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归驾洛阳

“仲恭回来了?”

摩陂军营外的行宫中,曹睿从桌案后抬起头来,看向了从外走入的毌丘俭。

“臣毌丘俭拜见陛下。”毌丘俭行了一礼之后,起身说道:“陛下在许昌之时与臣十日之假,准臣去南阳探望家父,臣只用了九日。”

曹睿放下手中的竹简,伸手指了指侧边的椅子,轻叹一声:“仲恭坐吧。本该让你回军之时便去的,却又拖了半月。你父亲身体如何了?”

“臣替臣父谢陛下垂问,自入秋以来他的身体就不大好。”毌丘俭谢恩入坐之后,长叹了一口气:“早有医者看诊过了,说是染了肺疾,冬季愈冷,咳的就愈厉害了,只能每日待在暖房之中,不得稍微着凉,汤药每日二次不能断绝。”

曹睿看向毌丘俭:“既然如此,朕稍后便令快马去洛阳城,选个善治肺疾的太医去宛城。望你父亲能早日好些。”

“多谢陛下恩典!”毌丘俭又起身行了一礼。

“仲恭坐吧,你父染疾朕也心忧。”曹睿说道:“说回行程上的事情,朕此番回军洛阳虽说有些仓促,却也正合时机。你此前带着中领军营走的快些,俱是骑兵,先到的许昌。而武卫营在后面走得慢,朕就让他们直接到摩陂了,再一同北上。”

毌丘俭之父毌丘兴得了这个荆州刺史的位子,虽说能力不如黄权、陈矫、蒋济这等重臣刺史,在职位上倒也恪尽职守,并无失误之处。

当下毌丘兴染疾,就算不是为了照顾毌丘俭的情绪,也没必要突然将他换掉。肺疾又不是不能理事,再说荆州当下也没有什么急事等他巡视,倘若真出了变故,从洛阳派人到宛城替代他也很方便。

毌丘俭稳了稳心神,开口问道:“不知陛下为何这么急回洛阳?”

曹睿道:“大将军从陈仓回到洛阳了。他留在陈仓的时候,卫师傅在战事之中还屡次写信劝他,大将军思略许久,最终才应下,要回到洛阳当面向朕汇报关西之情。”

“大将军……”毌丘俭道:“大将军亦应多珍重身体,不可再有去年之事了。”

所谓去年之事,说的就是曹休在扬州伤重不治的情况。

曹睿道:“朕当然明白这些。既然大将军回了洛阳,朕就暂时不准备将他发出去了。在洛阳好生养病,活到七十、八十岁朕才满意。”

“仲恭。”

“臣在。”毌丘俭应道。

曹睿道:“其实近两年之中,经历了故大司马辞世、许仲康病故这两件事,朕越来越能感觉到,比起智谋和才略来说,体力与寿命才是决定一个人成就的上限。”

“旁的不说,就说昔日武帝的军师祭酒郭嘉郭奉孝,此人与卫尉辛佐治年纪相仿,却在三十八岁就病亡了。如若郭嘉能活到六十岁,这二十多年之间,他又能做出多少事业?”

毌丘俭只觉得陛下扯得有些远,开口说道:“陛下所言有理。”

“先不说旁人,就说朕的将军们。”曹睿缓缓说道:“大将军曹子丹体态肥胖而急躁,又善饮酒。卫将军曹子廉在洛阳闲居,日日饮酒观看舞乐,简直要泡在酒罐子里醉死了。曹方成好女色,文仲若也好女色、还赌博,夏侯仲权好酒。”

“张儁乂、王彦云、郭伯济底子好,没什么恶习。陆伯言总是挑灯夜读,常常整夜不睡而白日睡觉,日夜颠倒以致其人萎靡。贾梁道腰痛腿痛哪里都痛,程申伯整日钻研谶纬、灾异之事,桓元则做事急躁易怒,下属须臾小事便常惹他暴怒……”

“太多了,朕一时都说不完。总而言之,朕的这些将军们,许多都不让朕省心。”

毌丘俭听得有些发愣。

身为统兵将领,领兵作战压力极大,闲暇之时寻些手段开解开解也是正常之举。陛下方才所说之事,毌丘俭也曾有过耳闻,却从没听到过这么详细的版本。

“不行,朕的将军们应要改改这些恶习。”曹睿站起身来,在堂中踱步了片刻,转脸看向毌丘俭:“仲恭,朕想到一个好法子了!”

