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8.第1064章 觉悟(4K)

第1064章 觉悟(4K)

“藤村真澄的幻象?”

王丛珊听完李昂的描述,陷入思索。

“能面师藤村修平家里的密室当中,本应该挂着六块能面,其中四块位置空缺,仅存两块。

从藤村修平一家人数来看,正好被四名家族成员带走。

藤村修平的妻子,被一群人带到了平塚家族的归泉井边,杀死某人——这群人很可能是平塚家族成员,否则无法解释他们为什么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平塚宅邸。

而她所杀死的孩童,因为戴着同款面具,可能就是藤村家两个孩子其中之一。

王丛珊大致整理了一下现在的线索,缓缓说道:“有没有可能,是平塚家族世代都会举行某种神秘仪轨,以达成某种未知目的。

这次正好选中了藤村真澄母子,结果仪轨发生偏差,造成灾难,

平塚一家连同整个缘刻村在内全灭,而藤村修平自己疑似变成了黑毛生物,长久留在井边。”

“有这种可能,不过目前还无法解释其他问题。”

李昂想了想说道:“从我们收集到的线索来看,藤村修平应该不仅仅是普通的能面制作师,他本人对于缘刻村的真正秘密也有所了解,并且地位特殊。

因此才会有二楼的密室,以及后院的、不知通往哪里的密道。

然而,他自己最后变成了黑色毛发怪物,

藤村家的两个孩子,其中一个估计死在了仪轨当中,另一个则化为孤魂野鬼待在藤村家玄关鞋柜里。

密道并没有启用。

有四种可能,

一、他的特殊身份,并没有为他的家人免去灾祸。他的家人是被不可抗力选中的。

二、他的特殊身份,正好引来了灾祸。

三、灾祸降临得实在太快,以至于对此隐约有所预感的藤村修平,来不及带着家人逃跑。”

王丛珊眉头皱起,问道:“第四种可能性呢?”

“四,就是藤村修平知道这一切的后果,并且眼下缘刻村现状,也是他默认乃至亲自推动的。”

李昂摆了摆手,并没有在纷繁杂乱的可能性中太过纠结,“这些都只是猜测而已。

任务目标已经更新了,现在要求我们破除缘刻神社封印,进入神社内部,对神社进行探索。

我们走吧。”

平塚宅邸并不是度假旅游的好地方,二人拿上人头灯笼,离开宅邸,前往神社方向。

一路上王丛珊皱着眉头思索,在踏入这个剧本世界之后,她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所收集到的信息都太过零碎,眼下好不容易有条脉络,能将所有线索拼凑起来,却总有一种违和感。

“小笠原将之,在这次剧本任务里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王丛珊边走边说道:“小笠原彩香与小笠原哲平这两个双胞胎兄妹或者姐弟,出生于平成14年10月,

而他们的父亲,小笠原将之,是在平成21年失踪。

如果没有失踪的话,现在差不多有四五十岁年纪。

倒推回去,那么小笠原将之的出生时间,应该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左右。

那位民俗学者留下来的纸张中,记载了你所谓的生酛研磨歌,并且该歌谣还成功激活了平塚宅邸荒废部屋中,妖鬼化的酿酒工人。

民俗学者声称自己失忆,忘了原来身世,时长头疼——如果他就是小笠原将之的话,那么这一切都可以说得通了。

小笠原将之,是缘刻村出生的居民,灾难发生时他只有十岁左右年纪,因为某种原因从那场摧毁缘刻村的灾难中活了下来,忘了原本姓名,也忘了儿时大部分经历。

后来他学习民俗学,因为某种原因,被感召回到了缘刻村遗址,从此失踪不见,

而小笠原彩香与小笠原哲平,也因为相同原因,以及寻找失踪父亲的缘故,进入了缘刻村范围。

并且,仔细想想,缘刻村范围虽大,但具体可以探索的地方,却只有藤村家、平塚家、缘刻神社这三个地方,

本身就证明藤村家的特殊性质。

藤村家中,两个孩子一个是亲生,一个是收养的线索,也在暗示着什么.”

