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203马尧老师又出新歌

第204章 203.马尧老师又出新歌

林骁的车刚驶入星城市区,陈嘉嘉的电话也回过来了。

“喂,林哥!”

嘉嘉声音慌乱,“我和希熙姐在电视台呢,这里信号不好,老接不着电话,我刚看见你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有什么事吗?”

林骁语气倒是稳定:“希希呢,还在彩排吗?”

陈嘉嘉道:“去演播厅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应该快结束了吧!”

林骁顿了顿,便道:“我现在到星城了,再有十来分钟到电视台。一会儿希希彩排结束,你带她出来,我接她回宁海……对了,帮我报备一下车牌,我一会儿直接下地库!”

陈嘉嘉听了这一顿安排,语气急促,又有条不紊,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愣愣地一条条答应下来。

随后才弱弱地问:“林哥,发生什么事了?”

林骁如实相告:“希希外婆住院了,我得带她回去一趟。这事你先别跟她说,我怕她着急,一会儿我接上她之后再详说!”

嘉嘉听了,心也跟着提了起来,连忙答应。

挂了电话,赶紧联系电视台这边报备车牌,又去彩排现场追问进度。

几分钟后,林骁抵达芒果广播电视台的地下车库。

等待韩希希的间隙,他给丈母娘打了个电话,得知外婆已经出了抢救室,送到重症监护室观察,人还未苏醒。

林骁情绪紧绷,安慰了丈母娘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这时,韩希希在助理的陪同下来到了停车场,同来的还有经纪人周慧。

三个女人神色各异。

林骁知道,要想带走韩希希,必须得过经纪人这关。

但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多解释,只能快刀斩乱麻说了情况,然后道:“今天希希肯定是要回去的。要是今晚,外婆脱离了危险,我明天一早就会把她送回来,绝不耽误节目正式录制,要是外婆的情况不好……那节目录不录就不重要了,麻烦慧姐跟导演组那边做好沟通!”

这话虽然是拜托的口吻,但已经是直接决定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周慧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虽然知道节目录制前夕,身为嘉宾的韩希希却跑了,这对于节目组的正常录制、以及她个人的职业生涯,都将是一个重大的影响。

但慧姐也知道,外婆在韩希熙心中的分量,所以根本不说二话。

只一句“小心开车,注意安全”,就让两人上路了。

韩希希这时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都傻了,坐上副驾,连安全带都是林骁帮忙系的。

车辆启动,驶向出口。

身后的陈嘉嘉这才想起,希熙姐还怀着身孕,万一伤心过度可能会影响胎儿健康,这事必须得提醒一下林骁。

眼看着车子已经消失在拐角,她不由得扼腕,气愤自己的粗心。

当着周慧的面,却也不能表露出来。

她本想偷偷给林骁发个微信,但思来想去还是作罢。

事发突然,韩希熙现在肯定已经是六神无主,全靠林骁稳住心神,主持大局。

这个节骨眼上。

还是别突然告诉他这么大的消息,影响他开车,再发生点什么意外。

嘉嘉觉得,那自己可就是历史的罪人,万死难辞了。

她只能把这个秘密咬死在心里。

突然觉得,自己现在掌握点秘密,要瞒的人也太多了。

“我真的太难了……”

……

离开电视台。

这时还没到晚高峰,路上好走,很快出城上了高速。

韩希希还处在惊惧加懵逼的状态。

林骁见状,分出右手握住她紧攥的双拳,大热天车里没开空调,她的手竟然是刺骨的冰冷。

突然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希希吓了一跳,恐慌的脸色这才稍有缓解。

两人什么都没说。

这些日子的争吵、怨怼、纷争,这一刻全部抛到脑后,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路疾驰,赶在天黑前回到了宁海。

遇上晚高峰耽误了一会儿,到达ICU外,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韩希熙在林骁的大手牵引下,走得气喘吁吁。

来到病房外,除了小女儿刘丽霞外,外婆的三个子女都守在那里,个个都是面色愁苦。

病房外的座椅上,外公刘忠山孤单单坐着,低着头一言不发,傲挺了一辈子的腰杆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孤独地塌掉了大半。

见林骁和希希到来,刘丽芸连忙赶过来。

“外婆呢?”林骁问。

“还在ICU,目前生命体征是平稳了,但还没脱离危险。医生说要观察24小时,24小时内能醒过来才算是正式脱离危险!”

刘丽芸神色焦灼,但明显比事发时情绪镇定多了。

林骁听了也松了口气。

无论如何,总归没有来迟,这就是万幸。

韩希希这时已经说不出话来,站在病房的玻璃墙外,呆呆地看着躺在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的外婆,憋了一路的眼泪这一刻终于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林骁知道老婆说不了话,便替她问:“能进去探视吗?”

刘丽芸摇头:“ICU不让进,我们也到现在都没见到,只能等!”

林骁点点头,那就没办法了。

只能过去,站到希希身边,握着她冰凉的手,陪着她无声地站着。

好半天才劝她:“去那边坐会儿吧?”

希希摇头。

此时此刻,脑子完全不听使唤,幼年时和外婆相处的点点滴滴,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满脑子都是那个慈爱的呼喊:“希希,希希,希希……”

回忆越张狂,现实就越悔恨。

韩希希眼泪不断,只是不住责怪自己,为什么没能多陪陪外婆,为什么没有每次回宁海就去看她,甚至,为什么要去当歌手,天天不着家,一年到头陪外婆的时间屈指可数……

思绪控制不住的泛滥,身体就越发僵硬冰冷,站在那里一步也挪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病床。

林骁知道劝不动她,也就不再多言。

转过身来,他让丈母娘照看着点希希,自己下楼去了。

不多时,林骁拎着几份盒饭上来,让两个舅舅和外公到外面去吃饭。

几人看见他手里的盒饭,看向他的眼神立即多了几分赞赏。

两个舅舅先去了。

刘丽芸要搀扶老父亲去,外公却坚持不肯走,被连劝带吓唬,这才走了。

把老父亲安顿好,刘丽芸又回来了。

林骁问她:“妈,您怎么不吃,忙活到现在肯定也饿了吧?”