“什么法子?”毌丘俭略略有些无奈。

曹睿道:“朕要遣一名侍中替朕到边境巡边!慰劳将领的同时,再带几名御医随行,给诸将都好生治一治病,平日里那些不好的习惯,朕再遣人帮着他们改正,就以朕的旨意!”

“这……”毌丘俭犹豫了几瞬:“陛下,臣倒是从未听过如此之事,诸将会不会以为陛下遣人监视于他们?”

“监视?”曹睿嗤笑一声:“监督他们少饮酒、多睡觉,算得上什么监视?无非是身边多了个从人罢了。朕各处有校事,军中亦有耳目,哪里用得着另外派人?今日和仲恭闲谈偶得此计,仲恭为朕记下,待回了洛阳,便遣人前往各处!”

“是,臣明白了。”毌丘俭拱手应下。

翌日,皇帝车驾从摩陂出发,前往洛阳的方向。武卫营、中领军营、五校尉营、羽林左军、骁卫营等都在身后随着。在诸军护卫的车队中,还有许昌宫内的嫔妃,与尚书台、枢密院官员及家属们。

又是一次大阵仗。

洛阳城外,只有三公九卿及在洛阳的两千石出城五里迎接,这是曹睿特意要求的,以免靡费过度。

在简单与华歆华太傅和董昭董太尉寒暄问候了几句之后,曹睿将出城相迎的大将军曹真请到了马车之上,同乘一车返回北宫。

“大将军头疾现在如何了?”曹睿关切的问道。

曹真一阵苦笑:“早在陈仓的时候便请医者诊断过了,说是肝阳上亢而阴虚导致的眩晕症,又说需要静养少思,饮食清谈不得烦忧。”

“回到洛阳之后太医也给臣问诊过了,每日早晚二次服药,不得动怒不得饮酒,总之如同身处牢狱一般。”

曹睿微微点头:“这样才对。既然回了洛阳,大将军可有什么打算?”

“臣还能有什么打算?”曹真摇头道:“除了养病,还是养病,再无其他打算了。早日将头疾养好,才能为陛下多分些忧。”

“说到分忧。”曹睿顿了一顿:“如今卫仆射仍在陈仓盯着关西局势。大将军来了洛阳,关西之事朕该托付给谁?”

曹真轻叹一声:“陛下,平心而论,臣觉得今年关西战事打成这样,差强人意,由臣打或者由卫公振主持,都差不了多少样子。”

“朕明白。”曹睿点头:“张郃、陆逊二人的军报之中说的明白,羌骑冲不破诸葛亮步卒车阵,这个道理朕能理解。无非是多操练些士卒,下次与蜀国交战之时多注意一些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

“具体选谁在关西履任,大将军可有什么想法?”

在荆州、扬州、关西三个对吴蜀作战的方向之中,关西之处的将领是最优的。除了此前的曹真之外,张郃、陆逊、郭淮三人都是帅才,堪当重任。

虽说曹睿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但他还是想听一听曹真的意见。

曹真想了片刻:“不如就让卫公振留在关西好了。”

“哦?大将军为何会有此议?”曹睿略微有些惊讶,他本以为曹真会选张郃来主持大局。毕竟在曹真都督关西之前,在雍凉主持军事的就是张郃。

曹真道:“陛下,臣在陈仓仔细思量了一番。诸葛亮此番从武街、武都一带进兵,其实还是由于武兴关、阳平关一带的防御得当,彼辈在武兴和汉中寻不到任何破绽。”