李昂立刻明白了王丛珊的意思,说道:“你是想说,也许小笠原将之就是逃脱掉的阳一、凉介中的一个。

小笠原将之本身的大致出生时间,刚好可以与藤村家的两个孩子对应的上。”

“嗯。”

王丛珊点了点头,说道:“不过这个理论存在一个问题,

按照你的说法,藤村真澄确实将剪刀,扎进了那个带着能面的孩童体内。

伤势之严重,得找十几号老中医老西医联合进行专家会诊才有可能救下来。

那个孩童应该确实是死了,并且是当场死在了枯井边上。

从这个世界的各类鬼物来看,它们都比较接近地缚灵,一般会待在死时所处的地方,不会到处乱跑。

藤村家总共两个孩子,一个死在了井边,一个作为地缚灵待在藤村家的房子里。

好像不太容易匀一个名额给小笠原将之。

除非,当时死在井边的,不是藤村家的孩童,

不过这又涉及到另一个问题——如果仪轨必须要有血缘关系参与其中,而当时藤村修平为了保护自己家孩子,专门给别人家孩子戴上面具,

那么平塚家的人是吃干饭的么?连摘下面具查验身份都不会。”

王丛珊揉着眉头自言自语了一阵,谈话间,两人已经走至缘刻神社的入口鸟居处。

李昂站在鸟居前方,把人头灯笼递给王丛珊,拿起剪刀,剪向了捆绑在鸟居中间的注连绳。

咔嚓。

之前还坚韧难以摧毁的注连绳,在这把剪刀面前应声而断,

连同绳上象征着神圣超级加倍的御币一起,化为飞灰,湮灭于风中。

嗡——

几乎在注连绳被毁的瞬间,一股悠长鸣动,沿着大地传播蔓延,

两人脚下土地开始轻微摇晃震颤,后方那条贯穿了整个缘刻村的、盖在山坡上的道路,竟然出现了数十道绵长裂纹。

蔓延整个村庄的鸣动,直到数息之后,才缓缓平息。

这是地震?

李昂皱着眉头看了眼后方道路的裂纹,他身上携带着的心猿棍棒,拥有被动平定自然灾害的效果。

在特效压制之下,缘刻村还能发生地质灾害.

这片区域到底发生了什么?

疑惑归疑惑,二人很快注意到,在发生地鸣之后,原本待在缘刻村下方的那些妖鬼化村民,也开始了躁动,

或是蹲在原地发出阵阵哀嚎,

或是用头撞击墙壁地面,

或是狂躁不安,相互攻击,彼此厮杀起来。

更有的直接突破之前隐隐存在的限制,沿着道路向山坡上方进发。

“走。”

李昂当机立断,拿起剪刀,与王丛珊越过鸟居,踩踏台阶,直奔神社。

缘刻神社由数座建筑物组成,建造在半山腰上,占地面积辽阔,黑瓦红墙,到处可见灯笼、绘马挂(也就是挂在神社前许愿木板)、注连绳等常见设施。

最关键的正殿,有着上下三层,

其大门敞开,露出了黑黢黢的一楼大厅,

尚未踏入门中,李昂便闻到一股强烈的腐朽气味,

只见宽敞大厅的地面角落里,堆积着许多枯骨,

这些枯骨彼此相互拥抱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身上穿着的服饰虽然满是尘土,但依旧能看出是或华丽或廉价的和服,以及寻常服饰,

其中一些枯骨的脚边,还散落着能面面具与酒瓶。

酒瓶的外形,和李昂从荒废部屋中得到的归乡酒一致。

“这些人性别、年龄不一,还有怀抱着孩子的母亲。”

王丛珊稍微捂住口鼻,沉声道:“所有人骨骼完整,没有刀剑劈砍等明显损伤,不是死于战乱或是械斗。”

不是死于斗争,又会是为什么被困死在这里?

集体吃了有毒蘑菇产生幻觉?

所有人喝了假酒?

亦或者.他们是被抛弃在此处?

与平塚宅邸或是藤村家不同,缘刻神社内寂静无声,寻找不到鬼怪气息,

两名玩家仔细搜索了一遍整座神社,通过神社门口的绘马挂,拼凑出了一些线索。

缘刻神社的名声相当不错,也许是因为相关神话故事宣传的成果,每年都会有全日岛各地的人前来向所谓的因缘神参拜,或是祈求保佑,或是问姻缘、前程之类。

特别是到了每隔四年的缘刻村庆典,前来神社的游客会更多。

最后一则绘马挂留言,在昭和五十四年七月份,刚好就是缘刻村爆发灾难,地标建筑物以及村民集体失踪的时间。

“怪不得神社的遇难者里,除了平塚家族成员与缘刻村村民外,会有外地乃至外国人士。”

李昂沉吟一声,看向神社门前的告示牌。

由于要接待各方游客的缘故,告示牌上不止有日文,还有英文等别国语言,其中列出了参观缘刻神社的注意事项。

例如,不能携带相机,不能拍摄神社内部景象,不能擅自携带烟酒,要保持安静,不得大声喧哗等等。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细则,