刘丽芸叹了口气:“我吃不下……让希希去吃点吧!”

说着要去拉女儿。

林骁直接拦住,冲丈母娘摇了摇头,然后把她拉到了一边。

这才问:“妈,上次见外婆她身体还很硬朗呢,这次怎么突然就脑溢血了?下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刘丽芸听问,担忧的神色立即变得愤恨起来。

“别提,一提这个我都要气疯了!”

这语气一听,林骁就知道自己没猜错,果然外婆突然病倒不是突发,而是意外。

他压低声音问:“到底怎么回事?”

刘丽芸这才一五一十,把白天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今天上午,沈素枝一如往常在社区参加垃圾分类宣传活动,穿着红马甲,履行她垃圾分类宣传员的职责。

上午的活动进展顺利。

快中午的时候,活动结束,沈素枝跟另一个志愿者老太太结伴,准备回家做午饭。

结果走到一处凉亭,看见两个黄毛小姑娘坐在那儿喝奶茶吃零食,包装纸丢了一地。

两个老太太顿时使命感上头,要去劝解。

结果走近一听,那两个小姑娘不光乱丢垃圾,还满嘴污言秽语地骂韩希熙,听口气好像是韩希熙对家艺人的粉丝。

这可把沈素枝气得够呛。

乱丢垃圾,那是素质问题,身为志愿者她得劝导教育,从来也不会上火生气。

可听见别人骂自己外孙女,还骂得那么难听,多有素质的人都忍不住。

沈素枝气不过,当场就冲过去,教训起那两个小姑娘来。

结果那两个黄毛女也不是吃素的,胡搅蛮缠、素质不详,一张口就是各种污言秽语,全然没有半点对老年人的尊敬,有的只有社会戾气的发泄,以及“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网络洗脑。

另一个老太太见状,也去帮腔。

可两个有学识有素质的退休老太太,如何会是两个辍学太妹的对手,被骂得毫无招架还手之力。

沈素枝一时气急,当场晕了过去。

好在另一个老太太赶紧打了120,送到医院抢救及时,这才捡回一条命。

要不然就不是重症监护室观察,能不能挺到医院都是个问题了!

这些过程,也是那个陪同来的老太太说的。

刘丽芸对老人家千恩万谢,不忍心让她一把年纪还在这儿陪着,再三相劝,让大侄子开车把她送回去了。

林骁听完全过程,又气愤又无奈。

这次的事可真是无妄之灾了。

常听人说现在社会戾气重、戾气重,他一直未有实感,还觉得网络之言有些言过其实了。

可现在才发现。

自己没遇到,是因为乡镇工作环境相对单纯,再加上自己又是个青壮年。

在外面,戾气遇到自己也就识相绕路了。

可像沈素枝这种有学识、有教养、有素质的退休老太太,在从前的社会环境中备受尊重,如今却成了年轻人境遇不济的眼中钉,是社会戾气的首要冲击对象。

林骁想明白这一点,也是无可奈何。

这时,站在病房门口的韩希希突然转身走了过来。

林骁怕她听到来龙去脉,更加自责伤心,赶紧和丈母娘止住讨论。

“有饭吗……我饿了!”希希突然道,语气意料之外的平静。

“啊,有,有饭!”

林骁差点没反应过来。

赶紧带她到外面,拿了两份盒饭找了个安静的小角落待着。

韩希希面色沉静,就着简单的盒饭,一口一口吃得很是认真。

不多时,两份盒饭一多半被她吃进了肚子里。

她打了个饱嗝,估摸了一下,自己应该是吃饱了。

这才把筷子放下。

林骁理所当然地接过筷子,风卷残云扫荡起来。

韩希希没走,突然开口:“谢谢你!”

林骁鼓着两个腮帮子,错愕地抬头。

“谢谢你,今天这么坚决地去星城接我,第一时间带我回来!”希希平静道。

林骁点点头:“你和我,不用说谢谢!”

希希眼神闪了闪,没说话。

气氛一时沉默,夹杂些许尴尬。

“你能去旁边酒店给我开个房间吗,一会儿探视时间结束我就去睡觉,明天一早再过来!”

希希道。

林骁听得有些诧异。

他也是这么想的,但以为说服希希得花点工夫,没想到她竟然主动提出来了。

他连忙点头,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好,我一会儿就去。”

“还有明天录节目,我……能不去吗?”

希希语气怯怯的,显然觉得这样不太妥当。

林骁却淡定道:“那有什么不能的!一会儿我给慧姐打电话,让她跟节目组沟通,缺席一次没事的!”

韩希希本来没什么底气,听他这么说,才放宽了心。

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感激。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林骁不以为意,摸了摸她的手,然后就打电话忙活去了。

八点半,ICU探视时间到。

韩希希遵守约定,跟着林骁去酒店房间睡觉,其他人则各自回家。

一晚上,两人相敬如宾。

韩希希洗漱后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林骁洗完澡出来,坐在阴影里看她睡得这么乖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也没多想,在另一边老老实实睡下,一整晚两个人井水不犯河水。