“太和三年的时候,由于雍州、秦州事多,只修了武兴关,没有余力在武街造城,这才使蜀贼能够得了机会从彼处而入。明后两年,臣以为关西之事当以在武街筑城为要。此城一成,则蜀军再不能扰。”

曹睿若有所思的说道:“武街……秦州和雍州去年确实没有余力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倘若武街城可以筑成,那么蜀军北上的武街、武兴、阳平这三条通路将尽皆被阻,诸葛亮将再也无能为力。”

“非但如此。”曹真想了想说道:“若武街能成,除了道路与用兵上的便捷,指挥上也能更得体一些。”

“武街可以遮护沓中、武都,其后的祁山城则一并属之,张郃、陆逊二人可去其一。东面武兴、阳平、南郑等处同属郭淮指挥,又都是险关坚城,这样只留两名方面大将就可以了。”

曹睿道:“张郃与郭淮?”

“正是。”曹真点头。

曹睿掀开马车的窗帘,看到车队已经进了洛阳城门,不再迟疑,当即答复曹真:

“既然大将军建议朕让卫师傅留在关西,那等武街城修好再调卫师傅回来就是,让他做一任外任官。”

曹真笑道:“卫公振此人公忠体国,值得信赖,陛下,臣身上的都督关西诸军事,不若就给他好了。”

曹睿与曹真对视几瞬,微微摇头:“大将军可以都督关西,卫师傅还不可以,非宗亲都督三州及汉中,朕不愿开这个先例。”

“让卫师傅做都监雍、秦、益三州军事好了。”

“陛下,那凉州又当如何?”曹真又问。

曹睿从容答道:“若还是如太和二年一般在陇右作战,将凉州纳入管理倒也无妨。如今战线推进到武都和汉中两郡,凉州还是太远了。”

“臣知晓了,凉州本就在可有可不有之间。”曹真点头。

二人聊着聊着,车外忽然响起了一阵鼓乐声。曹睿明白,这应当是车驾到了宫外的缘故。

曹真拱手道:“陛下,车驾即将入宫,臣请提前下车。”

“无妨,大将军随朕一同入宫吧,去内阁坐一坐。”

曹真笑道:“臣在内阁又无职司,去内阁作甚?”

曹睿道:“朕已经问过御医了。像大将军这种头疾,固然需要静养,无法过于辛劳,但也没到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的地步。”

“来内阁做事吧。”

“那董太尉呢?”曹真有些尴尬:“西阁定员两人,若臣回了西阁中去,岂不抢了董太尉的位子,徒惹一仇敌?”

曹睿看了曹真一眼:“内阁何时规定要有定员了?都在朕一念之间罢了,勿要顾虑这么多。”(本章完)

第595章 酒宴之上

洛阳,北宫,崇德殿。

每次领军返回洛阳,都像是一次远途归乡一般,热烈而又繁复的仪式必不可少,与后宫妃嫔们的寒暄也为寒冷的冬日多添了几丝暖意。

早在昨日,从行军的队伍中就派了快马回到洛阳,通知洛中诸位将领参加今晚的饮宴。

随着夜色临近,崇德殿中的气氛早就热烈了起来,内侍们在殿中布上桌案席位,随处可见的灯火将大殿映得如同白昼一般。

两名身着武官朝服的年轻将领站于殿外阶上,望着殿外长长的台阶出神。

“伯约兄。”曹爽小声说道:“我从洛阳外出领兵三年的时间,甫一回到洛阳,就要在宴会之上任迎宾之职,属实有些难为情。”

“难为情?”姜维略带打趣的问道:“三年之前尚是白身,三年之后回到洛阳,已经是两千石的射声校尉和大魏的亭侯了。以此为荣还来不及,何必难为情呢?”

