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山顶大的罗盘

不大一会的功夫,铁盘被送了上来。

约摸巴掌大,直径十五六公分,有盘心,有刻度,有分层,有符号,同样也是八思巴文。

没错,也是罗盘。

但还锈着锈,不知道中间有没有盘池,池内有没有指针,又指向什么方位。

包括上面字迹也有些模糊,无法推断具体内容。

“小舒,罗盘!”

舒静好连忙打开包,把左朋送来的那块铜罗盘取了出来。

李定安直接将两块扣在了一起:大小一模一样。

再分开对比:大部分的刻线都没有错差,同样是九层,盘面同样被分成十二等分。

唯一有一点:一块是铜,一块是铁。

具体是不是还有区别,要除去上面的铁锈,翻译出符号信息后才能知道。

但基本可以判断:这两块罗盘之间必然有联系。

至于和其它几件东西的关系?

朱古钱很好猜:说不定是哪位大喇嘛或大人物赐给了这里的喇嘛,喇嘛当做圣物保存了下来。

这枚大钱的来历也不难推断:元贞折三钱铸成之后的主要作用,是元成宗用于赏赐大臣,就没有向中下阶层流通过,所以才少,所以才贵。

而恰好,罗盘的卖家的祖上为塔布囊(指与成吉思汗的后代结婚者,皆为贵族),祖钱和罗盘都是祖传。

再开发一下脑洞:这两块罗盘,这些铜钱,之前都属于同一个人。要么属于哪座喇嘛庙,要么属于卖了铜罗盘的牧民的祖先塔布囊。

之后又因为某种原因分开了:比如喇嘛把铜罗盘和部分铜钱敬献给了塔布囊,要么塔布囊赏赐给了喇嘛庙。

这座庙离这儿也不远,十有八九就在头顶上:老道山。

就是不知道两截道家八宝纹的筒瓦从哪来的。

总不能是盖在喇嘛庙顶上的吧?

想了想,李定安把铁罗盘递给了舒静好:“小舒先拿到宾馆清洗,然后联系高老师,请他帮忙翻译一下……注意,是清洗,不是修复,但尽量不要有破损!”

“李老师,我明白!”

李定安又指了指山上:“左局,上去看看!”

“好!”

左朋格外的兴奋,“李老师,我帮你拿包!”

“不用!”

李定安摇摇头,快步上了山。

左朋紧紧的跟在后面……

……

天气很好,风景也很好。

天空湛蓝,白云悠远,草原一望无际。

群山苍莽,高低错落,却又起伏不断,仿佛一座巨大的城郭。

河流蜿蜒,连连绵绵,环绕不绝,如城外的护城河。

远远望去,不论是山,还是河,都像一道一道的环圈在一起。

从风水学而论,这种地形很特别。

《撼龙经》:勾夹是砂螺是穴,水注明堂聚气多,四傍绕户如城郭,水绕山还聚一窝。

勾夹即指河流环绕,螺指的是一圈一圈的环,后面两句更好理解……简而言之,这种地形中,遍地都是龙穴。

还有一句出自《疑龙经》:凡山大曲水大转,必有王候居此间。

说简单点:此处的龙穴很多,只要找对地方下葬,后代肯定能出王公。

这两本书都出自同一位作者:唐代国师,堪舆学家杨益,风水罗盘也是由其发明。

也是最早的《堪舆学》论著,也不管是哪种流派,是注重理论还是注重实践,凡是唐以后的风水堪舆之术,全是以这两本为核心思想洐生而来。

区别只在于感悟不同,具体点儿:各派以《撼龙经》和《疑龙经》为纲,总结出各自的观山看水之术、点穴分金之法,观星定位及出煞收山的口诀、以及复杂到繁琐的测吉凶的算法。

要问为什么弄这么复杂?

当然是为了防盗墓的。

特别是《疑龙经》,几乎把什么身份坐什么山,分什么金,葬什么穴标的清清楚楚,等于盗墓贼的找墓秘籍。

就这一句:凡山大曲水大转,必有王候居此间……但凡识字的,都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那怎么办?

只能弄复杂点,尽量让盗贼找不到……跟保险柜密码越复杂越安全是同样的道理……

眺望了一阵,李定安叹了一口气:“遗址有没有还不知道,但说不好,山下就有大墓!”