第二天一早。

两人在酒店吃完早饭,到医院正好是探视时间,在病房外碰到了刘丽芸和远道而来的小姨刘丽霞。

刘丽霞双眼通红,看起来昨晚没少哭。

三个和沈素枝最亲近的女人站在一块,林骁惊讶地发现,韩希希竟然是最平静、最淡定的。

主治医生高主任来查房,告知沈素枝还未脱离危险,情况仍旧不容乐观。

高主任正好是沈素枝当年教过的学生。

他很感念沈老师当年的鞭策和教导,说的话算是很实在了。

他说不容乐观,可见确实危险。

几人神色愈发沉闷。

就这么忐忑不安到下午,中途一大家子来了走走了来,没断过溜。

下午五点多,沈素枝终于醒了过来,虽然还不能说话,但一家人也终于松了口气。

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了两天。

沈素枝恢复情况良好,慢慢可以张口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周四转到了普通病房——当然是单间,位于走廊最尽头。

这几天,韩希希除了第一天住了酒店以外,另外几天都是住在家里。

老爸韩海军在周二晚上回来了一趟。

见丈母娘脱离了危险,在亲戚们面前打了一晃,又连夜走了。

其他人也基本上该上班继续上班,该上学继续上学。

只有刘丽芸、刘丽霞两姐妹请了一个礼拜的假,专心在医院照顾老母亲。

这期间,韩希熙也是一天到晚耗在医院。

除了第一天外婆醒来,她喜极而泣哭了一包以外,其他时间都是笑呵呵的,外婆吐字不清、语义含糊,她也不嫌,十分耐心地陪着说话。

不过希希白天虽然很尽心。

到晚上留夜时,她却一反常态从不主动抢着住,都是乖乖跟林骁回家。

这个反常的举动叫大家不解,却也没有多想。

在两个女儿的精心照顾,和韩希希的耐心陪伴下,沈素枝的恢复情况非常不错,到周六已经能说完整的句子了。

高主任看了都很惊奇,说沈老师这个年纪,能恢复这么快简直是奇迹。

好好休养的话,两三个月就能恢复正常。

然后就谈到了出院后的照顾问题。

这是件大事,兄弟姐妹四人必须凑齐了,于是就约在了晚上八点多在医院。

就这,还赶上老三刘立年上夜班,老婆邓娟出席的。

刘丽芸伺候老妈睡着了,跟另外三家在病房门口,低声商量。

说起现在的情况。

沈素枝最快下周就可以出院,但出院是出院,她这身体再想自己照顾自己是不行了。

老爷子刘忠山又是一辈子没进过厨房没洗过洗衣服的,自己都一身病靠老伴照顾,指望他照顾老婆子肯定是不可能。

四个子女都有工作,刘丽芸、刘丽霞请了一个礼拜的假,下周肯定得去上班了。

两个儿媳,大儿媳吴敏倒是退休了,但要在家照顾小孙子,儿媳妇肚子里又有了一个,实在是脱不开身。

二儿媳邓娟倒是没工作,但大家伙也不敢指望她。

当年,刘忠山沈素枝两口子给子女谋划工作,街道办的机会给了老二刘丽芸,让老三刘立年去当了工人。

后来刘立年下岗,自己创业也没干出个名堂,一辈子浑浑噩噩。

这件事,邓娟至今仍然对老两口颇有怨怼。

最近一年,同样的事情又在她儿子刘博文身上重新上演了一遍。

为了给刘博文找份稳定工作,她把这一大家子都求遍了,大家伙应是应了,但没有一个办到邓娟心坎里。

刘博文现在这工作,还是邓娟娘家哥哥给找的。

这件事,让她对一大家子怨怼更深,平日里越发夹枪带棒。

刘丽芸可不敢把老妈托付给她,于是提议:“请个保姆吧,只看白天和做中午一顿饭,我下班了就过去,晚上住那儿。请保姆的钱,我们兄弟姐妹四家平分,怎么样?”

老大老四都没异议。

老三在上班,老三媳妇邓娟作为代表参加会议。

听到刘丽芸的提议,她直接冷道:“你们都财大气粗,有钱请保姆!我们家穷,出不起这个钱!”

这话已经很难听了。

大家伙都脸色难堪,却也知道这位的脾气秉性,不跟她计较。

刘丽芸道:“那这样,也别四家摊了,我来出这个钱,这总行了吧?”

老大刘立松和老四刘丽霞立马开口,说这样不合适。

邓娟却又冷道:“知道你们一家子大官,女儿又是大明星,不差钱,但也不用这么显摆吧!”

这话一出,刘丽芸还没怎么样,刘丽霞直接炸了。

“二嫂,都是一家人,说话不用这么难听吧?”她怒道。

邓娟丝毫不怯,腰杆挺直道:“我说话难听?你们还做事难看呢!”

刘丽芸这时怒道:“你说清楚,谁做事难看了?我说四家平摊,你不同意,我说我自己出钱,你又不同意,你到底想怎么样?”

邓娟冷笑道:“你不用在这装,我不出钱,但我没说不出力!你该请保姆请你的,我反正四天去一次,该洗衣服该做饭我做我的,不占你们便宜!”

一顿话说得另外几人都虎着脸,愣是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老大刘立松道:“娟子,不用搞得这么麻烦吧……”

邓娟怒道:“我该出力出力,没占你们便宜,凭什么嫌我麻烦?说正经的,这钱就该她刘丽芸出,反正老太太闹脑溢血也是被她女儿气的,她家不该出这个钱吗?”

刘丽芸前面还能忍得住,听到这一句,立马憋不住炸了。

“邓娟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老太太发病是被我女儿气的,你给我说清楚!!”

“你喊什么,有理不在声高!”

邓娟倒是语气冷静,言辞犀利,冷笑道,“老太太说是被两个小姑娘气晕的,可她为什么会被气晕,当我不知道吗?我家那口子都告诉我了,就是因为听到有人在骂她的大明星外孙女,这才气晕的,平常别人说两句难听的话,她才不会往心里去呢。这事你认不认?”

刘丽芸哑口无言。

刘丽霞气愤道:“二嫂,就算这事是真的,你也赖不到我姐和希希头上吧。老太太是心疼外孙女,才跟人吵起来的,你不骂那些胡说八道的王八蛋,倒往自家人身上开刀!”