比如每隔四年,神社会举办缘刻庆典活动,期间会免费提供酒食,并在神社正殿举办能剧表演等活动。

参观者要是想要观看能剧表演,需遵守规则,穿着和服,佩戴能面,并饮下名为归泉酒的酒水,全程保持安静。

“归泉酒用归泉井井水酿造的酒么。”

李昂沉吟一声,眼下已经可以确定,那口归泉井,便是此次剧本任务所有故事的中心。

所有一切都因此而起。

“系统让我们探索神社、找到隐藏秘密的任务目标还没有完成。”

他扫了眼正殿角落里的枯骨,深吸了一口气,从背上书包中取出那瓶归泉酒,对王丛珊说道:“等会如果我出事了,记得帮我催吐。”

“啊?”

王丛珊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你要喝下这瓶酒?”

“嗯。”

李昂淡然地点了下头,“这些线索已经暗示得很清楚了,藤村家的能面,散落在正殿的枯骨所穿着的和服,以及从平塚家荒废部屋中得到的最后一瓶归泉酒。

所有因素已经集齐,

既然结绳室门口的那张大脸在饮下归泉酒后都能成佛消散,

那么人喝了,应该也会有什么特殊的反应才对。”

“.”

王丛珊低下头思索片刻,将人头灯笼放在地上,从李昂手中夺过了归泉酒,表情沉静,“我来喝。”

李昂眉头皱起,“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不是赌气,

而是理性判断,逻辑推理,权衡利弊——像你一样。”

王丛珊的眼眸中闪烁着精光,“如果归泉酒,真的有强烈的惑人心智效果,

那么我喝下后,你便可以用附魔系灵能来唤醒我。

或是用自塑系灵能,来缓解我的伤势。

而如果你喝了,陷入幻觉当中,

我却没有任何救助,或者帮助到你的手段。

单从理性角度判断,我比你更合适来当饮酒者。

其次,

这次剧本任务限制个人实力,我选择的道具是枢机魔方,力量体系则是旅法师。

旅法师的力量,我在现实世界都尚未彻底弄清楚,就算不限制个人实力,发挥出的力量也有限。

换句话说,我算是拖了后腿。”

只见王丛珊手掌一翻,取出枢机魔方,

她深吸一口气,操控魔方吞下自己身上的手枪,

再让魔方吐出存放在仓库中的突击步枪、手榴弹、闪光弹、震撼弹、附魔子弹弹夹。

重新取出这些物品,消耗了王丛珊大量灵力,

她脸色稍微有些发白,将枢机魔方收起,把突击步枪等武器装备交给李昂,声音平静道:“拖后腿要有拖后腿的觉悟,

被保护就要有被保护的觉悟。

所有这些装备,包括我身上这件防弹衣,都给你——从概率上看,这是保证我们一起通关生还的最优选择。”

“.”

李昂注视着她的眼眸,从对方双眼深处看见了那坚决如铁的意志,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复杂情绪。

伤感,喜悦,以及半分惆怅。

“好。”

两人相处太久,早就不需要说那么多,李昂接过武器装备,拿着人头灯笼后退半步。

王丛珊略显紧张地深吸一口气,朝角落的骨堆双掌合十,道了声“告罪”,便从一具女子枯骨身上,解下了和服,穿在自己身上,

做好这些准备后,她站在了大殿中央,撬开归泉酒瓶塞,

闻着从瓶子中涌上来的似有若无酒香,闭上眼睛,一口饮下。

吨吨吨吨吨。

半瓶酒水喝入腹中,王丛珊甚至都没去仔细品味其中的味道。

她擦拭嘴角,戴上了从藤村家中,得到的写有松冈字样的能面。

一秒,

两秒。

无事发生。

正当王丛珊左顾右盼,疑惑为什么没有发生变化时,

耳畔骤然响起了自己沉闷如鼓的心跳,眼前的李昂也连同正殿景象一起,扭曲消散。

意识流转莫名迟滞了一瞬,

王丛珊眨眨眼睛,摇晃下脑袋,发觉自己依旧站在正殿当中,旁边没有了李昂的身影。

神社大门敞开,外面光线昏黄明亮,天边不时闪过烟花火光,传来焰火声响。

神社内部,则灯火通明,洁净无尘,

周围站满了众多佩戴能面、穿着和服,乃至拖家带口的人,

他们正交头接耳,等待着什么。

王丛珊扫视周围,她身上穿着满是灰尘的肮脏和服,却无人对她表示奇怪,

外面的夕阳光芒照在她的身上,也没有在地上留下影子。

王丛珊若有所思,她并不是以实体形态存在,

这里依旧缘刻神社,

只不过,是几十年前、灾难发生那一天的缘刻神社。

她扫视四周,周围这些参观神社者的交谈声慢慢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段嘈杂鼓乐。

神社正殿两侧的甬道中,缓缓走出两队佩戴能面、穿着和服、仪态端庄的舞者与乐师,步入正殿中心。

缘刻庆典,终于开始了。

(本章完)