“大墓?”

左朋愣了一下,“李老师你不知道?”

“哦,你说青龙山战国墓……这个我知道:出土了一把青铜剑,现在就收藏在国博!”

“不是战国墓,我说的辽代陈国公主与驸马墓?”

左朋往东指了指,“就在青龙山水库旁边,离这不远,也就五公里……”

李定安愣了一下:我一专业捡漏的,稍带着研究一下古董,哪需要知道不相干的墓葬?

也别以为我带考古队出田野,就觉得我是专业考古的,说实话,真就是第一次。

所以别说这儿,他连京城发掘过几座墓葬都没个数,何况还是辽代的?

但他惊诧的不是这个,而是陈国公主与附马合葬墓……刚说王公墓,这不是王公墓是什么?

关键的是那处水库的地形,和《撼龙经》里说的一模一样:

高水一寸即是山,低水一寸水回环。

水缠便是山缠样,缠得真龙如仰掌。

……

再看具体地形:墓在哪他不知道,但那么大一口水库,他想看不到都难:数道河流,蜿蜒环绕,注入湖中。

再往两边看,水库两端还有数座小山丘,不出意外,没修水库之前,那一块是一道带段丘陵,水流绕着丘陵,绕了好多个“S”型……每一道弯,不都像是蜷曲的掌心?

也就等于一处龙穴……

不是……这不对劲。

自己之前基本没接触过风水和堪舆,只是为了研究那块罗盘,才顺带着研究了一点,至多也就了解了个皮毛。

不能只凭着这么点皮毛,就能找到大墓了?

仔细一想,李定安不由失笑:哪有这么容易?

水库南北长有两公里,南北还有山丘,总体长近四五公里,在四五公里的范围中找一座墓,依旧不好找。

再者,辽与北宋并立,那时候的风水学才是起步阶段,没那么多的加密手段。

放明清两代的墓试试?

丘陵南北长五公里,以风水学的说法,龙脉脉气又能廷十里,加起来就是十公里。

流派又多,算法又杂,如果汇总一下,感觉这方圆十公里哪儿都是龙穴。但没秘传的口诀和算法,伱知道哪个是凶,哪个是吉?

一不小心就给人埋错了……

算了,干正事吧。

李定安摇摇头,又往四处打量:“左局,墙基在哪?”

左朋来到悬崖边,往下指了指:“在这!”

李定安探头一看,好家伙:悬空寺?

悬边有一条斜道,曲折向下,之前估计有石阶,但年代久远,只剩一条乱石道。

不但陡,还极窄,宽不足一米,两个人并肩都够呛。

再往下,大概十多米,有一块突出的岩石,长有十一二米,但依旧很窄,也就三米左右。

仔细再瞅,岩台上的残存的石基,及一些砖瓦。

但离这么远,看不出什么,且处于水平面,连岩台上面刻的什么字都看不清。

“左局,峭壁上刻的什么?”

“只有皇统四年,其它的太模糊,已无法辩认!”

“有没有发现遗物?”

“除了墙基和砖瓦残片,再没有发现!”

“具体点!”

“墙基是石基,只比岩台高一点点,砖与瓦都是黄泥烧制……”

“没有红瓦?”

“没有!”

“有没有瓦当?”

“也没有!”

左朋想了一下,“当时倒是想过,可能岩台断裂,庙宇随岩台崩塌,被埋到了山下,但一是觉得没什么价值,二是山上落石太多,危险系数太高,就没有发掘……”

只是深山中的一座孤庙,这里也不是什么宗教圣地,附近更没有什么大城,自然也就没有研究的价值。

不过可以联想一下:金熙宗时建成,当时应该是道观,所以刻有“皇统四年”(金熙宗的年号)。到了元朝,蒙族牧民迁徙至此,改成了喇嘛庙,所以会供奉朱古钱。

到了明代哪一朝,可能又被改成了道观,所以有八宝纹的瓦当,然后到了清,又被改成了喇嘛庙……牧民祖上塔布囊的罗盘和铜钱,应该就是喇嘛敬献……再之后,岩台断裂,庙宇被埋……”

“对,这样推断最合理!”

“只是推测,最好还是下去看一看!”

李定安瞅了瞅,“石道太陡,崖又太深……等两天吧,等老马腾出人手后在山顶打个安全桩,我再下去看看!”

