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带领《当代》走向更高的那个人

如果有人在若干年后用回望的角度去看1983年《当代》第一期刊物的内容,大概率会用上“神仙打架”这一类词语来形容。

何云路的《新星》和马原的《冈底斯的诱惑》固然让人惊艳,但两人后来的发展稍显后劲不足。

在这一期当中剩下的几位作者,表现同样不俗,且在日后的发展中更加稳健,成为中国当代文坛殿堂级的人物。

于华是林为民一手挖掘出来的作者,最开始连作品发表都做不到,如今一年多时间过去,他做到了两部中篇小说同时发表在《当代》这个顶级文学刊物上。

《十八岁出门远行》和《西北风呼啸的中午》这两部作品非常有他早期作品的特点。

他的这两部作品跟马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属于这个时代的先锋派,作品侧重于展现文字的实验性、游戏性,还有小说叙事逻辑的各种反转,技巧更倾向于电影创作中的蒙太奇手法。

但跟马原不同的是,于华在叙事结构上又保持了一定的克制,并没有走入极端,这就造成了他的小说在内容性上更高一筹。

同时他在写作时更偏重意识、思维和心理的描写,有一种绝对客观的冷静叙述,毫不避讳的描写血腥暴力。

这样的写作手法形成了他独树一帜的风格,让人过目难忘。

如果说何云路的《新星》在某种程度上是沾了改革文学的光,马原的《LS河女神》、《冈底斯的诱惑》是胜在了叙事的新奇。

那么于华的胜利则更多的是在他独特又沉稳的风格,有读者在来信中用“成熟”这个词来形容于华的创作风格,林为民对此深表赞同。

前楼的谢明清在看完于华的这两篇作品之后调侃过林为民,说有什么样的编辑就出什么样的作者。

林为民在创作上几乎没有什么特定的风格可言,要是硬归类的话大概就是稳定。

他很少有剑走偏锋的时候,但却总能写出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而由他一手带出来的于华,现在也逐渐在向这个方向靠近。

对于一个作者来说,这是走向创作成熟的标志。

于华也因此被很多读者和评论界寄予厚望,认为他是有可能在若干年后超越林为民的作家。

在第一期的所有作者中谟言的作品评价是最差的,这并不是他的作品不够优秀,而实在是对比的对象给广大读者们留下的印象太过惊艳,直接导致了谟言的两部作品《民间音乐》和《透明的胡萝卜》在某种程度上变成了一些挑剔的读者口中的“平庸之作”。

“平庸之作”同样是来自于读者来信的评价。

谟言如今在部队工作,作品风格基本还是往伟光正的方向靠拢。

林为民在部队招待所的时候还跟谟言聊过,跟后期作品当中的“阴暗”不同,现在的谟言是相信真|善善美的。

他认为“善”能改造人类,“善”是美的灵魂,所以才能制造出“美”的火花。

任何文学创作,一旦落入歌颂真|善善美的窠臼,那就避免不了模式化的弊端。

一个杀人犯有一百种方法杀人,但要救人的方法只能有一种。

但尽管被评价为“手法写实、语言欧化、情节单一”,可谟言小说中所流露出的对于社会和人生的美好愿景,仍让大部分读者读之有清风拂面之感。

林为民不觉得谟言的作品比其他人的作品差很多,非要找问题的话,只能归咎为这种“主旋律”的创作风格不讨喜。

在第一期的所有作者和作品当中,程忠实的《康家小院》和《初夏》有些格格不入。

可能是因为多年深入乡村生活的原因,程忠实的作品中总是能看到农村变革时期的个人价值选择与思想感情、道德观念的碰撞。

这样的风格与已经成名,同属陕西的陆遥很相似。

程忠实的好处是,他不吝于笔墨来架构小说结构布局和人物形象、思想感情的变化,有时甚至到了繁琐的地步。

这些细致入微的描写很见功力,也很受那些思想成熟的中年读者的欢迎。

还得到了国内文学评论界颇有名气的蒙万夫的赞赏,特地写了一篇《田野上庄重而深沉的希望之歌——评中篇小说<初夏>》,充分肯定的程忠实在《初夏》当中的创作能力。

同时,蒙万夫还在评论的最后盛赞,“《当代》1983年第一期为中国文学界带来了一股清新的力量,百花齐放、争奇斗艳。”

