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354.万民期待世锦赛(9K求月票哈)

当天凌晨王忆忙活着往自家渔场扔螃蟹、放大虾、增殖海螺海贝和鲍鱼海参。

而根据他的安排,现在天涯岛四周海域已经开始投放鱼虾蟹饲料了。

海洋散养投放饲料有讲究,会设定几个投放点和几条投放带,这样鱼虾蟹们会围绕投放点和投放带来生存,可以方便以后的捕捞工作。

忙活到黎明之前,王忆将天涯一号停泊在码头回公务员小区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是下午时分。

他随便找了个饺子馆要了牛肉水饺哐当哐当一顿吃,然后给钟世平和邱大年各打了个电话,说了说明天凌晨有大闸蟹送过来的消息。

钟世平接到消息后顿时振奋,向他保证说冷链运送车由他这边来联系,大闸蟹一旦上了码头立马在一个小时内送入冷库进行低温养殖。

王忆回到公务员小区开门去了天涯一号,开着船去了天涯岛一趟。

现在天涯岛上已经今非昔比。

有些危房已经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两座集成房屋——一座集成房住不下所有员工。

现在岛上人员合计超过二十人了。

残留房屋的屋顶上搭建起太阳能电池板,大晴天里真是银光褶褶,给孤岛增添了好些人气。

山顶处新建起了厂房,里面是生产线在运转,大量重新包装的三无产品被送出来。

王忆去视察了生产线,墩子跟他商量说:“老板,这太阳能发电机功率不够了,只能一台一台的包装机进行开放使用,要是开两台就拉不动了。”

这不出预料。

工业用电还是生猛。

王忆说道:“我这边商品不着急,你让工人慢慢生产就行。”

不过岛上光靠太阳能发电机不行,秋天容易阴天下雨,到时候电力储备不够。

这样他给邱大年打了个电话,把诉求说了说。

邱大年说道:“老板这事我都给你考虑过了,光靠太阳能发电机就是不稳,所以我之前没事的时候在网上了解了也去实体店询问了,给咱天涯岛选了一台备用的柴油发电机。”

“是500kw的康明斯柴油发电机组,户外施工应急用的大家伙,学校啊牧场啊工地啊船舶啊,好些场合都能用上。”

“要不然就是咱们往岛上安装风力发电机机组,岛上的风势挺大的,风能挺好的,不过这个投资要更大……”

王忆一听很满意。

邱大年办大事不行,但是他心思缜密,让他帮忙搞采购是真合适。

相关发电机组的资料很快便传到了王忆手机上。

其中风力发电机就是大风车,那家伙是真大,也是发电能力真恐怖。

以一台2兆瓦的风力发电机为例,达到额定风速时候的处出力是每个小时2000kW,可以认为一小时能发2000度电。

假设这大风车能24小时发电,发电利用因数为0.75,则2兆瓦风力发电机一天能发36000度电!

当然王忆不可能安装这么大功率的发电机,他也没有合适的储能装置来存储庞大的电力。

他看向介绍书,上面有各种功率、各种品牌发电机的介绍,也包括价格介绍。

风力发电机组的价格主要由叶片、轮毂、主轴、齿轮箱、发电机、机舱、偏航系统、控制器、塔架、制动系统、地基(构成。

因为外岛远离内陆运输不便,所以还得将安装、运输、电网联等成本算计进去。

具体来说价格算法很复杂,但要简单来算也简单,大概可以按照发电功率来算。

现在随着国内风电技术发展,国内劳动力成本低,市场竞争激烈,风电机组价格比较低,像外岛这种私人安装可以做到1KW4000元到5000元的报价。

如果王忆安装一个1000KW的,那就是四百万到五百万,价格相当昂贵。

还不能以私人名义身份安装,还好他名下有公司,可以以公司名义来采购安装。

不过现在风力发电行业是国家在搞,个人搞不起,因为太吃资金和政策了。

像是王忆在外岛安装风力发电机根本没有回本的可能性!

所以邱大年给他的资料书里说了,这只是一个参比的模式,他压根没给王忆仔细研究安装风力发电机组的路子,性价比太低。

他直接跟王忆说,根据他的打听,现在市场上个人搞风力发电的多数是在洗钱……

相比之下柴油发电机要实惠的多。

不过柴油发电机也依然是个大家伙,不加柴油之前净重就是惊人的4800公斤,加了油分分钟破五吨!

它的尺寸也很大,长度有四米、高度有两米,宽度超过一米半,这东西得用吊机往岛上转移。

机器采用的是无刷交流同步发电技术,输出功率是500千瓦,输出电流有900安培,问题是噪音较大达到了110分贝!

110分贝是什么水平呢?相当于一台火车一直在鸣笛……

这东西放在居民区里肯定被投诉扰民,但在孤岛上就没问题了。

发电机组用的是封闭水冷循环,冷却效率高;6缸直列缸体,发电效率高。

王忆一下子相中了这台机器。

他往下看发现这机器也适合82年用:

发电机组噪音大不错,可是它能够加装收音机箱,里面是隔音棉。

发电机组重量大不假,可是它能够加装动力配置,可以给机箱下面加装轮胎,用自卸三轮轻松就能拖到82年去。

另外什么APP控制、智能化面板更是锦上添花,价钱不便宜,六十万一台。

王忆便给邱大年转账了一百二十万,直接来两台!

至于风力发电机?这个即使要建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出结果的事,所以不管他需不需要搞风力发电机,都得先买一台柴油发电机来应急——

随着秋色越来越深,阳光越来越差,太阳能不够用,岛上的生产线要停工了。

他这边跟邱大年通了电话,又把装了铜钱的箱子交给墩子:

“你找两个员工把这些钱都给擦一擦,简单擦擦就行,然后全给拍照片,每个铜钱正反面都要拍,拍完了把照片存到移动硬盘里,我有用。”

墩子打开铜钱箱子看了看,说道:“好,老板伱这是又捣鼓来一批古董啊。”

王忆说道:“对,你给我好好干,从这个月开始,你职务升为咱们天涯岛总管,薪水我给你涨五千,以后海里开始出产鱼获了,我给你提成。”

“好。”墩子高兴的咧嘴笑,“那我是岛上总管,你不得是岛主了?”