1069.第1065章 归泉

第1065章 归泉

原本还有些许交头接耳声音的缘刻神社,迅速安静下来。

两排佩戴着能面的乐师依次落座,各自拿起乐器,

舞者则站在神社中央,伴随着乐器声响,开始表演那一幕关于缘山神话的武士寻妻能剧。

王丛珊站在原地,眯着眼睛观看,眼前剧目表演的形式,依旧是传统能剧,

舞者弯曲膝盖,将重心下移,以足底紧贴舞台,不举起脚踝,看起来像是圆规般坐着缓慢的划圆运动,时舞时唱。

抛开所谓的“诗意”与“美感”,王丛珊完全欣赏不来这种艺术形式,反而觉得有一丝诡异——

伴随着萧瑟笛、鼓声,

舞者们动作迟缓,脸上戴着没有表情变化的面具,口中唱着晦涩拗口的词章、科白,

而神社中烛火飘摇,光线照在他们身上,于地表形成光怪陆离的影子。

明明神社外烟火灿烂,却总觉得神社中有股阴冷怪异的气氛正在酝酿。

不过,好像一切正常。

王丛珊眉头皱起,环顾四周。

只见神社中前来观看表演的村民游客,各个站在原地,保持安静,没有异常。

她犹豫片刻,迈出一步,如同没有实质的虚影一般,轻易穿过了周围人群,走向了神殿门口。

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寓意,缘刻神社的正殿没有大门,

只有屋顶下,悬挂着一根注连绳。

王丛珊走向门口,真要迈步出去,却触碰到了一堵空气墙。

由归泉酒引发的幻觉,似乎场地就只有神社正殿这么大。

王丛珊稍作迟疑,转过头来,仔细观察起能剧表演,以及周围的每一个观众。

大厅当中,能剧表演已经进行到了武士妻子难产而死,武士前往羽张山神明请求帮助的桥段。

扮演羽张山因缘神的演员,脸上戴着面白如纸、慈眉善目的微笑面具,面具的上下颚断裂开来,用纤细的麻绳连接。

王丛珊明白,这倒不是因为神社拮据,提供不了完整的能面——

之前在藤村家的时候,李昂随便跟她提起过,能剧演员尊面具为圣,要将能面作为珍宝放在铺有锦布的木盒当中,不能随便给外人看。每逢演出时,还要将面具正脸对着自己,对能面说“我要演你了”,意为演员戴上面具后,就不再是自己,而是面具所代表的人物。

之所以这位因缘神的面具会有破损,是因为这类面具也叫“翁”,来源于比能剧还要古老的神乐歌舞,本身设定就是“吊颚面”,

即上下颚断开,用绳连接。

王丛珊对于这背后的具体详情一知半解,不过这并不影响她注意到,因缘神的能面极为精细,戴在人脸上,竟然像是一张真的人面一样。

就像是.从藤村家密室中找到的面具。

想到这里,王丛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此处所有能剧演员所佩戴的面具,所提供者,应该就是那位藤村修平。

正当她陷入沉思之际,场中的能剧表演又到达了新的高潮——

武士违反诺言,在黄泉国的大殿中,提前看见了满是蛆虫的腐烂尸体,惊骇欲绝,转身而逃,

而那具腐烂尸体(其实是武士的妻子),则拔腿追来。

扮演武士妻子的演员,从之前的【增女】能面,换为了类似【般若】的能面,身上则换上了破破烂烂的服饰。

两名演员在大厅中央的圆形范围内,一个跑,一个追,

乐师的伴奏逐渐凄厉,

神社烛火剧烈飘摇,

扮演武士与武士妻子的两名演员似疯魔一般,环绕舞台,急速狂奔追逐,全然不顾什么能舞的端庄仪态与传统步伐,

而在舞台中心,则是双腿盘坐在地,低垂着头,似笑非笑的因缘神。

观看剧目表演的众多观众,似乎被剧情夺走了全部注意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所有人像是卷入了一场看不见的旋涡一般,将心神全部放在了表演上。

“嗯?”