蒙万夫这人大家不熟,他的学生很多人应该认识,叫贾平娃。

诚如蒙万夫所评论的那样,在这一期刊物当中,有《新星》这样的改革文学力作,有马原这种极致化的先锋文学,有于华这样一出手便风格成熟而被寄予厚望的作者,有谟言这样歌颂真|善美的清新风格,也有程忠实这样正统的从乡土中走来的作者……

这一期刊物充分显示了《当代》对国内文坛各种创作风格的扶持和鼓励,不光在广大读者口中收获了如潮的好评,更在评论界和作者群当中引发了极大的讨论。

由于前些年的嗡嗡嗡造成了文坛一定程度上的真空,所以近几年文坛不仅是创作量的井喷,更是创作风格的百花齐放。

时下有个流行词,叫“不是小说”。

用在什么语境里呢?

有作者拿着稿子到编辑部去投稿,编辑们带着老花眼镜看完,眉头紧蹙,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你这个,不是小说啊!”

什么叫不是小说,只是不符合老一辈编辑的阅读习惯而已,直接连作品分类都给你改了。

这一期《当代》上发表的作品中,如果按照“不是小说”的标准来评判的话,马原、于华的作品都在此列,而两人的作品风格恰好带着先锋味道。

“文学创作刚从巨大的阴影当中解放出来不久,我们不希望它陷入另一个阴影。

现在新一辈的作者朋友已经不满足于小说叙述形式的单一,开始追求叙述的多元和多种可能性。

编辑部的同仁一致认为,我们应该正视新时代文学创作的新变革、新要求、新方向。

这一期的《当代》便是在这样的背影下诞生的……”

眼下,林为民正伏在案上笔走龙蛇,用两个字来概括就是——吹逼。

《当代》1983年第一期上市近月,在全国范围内引发的反响是巨大的,也因此得到了很多媒体的评论和关注。

《文艺报》创办于建国前夕1949年9月25日,是全国文协主办的报纸。

历任主编无不是文化巨匠、文学大师和卓有建树的文艺理论家,可以说新中国的文艺风云均与《文艺报》有着密切关系。

多位伟人都曾在生前对《文艺报》的工作做过重要指示。

这次《当代》1983年第一期所引发的反响引起了《文艺报》的关注,特地向《当代》编辑部发来了约稿邀请,让编辑部谈谈关于这次第一期组稿的幕后故事。

蒙伟宰和覃朝阳两位老同志顺手就将这件事交给了林为民,美其名曰不能抢了林为民的功劳。

83年开春第一期主推新人新作确实是林为民的点子,两人这么说倒也没错。

林为民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奋笔疾书,总算是将稿子写好了。

柳荫手里拎着茶缸走过来,吹着高碎漂浮在水面的茶沫啧了一口,“为民现在真是当领|导了,瞧瞧这稿子写的,都快赶上大会发言稿了。”

荣世辉跟着调侃道:“这一期林主编主持有功,有了成绩不能藏着掖着,要不领|导怎么能看见呢?”

林为民将笔帽扣好,起身活动着肩膀。

“老同志,牢骚太盛防肠断啊。”

荣世辉笑道:“我这个老同志没问题,小柳才三十多,你这个‘老’字是不是不太恰当?”

柳荫配合的朝林为民瞪着眼。

林为民给荣世辉竖了个大拇指,“要说会说话,还得是您有一手。”

《当代》1983年第一期刊物在上市二十多天后经受住了广大读者的考验,受到了众多评论家、媒体的广泛赞扬,所引发的讨论和影响也对得起编辑部对于这一期刊物所寄予的厚望。

再加上临近春节,编辑部内的气氛一片欢乐祥和。

几人说着说着,又聊起了第一期的销售情况。

《当代》自79年创刊以来,销量一直是稳中有升。

近两年林为民加入后,销量的增幅更是强劲,如今总体销量已经可以做到稳定在八九十万册以上,但凡某期发表了一部口碑优秀的作品,销量轻松破百万。

而像是刊登了《人生》、《我的遥远的清平湾》的爆红作品的那一期,更是能做到单期一百几十万的销量。

因此出于对第一期所刊登作品质量的信心,编辑部在这一期的印数上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数字——一百万册。

眼下第一期上市还没满一个月,但各地书店和邮局的加印的需求已经陆续提了上来,按照推算,首印的一百万册应该也就是在这几天之内便会销售一空,接下来的加印数字就成了编辑部需要考虑的问题。

柳荫感叹着说道:“照这个趋势下去,怎么感觉一百五十万册也挡不住啊?”