王忆说道:“不,我是岛上的皇帝。”

墩子一下子愣住了:“那、那我这个总管是怎么回事?”

他容易满足,很快又转移话题并高兴了起来:“对了老板,说起咱们海里的鱼获,昨天我们在码头这边抓了俩大螃蟹!”

“你看照片,这么大。”

他掏出手机给王忆看。

俩海碗那么大的大梭子蟹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王忆一看这不是自己送过来的螃蟹吗?这怎么还有找死的跑来岸上的?

他有些蛋疼,便对墩子说:“后面跟员工都说说,再碰到这些东西别吃了,扔回去,现在是螃蟹繁殖季节,等它们繁殖完了你们再吃。”

傍晚时分。

鸡鸭成群成队的归巢,土猪们则在漫山遍野的撒野。

王忆盯着看了一会,这些猪是真有活力。

估计在岛上散养上两年,它们都要返祖成野猪了!

一艘木船离开码头,两个会摇橹的聋哑人出海开始投放饲料。

王忆叮嘱墩子说道:“你现在要负责一个岛的领导工作,虽然说人不多,可这地方位置独特,你得注意安全问题,把人都盯好了,绝对别出事。”

墩子说道:“这个我有数,我现在是对他们进行军事化管理,每个小时都要在群里报数,一定把安全问题给你整的明明白白。”

王忆继续叮嘱他:“你这人忘性大,所以你做事必须得反复的琢磨、反复的思索,必须得上心……”

“我草!”听到这里墩子猛的一拍手,“岛主你幸亏提醒我了,要不然我还真把一件事给你忘记了。”

“我提醒你什么了?”王忆问道。

“你说我忘性大啊,提醒我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墩子说道,“是朝廷的事,朝廷这边给你下了个宣调!”

王忆懵逼了:“你好好说话,别给我犯傻,怎么还朝廷呢?避讳到这个地步了?”

墩子嘿嘿笑道:“没有避讳,但你说你是岛主我是岛屿总管,所以咱们以后讲话办事得有点氛围。”

“总之就是上头招呼你了,这个月16号是县里的开捕节,然后咱们各岛都要派管事的过去。”

王忆摆摆手说:“咱们岛上你就是管事的了,你自己过去好了。”

墩子说道:“我是总管,可我这件事上不能越俎代庖,因为上头点名道姓的邀请你去参加开捕节,还给你送了请帖呢,你等等啊。”

他飞奔着跑回宿舍,很快又飞奔回来。

像一头茁壮快乐的野猪。

县里还真给他下了请帖,这份请帖做的很漂亮,拉开之后就是一艘小纸船。

墩子说道:“县里专门过来送的请帖,然后让我转告你一声,说你必须得去,因为你不是租了天涯岛吗?你是今年县里承包岛屿投资力度最大的一个人,县里给你有奖励。”

王忆本来听了‘说你必须得去’心里不爽快,官方还挺霸道啊。

可是再一听‘县里给你有奖励’他顿时愉快了,官方考虑还挺周到啊。

他感兴趣的问道:“奖励是什么?”

墩子说道:“好像是一艘船呢,说让你去了就知道了,肯定是咱岛上需要的一艘船。”

王忆听后连连挠耳朵。

县里这么给力吗?

直接奖励他一艘船?!

那自己必须去参加这个开渔节了,谁要是不让自家去,那自己就跟谁急!

天色不早了,王忆让几个聋哑工人将这个礼拜生产出的三无产品搬上船,然后开船离开。

他把三无产品们转移到了天涯二号上,今晚要鏖战,所以他前半夜又回去睡了一觉。

闹钟叫醒是凌晨时分了,王忆回到码头,这会码头又热闹起来。

午夜的秋风萧瑟起来,一些船上有国旗,一面面旗帜被吹的猎猎震荡。

码头上竖着高高的电线杆,好些大功率灯泡在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陆陆续续有渔船归来准备靠上码头,船上的人满脸倦意的打着哈欠,可是只要船正式靠上码头,他们立马就会精神抖擞起来。

渔民们眼神里有光。

他们对未来充满憧憬,他们相信共和国会在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拂下发展的越来越好。

汉子们大声说笑、声音洪亮,聊鱼获、聊家里人也聊当今的时事新闻。

“拖上来一批带鱼,没想到今年带鱼回来这么早,还没中秋呢就回来了。”

“以后加油去六甲码头那里,他们新安装了加油机,是海岛牌的电动计量加油机,可先进了,呼呼呼就把油给你加进去了。”

“这一届的女排世锦赛开打了,你们听广播了没有?真带劲啊,秘鲁三比零剃了印尼猴子一个光头。”

去年女排夺得了中国史上第一个大球世界级冠军,这已经吸引了民间老百姓的注意力。

改革开放后人民急需一股精气神来撑着自己往前走,女排的世界冠军恰好就来了。

国家也想给人民树立榜样,所以哪怕这只是女排第一次夺冠还没有创造五连冠的辉煌,但女排精神依然早早的出现在了官方宣传和民间传闻中。

这样有人说起女排世锦赛,码头上的话题顿时转移过来。

“今天已经开打了?咱们国家跟谁打了?”

“具体来说是昨天开打了,咱们国家还没有打呢,参加比赛的24支队伍分六个组,咱们在第六组。”

“草,咱们凭什么在最后一个组?”

“哎哎哎你们不懂别着急,这分组都是有讲究的,咱们的铁娘子是上届锦标赛的第6名,属于副种子队,所以和上届第5名美丽奸队它们一起排在同一组。”

“咱们要跟美国佬干吗?草,干死美帝,女排的女同志加油,给我爹报仇,我爹51年牺牲在了高丽。”

“别着急,咱们国家的首场比赛是今天,要对阵波多黎各……”

码头上一时之间乱糟糟的,但又充满活力。

这是个充满希望、充满活力的年代!