邓娟笑道:“什么自家人不自家人,少跟我扯这些,你们谁拿我们一家当自家人了?就说老太太吧,博文没工作一年多,没见她关心过一句,结果外孙女被人不痛不痒的说了两句,就气得要跟人拼命,差点老命都丢了。

“现在生病了,半瘫了,还得一家子凑钱给她请保姆!依我看,这钱就该老二家出,反正这次的事也是她家惹的,他们一家三口得爸妈的好处也最多……”

这话越说越不像话!

别说刘丽芸了,老大刘立松也是气得满脸紫黑,一向温厚的他难得动怒呵斥:“喊什么喊,别把妈吵醒了……你不嫌丢人啊!!”

话音刚落,就听屋子里传来呼叫铃的声音。

然后便是查房护士急匆匆冲出来:“1床突发呕吐、抽搐,快通知值班医生!!”

走廊里四个家属大惊,连忙要进去查看情况,却被护士挡在了门外。

很快,值班医生匆匆赶来。

没多久,病床被从房间推出来,直奔抢救室!

几人都吓傻了!

……

第二天一早。

林骁和韩希希带着早饭,早早来到医院,接刘丽芸的班。

结果到病房一看,里面空空如也,问了护士才知道,外婆昨夜又被送了抢救室,然后再一次住进了ICU。

希希当场差点没站住。

小两口连忙又跑到ICU病房,看到了守了一夜、双眼发红的姐妹俩。

问情况,刘丽芸不语,刘丽霞也支支吾吾。

林骁就知道有事,却也不敢深问,知道内情肯定不好听,说出来只怕希希也会受到刺激。

好在,老太太命不该绝,再次被抢救了回来。

不过高主任这次的神情,明显比上次严峻。

他叹气道:“沈老师上次发病还只是额叶出血,这次出血部位已经扩散到了颞叶和脑室,情况非常危险。虽然暂时抢救回来了,但人陷入了重度昏迷,要想祛除病灶苏醒过来,必须做手术,而且因为出血部位太深,微创已经达不到效果,要做手术只能开颅。

“可是老师年纪毕竟这么大了,又在一周内经过了两次抢救,现在身体很虚弱,即使做手术成功率也只有30%左右。这手术做不做,需要你们家属赶紧做决定,在此之前,我们医院会采取保守治疗,尽最大努力生命体征……”

高主任的话说得很隐晦,但大家都明白了。

不做手术,很可能从此就一直躺着,同时也有生命危险。

做手术,醒来的希望只有30%,剩下70%就是一命呜呼!

总之做与不做,康复甚至醒来的几率都十分渺茫。

刘丽芸听完,直接双膝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好在林骁及时扶住了她。

这时,刘立松和刘立年兄弟俩也到了,兄弟姐妹四人大眼瞪小眼,情绪复杂,谁也不敢拍这个板。

到下午。

老爷子刘忠山那头终于瞒不住了,来到医院,才拍板决定:“只要一具备手术条件,就赶紧做手术!”

刘丽霞惶恐:“爸,可是手术成功的几率只有30%……”

刘忠山沉着道:“几率再低也要做。我跟你妈都这么大岁数了,早料到这一天,你妈说过宁愿体体面面地走,也不愿靠机器苟延残喘地活。做手术!能醒就醒,不能醒……孩子们都在,她也能踏踏实实地去!”

这话一出来,姐妹俩直接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手术事宜就这么敲定了。

经过医生诊疗,沈素枝的生命体征暂时还达不到指标,最快也得周三才能做手术。

一大家子便开始了漫长的煎熬和等待。

这时,周慧的电话打到了林骁手机上,他挂断,另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回了过去。

周慧急切的声音传来:“林骁,希熙那边怎么样了,明后天可是节目新一期的录制时间了!”

林骁面色深沉,不知如何应答。

这次,外婆的情况比上次还不容乐观,让希熙在这个节骨眼离开,去参加综艺,站在舞台上唱歌,她肯定是不愿意的。

可上期节目她就缺席了。

这期再不露面,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了!

芒果台可是内娱电视台里当之无愧的老大,《声生不息》又是台里最受看重的王牌节目。

说句不好听的,节目组能向韩希熙抛来橄榄枝,是看得起她。

上期请假,还是正式录制前一天下午临时请假,本来就坏了行业规矩,是非常过分的行为。

周慧也是好话说了一箩筐、笑脸赔了一溜够,才勉为其难从导演那儿求来的。

能息事宁人,实属不易。

这期再要请假,天王老子也不可能答应了。

韩希熙要固执不去,那绝对会被芒果台封杀,甚至被整个音乐圈封杀。

芒果台音综导演在圈子里的地位,不用怀疑!

林骁当年也是娱乐圈披荆斩棘杀出来的,现下的局面不用周慧多分析,他都懂。

所以面对慧姐小心翼翼的询问,他哪怕想替希熙拒绝,也实在张不开口。

犹豫片刻后,他道:“慧姐,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和导演沟通一下,就说马尧有一首新歌可以在《声生不息》舞台首唱,但条件是,韩希熙不参加周一的彩排,周二直接到场演出录制,演出结束后就走,也不参与后面的采访,后面有机会可以补采……你看行不行!”

一番话,听得慧姐又是眼神放光,又是眉头紧锁。

十几秒钟经历了人生的波澜起伏。

鉴于“马尧”这个名号在音乐圈的能量,“马尧新歌”这四个字所能引发的网络关注度,是足以让《声生不息》导演动心的。

但要说这个噱头,能否换来韩希熙如此超超超大牌的待遇,周慧也不敢保证。

犹豫半天后才道:“我试试吧!”