姚淑芝正在整理稿件,她将一厚摞子的稿件放到办公桌的一角,“登陆遥《人生》的那一期最后是不是差点破了一百五十万册?”

“没,刚到一百四十万册。不敢再印了,要是真滞销几万册,还不够赔的。”

祝昌盛说道:“我觉得这一期到一百五十万册不成问题。伱们没发觉吗?现在大家坐在一起,要是不谈谈我们这一次的第一期,都感觉跟不上潮流了,这好像是形成了一种趋势。”

姚淑芝点头道:“还真是。我妹妹他们学校的大学生里文学爱好者众多,她回来跟我说,这次第一期得到了特别多学生的喜欢。这里面不仅有内容上的原因,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祝昌盛问道:“什么原因?”

“大概就是那些大学生觉得我们《当代》有海纳百川、包容万象的气度,很符合他们心目中那种具有广泛影响力的文学刊物的形象。对了,这正好有一封读者来信,我给你们读读……”

姚淑芝从她书桌一角的一堆读者来信当中抽出一封信,众人的眼中不禁带上了几分好奇。

“……你们这一次推陈出新的举措是需要极大勇气的,在此我要毫不吝啬的赞美你们。

《当代》在中国文学界的地位举足轻重,只要能够在《当代》发表小说,就会引起广泛关注。

就像米国的作者以能在《纽约客》上发表小说为荣那样,我身边越来越多的同学和朋友们也开始有了这样的感觉,能在《当代》上发表小说的作者都是文学的宠儿。

……”

《纽约客》,米国文化界的象征。

1975年,约翰·列奥那德曾这样评论《纽约客》:“受过良好教育的米国人随这本周刊一同成长。”

用一句通俗点的话来说,读《纽约客》是米国精英阶层文化的标志。

如今中国刚刚朝世界张开怀抱,能在信中提到《纽约客》,至少在见识上是秒杀大多数国人的。

姚淑芝读的这封来信是一位燕大的学生寄来的,通篇全都是赞美《当代》这一次的大胆举措。

“听听年轻人们对于我们的赞美,真是让人耳目愉悦。”姚淑芝读完了信,面上带着几分笑容。

荣世辉突然看向了林为民,“为民,这个就是你所说的影响力吧?”

林为民正站在窗边,背对着大家。

“不错。”

大家望着站在窗边的林为民,脑海中情不自禁闪现着一幕幕的画面。

当初在会议室排除众议说服领|导给作家们返还手稿;

不辞辛苦跑了上千公里的组稿;

用一个多月时间将《当代丛书》的校对排版、装帧设计工作拿下……

在这一刻,编辑部的众多同事们明白了社里和编辑部为什么会选择林为民来当这个副主编。

因为他,是能带领《当代》走向更高的那个人!

第一更。第二更11点左右,第三更下午5点左右。

(本章完)

第226章 只有我受伤

今年过年是2月12号,没赶上发工资,放假前的最后一天班少了一点喜庆感。

林为民现在提了副主编,距离高级干部一步之遥,工资待遇来了个三级跳,飙升到一个月200块钱,再加上单位和文协的各项补助、奖金,一个月小三百块钱。

放在八十年代初这个时候,妥妥的高薪阶层。

可惜了,林老师现在早过了靠工资过日子的时候,这份工资只能说是锦上添花。

本来节前最后一天,他应该以葛优瘫的姿势坐在办公室喝着茶水跟同事们吹水聊天,然后等着发东西,撒丫子跑路。

问题是他现在成了副主编,老蒙、老覃把这些杂事都甩给了他,忙了一上午,林为民连口水都没喝。

好不容易忙完了,办公室这帮混球早已经全跑光了,连老蒙、老覃都跑了。

林为民消了消汗,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水,然后起身提上单位发的福利出了后楼。

自行车棚早已经空空荡荡,林为民将东西都固定好,骑上了摩托车,走到大门口碰见了正推着自行车的颜文景。

“领|导,刚下班啊?”