王忆听着他们讨论,然后便迎来了太湖方面送蟹的渔船。

接下来就是点货、卸货,这个很快。

因为大闸蟹上船之前都被用稻草捆好了,捆住的大闸蟹更便于运输。

这种情况下反而可以增加大闸蟹的生命持续时间,另一个大闸蟹都是野生的,这玩意儿跟野生梭子蟹一样,一旦逃脱很难抓捕。

王忆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泡沫箱,于是他跟随船来送蟹的王德发进行交接,清点之后让船员帮忙将大闸蟹装入了泡沫箱里然后搬上天涯二号。

他要的是五千斤大闸蟹,给的是五千二的重量。

大闸蟹运输过程中难免有损毁,这两百个就是添头了,一般损毁率是在百分之二左右,个体养殖户给了百分之四的添头,这样双方都好说话。

一箱箱的大闸蟹搬上来摞起来。

已经用草绳捆好的大闸蟹收拾起来不难,可以整齐的放入箱子里码放起来,看着横是横竖是竖,很漂亮。

王忆过去看了。

所有大闸蟹都很肥,全是母蟹,现在还不到公蟹上市的季节,现在肥的便是母蟹,蟹黄很满。

母蟹一般要比公蟹轻一点,但王德发这人可以交往,他给选的都是大个头的大闸蟹。

王忆拿在手里试了试,一个得有三两多,三个就是一斤了。

这种正宗的太湖大闸蟹在22年一斤不得卖个一千块?

螃蟹转移结束,王忆留下了王德发的电话和地址,开着船出发了。

出海之后他找了个荒岛来避风然后抛锚,脱掉上衣露出精干的肌肉开始穿过时空屋搞搬运。

将大闸蟹全数转移到天涯一号,他将船转为自动驾驶开向翁洲码头。

等到渔船赶到,天色已经亮起。

钟世平雇佣了搬运工,他一声招呼工人们便涌上了天涯一号。

船上一箱箱都是大闸蟹。

钟世平识货,看了一眼便赞叹道:“都是好东西,真肥啊。”

他随便挑了一个拿起来试了试,然后放入旁边的水里。

立马有咕噜噜的小气泡冒出来。

这代表螃蟹还活着。

他又随手找了一个打开草绳放在地上,王忆劝说道:“别放码头呀,小心跑了。”

钟世平笑道:“放心,一切都在我掌控……”

他话音没落下这大闸蟹立马竖起俩钳子在码头上飞快的横挪起来。

速度很快!

嗖嗖嗖就跳入了水里。

邱大年说道:“完犊子了,这家伙是肯定跑了。”

钟世平这边压根没反应过来。

他眨了眨眼露出吃惊的表情,说道:“这活力可真棒啊,我没想到它这么有活力。”

王忆说道:“这是真正的太湖养大的大闸蟹,我也是托关系才弄到这么一批,后面估计就是阳澄湖的蟹了,那数量少,几百斤的量吧。”

钟世平笑道:“没事,这一批不少,够用一段时间。”

他对邱大年点点头说:“邱总这事咱们对接吧,我把大闸蟹的包装盒订好了,准备打广告往外卖吧。”

邱大年笑道:“不用打广告,我们店现在就是活广告!”

这话一出来,钟世平跟恰柠檬了一样。

真的酸!

他故意跟邱大年开玩笑:“你们那广告不中用,网红店卖个普通饭菜行,这一箱子几千块的水珍品他们能买得起吗?你得需要老客户、优质客户!”

邱大年被他一脚踢在了七寸上。

装不下去了。

王忆打了个车说道:“你们收拾吧,钟哥你找个人把我渔船送去海福县的码头上,我得回去补个觉,昨晚我是干了一晚上。”

“干谁?”钟世平感兴趣的问道。

王忆不愿意接这种话题。

低俗!

偏偏邱大年更低俗,他说道:“这一船的母螃蟹啊,嘿嘿……”

钟世平也嘿嘿起来,然后掏出手机跟邱大年炫耀自己的虎骨酒:

“看这什么好东西?”

邱大年看了几张照片认出其身份,这次轮到他恰柠檬了。

刚才钟世平踢了他的七寸,于是这会他开始报仇。

说道:“哎呀这不是我东亚地区特色陋习吗?动物泡酒是吧?这是毫无科学依据的东西。”

钟世平怒视他一眼说:“怎么没有科学依据?老鼠和蟑螂泡酒喝了能致人呕吐,这科学依据咱都懂吧?”

邱大年被他一句吐槽给整懵了。

这样这条复仇之路走不通了,人家自己调侃的比他还狠。

于是他慢吞吞的说:“钟哥我跟你说,这东西本质上就是尸水,你把握不住,让老弟来吧。”

钟世平得意洋洋的说道:“老弟有老弟的好,老哥有老哥的妙,这个老哥不能让给你,不过老哥这里有瓶更好的,可以让你尝尝。”

“什么?”邱大年感兴趣的问。

钟世平又划出一张照片给他看:“百年奥特曼泡老酒,这东西我跟你说真的有用。”

“这奥特曼全身都是光,光是阳性的,所以泡酒以后特别能补阳气。这样肾亏的、湿气大的人很适合喝这奥特曼酒,补的浑身是光,特别头顶……”

“头顶冒绿光?”正在拦车的王忆笑道。

钟世平也笑,他摆摆手说:“不是,是冒白光,跟天使一样,脑袋上有个光圈,哈哈!”

邱大年说道:“玩归玩,闹归闹,别拿奥特曼开玩笑!”

“那你要不要补一补?”钟世平问道,“我上次一个小兄弟喝了一杯子,那小兄弟还是处,阳气旺、肝火大,一杯老酒下去当场鼻子就冒血了。”

邱大年说:“钟哥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必须得去试试,另外我听说大晴天里这奥特曼老酒跟帝王蟹很配——你在抖阴上看你店里刚进了帝王蟹是吧?行,搂它!”

“你得掏钱啊!”

“想的怪美呢!”

