

“何止是儿女的名儿,便是孙子、外孙,我都想好了。可惜的是,陛下不许我取,诶,陛下有时,太独断专行了,性子不好。”

正说着,却有宦官来,却是陛下回宫,便有旨意来了。

方继藩拜倒,行礼。

便听那宦官取了圣旨,道:“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绍膺骏命,御统天下,制四海八方……”

这些废话,方继藩耳朵听出了茧子,说实话,这圣旨,往往是吹牛逼的最高境界,什么奉天承运啊,什么四海八方啊,这天底下,谁敢这样吹牛逼,若是粗俗一些来翻译这些话,大抵就是,我……弘治皇帝,日天日地日大象,谁敢不服?

宦官见方继藩面上不耐烦,便加紧了语速:“敕驸马都尉方继藩为靖虏候……”

“且慢着。”方继藩一愣:“哪里来的靖虏,没这地名啊。”

但凡是侯爵,几乎都是依托州府的地名来的,马虎不得,方继藩是个比较较真的人,比如丰城候、青州候,要讲基本法啊,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到时惹起了争议,算谁的。

宦官耐心解释:“都尉,这靖虏,源自于河西的靖虏卫。”

“噢。”方继藩颔首,原来如此:“靖虏卫,不是裁撤了吗?”

“这是陛下的意思,都尉,能让奴婢将旨意念完吗?”

方继藩是讲道理的人,颔首:“好,公公你讲。”

宦官道:“准其镇河西,食邑万户。”

方继藩微微皱眉。

顿时明白了这个候的意思。

河西之地,是方继藩自己从鞑靼人手里赢回来的,而且,现在鞑靼人未必肯遵守协议,这河西之地,除了肃王所在的兰州,几乎还在鞑靼人手里,所谓的食邑就是个噱头,不过……却也算是奖励了。

宦官又道:“又张元锡,射杀反贼朱宸濠,大功,赐新建候;刘瑾,虽为内臣,为平朱宸濠乱,至今尸骨无存,此大忠也,敕营建石坊间,述其功勋,其侄刘二汉,赐金二百斤,敕世袭指挥……余者如沈傲、杨彪、张晋等,赐重金。”

方继藩便谢恩接旨,喜滋滋的道:“有劳公公了,要喝口茶吗?”

这宦官摆手:“不敢。”

“噢,既如此,我正欲入宫谢恩,不妨和公公同去。”

宦官便忙不迭的点头。

方继藩捧着圣旨,心里感慨,哥们……又封侯了。

虽说当初,镇国府给了一个候,可那不正轨,镇国府的官爵,都他娘的被朱厚照给玩坏了,今日大学士,明日总督,后天一个总兵官,你大爷的,官爵太泛滥,我方继藩跟着你朱厚照,迟早吃土。

还是朝廷里有编制好啊,一下子觉得高级多了。

方继藩兴冲冲的入宫,至暖阁,弘治皇帝抬眸,看了方继藩一眼:“朕知你会来谢恩,正好,方才王鳌上奏了一事,这奏疏,给你看看。”

方继藩点头,接过了奏疏。

王鳌乃是吏部尚书,又曾是弘治皇帝的师傅,地位超然。

方继藩低头看了一眼奏疏,便不做声了。

“继藩,以为如何?”

这奏疏,是俱言朝廷为了下西洋,劳民伤财的。请求朝廷节制一些……

其实里头的话,振振有词,说的倒是很有道理。

毕竟朝廷还很穷,这钱粮都拿去造船了,百姓们的日子怎么过呢?

这想来,是绝大多数官员的心声。

当然……方继藩只低头一看,心里就有数了。

其实……王鳌并没有抨击下西洋。

毕竟这下西洋,乃是去找‘种子’的,种子这玩意,得分享嘛,有了这种子,这大明上上下下,受益无穷。

而王鳌之所以上书,是为了钱粮。

想在朝野内外,谁不知道,咱们的皇上,有银子。

这一次要亲征,不就大手一挥,内帑里拨付钱粮吗?

弘治皇帝,这是露富了啊。

从前大家还不觉得,现在算是醒悟了,陛下私库里这么多银子,这下西洋,给国库和百姓们,巨大的负担啊,好嘛,陛下,我……王鳌,你的恩师,百姓们的代言人,现在要求你……打钱!