王丛珊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在场众人状态并不对劲,

哪怕戴着面具,依旧能看见他们脖颈处泛红的肌肤,以及暴起的青筋。

酒的气味。

王丛珊豁然醒悟过来,怪不得她一直觉得有些奇怪,

在进入幻觉后,她就能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酒水气息。

这股气味不只是来源于刚喝过归泉酒的自己,

也来源于周围这些能剧的观众,乃至能剧的表演者——他们也都喝过了归泉酒。

酒的效果发作了么?

王丛珊心生疑虑,她喝完归泉酒后,看见了几十年前缘刻村尚未被毁时的幻象,

那么其他人喝下归泉酒后,又会看见什么东西?

正当她思索的时候,舞台中的能剧表演竟然还在继续,

武士抓住一根从舞台上方垂下的麻绳,向上攀爬而去,

而武士的妻子则在下面表露身份。

夫妻相认,武士沿着麻绳爬回人间,去求因缘神相助。

由于在场所有人都处于某种莫名的浑浑噩噩状态,

整段表演中,只有那些乐师还在勉强奏乐,发出嘈杂凌乱乐曲声,

负责表演的那几位演员,动作疯癫胡乱,连句台词也说不出来,也就王丛珊事先知晓剧情,知道他们在演些什么。

踏踏踏踏。

脚步声从神社外面传来,王丛珊转头看去,

只见一队同样佩戴能面者,鱼贯走入神社当中。

这群人明显抱着某种目的而来,

其中一名戴着“桥姬”面具的女子,在其他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

站在所有观众后方,像是在观察什么。

“.”

王丛珊的脸上面无表情,她能看出,身前这位戴着“桥姬”面具、不知道具体年龄、长相的女子,是个瞎子——

桥姬面具的双眼眼眸上开着孔,

通过孔洞,能看见对方那坍塌凹陷下去的眼皮。

对方的双目被剜去了。

而平塚宅邸中,恰好就有一个在房间里徘徊、双目被剜的妖鬼。

这些,都是平塚家族的人么?

他们要做什么?

王丛珊并没有等待太久,

双眼皆无的女子,朝着观众人群遥遥一指,指向了一对戴着能面、看不清长相的母子。

两侧的人立刻走上前去,轻轻拉着这对母子手臂,脱离了人群,向着神社大门走去。

这对母子明显是饮了归泉酒,显得浑浑噩噩,被人牵着也无知无觉,

直到快走出神社大门,那位母亲的袖子中,掉落出了什么东西,落在神社门槛处。

“那是.”

王丛珊深吸了一口气,抬腿想要跟随这群人走出神社,刚踏出一步,周围景象便如烈日下的冰雪般消融。

周围幻觉逐渐消失,

王丛珊眨了眨眼睛,眼眸恢复清明。

她依旧站在神社中心,身上穿着和服,脸上戴着能面,一呼一吸间,能隐约闻到酒的气味。

砰砰砰砰。

激烈枪声在身后响起,

王丛珊猛地转过身来,却看见李昂正拿着突击步枪,蹲在神社门口,向山下点射。

“你站在原地愣了十分钟,山下的那些妖鬼已经上来了。”

李昂提前知道了王丛珊想要说什么,“找到线索了么?”

“嗯。”

王丛珊重重地点了点头,摘去面具,解下披着的和服,大踏步走上前来,语速极快地问道:“你之前在拿起剪刀时看到的幻象里,那个水井旁边的母亲,是不是穿着黑底粉花的中振袖和服?

而她用剪刀刺死的孩童,是不是穿着褐色底、有六边形纹路的和服?”

李昂一枪命中一头山下妖鬼的脑袋,头也不回地说道:“嗯,怎么了?”

这些似乎是由村民转换而来的捕蝇草状妖鬼,行动迟缓,现在刚刚经过鸟居,爬到了半山腰上。

“那是藤村真澄和她的儿子。”

王丛珊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们马上就要迎来剧本任务的结局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李昂脚下的门槛处,捡起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两指大小的小巧木雕,形象是一个母亲抱着襁褓中的婴儿。

正是之前,二人在村口看到过的母子地藏。

在她捡起母子地藏的一瞬间,两人耳畔也响起了系统提示。

【三阶段任务目标已完成】

【四阶段任务目标:进入归泉井,找到小笠原将之,结束缘刻村事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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