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送丧” (为月票九千五加更)

段离叛国的事情,在庄国内部都没有掀起什么风浪。更别提在国外有什么影响了。

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九江玄甲统帅,后来也不过是一个修为全失的废人。

仍有荣誉,仍有职务,但在超凡的世界里,不再有什么地位。

在公开的说法里,他是旧伤复发而死。

大概除了九江玄甲的将士,也没几个人会追究个中原因。

总归朝廷这么说,那就是这么回事。

朝廷……总不会骗人吧?

段离将军一生为国,荣誉满身,虽死应无憾。

其人无妻无子,以军营为家。

是杜野虎为他操办的丧礼。

丧礼有些仓促,前一天身死,停棺缅怀一天后,紧接着就下葬。

丧礼很简单,就在军营里举行。

但也很隆重。

他出殡的那一天,九江玄甲全军列队吊唁,国相都亲自到场敬挽,国君也有心意赐下。更别说郡守、郡府缉刑司司首之流……

应无憾了。

很多人都感叹,段将军应无憾了。

旧伤复发,是一个体面的死法。在沙场搏命的将军里,这种死法很常见。

想来段离自己是接受的。

毕竟他本来,求的是一个五马分尸。

相较而言,旧伤复发可体面多了。

杜野虎并不知道,这原本是庄高羡打算安排给他的死法。这冥冥之中的巧合,当然也没有什么好庆幸的。

不过知与不知,事情都走到了这一步。

人死不能复生,他也不能再回头。

葬了段离之后,人们发现,杜野虎将军,好像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没日没夜地喝酒,不再每时每刻想着上战场。

他开始整顿军务,开始在副将杨尹的帮助下收拢权力,开始积极争夺九江玄甲的未来……

论功勋,庄雍国战之时,是他先登锁龙关,将庄国战旗插在城楼之上。那一声“百年之辱,今日奉还!”至今还为人津津乐道。

论实力,走古兵家之路,且每战必先、悍不畏死的他,早已在军队杀出名声来。

他还是腾龙境修为的时候,有很多人不服他当九江玄甲的第五个偏将,与他一起参加过几次战斗之后,不服的就都服了。没人有他那么拼命,别人拼命是为博取功名,怎么也有一个限度。他拼命,好像就是为了把命拼掉。

至于现在,冲到内府境的他,九江玄甲里已没人敢与他单独放对。其他几个偏将,修为都比他深厚,但论及生死相搏,的确也有一丝不便明言的忌惮。

杜野虎唯一缺乏的是资历,但九江玄甲主帅段离对他的认可,早就补上了这一层。

段离因旧伤复发离世后,九江玄甲主帅位置悬而未决,上头不曾派人下来接任。很多人都在传,这是朝廷有意为之,就是为了等杜野虎。

等他更有实力,等他得到更多人认可。

在段离的丧礼上,国相多次与杜野虎私语,也被视为一种风向。

当然,这些有的人信,有的人不信。

此时此刻,杜野虎独自坐在军帐中。

结束了一天的军演,最不愿思考的人,此刻默默在思考。

以后……没有人会再帮他想办法了。

副将杨尹是很好的,很有脑子,但有些问题,不能问杨尹。至少现在还不能。

他自己的确不够聪明,还在枫林城的时候,小五就一天到晚地嘲笑他,他只能羞愤地还以老拳。

但想来,照着段离说的做,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旁边就是一坛酒,今日他也没有饮一口。偶尔看一两眼,止个干瘾就罢了。

酒虫作祟的感觉很难受,但他从此不敢再喝醉。

他答应了的,答应了段离的……

“将军!”

帐帘卷动,挤进来一个敦实的人影。

赵二听这个憨货,又是报告都没有一声,就撞了进来。

杜野虎以往是不在意这些的,也就杨尹会管一管,但现在他觉得,或者是要立一下规矩。

段离说过,练兵第一要紧的,就是规矩。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根本听不进去的那些话,在段离死后,反倒一次次浮现,越来越清楚。

段离应该是对的吧?

我活着……应该是有用的吧?

赵二听撞进来之后,只直愣愣地看着杜野虎,但一时并不说话。

规矩……杜野虎又想。

于是有些头疼。

“怎么了?”他问这个二愣子。

“你不该抓段将军的!”赵二听忽然说道。

“憨货!”杜野虎恼道:“又在哪里,听了什么胡话?”

“张偏将喝酒时,跟他帐里的人说的。”赵二听梗着脖子道:“他们说你拿段将军换取荣华富贵!熟……不管生的熟的,都为无耻!”

出乎赵二听意料的是,脾气暴躁的杜野虎并没有立即发火。

反而是问道:“还有呢?”