“麻烦李老师!”

“应该的……”李定安点点头,“还有什么?”

“基本就这些……哦对……”

左朋一拍额头,“还有祭坛!”

“去看看!”

……

离的还挺远,庙址在山顶靠南,祭台在山顶正中,相距有两百多米。

山顶很大,也很平,宛如平地,有裸露的岩层,却没有乱石,有的地方甚至凿的很平,明显是人为。

值被很茂盛,有杂草,有灌木,有菇类,还有几株枯萎的燕麦苗和青稞。

“有人在山顶种过地?”

“种过,估计就是当时留下来的种子,但年代已不可考……”

李定安点点头:“但收成肯定不怎么好!”

“确实。”

因为缺水……

说着话,两个人走到了台顶。

左朋用脚蹭了蹭,露出一块石基:“李老师,就是这!”

你管这叫祭坛?

一块长方型石台,长有两米左右,宽一米多,撑到头三个平方,别说祭坛,说是祭台都够呛,至多也就是张祭桌。

上面全是板结土,长满了杂草,还有一株冬青,说明石基上有孔。

李定安蹲了下来,捡起了块石片刮了刮上面的土。

石面相对平整,没有字,也没有纹路,但有好多拇指大小,但排列不一的石坑。

而且很深,足有五六公分。

李定安看了一阵,又站了起来。围着石台转了几圈之后,又看了看天空。

“有点像是……天文台?”

“观星用的!”

“对!”

李定安用石片划了几下,“这三个坑连一块,就是危宿,这两颗星是虚宿,这四个星是女宿……”

左朋有点迷茫:“二十八星宿?”

“对……但星图好像不全,而是这观星台着实有点小,感觉看不了什么!”

“不小!”左朋又在旁边踢了踢,“李老师,这边还有!”

还有一块,还一模一样大。

左朋又往下踢:“旁边也有……总共二十八块,围着山顶中央建了一圈!”

李定安愣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

刚还说这观星台小?

如果照这个距离算,半径三十米以上,面积近三千个平方?

京城的古观象台才多大?

暗暗惊诧,李定安蹲了下来。

没错,一模一样,密密麻麻的坑眼,随便一连,就是一座星宿。

没跑了,就是观星台,二十八块加一起,星座肯定不会缺,只会多。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把坑凿这么深?

感觉像是插过什么东西,比如杆,比如旗。

瞅了半天,感觉没什么头绪,李定安直起腰:“左局,这就是你说的八卦?”

“不是这个……八卦在这!”

左朋往里走,也就五六步,指着脚下:“李老师,你看!”

是一块圆型石基,稍小点,直径约一米。

上面没有坑,但中心有字,仔细辩认,好像是“艮”?

八卦之一,山卦?

字在石盘正中间,没有卦象,甚至连线条的痕迹都没有。

可以确定,不是风化或磨损而消失,就是没刻。

“再有没有?”

“正对面还有一块!”

左朋又往前走,这次有点远,足足走了五十多米。

依旧是一块圆型石基,与之前那块差不多大小,上面也有字迹,好像是个田?

八卦中没这一卦,不论是先天还是后天卦,都没有。

仔细再看,石基磨损的比较厉害,上下应该还有线条。

估计是个“申”字。

八卦中依旧没有这一卦,只有“坤”。

但以方位推断,艮卦与坤卦相邻,不可能跑到正对面?

反正很奇怪……

李定安左右瞅了瞅:“还有没有?”

“还有一块,字倒是很清晰,但碎成了好多块,当时就清理了。”

“什么字?”

“申!”

嗯,又是一副坤卦?

不应该啊?

“位置在哪?”

“在这!”左朋的脚往多踏了一步,“和这块‘田’挨在一块?”

“确定是申?”

“确定!”

这就奇怪了。

看着不像八卦,反倒有点像二十四山向?

也就是堪舆学中的二十四方法,分别用四卦、八干、十二支表示,其中就有“艮”、“坤”、“申”。

恰好,“艮”在坤对面,“申”在“坤”旁边,而且只有字,没有什么卦象……

嗯……不对?

二十四山向……

李定安猝然愣住,险些喷出一口老血:这哪是什么八卦?

也压根不是观象台……

这特么是罗盘……山顶这么大的罗盘!