王忆看着两人在一起说说笑笑怪恩爱的,便放心的坐车离去。

今天是礼拜一,升国旗,还要上课。

于是他回到82年,开着船直接回了天涯岛。

看见他回来了,码头上的社员跟他开玩笑:“王老师你正好赶着饭点回来了。”

“这个饭点掐的是真好,正好回来吃上一口热乎的。”

海边不少汉子正在钓鱼或者放网,看见他回来招手打招呼。

王忆挺奇怪:“咦,怎么今天劳力们没有出海?今天什么日子,不上工?”

王东阳收起鱼竿说道:“刚回来,今早上天不亮就出船了,上的是半天工。”

“下午时候有咱们国家女排同志的比赛,支书说全队歇半天工,一起看比赛来给女排同志加油。”

王忆恍然大悟。

这是要加强爱国主义教育了。

昨天是秘鲁女排世锦赛的揭幕战,只有秘鲁打了一个印尼,今天比赛就多了,从上午到晚上都有赛事,一共是六个小组六场比赛。

中国女排的比赛是下午两点四十分。

他去大灶看,四个姑娘正在里面帮忙淘洗大米。

钟瑶瑶姐妹等四个人都来了,另外两个姑娘分别叫钟佳和楚绿叶。

她们看到王忆还有些拘谨,因为这是学校的校长,她们眼里满满的都是敬畏。

王忆和气的跟她们打招呼询问她们住宿安排情况,听说安排好了便对漏勺说:“漏老师,以后你就是后勤组的组长了,大迷糊和这四位女同志都归你管。”

漏勺一听这话真是又激动又高兴,他学着孙征南敬军礼说:“请校长放心,我一定克克业业把工作干好。”

“是兢兢业业。”王忆说道。

漏勺立马又说:“对,我一定兢兢业业把工作干好,干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王忆说道:“好,另外中午吃什么?”

漏勺说:“最近秋黄瓜下的是真快,有的一天就变成了老黄瓜,所以我决定给学生做黄瓜炒鸡蛋配白米饭,又香又有营养。”

王忆说道:“行,就做这个吧,另外黄瓜太多的话可以切丝做成黄瓜饼,用面粉和鸡蛋做,味道不错的。”

他看看四个拘谨的姑娘。

能看出条件都普通,头发枯黄缺乏色泽,嘴唇也不够饱满,这显然是缺营养。

于是他对漏勺说:“你作为领导,中午给人家加个菜,那个冰柜里还有肉吧?上个肉菜。”

漏勺说:“行,那就做个青椒肉片。”

王忆点点头:“你自己做主就好,我那啥我去睡一会,不用叫我吃饭了。”

他这边不吃饭就睡了,而社员们吃过饭后却激动的睡不着觉。

于是大家伙索性出来乘凉聊天,互相询问关于排球的知识来进行恶补。

可是排球比赛这种事距离外岛太远了,他们知道女排的铁娘子们去年夺得了一个世界冠军,但排球到底啥样、这比赛到底啥规则,大家两眼一抹黑。

于是社员们一番讨论后换了话题,换成一致声讨帝国主义:

“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啊,他们真坏,把咱们比赛安排在两点半,这个点不是最热时候吗?”

“对啊,咱爷们两点半摇橹都受不住,何况女同志打比赛?那肯定更热更遭罪!”

“打倒帝国主义!”

但社员里面也有脑子灵光的,这时候有人说:“咱们是两点半比赛,那帝国主义的对手不也得两点半打比赛吗?”

社员们一愣。

好像——是哈?

两点钟电视机被搬了出来,搬到了操场一处树荫下,然后社员们一窝蜂的涌上去。

王向红亲自来整队,按照高矮个让社员们排队:

最前面的是老人抱着孩子坐下、往后一点的是妇女同志坐马扎,然后是坐板凳,再是站着,最后面的分别是强劳力们站在马扎上和站在板凳上。

队伍排好后王忆才打着哈欠出来。

他看社员们两手空空,便让王新国、王新钊和王丑猫给社员们发爆米花、瓜子、花生。

社员们心满意足。

又有电视看又有零嘴吃,这是什么日子?

最满意的是刚来的四个姑娘,刚来就在中午跟着吃了一顿黄瓜炒鸡蛋配白米饭,漏勺作为她们的领导还给做了一大盘子的青椒炒肉——

这可是正经的大肉片子,那肥肉真肥,吃在嘴里太香了!

四个人都吃撑了,这会刚消化了饭菜,又可以看电视。

还是一台她们都没有听说过的大彩电、24寸的尺寸是她们确实没有听说过的,她们听过人比划城里人家的电视机,一般都是几块砖头那么大。

而这台彩电呢?

太大了!

钟瑶瑶下意识的说:“这队里的生活太好了吧?”

旁边的凤丫听到了说道:“确实不赖,哈哈,现在城里的工人也没有咱这样的好生活,大胆这边有好几个亲戚是工人,他们日子现在过的不如咱。”

有人帮腔说:“对,他们看电影还得抠抠搜搜犹豫好几天才舍得去看,看的时候别说零嘴了,连杯水都没有!”

“咱们现在这日子真好,城里的工人也捞不着看今天这个比赛,干部也看不了,是不是?”

王向红说道:“行了行了,安静,我要打开电视机了。”

电视上还蒙着一块红布。

要打开电视机得先郑重其事的拉掉红布,然后才打开开关调出频道。

“……我们可以看到秘鲁国家体育馆的外面人山人海,昨天我们已经说过了,秘鲁共和国是南美洲西部的一个国家。”

“南美洲的人民性格与我们炎黄子孙是不一样的,比较外向、热情,你们看现在这些等候在场馆外的观众们,他们是多么热情啊,你看还有几位男同志拥抱在一起、呃、他们在摔跤,我们说这个、等等,他们是真打起来了,军警已经赶来了……”

看到这一幕前面后面都是哄堂大笑了。

王向红吐了口烟笑道:“看排球比赛还送了一场拳击赛,这可真是好。”

纷纷扰扰中,镜头转向了体育馆内。

此时体育馆内座无虚席,双方运动员开始列队入场。

波多黎各的姑娘们穿绿衣服,中国的铁娘子们全是红色运动服。

胸口一边一个字。

左边中右边国!