(本章完)

第732章 金山来了

方继藩此时也明白,为何陛下要将这奏疏给自己看,而不是去询问刘健等人的建议了。

王鳌绝不是一个人啊。

想来,这代表了朝中诸官们的看法。

哪怕是刘健人等,似乎也认为,皇帝的私房钱太多了,可国库呢,却是入不敷出,这下西洋,是最耗钱粮的事,单单造船和招募匠人以及水手操练,其花费便超过了国库一年近一成五的支出。

从前大家觉得,咬咬牙,坚持一下便是了。

可现在一看,诶哟,老乡,啊,吧,陛下,你有这么多银子啊?

一下子,许多人的心思,自是开始火热起来,陛下,得给钱哪。

这表面上帝师王鳌的上书,可实际上,背后却是朝中绝大多数人的愿望,甚至,天知道刘健等人,是否在背后推波助澜。

弘治皇帝固然是明君,可自己辛苦攒的家底,这是给自己儿子自己孙儿的私房钱,怎么舍得将银子挪出来,他自明白这背后的深意,可若是不给,似乎王鳌出面,背后不知多少人暗中鼓劲,似乎,又说不过去。

将来儿孙们没有内帑,咋办?

所以弘治皇帝的态度很明确,他不想给,却又不想和朝中闹僵。

思来想去,这涉及到的,乃是经济之道。萧敬懂个屁,太子懂个屁,还有内廷里的那些宦官,甚至包括了张懋这些人,没一个顶用的。

能商量的,思来想去,好像只有一个方继藩。

这是自己女婿啊。

方继藩看完之后,心里大抵明白了陛下和王鳌以及王鳌背后之人的意思。

方继藩呼了一口气,看了弘治皇帝一眼,眼里带着幽怨,道:“这里头说,陛下的内帑里,竟有银七百三十九万,珍奇无数?”

一说这个,弘治皇帝有点恼羞成怒。

辛辛苦苦攒来的啊,平时织新衣都不舍得呢,这十几年来如一日,不只裁减了多少用度。

这朝臣们,最厉害之处不在于,他们总能找到大义的名份让皇帝乖乖让步,更可怕的是,这些人算数还挺好,一察觉内帑里有银子,居然真大抵把弘治皇帝的私房钱给算出来了,这数目精确到了个位数,比弘治皇帝算的还清楚。

弘治皇帝咳嗽:“嗯,重点不是这个……”

方继藩继续一脸幽怨的样子:“公主殿下下嫁时,宫中赐金六十万斤,公主说宫中的嫁妆少了,儿臣还为陛下辩护,说宫中也很艰难,我们要和陛下共体时艰才好。”

“……”弘治皇帝老脸一红,他自然知道,自家女儿朱秀荣久居宫中,对银子是不会有概念的,更不可能和方继藩说嫁妆少了的话,这定是方继藩编排出来的,这是抱怨嫁妆给的少了。

弘治皇帝恼羞成怒道:“不要说这些细枝末节,朕问你主意。”

方继藩感慨的道:“陛下啊,无论是嫁妆还是下西洋,对于陛下而言,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可对于臣和无数船匠而言,却是生命的全部啊。”

“……”

弘治皇帝后悔了,早知道宁愿和张懋商量,也不和方继藩商量。

“咳咳……咳咳……”

方继藩这时笑嘻嘻的道:“陛下,不过……现在陛下的内帑都给人折算出来了,上了奏疏,且上奏的还是王公,陛下能挡得住吗?须知此事若是传出去,势必天下人议论纷纷啊。陛下乃是圣君,岂可因为些许的银子,就坏了自己的名声呢?”

弘治皇帝一愣,想不到方继藩居然……吃里扒外。

“继藩啊,做人不可忘本啊,朕历来是很心疼你的。”

方继藩道:“陛下,且听臣说话,此乃大势,大势不可挡,若是宫中一毛不拔,到时,只会闹得更厉害,今日陛下哪怕是将此事强压下去,明日呢,后日呢?下西洋,牵涉到的钱粮太多了,国库确实有许多不足的地方,大臣们将主意打到了陛下的内帑,这流言蜚语,实是可怕啊。”

弘治皇帝皱眉,他所忧虑的就是如此。

于是背着手,在这殿中来回踱步:“朕好不容易省出来的,平时衣都不肯穿新的。”

方继藩微笑:“其实从此内帑拨付下西洋的钱粮,也没什么不好,不过……这事儿,得商量好了,钱粮,可以宫中出,可往后,这下西洋的收益,自也是悉数没入宫中。”

“下西洋还有收益?”弘治皇帝一愣。

方继藩也是服了弘治皇帝,这姓朱的,做皇帝之前,不培训一下经济学的吗?

方继藩颔首点头:“陛下莫非忘了,倭寇怎么来的,这么多倭寇,不还是因为私商,可为何私商们,拼了命也要下海呢?”