(本章完)

第352章 指针?

三千平方是什么概念?

七个多篮球场,近半个足球场。

如果只是观星台,李定安都得琢磨一下,是不是辽、金、元、满四朝的哪位皇帝建的,是不是率满朝文武在这里举行过大型祭天仪式。

如果是罗盘……哈,开什么玩笑?

这东西除了探寻龙脉、堪舆地理、山河,就剩下点穴了。

不管是哪一种,罗盘都必须是可移动的。

用石板建在山顶上,那你怎么堪,怎么点?

而且这么大?

你葬的是老天爷么?

一点都不夸张:长这么大,除了手机成了精的那天,再就没什么东西让他这么惊奇过。

说什么也要研究一下。

他猛然站起身,走向顶台中心。

如果是罗盘,那中心就该有指针,以三十米的半径推算,这根指针的长度至少也在六米往上。

他就想看看,真要有这玩意,它是拿啥做的?

六米长的磁铁?

快别扯淡了……古代哪来的那技术?

但走着走着,他又停了下来。

之前走的太快,所以没留意,但现在再看,整座顶台,也就是疑似罗盘的这个大圆,好像是个凸面?

从边缘向中心慢慢凸起。

落差不低,最高到最低超过两米,但以三十米的半径而言,几可忽略不计。

如果是罗盘,除了盘心,其余地方只能是要多平有多平,绝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地形。

而且恰恰相反,盘心是向内凹的……

“左局,之前有没有做过地形测绘?”

“李老师,你说青龙山?”

“我说的是顶台,也就是这座祭台……它为什么是凸面?”

“哦……之前不是说了么,有人在山顶种过地,怕夏天雨太大,积涝成灾,所以就将山顶平成凸面……”

就说怎么没有田埂?

而这样一来,既便有类似的石台,是不是也早埋下面了?

包括盘心和指针……

“左局,不管方的圆的,人工凿刻的石板还有没有发现?”

“再没发现过。”

“伱们有没有试着挖一挖?”

“啊?”左朋愣了愣,“实物太少,感觉没价值,就只是简单的考察了一下!”

李定安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左局长啊左局长,你老是叫屈,说碰不上大项目,怎么就不想想深层次的原因?

要是一次性发现许多高价值的实物,还能留给你市一级?

就像山下的战国墓,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国博和国家文物局就赶过来了,省文物部门都只能靠边站。

他叹了口气,捏住了对讲机:“邢队,邢队,我李定安!”

“李老师请讲!”

“抽一组人……算了,你亲自带一组人上来,仪器带全,包括测绘、地电、地声、地磁……再叫两组师傅和大姐(村民),带挖掘和清理工具……”

“哦……明白!”

“欻”一下,左朋的眼睛就亮了,“李老师,有发现?”

“我再看看!”

就二十八星宿,加三块刻字的石板,确实不好下定论。

关键左朋太敢想,给他露个针尖大的眼儿,他就敢吹碗口大的风。

如果最后发现,不是罗盘怎么办?

估计左朋会哭……

随口敷衍着,邢峰也带人上了山。

呼拉拉好大一群,足有三十来号。

其实就一个技术组(堪探、测绘),两个清理组(民工)。

“以我为中心,以同心圆向外辐射,同心等距暂定为两米,辐射半径为三十……哦不,四十米……”

都知道怎么干,李定安也懒得说专业术语,指了指不远的石板:“标本在哪……先探,再挖,再清理……”

岩板,这和瓷窑有什么关系?

只是心里嘀咕了一下,邢峰的动作很快,三两句就分配好了任务。

李定安亲自操作,先探圆心。

都是设定好的参数,无须调整,技工将雷达贴紧地面,李定安点了几下屏幕,机器向地下发射磁波。

几乎是同步,屏幕逐层显示扫描图像,就像人在医院做彩超,随着扇形波纹向下深入,各种数据一一显示:土层、砂层、混合层、碎石、岩石……体积、形状、尺寸……

探到两米以下,磁波反馈,发现规则形岩层,李定安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合成了三维立体图像

“这么先进?”

左朋惊了一下,又瞪大了眼睛:十几块几何形状的岩石,表面平滑,薄厚如一,关键的是……有好多块,外缘都是弧形?

李定安再一敲键盘:近二十块石板,竟然拼成了一个圆?