看到这一幕前面的学生们嗷嗷的叫:“一样的、我们一样的!”

“我也有这样的衣服,这是我们校服,国家的运动健儿也穿我们的校服……”

“下一次看比赛,让娃娃们也穿上这衣服!”

还有老人疑惑的问:“对面穿绿衣裳的真是外国人?她们怎么跟咱一样黑啊?她们也摇橹放网吗?”

“她们比咱可黑多了,你看这些姑娘,唉,真可怜,肯定也是在海上讨生活的苦人家孩子。”

“嚯,还有个更黑的,他这是在煤灰里打过滚——等等,这个黑汉子是黑非洲的兄弟吧?”

王忆看比赛要开始了,问道:“支书,你没有准备一个讲解员吗?”

王向红说道:“电视台不是有讲解员吗?”

王忆摇摇头:“不行的,咱们太小白——就是咱们懂的太少了,人家不会给咱抽丝剥茧的一点点讲解。”

他问道:“祝老师、小祝老师,你们几个谁了解排球规则呀?”

秋渭水急忙举手:“王老师,我知道呀!”

“我在文工团的时候还参加过军区女兵排球比赛呢,就是去年为了响应女排健儿勇夺世界冠军而举办的比赛。”

王忆一想秋渭水那大长腿确实适合打排球比赛,就说道:“那你到前面来,支书把喇叭拿过来给她用,让小秋老师给咱们仔细讲解。”

王向红去拿喇叭,这时候前面的人忽然叫道:“我草,怎么那些黑娘们开始脱衣服、不是,她们怎么还脱裤子啊!”

大胆在后面急的跳脚:“真的假的啊?你们是不是瞎说啊?”

“真脱了、真脱裤子!”震惊的嚷嚷声响起。

“咱们的女同志怎么也脱啊?坏了,这是不是排球馆里进去一窝子的黄皮子、骚狐狸,把她们给迷了?”

秋渭水努力喊道:“很正常、很正常,她们是脱去运动服,里面还有短袖短裤——哎哎哎,后面的男同志别往前挤,只是脱长裤,里面有裤衩,不脱裤衩!”

大胆鼓噪说:“看看大白腿也行啊。”

王向红抬起手腕看看时间还不到两点半,距离比赛还有十几分钟时间所以他拿了铁皮喇叭后走的不急不慢。

可是他突然听到了‘脱裤衩’还有‘看大白腿’,赶紧就拔腿跑过来:“怎么回事?是谁在耍流氓?”

他又指向后面的汉子们怒喝道:“日你们的,都往前挤什么挤?滚回去,干什么!”

“看看大白腿。”王东义老老实实的说。

王向红正要骂他,这时候前面的老人妇女又喊:“这些外国女同志怎么还脱啊?这这这肚皮都露出来了……”

“不要脸了,这是不要脸了!”

“这到底是来代表国家打比赛的还是来卖弄骚情的?我看她们是想勾引男人了!”

“这一个个都是狐狸精,黑狐狸精!”

一群大老爷们听到这话真的按捺不住心情了,可王向红在堵着他们,他们不敢造次。

而大胆就比较有想法了,他蹭蹭蹭跑回家,蹭蹭蹭跑回来——

带回来一副望远镜!

(本章完)

第356章 355.豆花翻起盖浪花(求一下票哈)

其实人家波多黎各的女运动员们没有想着脱掉比赛服,而是有姑娘要调整胸围,她们很大方的脱掉比赛服上衣整理了一下就又穿上了衣服。

不过这镜头社员们看不到,央视的摄影组看到女运动员连比赛服都要脱,便赶紧转移镜头去拍中国的女排运动员们了。

铁娘子们表现中规中矩,她们说说笑笑的在进行热身。

大胆见此很失望。

我拿望远镜过来之前,你们脱这个脱那个,我把望远镜拿过来了,你们啥也不脱了,甚至还有个黑娘们开始往膝盖上套东西,套的连大腿都看不见了!

那我拿望远镜的意义是什么?

他两边的小伙子可没看清这一幕,于是他们纷纷问:“大胆大胆,你看见啥了?”

大胆眼珠子往两边一瞥,突然计上心头。

望远镜的意义来了!

当下他便夸张的吞着口水说:“我草,别嚷嚷,太带劲了真是太带劲了……”

旁边的王东阳赶紧拉了他一把:“组长伱赶紧把望远镜给我看一下,让我看看。”

其他人也在叽叽歪歪的要望远镜。

大胆就说道:“你们叽歪个什么劲啊?望远镜就这么一副,你们想看我还想看呢。”

“这样,报价吧,我看看谁诚心想看就把望远镜借给谁看!”

王东峰疑惑的问:“怎么报价?”

大胆说道:“喝酒,谁请我喝酒我就……”

“待会去门市部,我给你弄二两一毛烧。”王东阳立马说。

“一毛烧好干啥?咱喝九零大曲!”

“大胆你给我,我请你喝九零大曲还给你配两张豆干子。”

吵吵闹闹。

大胆不满意,问道:“有没有请我喝粮**的?”

粮**就是王忆带回来的纯粮食酒,具体什么酒名王忆也没法说,就说叫做‘粮**’。

不管是天涯岛还是外队的社员,都很认这个酒名。

粮**,这名字一听就高端大气上档次,纯粮食酿造出来的精华啊。

可粮**贵,虽然没有多贵,大家却依然舍不得请大胆喝这酒。

大胆酒量好,他能轻松造一斤!

他们这边议论纷纷,王向红这边气的要爆炸。

他见自己刚回来坐下后面又闹腾起来,抓起烟袋杆就要去抽人。

王忆拦住他笑道:“支书,不能粗暴工作嘛,看我的,看我来做他们的工作。”

他去跟钟瑶瑶姐妹等四个姑娘耳语几句话,四个姑娘回头好奇的看向吵闹的人群。

姑娘们伸手点点画画,有时候还凑在一起抿嘴偷偷地笑。

后面的爷们见此纷纷闭上了嘴巴、安静了下来。

特别是还没有结婚的那些小年轻,一个个更是正襟危坐、正人君子。

可不能被姑娘们认作是耂渋夶啊!