挂断电话。

林骁抬头看向外面的天,乌云密布、雷声轰隆。

想起上午还在单位群里,看到了乔旭阳发的汛期预警信息,通报南州省已经正式入汛,接下来半个月都是中到大雨天气,各地各单位要小心防范,做好平稳度汛的应急准备。

林骁眉头紧锁,回到ICU病房外,看到了坐在椅子上面目呆滞的韩希熙。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然而这时,希希却主动说话了,问他:“是慧姐打来的吧?”

林骁一愣,诧异于她在大惊大愕之余,还能有如此理智。

他点了点头。

“明天就是周一了,我该去录节目了!”

“……嗯!”

“这次不能不去!”

“……”

林骁无言。

韩希希缓缓舒出一口气,脸色是令人惊叹的平静:“那就去吧……”

林骁好不诧异。

可仅仅愣了一瞬,他就明白了老婆的决然。

她上周请假回来,本是抱着最坏的打算来见外婆的最后一面,现在见也见到了,也陪了她好几天,已经比预料中的遗憾场景要好多了。

如今外婆再度晕厥,医生也告知了几乎没有苏醒的可能,又在ICU里。

手术安排最快在周三。

这几天哪怕天天守在病房外,也是无用功。

理智分析,希希这几天离开去录个节目,也未尝不可。

当然,林骁知道老婆其实没那么理智。

他知道,她决定去录节目,其实有几分逃避的意味在。

这不正确,但也不丢人。

毕竟人在学会好好告别之前,都得先记住一条真理:逃避可耻,但很有用!

……

周日晚上,周慧那边传来消息——导演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但前提是要先听听新歌的成色,再做决定。

毕竟节目组已经定好了韩希熙下期的表演曲目,而且是和其他嘉宾合唱。

临时换歌,而且合唱改成独唱。

这么大改动,光凭马尧的名号肯定说不通,得这首歌的成色说得过去才行!

林骁料到导演组会这样回应。

但时间仓促,他也拿不出完整版的录制曲,甚至连demo都没有,只有自己在午饭间隙抽空画的一张谱子,直接给周慧传了过去。

当天晚上10点,周慧才打电话过来,兴奋地说导演答应了。

林骁这边倒是反应平静。

他把谱子发给周慧的同时,也给学长曹元智发了一份,求他用最快的速度编曲制作——不求精致,只求简单,越快越好!

曹元智二话不说答应了下来,主动结束周末假期,一头扎进棚里就是干。

说实在的,现在哪还有比制作“马尧新歌”更带劲的工作内容呢?

曹元智熬了一天一夜,把这首歌做出来了。

周一晚上,韩希熙收到了歌曲demo,并看到了完整版的歌词。

她这才知道。

林骁周末在医院忙前忙后,周一去单位上了一天班,竟然还能抽时间为她录节目写了一首歌。

她简直惊呆了。

也是到这时她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慧姐会通知她,周二一早直接去录节目就行,不用彩排、不用后采!

她当时脑子木木的,只是接收了信息,没有多想。

可现在,听着耳机里的demo,看着眼前的歌词,她才意识到必定是林骁出面和节目组达成了某种交易。

一时间,她看向林骁的眼神惊骇又激动,又带着几分懊悔和歉意。

然而不等说什么。

当耳中的旋律响起,明明第一次听却觉得无比熟悉的歌词冲进脑海,她忍了多日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泛滥成灾,眼泪断线一般滚落下来。

林骁坐在旁边,心中感触,久久无言。

这一天,两人在医院待到探视时间结束,才开夜车前往星城。

大雨已经在下,高速上没有路灯。

噼里啪啦的声响砸落下来,在漆黑的夜里仿佛置身孤岛,幽寂得可怕。

林骁放慢车速,小心驾驶。

韩希熙坐在副驾,可能是刚刚哭过一包,情绪发泄了出去,现在反倒平静了许多。

两人也没说什么话。

抵达星城,把希希送到酒店房间,林骁就准备打道回府——他很想留下来陪老婆,但他必须要走!

上周请假无所谓。

但这周已经入汛,又下着大雨,全镇干部都进入紧急戒备阶段。

自己这个副镇长要还是请假的话,就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

所以他准备连夜冒雨再开回去。

临走前,想和希希打个招呼,可瞥见她神色依旧落寞,想想还是作罢,转身要走。

这时听身后传来柔柔喊声。

“哥哥……”

语气低沉,带着些许无助的黏腻。

林骁立马止住脚步,回过头来。

眼神还没立住,面前的瘦弱身影就突然发动,一个猛冲扑进了他的怀里。

盛夏的雨夜,空气带着湿气和寒凉。

但希希的身体却热热的、温温的,林骁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丫头搂得太紧的缘故。

他一瞬间恍惚。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跟老婆紧紧地抱在一起了。

周慧和陈嘉嘉很有眼力见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窗外雨声洒洒,偶尔还有雷声。

房间里,两人久久拥抱,谁也没有开口,任由这平静的温柔扩散、蔓延……

(本章完)

第205章 204天黑黑

第205章 204.天黑黑

当天晚上,林骁到底是没有走,陪着老婆一起在星城酒店睡的。

凌晨五点,他才起床离开,冒雨驱车直奔潮白镇。

林骁离开的时候,韩希希就醒了。

听着房门关上的声音,她起来,拉开窗帘,一个人看着窗外的夜空。

可能因为下雨的关系,五点多的星城还是漆黑一片。

不过雨势比昨夜小了许多。

没有了雷声轰鸣,只有雨幕洒洒,听起来倒不像是7月的盛夏,反而像是3月的初春。

希希坐在窗前,心境平和,思绪万千。

昨天晚上在老公的陪伴下,她睡得很好,所以现在不是因为一个人不敢再入睡,而是已经睡够了。

一个人看着外面的天空一点一点亮起来。

韩希希心里就在想——应该要告诉林骁,自己怀孕的这个事了!