又是一块石盘,看尺寸足有六米方圆。

这玩意是干嘛的?

正转着念头,李定安抱起了地质磁仪:“清理组,挖,深度两米!”

“好嘞……”

一声回应,五六个村民围了过来,冲击锤一开:“咚咚咚咚咚……”

邢峰正在十几米外探地声,刚要骂,看到李定安在旁边指挥,连忙闭上了嘴。

“换地磁或地电!”

交待了一句,邢峰合上电脑,跑了过来:“李老师,发现了什么?”

“二十多板石板,合起来是一块直径约六米的石盘……人工凿刻的!”

“六米……遗迹?”

李定安瞪了他一眼:你被左朋传染了吧……不,你比左朋还敢想。

如果只看现有的实物,顶多金、辽时期的几块石板,算哪门子的遗迹?

能称一声“遗址”就不错了。

当然,挖出来以后别说……

“李老师,我这边有发现!”

李定安抬起头:离他大概二十来米,正是他之前推测的二十四山向的那一圈。

“深度、形状、尺寸?”

“深度七十厘米,接近正圆,直径一米……”

和刻有“艮”、“坤”的石板一模一样?

李定安言简意骇:“挖……”

“李老师,我这边也有……深度一米一,形状长方形……”

“挖……”

“李老师,我这边是圆盘……”

“也挖……”

“我这也有……我这也有……”

“挖,全部都挖,我给你们调人……”

李定安捏住了对讲机:“老马,再给我调四队清理组……全要男的,记得带工具?”

“不是……我这正在探方?”

“人手不够就找左局长调……哦,左局长在我这,我让他调,你先把人给我派上来……”

左朋反应再迟顿,也知道这地方压根就不是他所说的“没价值”。

搞不好价值还很大,不然李定安不会随随便便的抽调项目组的人。

他眼睛里泛起了光:“李老师……是不是遗址?”

又来了?

刚还说邢峰被你传染了……

“你先别急,得把东西挖出来,看过后才知道……先给老马调人!”

“好好好……调调调……”

左朋跑到一旁打电话,邢峰凑了过来:“李老师,外围的石板我之前也见过,看着像是祭天台和观星台。但里面……怎么也这么多石板?”

才挖出了几块,你就嫌多?

如果祭台是罗盘形制,那至少有二十四个方位,看等位距离,至少也有九到十层,等于至少有两百多块石板埋在地下。

这才挖出来了十分之一……

李定安往山下看了看:“看来得修条路,把机器运上来!”

“啊?”

“不然光靠人力,挖到明年你也挖不完……”

刚说到一半,对讲机里传来声音:“李老师,我这挖出来了一块磨盘?”

神的磨盘?

李定安捏了一下通话键:“马上过去!”

邢峰紧紧的追在后面:“李老师,山上哪来这么多石盘?”

“我估计是罗盘!”

啥玩意?

邢峰猝然顿住,李定安没时间等他,到了刚呼叫的那一小组。

两个探工、四个村里的大婶,各拄着一把锹。地上挖了一个大坑,但不深,也就四五十公分,坑里躺着一块圆石盘。

一米大小,二十公分厚,中间还有个锹把粗的孔,别说,真就有点像磨盘。

再看距离和方位:离圆心都是五十多米,和那块刻有“艮”字的圆石盘也是同样大小,大致判断,两块石盘刚好夹成四十五度角。

二十四山向之一……

那这一块上面刻的,应该是“巽”!

但这面没字,那就在反面!

“来,搭把手,翻个面。”

李定安戴上手套跳下了坑,邢峰和两个探工也跳了下来。

大婶要来帮忙,李定安说不用,然后四个人合力,一声号子,石盘就被翻了过来。

两脚蹭掉了坑眼四周的土,不是“巽”字是什么?

哈……这座台顶不是罗盘又是什么?

“巽,八卦之一!”

邢峰清理着周边的土:“但没卦象?”

看吧,不怪左朋不重视,就连邢峰也以为,就是块刻有八卦的石盘。

“邢队,这不是卦象,是二十四山向。”

李定安往远处指了指,“那、那、那,还发现了同样大小的三块,分别是’艮‘、’坤‘、’申‘……所以我估计,是罗盘!”

“石罗盘,还建在山上?”