赵二听认真地想了想:“俺也觉得将军做得不对,段将军就算有罪,也不该你来抓。段将军对你多好……”

一只酒坛子砸了过来。

他熟练地闪过。

酒坛砸碎在地上,顿时酒香四溢。

浪费了!赵二听想。

“去你娘的!”

熟悉的虎将军回来了……

杜野虎咆哮道:“老子是问你怎么觉得吗?你这大字都不识几个的憨货,怎么觉得算个屁!”

赵二听缩了缩头,不知怎的,他现在倒觉得自在了很多。

委屈巴巴地道:“是你要问嘛!”

杜野虎还想砸他,但看了看,手边已经没有酒坛了,有心把面前那本看不太懂的兵书砸出去,但想了想还是没有伸手。

只怒道:“老子是问姓张的老狗还说了什么!”

赵二听挠了挠头:“好像就说了这个。”

国相压下来的事情,想来姓张的也不敢多说……

看着这个楞不啦叽的赵二听,杜野虎就是一肚子火,甩了甩手:“滚吧!”

“滚就滚……”赵二听倒是很骄傲的样子,转身便往外走。

“等等!”杜野虎又叫住他,严肃地说道:“你记住,以后不要再跟我讲枫林城的事情!那些话,你给我永远烂在肚子里!”

“那太好了!”赵二听喜笑颜开:“俺早就讲腻歪了!要不是怕你揍……”

他住了嘴。

杜野虎阴沉着脸:“滚!”

赵二听一掀帐帘,麻溜地离开了。

在重新变得空荡的营帐中,杜野虎又叹了一口气。

如果小五活着就好了……他何必要动脑子呢?

根据段离说的那些,其实最好的办法是杀了赵二听,死人最能够保守秘密。赵二听死了,他和姜望的感情就不会再被人想起……但他确实下不了手。

不然刚才那一坛子砸过去,赵二听就没了。

好在这个憨货愣是愣了点,却很听话。答应了的事情,就会做到。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杜野虎揉了揉脑袋,强迫自己去看那本兵书。

娘的……这个字念什么?

马还是四?两个破字非要碰到一起,叫人读哪边嘛!

他又恼了。

杨尹个狗日的,也不知道注释一下!

正恼间,忽地一抬头,伸手拿住了单锏。

顿时气血绕身,凶煞之气隐隐。

他的确在天子内库中取了一柄宝刀,但是并不用,而是摆在自己的宅子里,供了起来。

杜国相看到后,虽然批评了他,说什么刀就是拿来用的,但明显也很高兴。

至于这根单锏,则是段离所遗。

本是一双,其中一支毁在庄雍战场,为雍国承德侯李应所断。

双锏名为“取敌”,段离当初也没能拿它取了敌,如今只剩一支,想来单锏应叫“送死”才是。

还是杨尹有文化一些,说不如叫送丧。

他想着,确实自己该为段离送丧,便定下此名。

此刻杜野虎提着送丧锏,人如恶虎,势若凶神。

煞气咆哮蒸腾,笼罩整座军帐。

在浓得化不开的杀机里,“钻出”一只小白鹤。

那白鹤飞在半空,散作流云,流云又一转,化出一道飘然出尘的身影。

其人面向杜野虎,声音清冷动听:“杜将军,我没有恶意。”

杜野虎提着单锏,恶面无情,丝毫不因对方清丽绝伦的容颜而给什么优待,只冷冷道:“你可以用来解释的时间不多。”

“在下叶青雨,是姜望的……朋友。”

这以云化形的女子说道:“此行是来帮你的。”

杜野虎沉默不语。

叶青雨看着这位凶神恶煞的汉子,只好继续道:“姜望之前送信与我,说他马上就要去参与黄河之会,有些事情可能就瞒不住了。你在庄国或许会有危险。所以请我来接你。”

“你们的好意,杜某心领了。”杜野虎淡淡道:“请回吧。”

云鹤自齐而来,本就需要一些时间。偶尔遇到一些什么意外被打散,慢慢重聚也需时间。

叶青雨收到信的时间晚了一些,她是昨天就来了九江城,不过直到今晚,才找到机会,单独来见杜野虎。

姜望的信里说,杜野虎要么就言听计从,要么就二话不说拿刀去新安城,倒是没有提到过,杜野虎会是现在的这种反应。

“我确实是姜望的朋友。我有很多办法可以证明的。”叶青雨想了想,取出一张信纸,轻轻往前一弹:“姜望说这上面都是你们才知道的事情,你一看便知。”

她又道:“跟我去云国,我能保你性命。之后会找个机会,将你安排到出海的商队里,悄悄把你送到齐国去。”

但杜野虎看也不看那张信纸一眼,仍只道:“军营重地,姑娘莫要自误。还是快些走吧。”

那张信纸飘在他面前,又慢慢落下,落在地上。

姜望可没说他的兄弟会是这种态度啊?