其实自从上次卡利亚时尚晚宴结束,转天清晨,他们俩在京州小姨家发生了一次争吵后。

她就已经认怂,想告诉林骁这件事了。

只不过两人当时处于冷战阶段,又各自忙工作没聚在一起,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紧接着就是外婆突然抢救住院,一直到现在。

这件事来得突然。

她从一开始的措手不及、恐慌懵逼,到现在也慢慢接受了外婆年老、突发重病,随时都有可能离开这件事。

她也意识到,自己正在学习一个很重要的课题。

就是学会告别!

当然,人生里一些真正的告别,大部分人是没有机会学习的,都是猝不及防、当头棒喝,然后在无限的追忆和悔恨中被迫接受。

学习告别,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但这次,她却有这个机会。

事后想来,这个机会完全是林骁给她创造出来的。

先是外婆突然发病送医抢救那天,林骁当机立断,在联系不上她的情况下立马开车到星城,把她接了回来,让她在最突发的情况下也有机会见到外婆的最后一面。

后面,外婆情况日渐好转。

她得以能够每天陪伴左右,心无旁骛地尽孝心、陪外婆说话,弥补自己这几年的陪伴缺失,同时也是在最大限度减轻自己的遗憾。

但她知道,她之所以可以心安理得地做这件事,是因为有林骁在背后支持。

老妈忙着照顾外婆,已然是分身乏术、疲累不堪。

韩希熙看在眼里,又因为自己怀孕还不到两个月,坐胎不稳,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逞能,从妈妈和小姨的手中抢过照顾外婆的重担。

她更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宣布自己怀孕的事。

这样只会更给亲人们添乱。

所以她只能在陪伴外婆的同时,尽最大努力保护好自己,乖乖吃饭、乖乖睡觉,保持情绪稳定,不让所有人担心。

要想实现这一点可不容易。

多亏了林骁每天早送晚接,一天两顿做好了给她吃,默默帮她解决一切后顾之忧。

这还不止。

林骁早上把她送到医院后,还得开高速回潮白镇上班,有时还得照顾一大家子的饮食,以及住院期间的各种琐事。

这段时间,他每天顶多也就睡五六个小时。

但这些他一句都没提过,考虑到她因为外婆的事情伤心担心,也从不对她提任何要求。

这几天,两人说的话比刚认识的时候还少。

可韩希希却觉得,有他在身边特别踏实,什么“包养照”的元凶,什么前女友的挑拨,都已经不再重要。

林骁这个人,远远比这些更重要。

想明白这些,希希便迫不及待地想跟他重归于好,并告诉他自己已经怀孕的喜讯。

不过已经瞒了这么久,外婆现在的情况又不容乐观。

她想了又想,还是再等等。

等外婆的病情有了明确的结果后,再找机会,当面、郑重地告诉他。

当然在林骁知晓前,她也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她想让孩子的爸爸,成为第一个知道这个喜讯的人……呃,第三个吧,当时发现怀孕也是情况紧急,陈嘉嘉和她干妈提前知晓了内情!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想明白这些,希希积压了许久的郁闷心情,终于随着大亮的天空而一扫而光。

一看时间,已经七点半。

她估摸着妈妈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医院,便给她打了个电话,想问问外婆的情况。

结果没人接。

又打小姨,还是没人接。

韩希希便直觉不对劲,心中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她不放心,把大舅二舅的电话都打了一圈,却都是没人接。

虽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打算,但真到这一步时,心情还是前所未有的慌张。

电话一直打到二堂哥刘博文那里,才终于通了。

“喂!”刘博文的声音依旧沉闷冷清。

“喂,哥……”

韩希希急切道,“你去医院了吗,外婆怎么样了,怎么我打了一圈电话也没人接?”

刘博文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在医院!奶奶早上六点多突然出现心脏骤停,被送到抢救室去了,现在刚出来。医生说情况很不好,人已经陷入了重度昏迷状态……也就是这一半天的事了!”

希希听得晴天霹雳。

好半天才语无伦次地问:“可,可是高主任昨天不还说……可以做手术吗?”

刘博文没有说话,但其实已经回答了。

老年人突发重症,情况本就危急,很多连医院都挺不到就直接走了。

即使万幸挺到了医院,抢救过来的也是少数。

外婆经历了第一次抢救,从阎王爷手里又抢过来四五天时间,把子女孙辈都看了一遍,已经是很幸运了。

医生提到手术方案,本就是从理想状态下考虑,否则也不用等老人的各项指标达到手术标准。

病情突然恶化,这是大家都不想看到,但又完全避免不了的事情。

韩希希顿时心揪成一团,左手死死抓着手机,右手紧紧攥成拳,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哥,我现在回去!!”

她立马决定。

无论如何,她都要回去,赶去见外婆的最后一面。

然而刘博文却问:“你不是要录节目吗,能回来?”

希希这时已经无法思考,只是不停地说:“我要回去!我现在就回去!”

电话那头顿了顿。

冷静的声音这才传来:“奶奶现在已经没有意识了,你回来也改变不了什么……该见的面,该说的话,这几天见了也说了,没必要为了这所谓的‘最后一面’,把你的事业和前途搭上!所以,你先把节目录完吧……奶奶不会希望你为难的!”

一番话说得无比冷静,甚至很冷血。

可韩希希听完,却是整个人无力地蹲在地上,眼泪断了线一般往下掉。

想到慧姐和节目组的周旋,想到林骁为了自己挤时间创作的新歌,又想到自己还怀着孕,情绪不能太激动。

于是硬生生,让自己强撑着坐了起来,连续十几个深呼吸平复起情绪。

她擦掉眼泪,迅速做决定:“哥,我结束了就回去,你好好陪着外婆!”