王忆看着这一幕暗暗发笑。

这很像是他中学时代集体活动,男生有时候打打闹闹引来了几个女生暗地里的指点,他们便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开到一边去。

大胆这边一看自己的拍卖工作要胎死腹中,赶紧将望远镜拍给王东阳说:“行,大阳,半斤九零大曲再给我配上辣皮喝五香花生米,归你了!”

王东阳愕然道:“我造,组长我没说……”

“快看吧,这些黑娘们露出来的老多了,要是电视台天天播这个,老百姓还会让大码公社那个老枪给骗了?阳萎还用找老枪?”大胆催促他。

王忆说道:“没什么好看的,她们大腿倍儿黑!”

这时候要正式比赛了。

广播员清脆欢快的声音响起:“好的,亲爱的观众朋友们、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现在比赛马上开始,双方的首发选手登场了。”

“我们的教练员袁伟民袁指导还在做最后的叮嘱,他在告诉队长孙晋芳选手,应该是在向她传达祖国和人民的期盼……”

秋渭水说道:“大家看运动员的站位,她们在场上是有位置——就是职位吧,有专属职位,六个位置。”

“一个是主攻、两个是副攻、有一个二传和一个接应,还有一个自由人……”

王向红说道:“小秋老师你这样说,咱们社员们听不懂。”

王忆帮着解释道:“就跟部队特种作战小组的职务分配一样,一个是主火力手、两个副火力手,有传令兵、有后勤兵也有预备役。”

“主火力手负责主攻也负责得分,副火力手要配合他,给他创造攻击机会,二传这个传令兵要组织进攻,粘合全队,接应作为后勤兵要跟副火力手进行配合,多处跑动提供支援。”

“不过注意最后的自由人,也就是这个预备役,他是专门负责防守的,大家可以理解成一个防御兵。”

秋渭水听后点头笑道:“差不多就是这样,还是王老师会教学,浅而易懂。”

运动员登场,比赛就正式开打了。

社员们压根不懂排球规则也不懂排球运动的技巧,但是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很快大家伙就回过味来了:

“我知道了,这个比赛要得分,就是看球在谁那边落地——啊不对,应该说就是看球被谁打的在对方那边落地!”

“这个排球不能落地,一旦落地就要输了!”

秋渭水苦恼的说道:“是呀,可是我刚才不是给大家讲解了吗?但是这球必须得在规则区、有效区内落地,如果……”

“嗨,这些女同志还是没劲啊。”大胆大咧咧的说道,“要是我上场我一巴掌能把这球给拍出去五十米,让那些黑娘们追都追不上!”

王状元听到这话后赞同的点头:“我爹没吹牛,他真能,有一次小时候我不听话,他拍我屁股,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你被拍飞了。”有人立马说,“这事还用猜?全队都知道,直接把你拍的撞在了门上。”

王状元笑道:“对,当场让我坐了个土飞机。”

他还哈哈大笑。

被揍麻了。

大胆旁边的王东阳举着望远镜说:“我草,组长,我怎么啥也没看见啊?没有什么过瘾的地方啊。”

大胆说道:“看胸啊,这胸跳的多起劲,跟胸口踹了俩兔子一样!”

“哪呢哪呢?让我看看。”

“给我也看看……”

电视机里突然响起一阵欢呼声,然后队里人跟着欢呼:“又得分了,干这些洋鬼子!”

“哎不对啊,咱们的女同志怎么垂头丧气的?怎么是四周那些洋鬼子在高兴?”

秋渭水讲解道:“我刚才跟你们说了,这个排球不是落在什么地方都能得分,它是有规则区的。”

“我们一方要是把球打在对方的规则区内才能得分,落在规则区外就要丢分了!”

社员们听到这话便也唉声叹气、垂头丧气。

王忆淡定的说:“放心,这一场比赛肯定能拿下!我们赢定了!”

王向红凝重的说:“现在比分是4-4啊,咱们没有领先,王老师,我们要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可是得在战术上重视敌人!”

王忆说道:“支书你信我吧,咱们实力比这波多黎各队强多了,现在之所以比分接近第一是她们刚上场有劲,打的猛。”

“第二是因为咱们的队伍在试探对方,寻找漏洞。”

“你们没看出来吗?咱们的铁娘子们很冷静,对面的很激动很亢奋。”

“这比赛是要拼耐力拼韧性的,先赢不算赢、后赢才高兴!咱们赢定了!”

王向红见他说的笃定,心里多少有些安定。

但他还是担心:“这现场怎么那么多波多黎各的观众?”

“我看他们都在支持咱们的对手、打击咱们的女同志,波多黎各得分他们就欢呼,咱们得分他们就骂娘,唉,会不会影响同志们的斗志?”

王忆摆出智珠在握、成竹在胸的姿态,伸手指向正带着铃铛在瞎鸡儿跑的小老鹰。

王向红疑惑的问:“你什么意思?跟你家的沙雕有什么关系?”

徐横若有所思:“王老师的意思是,咱们的运动员都是雄鹰一样的姑娘,她们自信勇猛、霸道强悍,绝不会被帝国主义的嘶吼给威吓到!”

王忆说:“不是,我的意思是,反正这些洋鬼子喊的都是鸟语,女排同志们又听不懂,还在乎他们吆喝啥呢?”

“闷着头干她们就是!打她们一个三比零、剔这些帝国主义一个光头!”

“噢噢!”社员们一声欢呼突然响起。

铁娘子们丢分后立马又夺回了一分。

比赛还在进行,社员们逐渐也能看懂大概的规律了。

只要铁娘子们得分,社员们就是一阵欢呼,一旦失分了他们就叹气还骂娘。

第一局铁娘子们艰难拿下。

虽然赢的不太容易,可毕竟获胜了,社员们高兴的吆喝起来。

这时候有人上来了,是张有信:“我说你们队里干啥呢?都在嗷嗷喊什么呢?怎么码头一个人也没有?船都要被人偷了!”

他说着跑上来,绕过人群一看,惊呆了:“我草我草!我草!草!”