颜文景看到了林为民,“嗯,你也刚下班。”

“是啊,刚忙完。”

颜文景微微颔首,“不错,这个副主编没白提。”

林为民:???

他有心想问一句,老颜你什么意思?

但想想还是算了,人家毕竟是8级的领|导,惹不起。

告别颜文景,骑着摩托车走在燕京的大街上,如果单从各种节日装饰上来说,这个年代的燕京远不如后世。

可当你走在大街上仔细观察的时候就会发现,这个时候的人们步履平缓,动作轻盈,脸上的表情充满着喜庆和某种期待。

林为民心情轻松的骑着摩托车回到什刹海小院,刚进白米斜街就听见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那是胡同里的小孩儿在放小鞭。

推开小院的院门,将摩托车推进院,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声音。

“姐夫,中午少弄点菜就行,就咱们俩人。”

“知道了。”

头发花白的韩定邦正低着头切菜,应了一声。

去年过年的时候,韩壮壮和他说好今年要来燕京过年,韩定邦今年提前请了三天假,昨天上午才从沪上来到燕京,来的时候拎着大包小包,全是给林为民和韩壮壮带的特产。

韩定邦在厨房操弄了半个小时,才唤林为民吃饭。

韩壮壮今晚要参加春晚,现在还在广播大院进行紧锣密鼓的准备,得到晚上表演完节目才能回来。

这顿本应该是团圆饭,但因为韩壮壮的原因,把团圆饭挪到了晚上他回来之后。

林为民吃过了午饭又提上了东西,“姐夫,我去送点东西。”

“好,伱去吧。”

四十多岁的韩定邦沉默寡言,在林为民小时候的印象中,他是个很开朗健谈的人。

来到木樨地给万先生夫妻俩送了东西,林为民又跑到南礼士路上的广播大院。

眼下距离春晚直播还有不到7个小时,演播厅后台忙忙碌碌的全是人,一片嘈杂。

林为民先是跟黄一鹤、邓在军几个导演打了个招呼,然后去看了看自己负责的两个小品。

陈小二和朱时茂两人还好,毕竟都是演过好几部电影的演员了,还算沉稳。

大外甥、梁冠华、颂丹丹几人就不行了,紧张的话都不会说了,见到林为民时表情都是僵硬的。

“你们这个样子哪行啊!上舞台又不是让你们上刑场。你们就把台下的观众和摄像机都当成木头就行了,你们演你们的,沉下心来。”

林为民安慰了几句,几人紧张的精神总算是松弛下来了一点。

在后台找了片不大的地方,几人给林为民来了一遍小品,看完之后林为民拍拍梁冠华的肩膀。

“排练都达到这种效果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你们别有包袱,好好演就行了。”

安慰完几人,林为民在后台窜了半天,终于看到了混在一堆小花当中的陶慧敏。

“嘶嘶嘶~”

林为民站在不远处隐晦的朝陶慧敏示意了好一会儿,她才发现,赶紧借了个由头跑出来。

两人来到后台二楼的幕布后面,这里还算僻静,林为民拿出一盒蝴蝶酥。

“特意拿给你的,我姐夫从沪上带来的蝴蝶酥,赶紧吃。”

陶慧敏心中甜蜜,打开包着蝴蝶酥的油纸,算上在火车上的时间,这蝴蝶酥已经出炉了三天,口感差了很多。

陶慧敏边吃边说道:“这是金陵路那家的蝴蝶酥吗?”

“应该是,我姐夫说他排了好长时间的队才买到的。”

陶慧敏品尝着蝴蝶酥的味道,眼睛不自觉的眯了起来,“以前我爸去沪上出差的时候给我买过两次,这个味道,一辈子都忘不掉。”

“你喜欢吃以后我经常给你买。”

“沪上才有呢,哪里能经常买得到?”