邢峰念念有词,一个跨步跳出了土坑,但随即,他猝然顿住:“这是二十四方位之一,那我们刚才站的地方是什么?”

“圆心!”

“你刚刚还说,以半径四十米往外辐射?”

“对!”

邢峰彻底冻住了,傻愣愣的:“那岂不是说……这块罗盘,只是直径就有八十米?”

李定安直乐呵:终于看到比我还要震惊的人了……

“放心,不是一整块,而是两百多块石板拼起来的,或者更多……相互之间也并非紧密衔接,而是有很大的空白区域,面积是石板总面积的好多倍……”

“要是一整块,那建这东西的就是外星人……”

“哈哈……”

“不是……李老师,您别笑”

邢峰倒抽了一口凉气,“我根本无法想像:这玩意怎么用?”

李定安挠了挠额头:对,怎么用?

关键的是,有什么用?

要说只是祭台……祭天你刻天象、刻日月、刻星辰就行,刻罗盘做什么?

就挺想不通。

李定安陡然一叹:“挖出来再看!”

“对,挖出来再看……”

邢峰往前一指,“李老师,马所派的清理组也来的!”

“先挖圆心!”

……

人多力量大,不多时,二十块石板全被挖出,又从坑里吊了上来。

稍做清理后,又拼到了一起。

看到石盘的全貌,李定安却愣了一下:怎么和想像的不一样?

他之前估计,如果是罗盘,就该有指针和盘心,针长五到六米,盘心稍大点,估计直径在六到七米左右。

机器探到石盘,合成的三维图像直径只有六米,他就以为可能是他计算有误,盘心稍小点,指针稍短点也不算大问题。

但这会再看:就一块石盘,上面的刻线倒是挺多:从里到外总共十层同心圆,分成了二十四等份。

但哪有什么盘心,哪有什么指针?

分明又是一块罗盘,而且是还没刻好的那种:上面除了刻线,再多余一个符号都没有,包括用点和坑代表的星图。

中间倒是有盘心的轮阔,不过是平的,但指针的影子都看不见……

李定安低头沉思,邢峰轻轻的摆了摆手,让周围的人全部散开。

过了一会,他围着石盘转了几圈,又往四周看了看。

挖出来的石板越来越多,和他之前猜测的基本没有出入:里外总共十层,分成二十四等分,有山向,有八卦、有星图。

乍一看,眼前这一块,就是台顶大罗盘的缩小版,不过没来得及刻字和符号,以及星图。

同样,没有盘心和指针。

但没这两样,你叫什么罗盘?

既便是罗盘也没法解释:罗盘里面套罗盘?

甚至是开系统都没用:比如眼前这一块,一测就两四字:石制罗盘。

测其它的,上面刻什么就显示什么:刻星宿就显示星宿,刻方位就显示方位……

我又不是认不出来,哪还测个毛?

说实话,第一次见这么奇怪的东西,也是第一次生出束手无策的感觉。

正挠头,对讲机又响了一下:“李老师,李老师?”

“收到!”

“我在崖下挖出了房梁,还有檩和椽木!”

“老马,这样的事情你也跟我讲,我忙着呢!”

“李老师你等会,有几根椽木有点古怪:上面有刻度……还有榫和卯?”

李定安都不想说话了:“椽木没有榫卯才叫奇怪,不然怎么和檩和梁连一起?也别说刻度,以前建房,还有把‘门公八字(鲁班尺上的八个字,代表吉凶)”刻梁上的……”

“不是……怪我,没说明白:椽木两头不是和檩、梁连接的榫卯,而是相互之间连接……椽木上的刻度是按的尺寸:有尺、有丈、还有引……”

相互连接……尺、丈、引……

十尺等于一丈,十丈等于一引,一引是三十米左右……意思就是,这间房子的一根椽木,就有三十米长?

意味着这间房间架构间距也是三十米,中间没有任何承重墙和承重柱?

扯什么淡?

别说古代,就是现代……哦不,就是外星人也造不出来。

所以,这绝不是椽木,也不可能是横担在什么建筑上,因为担不住。

要说立柱,倒有那么点可能。

但三十米的立柱……往哪立,立了又能干嘛?

就想不通……

嗯,不对……

立起来?

这是指针?

罗盘的指针……

祝读者老爷们春节快乐,万事如意,阖家安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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