叶青雨很有些发愣,但是并不放弃,转道:“你可是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不妨说出来,什么问题我们都可以解决。”

“你走不走?”杜野虎冷道:“我看你也是受人之托,懒得跟你计较。你最好不要逼我。”

叶青雨有些恼了。

想她何等身份,何曾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

她好心好意来帮忙,好声好气地说话,这凶汉不领情也就罢了,还想跟她动手?

她的声音也蕴了些怒意:“姜望说了,如果你不愿意,就要我强行把你带走。”

姜望的原话,是杜野虎如果控制不住,非要提刀去新安城拼命,那就强行把他绑起来带走。带回云国关起来再说。

现在杜野虎虽然没有去新安城拼命的意思,但是要跟我拼命……也差不多吧?

听得叶青雨这话。

杜野虎一翻送丧锏,霎时间血气狂涌,在身后凝结成一只恶虎形状。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他已经完全展开了战斗的姿态,用杀气满盈的眸子看着叶青雨:“你大概做不到。”

这修为,这战力……也跟姜望说得不一样啊。

不是说腾龙境修为,随随便便就撂倒?

姜望啊姜望,要我怎么说你。这人完全不是你记忆中的样子啦!

叶青雨倒也不是怕了此人,她的云篆神通妙用无穷,单打独斗谁也不惧。再者说,要不是怕动静闹得太大,她随手一丢就是几百个机关人!

但问题就在“动静”二字上。

这里是九江玄甲的军营,也是庄国重地。

动静闹大了,真没法收场……

“你这人怎么不听劝呢?”叶青雨恼道:“姜望一个人背负那么多,过得那么辛苦,你作为他的兄弟,就不能省点心吗!?”

“少说废话!”杜野虎一步跨到案前,提着送丧锏,气势汹汹:“姜望此人寡廉鲜耻、辜恩负义,无父无君、背国求荣!曾与他约为兄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你再敢多说一句,我必唤起大军,将你围杀于此!”

“好,很好!”叶青雨也动了真怒,言语之间不再有什么顾忌:“少了你这个累赘,我为姜望感到轻松!你就做你的庄庭走狗吧!异日若是兵戎相见,你别对他摇尾乞怜就是!”

话音落下,人已经散为云气,消失在军帐中。

杜野虎轻轻一弹指,击破了叶青雨先前布下的遮掩法阵。

军帐外的晚风,绕着帘幕鼓噪。

其人已远了……

杜野虎收了血气煞气,弯下腰,捡起飘落到地上的那张信纸。

……

这一夜,杜将军帐中的灯,亮到天明。

两章合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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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74章 其乐融融

宁剑客真的是一位非常好的对手。

于剑术之上,简直有宗师之风。

尤其当她撇开剑术的拆解,放弃对剑道的探索,而专注于战斗的胜负时,曾经登顶太虚最强内府的恐怖实力,就完完全全地展现在姜望面前。

这几天,两人交战十五场。

姜望胜九负六。

在战斗中,姜望已经动用了除歧途之外的所有手段,想来宁剑客能够保留的也不多。

太虚最强内府之荣名,在这几天里不停地换人,简直让人眼花缭乱。

但也只是在独孤无敌和宁剑客之间。

不过对于“宁剑客”本人来说,战斗的场次越往后,她就越能感受到这个对手带来的恐怖压力,她一次又一次地动用绝剑术,但胜机已越来越渺茫。

她自己在这些天的战斗中进步飞快,但对手独孤无敌的进步速度更是恐怖,这是第一个在战斗才情上令她感到敬畏的对手……

但其实在双方近乎旗鼓相当的战斗中,姜望这几天的进步速度就算快一些,也没有快太多。之所以让“宁剑客”的压力越来越大,乃是因为一次又一次拼尽全力的战斗,完全填补了双方战斗里的“知见”。

“知见”对歧途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对于她会做出的战斗选择,姜望越来越熟悉,判断越来越精准。从而一步一步,逐渐绞杀了她的胜机。

说起来这跟李龙川的箭术很像。接触得越久,对手在他眼中的破绽就越清晰,到最后常常是一箭定生死。所以石门李氏的敌人,从来都是尽量避免跟李家的人接触。要么避而远之,要么见面就分生死。

不过,虽然结果相似。但洞察对手的选择与发现对手的破绽,也并不是一回事。

虽然姜望从始至终并未动用歧途神通,但在战斗之中,不断以进攻诱导对方做出自己想要的选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歧途的运用。

只是这种引导很考验战斗智慧、容易被察觉、也容易被抗拒罢了。

终是不如真正的歧途神通。

如果两人现在在现世里生死相搏,姜望只要用出歧途神通来,如果对方没有另外隐藏的绝杀手段,那基本上就可以宣告胜负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很有些胶着……

发生在星河中的战斗里,姜望抓住机会,一道不周风,吹灭了宁剑客的右手,于是后退一步,很有礼貌地道:“承让。”

完全不像之前那个会咧着嘴喊“不服再来”的狂徒。

“宁剑客”以左手接住长剑,冷哼一声,离开了论剑台。

“啧,真没有风度。”姜望摇头这么感慨了一句,也就作罢。

双方之间的胜负,定格在十胜六负。

风度不风度的,确实也不重要。

他需要的是一个合格的陪练,“宁剑客”无疑完美符合条件,态度差点就差点吧……宰相肚里能撑船,谦谦君子唾面自干!