曹爽低下头来,尬笑了两声:“旁人倒还好,无需理会。倒是三年没见父亲了,稍后相见,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姜维拍了拍曹爽的肩膀:“昭伯这几年所立之功,大将军应当夸赞你才是,你又何必尴尬?”

曹爽幽幽说道:“若是三年前的我,倒也不会尴尬几分的。但这几年在幽州、在中军内见到许多人蹉跎半生,也不过是个千石司马之职。我所立的功劳说多也不多,值一个两千石的射声校尉和亭侯吗?还不是凭借了身上这个大将军之子的身份,才得了诸多恩荣。”

“年少而忽至高位,心里发虚罢了。”

姜维在一旁劝道:“若昭伯当真担心名不副实,那就在军中勤勉些做事,再立些功劳就好了。在中军之内,想立功劳总是有机会的。”

“伯约兄说得再对,总是难掩我多想。”曹爽苦笑着摇了摇头,目光看向阶下:“有人来了。”

“好,我也瞧见了。”

“见过卫将军。”曹爽与姜维二人同时行礼。

曹洪属实有些年迈了,捧着肚子缓步走上阶来,看着两人笑了几声:“竟然是昭伯和伯约负责迎宾之事,数年弹指一挥间啊,老夫还记得许久之前陛下在宫中设宴,当时迎宾的乃是毌丘仲恭,数年之后,竟都换成你们两个了。”

曹爽和姜维二人都不傻。毌丘俭这几年在中军之内地位显赫,颇得皇帝重用,这件事他们两个都清楚。

曹洪这么明显的暗示,好似在说陛下准备提拔你们二人一般。

“毌丘将军今日也来赴宴,卫将军稍后就能看到他了。”曹爽笑着说道:“卫将军快请入内吧,外面天寒,莫染了凉气。”

“好,好。”曹洪捋须笑着:“仲恭也来,今日还有谁来参宴?”

姜维拱手说道:“卫将军已至,今日还有大将军、董太尉、满将军、牵大夫、刘枢密、王枢密、左羽林文将军、骁卫王将军、武卫曹将军、中领军毌丘将军、中护军桓将军,侍中徐将军,以及执金吾臧公。”

“臧霸也来?”曹洪咦了一声:“这倒是新鲜事,此人整日窝在家中,我都快将他忘了!”

姜维笑着伸手向内指去:“殿内暖和些,外面寒冷,卫将军注意身体。”

曹洪笑了一笑,随即走了进去。

曹爽似乎想起了什么,看向姜维:“方才拿了名单的时候倒还没想这么多。徐侍中不是已经从襄樊回来了吗?既然接着任侍中,他身上的将军号如何还在?”

姜维略显无奈:“连昭伯都不知道,我又如何知晓呢?”

曹爽摇了摇头。

直到众人一一入内,二人迎的都有些累了,曹真的身影才从远处缓步走了过来。

“伯约稍待,我去阶下迎一迎家父。”曹爽扔下一句话来,撩起袍服下摆,就小跑着近前去了。

姜维无奈,看了看左右,也只能随在曹爽身后一并走了下去,与他一同走到曹真身旁,恭敬行礼。

“为父这是有头疾,又不是腿脚有毛病,搀我作甚!”曹真笑骂了一声,一边走着,一边认真端详曹爽的面孔:“三年不见,昭伯黑了些、瘦了些,也壮了些!”

“还在军中立了许多功劳。”姜维笑着插话道。

曹真笑了几声:“昭伯、伯约,陛下命你二人今日迎宾,饮宴之时可要机伶着些。”

曹爽与姜维对视一眼,有些莫名其妙之感。

“提点你们一句就够了,莫要多想。”曹真问道:“其他人是不是都到了?”