陶慧敏说着,将一块蝴蝶酥递到她的嘴边,“你也吃一块。”

林为民伸出大口将蝴蝶酥吞下,还不忘噙住她葱白一般的手指。

温润潮湿的感觉让陶慧敏瞬间感到一阵酥麻,两颊飞上红霞,飞快的抽出手指,给了林为民一个白眼。

占到便宜的林为民笑了两声,催促道:“你赶紧吃,别被人发现了。”

陶慧敏放下心中的羞赧,又吃了几块,道:“实在吃不下了。”

林为民看着剩下的蝴蝶酥,道:“那这些蝴蝶酥你带回去跟蒋瑶一起吃吧。”

“好。”

“晚上你们怎么安排的?”

陶慧敏道:“还能怎么安排,十一点多才轮到我们,演完了回酒店,明天团里就回之江。”

“怎么这么赶?”

“没办法,大家都急着回家过年啊!”陶慧敏的表情有些郁闷,她还没跟情郎待够呢。

“没关系,明天一早我去送你。回头等有时间了,我再去看你。”

陶慧敏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落寞,“只能这样了。”

两人拉着手说了一会儿话,陶慧敏推着林为民,“我得回去了,再不回去,团长找不到我该发火了。”

林为民轻笑着任由她推着自己往前走,却不防走到拐角处看到一张灵气动人的脸蛋。

“啊!”陶慧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赛妃姐!”

何赛妃的脸色泛白,咬着嘴唇,强笑道:“慧敏,这是你男朋友啊?”

陶慧敏的表情充满了紧张,迟疑着点了点头,“是啊!”

“林老师是你男朋友?”何赛妃不敢相信的再一次确认道。

林为民这些天进进出出春晚节目组,何赛妃怎么可能不认识他。

陶慧敏抬头望向林为民,他脸上露出几分笑容,朝何赛妃伸出手。

“我们俩也是刚确认关系没多长时间,所以不想让大家知道。”

轻轻地握了一下手,何赛妃的手轻柔无骨,十指纤纤。

她有着很漂亮的苹果肌,面部线条柔和圆润,长相给人一种雍容华丽之感。

林为民将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看向了陶慧敏,“慧敏,赛妃同志肯定是来找你的,你先回去吧。”

陶慧敏看了林为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跟何赛妃两人离去。

从二楼到一楼的距离很短,陶慧敏却觉得无比的漫长,“赛妃姐!”

快走到剧团人汇集的地方的时候,陶慧敏忍不住叫了一声何赛妃。

何赛妃转过头望向她,“怎么了?”

陶慧敏呐呐无言,何赛妃展露出笑颜,“没关系的,是我自己误会了,跟你没有关系。”

看到何赛妃的笑容,陶慧敏心中松了一口气。

何赛妃脸色轻松的说道:“林老师对你可真好!”

陶慧敏脸色羞赧,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何赛妃的好意,她掏出刚才没吃完的蝴蝶酥。

“赛妃姐,从沪上带来的蝴蝶酥,你尝尝。”

何赛妃看着一脸懵懂的陶慧敏,心中有股愤恨,却怎么也提不上来。

尝着美味的蝴蝶酥,她的心在滴血。

你们郎情妾意、男才女貌,只有我受伤!

“赛妃姐,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啊?”陶慧敏讨好完何赛妃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想让我替你保密啊?”

陶慧敏小鸡啄米般点头。

何赛妃不解,“你总不能瞒一辈子吧?找林老师这样的男朋友,不丢人吧?”

“我就是怕!”

“怕什么?”何赛妃跟陶慧敏是完全两种性格,所以她不太理解。

“怕团里,还……怕大家……”陶慧敏犹犹豫豫。

何赛妃这下子明白了她的担心。

她不禁重新审视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小妹妹,她以前总觉得陶慧敏不喜说话可能是年纪小的原因,但今天她才算明白陶慧敏的沉默寡言很多时候是心思细腻,看破不说破,就像当初自己误会了林老师送情诗的事那样,始终缄默不言,保全了自己的面子。

何赛妃不知道剧团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会如何处理陶慧敏。

但何赛妃知道,如果陶慧敏跟林老师谈恋爱的事在团里传开的话,那么那些流言蜚语就足以给陶慧敏带来巨大的困扰。

想到这里,她的心中生出几分怜惜之情,“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

听到何赛妃的保证,陶慧敏终于放下心来,脸上露出清澈的笑容,“谢谢赛妃姐!”

何赛妃回应着陶慧敏的道谢,脑海中却闪过林为民那张俊朗的面容。

第二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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