“大彩电啊!”

震惊之下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再定睛看去。

那台大彩电还是在播放画面,更有声音传出。

不过他听不清电视里说什么,因为周围的人都在跟他招手:“张同志来了?来来来,一起看电视。”

“今天演咱们国家运动员打洋鬼子,快来看啊。”

“什么演?不懂别瞎说,这是世界比赛,这是没有硝烟的战争!”

张有信‘呲溜’一下子钻到了前面在旁边蹲下看向电视。

运动员正在休息。

他瞪大眼睛看了看,问王忆道:“王老师,你从哪里买到的彩电啊?”

不等听到答案,他忍不住上手去摸了摸:“我草,这彩电真大啊,我、我亲戚家的彩电也没有这么大,大哥,你从哪里买到这么大的一台彩电啊?”

王忆问道:“你想要啊?”

张有信立马说道:“傻子才不想要呢。”

王忆说道:“那先别说话,先看比赛,待会再说。”

张有信便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机看了起来。

第二轮比赛开打。

铁娘子们登场后突然就换了风格,从第一轮的温吞吞变的杀气十足、侵略性十足。

波多黎各的黑珍珠们被当头棒喝!

社员们也被当头棒喝了,前面自家的铁娘子们连下三城,他们愣是没反应过来。

等到反应过来就开始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就跟海浪翻涌上山顶来了一样。

后面连续两轮,铁娘子们赢得干脆利索!

随着比赛结束,社员们兴高采烈的讨论起来,声音很热切:

“打的太好了,太过瘾了!这才对嘛、这才是咱们中国的女同志!”

“领袖说的好,妇女能顶半边天!”

“王老师你说的真一点没错,她们原来第一轮是试探,试探出对手的实力找到弱点,这第二轮和第三轮打的太痛快了!”

“痛快,真是痛快!马勒戈壁,必须得喝一盅!走,去门市部喝酒去!”

张有信头一次扛住了喝酒的诱惑力,他追着王忆问道:“大哥、大哥,你这彩电从哪里买的?用的是什么样的电视机票啊?”

“大哥、大哥,你给我透个底,我怎么能买这么一台彩电?”

王忆说道:“这么大的彩电很难买到了,我也是运气好,通过一个好朋友才买到。”

“不过你如果想要彩电,那19寸的要不要?”

“要啊!”张有信斩钉截铁的说,“19寸的彩色电视机也稀罕呀,这也不小了,19寸呢!”

王忆领着他去听涛居,看看外面后说道:“我实打实跟你说,你想买电视机的话我还真能帮你买到,不过不是我有路子给你买到电视机,是我有朋友能给你捣鼓到。”

“但是我不太愿意跟我那朋友打交道,因为他捣鼓的彩电其实是走私货!所以不要电视机票,只要钱!”

张有信帮他不少忙,他第一桶金的猴票就是从人家身上挖出来的。

这种情况下王忆愿意帮他买一台电视机,毕竟他欠了张有信不少人情,并且人家还叫他‘大哥’呢。

可这张有信性子太张扬,喜欢炫耀。

他又喜欢喝酒,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喝了酒的男人的嘴,那是小孩的开裆裤,屎尿都能往外漏!

那么他要帮张有信买一台电视机,就得先让他管住嘴、起码在电视机的来路上要管住嘴。

并且他还得尽量把麻烦从自己身上摘出去!

于是他就找了这么个朋友。

张有信在体制里混了好些年,人并不蠢,而且他还跟庄满仓是好朋友,自然是了解政策、了解法律法规的。

他明白了王忆的意思,凑上来说:“是海外进来的电视机?”

“那没问题!”

“你让你朋友给我搞一台,有人问起我就说我亲戚支援我的,给我的结婚贺礼!”

“你要结婚了?”王忆吃惊的问。

张有信说:“没有啊。”

“那你亲戚给你啥结婚贺礼?”

“提前给不行吗?恰好手头上有这么个我需要的好东西,就当结婚贺礼送给我呗!”

王忆让他说的一愣一愣。

这也行?

噫吁嚱,这头脑非常人所能理解哉!

张有信说道:“反正这不是重点,我的意思是说,我有理由可以解释电视机的来路,所以——”

“这国外的电视机,一台要多少钱?我不一定能买得起呢。”

后面这句话还真是重点。

这货发了工资就喝酒,手头真没钱。

想到这点,王忆说道:“那你真够呛能买到的,因为一台19寸的彩色电视机要1500元起步呢!”

听到这价钱,张有信当场心都凉了!

王忆没办法。

他不想赚张有信的钱,可既然是介绍他‘朋友’的生意,那价格得实打实的往外报吧?

现在彩电就是贵,14寸彩电都是1000元起步,19寸的他报1500元已经是想给张有信省钱了。

毕竟这年头买一台14寸的黑白电视机也得三五百元,好牌子的更是要六百元左右。

甚至坊间传闻,每个供销公司卖彩电都是要指标的,卖一台彩电得搭配着卖出十台黑白电视机,所以彩电的配额很少,是绝对的稀缺资源。

张有信的眼神当场就直了。

他舔了舔嘴唇、吞了口唾沫,也没还价,直接扭头往外走:“算了,我还是去喝酒吧。”

王忆为了安慰他,特意给他拿了一瓶洋河大曲新天蓝。

这酒也是浓香酒,价格很实惠,是喜欢浓香型酒水的老饕们的口粮酒。

现在生产队里喝酒统一用豆干和豆腐乳做下酒菜。

豆干耐嚼,越嚼越香;豆腐乳咸而有滋味,找根秸秆抹一下就是一口酒。

国家队打赢了比赛,而且是干脆利索的剃了对手一个光头,大家伙都高兴啊,凑上来喝酒的人很多。

王忆拿出一包干酱豆。

这是烤出来的酱豆,买黄豆送给他的一大包,烤的喷香,也是下酒好菜。

于是他就贡献出来。

社员们看到酱豆还以为有异味,结果一把酱豆洒在柜台上,有人拿在嘴里嘎嘣一下子:脆生喷香!