刘博文依旧是声音冷静地应答:“嗯,放心吧!”

两人彼此无言,好一会儿才挂了电话。

不多时,房门被敲响。

周慧和陈嘉嘉进来,准备接她去电视台,见她眼眶泛红似是哭过,也不敢多问。

吃过早饭,这才出发。

一路上气氛沉闷。

到了电视台,就是化妆、选演出服,一顿忙碌。

韩希熙面无表情、全程配合,脑海中反复出现小时候的画面,但不知为何,这些之前想起来是暖色调的画面,如今重现却全是灰白的冰冷色调。

希希不愿回忆,却也关不住这记忆的阀门,只能任由其泛滥。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九点。

节目正式开始录制。

导演遵守和周慧达成的约定,让韩希熙第一个登台。

当然,节目组的幕后策划是一回事,在镜头里,这个安排必须得给观众一个合理的交代。

于是就变成了女队队长高调宣布,韩希熙将带来一首马尧老师的新歌,女队一番排兵布阵后,把这首歌作为第一首放出去,杀男队一个措手不及。

在其他嘉宾的热情捧场和响应下。

韩希熙第一个登台,就变成了一个理所当然又势在必行的决定。

这些内容发生在女队的备战间。

韩希熙虽然兴致不高,但也谨守职业道德,勉力和其他人互动交谈,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她的情绪有问题。

很快,韩希熙一身黑裙,站在了舞台正中。

璀璨的灯光调成了暖黄的色调,粗重又迟缓的钢琴前奏缓缓传来。

韩希熙握着话筒,闭着眼睛,像一只离家的飞鸟,浑身散发着孤独和哀伤的信号。

到节目正式播出时,这时将配上字幕。

【天黑黑】

【演唱:韩希熙】

【作词:马尧】

【作曲:马尧】

【……】

现在,舞台上当然只有韩希熙一人。

其他歌手都还在备战间,可以实时观看到舞台画面,此刻一个个抻长脖子,等待着看到“马尧又一力作”的首秀。

当着镜头的面,大家伙表面上都是高兴且期待的。

这情绪当然不能说假。

但在各自心里,一个个多少是带着点不服气。

大家伙都不爽的是,歌坛好不容易出了个天才,怎么偏偏就被韩希熙这个小丫头给俘获了——她天天关在家里吃肉,别人连汤都喝不上一口。

在场其他歌手的心声便成了:“我倒要听听,这是首什么货色,她韩希熙又能唱成什么样子!”

带着复杂的心情,十多名嘉宾盯着屏幕,翘首以盼。

舞台上,韩希熙的孤独感几乎穿透屏幕。

随着前奏结束,她才举起话筒,缓缓开唱:

“我的小时候

吵闹任性的时候

我的外婆总会唱歌哄我

夏天的午后

老老的歌安慰我

那首歌好像这样唱的

天黑黑

欲落雨

天黑黑

黑黑……”

一段主歌出来,备战间的歌手都傻了。

韩希熙的声音之前一直以空灵著称,这才叫《人间》这种流行元素其实并不突出的作品,也愣是被她唱到出圈。

可现下这段主歌,她的空灵嗓音完全消失不见。

穿过屏幕抵达耳蜗的,是极其沉重压抑,又直抵人心的孤独感。

屏幕上。

韩希熙并未睁眼,眉心微微蹙着,两只手捧着话筒。

整个人看起来满满的无力感。

这样的形象,再配合这样的歌声,让一众男歌手都有了想保护她的冲动,也让一众女歌手放下了不服与不甘,莫名其妙地就沉浸到了她的演唱里。

“这是哪儿的方言?”歌坛大姐刘佳问最后这段童谣。

“没听过,可能是希熙家乡话吧!”有人回答。

“可能是吧!”

“虽然听不懂,但是很有代入感,都让我想起小时候奶奶哄我睡觉时唱的歌了。”

“这歌……好会写!”

一个叫赵婧的歌手突然感慨。

其他人纷纷点头,彼此心照不宣,这句夸奖是送给这位始终不曾露面的大佬马尧老师的。

镜头里,韩希熙穿透人心的歌声继续往外输送。

“离开小时候

有了自己的生活

新鲜的歌

新鲜的念头

任性和冲动

无法控制的时候

我忘记还有这样的歌

天黑黑

欲落雨

天黑黑

黑黑……”

唱到这一段,韩希熙的眉心蹙得更深了。

她依旧没有睁开眼睛,没有看正前方的提词器一眼。

其实这歌,她正式录制也就是第二次,第一次在一个小时前,导演组不放心专门给她腾出十分钟进行了彩排。

结果十分钟都没用到。

只用了四分钟,韩希熙就把一众乐手、工作人员全给唱哭了,现场稀里哗啦的。

导演就知道,这把稳了。

韩希熙下台,他对这位“事真多”的美女新人,已经是服得不能再服,态度都好了很多。

理论上,现在正式录制阶段,韩希熙即使唱毁了也没关系。

反正刚才彩排那版都录下来了,可以剪进正片里用。

至于嘉宾反应和观众分数,这些都是可以剪辑和操作的,小意思。

然而即便这歌是第二遍正式唱,韩希熙也没错一个词,因为这歌词完全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一字一句都写到了她心窝里。

小时候和外婆朝夕相处的幸福与美好、安逸与温柔。

长大后奔赴梦想,在异乡的倔强与执着、迷茫和冲动。

她每唱一句,脑海里就自动出现相匹配的画面。

想忘词都难。

又一段童谣结束,旋律进入副歌,这时林骁恰如其分地出现在她脑海里。

“我爱上让我奋不顾身的一个人

我以为这就是我所追求的世界

然而横冲直撞

被误解被骗

是否成人的世界背后

总有残缺

我走在每天必须面对的分岔路

我怀念过去单纯美好的小幸福

爱总是让人哭

让人觉得不满足

天空很大却看不清楚

好孤独……”