“父亲,都到了。”

“那好,我也不与你二人多说,速速进去就是。”曹真回了一句,而后抬腿跨过了门槛,一边向着殿内走去,一边和各将打起招呼来。

不过曹爽与姜维二人站在殿门处,一时不知道自己该进去还是出来。此前只让他二人负责迎宾,这个宴席规格太高,他们应该没有资格参加。

“昭伯,伯约。”毌丘俭招了招手:“且来我处。”

“将军。”二人拱手一礼。

毌丘俭面上带笑:“昭伯今日坐于大将军身后,为大将军侍宴。伯约坐于陛下侧后,为陛下侍宴。”

说罢,毌丘俭拍了拍姜维的肩膀:“且用心一些!”

姜维心中一凛,连忙拱手称是。

随着皇帝本人的身影出现在殿门之处,众人纷纷起身离席,肃然行礼。

“今日不必多礼,朕与你们岁末饮宴,都自在一些。”曹睿稳步走到殿中主位之上,笑着看向众人,朗声说道:“今日宴饮也立个规矩。大将军有头疾,以水代酒。卫将军在洛中饮酒太多,今日不许醉酒。其余诸位,今日不醉不还!”

“好!谢陛下赐宴!”

“不醉不还!”

众人哄笑之时,曹真摇了摇头,脸上尽是无奈之情。而曹洪则一句调笑的话都没有说,而是乖乖的拱手领命。曹洪早知自己昔日在陇右的时候就失了圣心,这两年内更是愈发低调乖巧了起来。

开场之后,随着众人陆续敬起酒来,场面也愈来愈热烈起来。

曹睿饮尽了太尉董昭敬的一樽酒后,颇为感慨的说了起来:

“每到年末岁尾,朕心中也总是感慨起来。此时朕与你们在这里共饮,四处边境上还有许多将领没能共饮,朕心中常常念及他们。”

“枢密何在?”

“臣在。”刘晔和王观二人同时领命站起。

曹睿笑道:“今日朕在洛阳与诸卿共饮谯郡的九酿春酒,诸将远在边关而不得饮,明日一早便让快马每人送去两坛!并州、幽州、营州、扬州、荆州、秦州、凉州、汉中,一处不落,不得有误!”

“臣领旨。”刘晔脸上也有些泛红:“明日一早便差人送去。”

“好!”曹睿笑着点头。

董昭拱手说道:“太和四年属实太不寻常了。陛下亲巡边境以定鲜卑,亲征辽东而平公孙,在许昌运筹帷幄,诸将决胜边地,荆州退孙权,扬州建四城,秦州退诸葛,堪称用命。”

“如今诸将得了陛下亲赐美酒,虽千万里之遥仍感沐圣恩,此皆陛下仁德重恩也!”

曹睿笑着摆了摆手:“董公莫要再吹嘘朕了,好话说得太多,朕也会飘的。”

“今日朕与大将军同乘一车,议论边境局势,打算让卫仆射继大将军之后,都监雍、秦、益三州军事,一如扬州陈司徒、荆州赵伯然一般。”

“太尉以为如何?”

董昭面上依旧笑着,心中却泛起了嘀咕。陛下都与大将军商定了,却又当众拿此事来问我,我又能说什么?若稍有些言语,岂不是连陛下、大将军、卫公振都一并得罪了?

董昭拱手说道:“卫公振通详政事、多智善断,让他在关西任职甚为妥善。”

“就是他这么一去,尚书台的左仆射之职可就空缺出来了。”

曹睿笑了一笑,看向众人:“今日诸卿都是朕的心腹手足,也来为朕分一分忧。你们可有合适之人举荐?但说无妨,只以声名和才智来论。”

曹真拱手说道:“尚书台政事繁杂,仆射一职非统领全局之人而不能为。或许应从尚书台中来选。”

“太尉来说!”

董昭亦是小心说道:“陛下,臣平日所理军事多些,尚书左仆射之职至关重要,臣不敢妄言。”

“牵卿!”曹睿指了指牵招:“你有何言语?”

牵招小心应道:“禀陛下,臣也一时不知该举荐于谁。”(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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