论剑台退回福地空间,姜望想了想,顺手给“甄无敌”和“灵岳”各发了一个决斗邀请。

前者当然是视若无睹,倒是左光殊即刻就应战了。

论剑台再次呼啸而起,撞进星河中。

说起来,前些日子,在楚国内府境的出战者定下来后,姜望本打算找个时间安慰一下左光殊的。以过来人的成熟身份,给小少年的人生道路以指点。

诲人不倦嘛。

但是后来遇上宁剑客,切磋起来十分畅快,就忘了这事……

希望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璀璨星河之中。

论剑台刚一合并,姜望还没来得及打招呼,眼前所见,已经是水的世界。

战斗一开始,左光殊就在爆发。

看来这小子火气很大。

不把他打服,估计是没办法好好聊天的。

姜望心中计议已定,直接长呼一口气,不周风绕身而起,那森白色的风,将涌来的波涛全部吹毁。

同时双手迅速掐诀。

以他现在的掌控程度,三息之内就可以完成火界之术。

而将惯于杀戮的不周风转为防御,只是要撑过三息时间,实在算不得难事。

披甲驾车的左光殊,在三息之内,足足甩出了三十多门道术,彼此之间各不干扰,反而相辅相成,足见其人恐怖的水行天赋……

但全部湮灭在姜望不计损耗的不周风之前。

而三息之后……

火的世界,替代了水的世界。

在无数啸鸣的焰雀之中,姜望蹈火而来,一把将左光殊拉下河伯战车,打断他的下一次施法,大笑道:“你输了!”

左光殊冷哼一声,并不说话。

不过身上水光潋滟的战甲和蔚蓝色的披风,都已经消散了,收回了河伯神通。

面子拉不下来,但输了他还是会认的。

姜望松开这少年,单手一握,将火界收回掌中。

那一个天圆地方的火红色耀眼世界,在他掌中灿烂了一阵,也在左光殊眼前晃悠了一阵……才缓缓消散。

“怎么着?”姜大哥摆出一副知心好大哥的架势,亲切笑问:“几天不见,火气这么大的?”

“有事吗?”左光殊一脸不爽:“没事我急着赶下一场。”

“有事有事。”姜望赶紧拦住,笑道:“我这不是听你的,打算要参加黄河之会么?你看,我现在已经选上了。难道你就没有什么建议给我吗?”

姜望现在也算是熟悉左光殊的性格了。你要是把他当小孩子哄,他就格外难对付,很爱跟你作对。但你要是把他当大人,跟他商量正事,他就特别乐意做出点“贡献”。

闻听此言,左光殊果然没了转身就走的架势。

他毕竟跟姜某人还是很亲近的,换成是别人,他根本话都懒得说。但要是姜望,他倒也愿意帮忙。

很是认真地想了想,这小少年才道:“楚国这边的情报,我不能给你。其它国家的,倒是可以跟你说一下。”

很有原则的一个少年!姜望在心里赞了一声。

其实陈泽青搜集的情报已经足够详细,该有的都有了。姜望只不过找个由头跟这小子沟通下去罢了。

事实上并不期待,但面上笑得非常灿烂:“那我求之不得,你快给我讲讲!”

左光殊一直以来,都很喜欢姜望在他面前认真听讲的样子。

因为姜望有些时候很像左光烈。这让他可以有一种,换自己当哥哥的感觉……

当然这年少的心情,他从未跟任何人说。

当下便扬起下巴,“勉为其难”地讲了起来。

他本来有志于黄河之会,关于对手的情报,都是左家帮他收集的。现在跟姜望讲来,倒也头头是道。

而姜望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赞叹一句,大楚左氏真天下名门也!

左二公子虽然表现得不屑一顾,但不自觉扬起来的音量,却是骗不得人。

真是其乐融融!

感谢书友看到大魔王要喊好怕成为本书盟主!

赤心巡天九十盟啦!

另外跟大家说一下,大家回去二刷三刷的时候,请不要剧透。给新读者一个好的阅读体验嘛,运营删起来也挺辛苦的……

拜托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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