副歌结束。

韩希熙已经睁开眼睛,一滴泪从她脸颊缓缓滑落。

想到了外婆现在正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危在旦夕。

想到了和林骁这段时间的争吵和冷战,欺骗和怀疑。

她只是静静地流泪。

在今年以前,她拥有前所未有顺利平静的人生。

生命中最糟糕的遗憾,也就是五岁那年在老家被大鹅追了半个村,以及童年少年时期不能经常看见爸爸妈妈而已。

但现在,爱情的酸涩、亲人的离别,一下都体会到了。

此后她的生命里不再只有酸甜。

这一剂苦和辣,料下得太猛,味道实在呛鼻。

眼泪冲刷下来,她的情绪却始终只是平静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哀伤,却看得所有嘉宾都毛骨悚然。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听歌,听众只评价好听不好听即可。

但作为专业歌手,大家会分析唱腔、气息甚至咬字。

这些,韩希熙眼下都是完美。

但完美并不足以让大家称羡,毕竟眼下在备战间里,本就汇集了两岸三地最顶级的歌手,大家都有最顶级的唱功和最过硬的实力。

韩希熙便是后生可畏,可前辈们还不服老,不至于被她的专业实力就吓到。

大家之所以被这一首《天黑黑》唱得目瞪口呆、肃然起敬,是因为舞台上扑面而来的、浓烈至极的一个“情”字。

真诚是最大的必杀技。

在如此充沛的情感面前,再多的唱功、技巧,都是无力且苍白的。

普通人都知道,唱歌最重要的是投入,是感情。

但对专业歌手来说,唱得越多、越久,技巧或许能越来越纯熟,但动情反而会越来越难。

这是一个“反向训练”的事情。

也就是说,专业歌手当得越久,反而越难靠“走心”和“用情”来打动观众。

可眼下,韩希熙做到了。

她不止打动了观众,还让一众专业歌手都折服于地。

“天黑的时候

我又想起那首歌

突然期待下起安静的雨

原来外婆的道理早就唱给我听

下起雨也要勇敢前进

我相信一切都会平息

我现在好想回家去

天黑黑

欲落雨

天黑黑

黑黑……”

最后一段,韩希熙的气息才带着些许战栗。

但正是这些战栗,才愈发显得情绪真实、感情浓烈,撩拨得好几个观战歌手也红了眼眶,男女两队的备战间里瞬间被忧伤和离别充斥。

最后一个音符落地。

所有人站起身来,发自肺腑地鼓掌。

刘佳起身,红着眼眶道:“想起了我爷爷,老头都走十来年了,我很少想起他……希熙这孩子,以后了不得!!”

大姐大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不管心里怎么想,也只能附和。

不过眼下众人情绪多少都有涟漪,这附和,也就不算完全昧心胡言。

演播现场,各种回忆翻涌、情感泛滥。

韩希熙却无暇顾及。

下了舞台,直接被周慧和陈嘉嘉接走,直奔地下车库。

保姆车冒雨一路疾驰,飞奔宁海。

这会儿,韩希熙情绪已经平复下来,给堂哥刘博文打电话,得知外婆还在弥留之际。

目前已经从ICU出来了,转入了普通病房。

医生的原话是,再抢救也没意义了,家属做最后的告别吧!

韩希熙听完也只是点点头,没再流泪。

十点从电视台出来,下午一点到达医院,林骁在镇里接到消息也立马往这儿赶,和韩希熙一起到了。

事发突然,小姨夫和两个孩子还在京州,全家人都来了。

十几号人在病房外挤得满满当当。

韩希熙和林骁到时,刘丽芸早已哭得双眼红肿,但情绪反而平静。

她拉着女儿的手,声音沙哑:“去看看外婆……她在等你!”

说着看了女婿林骁一眼。

林骁会意,陪着韩希熙一起进去。

病房里,沈素枝躺在床上,周身被各种各样的仪器包围,发着滴滴滴的响声。

外公刘忠山坐在旁边,眼眉低垂,神情哀默,一动不动。

最小的女儿刘丽霞坐在另一侧,紧紧地握着妈妈的手,趴在病床上无声痛哭。

男人们都在外头,病房里反倒显得空荡。

韩希希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在踏进去的那一刻,还是瞬间脑袋一空,差点没站稳。

还是被林骁紧紧握住手,体温和力道一同传来,才叫她迅速稳定心神。

她走到床前。

看着不久前还精神矍铄、体态健朗的小老太太,如今已经形容枯槁,瘦得小小一只。

好像比前两天又要瘦了一圈似的。

她心头茫然,总觉得面前这个人不是自己外婆。

她的情绪也是意料之外的平静,站在那里愣了半天,才在林骁的捏手提醒下,走到床头。

她俯下身,握住外婆的另一只手,在她耳边轻轻张嘴。

一时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就这么嘴巴张了合,合了张,好几个来回。

好半天,她才终于出声,声音已然喑哑:

“外婆,我是希希……”

“我现在过得很好……我们大家都挺好的……”

“我永远爱你……就像你永远爱我一样……”

几句话出来,刘丽霞伏在被子上哭得更加汹涌泛滥。

站在床尾的刘丽芸,也是眼泪断了线一般往下掉。

刚才站在走廊里的人,这时都进来了,一个个都红了眼眶,甚至连二舅妈邓娟也两手攥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病房里陷入久久的安静。

静到只能听见仪器的滴滴声。

十几个人,没有一个再开口说话,就这么坐的坐、站的站,用炙热的凝望向亲人做着无声的告别。

在一大家子的注视下。

病床上的沈素枝,苍老的眼角突然涌动,然后滑落了一滴浑浊的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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