弘治皇帝想了想:“能有多少收益?”

方继藩笑吟吟的道:“这个不好说,不过,儿臣可以保证,宫中,绝不会吃这个亏。”

“是吗?”弘治皇帝看着方继藩:“这无数的舰船,还有人员,损耗可是不少的啊,朕至少,得赔进去每年纹银百万。”

方继藩笑吟吟的道:“儿臣可以用赤胆忠心的刘公公来作保,刘公公和儿臣,有患难之交,若非是他掩护着我们,吸引了叛军,刺杀朱宸濠,能否成功,儿臣还不敢保证呢。刘公公,乃是儿臣心底深处,最软的一块。儿臣无时无刻,都惦念着刘公公,倘若儿臣预测错了,这刘公公在阴间,势必下油锅,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弘治皇帝凝视了方继藩一眼,见方继藩说的认真,虽是心里没底,可细细想来,方继藩也并非是不靠谱的人。

何况,那刘瑾与方继藩共患难,这继藩,想来也算是有情义的人吧。

弘治皇帝眯着眼:“那么,朕恩准了?”

“恩准。”

弘治皇帝没底气的道:“不会干让朕出银子吧。”

“陛下,当早作决断!”

弘治皇帝只好叹一声道:“继藩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既如此,朕准了,不过你说的对,这事,得说好,不妨,你就去和他们说,讲明白之后,让内阁重新上奏,让他们自个儿,分清楚内帑拨付和内帑的收益。朕再恩准!”

政治,真是复杂啊。

方继藩觉得脑袋晕。

弘治皇帝是对的。

这事儿,还真不能弘治皇帝跑去跟大臣们讨价还价,得让大臣们主动提出,把这权责通过奏疏,讲明白,皇帝呢,随手恩准,这既显得陛下舍得从内帑拨付钱粮,又显得陛下不是一个锱铢必较之人。

“好吧,儿臣这便去。”

“且慢着。”弘治皇帝想起什么:“继藩啊,这当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如果这船,都沉了呢,如果,舰船血本无归呢?如果……”

方继藩看得出,弘治皇帝是真的心疼自己的银子。

抠门了一辈子,就指着这笔银子给儿孙们用,不必让儿孙们跑去跟国库乞讨钱粮了。

方继藩道:“陛下放心,儿臣都已经担保了,儿臣会不顾刘公公吗?”

弘治皇帝想了想:“不如这样,这钱粮,内帑出八成,你们方家,不也有银子嘛,方家出两成,和内帑并在一起,一道拨付给下西洋的费用,倘若当真有了收益,这两成的收益,拨你继藩……”

“……”

方继藩心里说,谁说皇帝不懂经济学的,他还晓得分担风险。

方继藩只好道:“噢,那好吧。”

弘治皇帝这才脸色红润了许多。

方继藩则领着口谕,到了内阁,先见了刘健,而后,再将内阁和六部的大臣都叫了来,大家济济一堂。

刘健表现出超然的态度,仿佛这下西洋的开支,自己并不关心。

李东阳只微笑。

谢迁则盯着方继藩,眼里忽明忽暗。

兵部尚书马文升面带微笑,心里日了狗,又是银子的事,等着瞧吧,待会儿说到了银子,又得痛骂兵部乱花钱粮的。

礼部尚书张升最近容光焕发,自己的儿子,封侯了,看看哪,看看哪,我是张元锡的爹,就是那个一箭平宁王之乱的那个。

这王鳌,却是不发一言,他显得很矜持,帝师嘛,当然应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得端着。

方继藩大抵将陛下的意思传达了。

一下子,那本是尴尬的气氛,竟是有些活泛起来。

刘健的眼眸一张,似乎在这突然之间,觉得这喜事来的太快。

原本以为,陛下肯定会讨价还价的,比如说内帑愿意拨付十万两,或者,痛斥一顿自己的臣子,痛心疾首一番,骂一骂大臣们不够忠心。

可这答应的,太痛快了啊。

竟让人难以置信。

刘健看了一眼李东阳,李东阳面露喜色:“陛下当真这样说?”

方继藩道:“陛下自然有陛下的难处,可我方继藩细细想来,朝廷也很艰难,大家要共体时艰嘛,所以我一再劝说陛下,请陛下要以大局为重,陛下终究是从善如流之人,最终……允了。”

众人……看着方继藩,这方继藩……有这觉悟?

仿佛,有哪里不太对劲。

……………………

突然变天了,手还得伸出来敲键盘,手好冻啊,好惨,求月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