他顿时惊讶的说:“这怎么做的酱豆?酱豆不都有一股子臭脚丫的味道吗?这怎么这么香啊,嗯,真香!”

其他人纷纷捻起一枚送进嘴里。

嘎嘣响,竟然比肉还香!

社员们急忙去抢干烤酱豆,一个酱豆一口酒,这喝起来更带劲。

王忆说道:“这是烤酱豆,用烤炉做出来的,确实特别适合下酒。”

张有信嗜酒如命,一看到好酒佳肴顿时把买不起彩电的沮丧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吃了个酱豆后眉开眼笑,说:“大哥你这里还有酱豆吗?给我准备一包。”

王忆遗憾的说:“还真没有,我是买黄豆的时候顺便买了一包,不过你喜欢的话这里还多,我先弄出一半来,待会你走的时候拿着就行。”

张有信更是眉开眼笑了:“讲义气啊!”

其他社员眼巴巴的问:“王老师,能不能给咱队里也弄点呀?”

王忆说道:“行啊,你们爱吃烤酱豆?那以后我多弄点,这东西便宜。”

这话让社员们很高兴。

便宜又好吃,这东西比肉还要受欢迎!

有的老人便举着酒杯说道:“酱豆就饼子,对味!”

王忆说道:“我买了好些那个黄豆回来,咱们可以自己用黄豆发酵做酱豆,这个我会,等我做一些往外卖,也是便宜东西。”

他买的黄豆确实多,墙角堆积了几十袋子!

不过磨豆腐耗豆子,准备少了还不行呢。

做豆腐的工具齐全了,豆子也拉回来了,这样大灶还真得做豆腐了。

做豆腐不是麻烦事,就是费劲而已。

当天晚上漏勺就泡上了黄豆,一口气泡了一百斤的黄豆。

根据外岛人的经验,卤水点豆腐,一斤黄豆能出三斤豆腐,如果做成嫩豆腐,那点出来的豆腐能多一些,能点出四斤豆腐来。

礼拜二上午,从大清早开始,这磨盘就开始转起来了。

大迷糊推动磨盘在转动。

正好现在大灶里人多了,漏勺像模像样的安排了钟佳和楚绿叶两个姑娘配合大迷糊做豆腐,钟家两姐妹则跟着他淘米择菜。

黄豆加水能磨出豆浆来,漏勺今天早上也煮了一些豆浆。

因为刚开始做他们下手晚,所以这豆浆磨出来的少,漏勺只给老师们煮了一小锅。

秋日的早上,寒风刚起。

这时候一人一碗白花花、热乎乎的豆浆撒上点糖,一口下去幸福感顿时就来了!

学生们眼馋了。

他们多数是常年喝不到豆浆,只有偶尔跟着家里大人去城里,运气好了碰巧了,家里人会给他们买一杯豆浆喝。

这年头豆浆是加糖精的,豆子和糖精不对付,会有一点点淡淡的苦味。

不过糖精便宜而白糖贵,喝豆浆能加糖精也很好了。

看着学生们那个眼巴巴的样子,王忆笑道:“今天中午给你们做鱼香豆腐吃,早上出来的豆浆少,等明天开始多了,那以后早上你们都有豆浆喝!”

正好天冷了,给学生们一人来一碗豆浆,暖胃又有营养。

学生们一听中午就有豆腐吃,立马高兴的手舞足蹈。

回学的闺女大凤儿也特别高兴。

她属于勤工俭学的学生,早上要提前半小时来大灶帮忙给同学打饭,而教师们吃饭早,毕竟要提前去教室备课。

所以王忆会让她跟着教师吃点东西,今天早上她就跟着喝了一碗豆浆。

甜、香、暖,特别好喝!

她现在每天最期待的就是上学,上学能吃饱饭、吃上好饭,甚至每天下午放学还能带一点吃的回去接济弟弟妹妹。

这样压根用不着谁来叮嘱她,她自己就知道要好好学习,因为只有好好学习才能继续念书,要是不好好学习家里就不让她念书了。

做豆腐不难,煮了豆浆后慢慢淋入盐卤水,慢慢搅拌。

搅拌到开始黏糊的时候,放慢盐卤水的淋入速度,最终让豆浆静置一段时间,让豆浆中的蛋白质充分凝固。

豆浆凝固起来最后是定型,放入豆腐抽屉里垫下的纱布上,再把纱布盖好、压上千斤石,大概用个二三十分钟豆腐即可成型。

如果想吃的嫩一点,那可以缩短豆腐的定型时间。

一个上午大灶里都在往外飘豆浆的热气。

豆香味先是制霸了校园,然后制霸了整个天涯岛……

王忆让漏勺做的菜是鱼香豆腐。

他带了一大桶的郫县豆瓣酱,这是做鱼香豆腐的主要调味料,再混上肉沫和碎豆腐,做出来的这道菜飘着一层红油,上面撒了绿葱花,摆开红油层下面是混了肉沫的白豆腐——

看着就让人吞口水!

硬面蒸大饼配鱼香豆腐,一人一大块的大饼再来一碗红油豆腐,热气腾腾香喷喷。

真是让人特别心安。

王忆跟着吃。

他咬了口大饼说道:“漏老师,以后蒸大饼抹点油,这样挺硬啊。”

漏勺笑道:“今天第一次做豆腐,没时间揉面,所以我做的是硬面饼,确实硬一些,不过省事。以后不做硬面饼了,还是做发面大饼。”

发面大饼厚厚的软软的,更香。

但学生们对硬面饼也很满意,耐嚼的东西可以多嚼一会,面粉回味发甜呢。

更好吃的还得是鱼香豆腐。

豆腐炖的时间长,滋味已经渗进去了,它口感很软,一口咸滋滋的热豆腐吃进嘴里,几乎不用咀嚼用舌头一压就碎了。

粉碎的豆腐洒满口腔,于是满口都是鲜美带点辣味的好滋味。

这时候再喝上一口泛着红油的汤汁——

太美了!

学生们吃一口饼来一口豆腐再喝一点汤汁,或者直接把大饼撕吧碎了扔进汤里泡一泡,连着豆腐和大饼一起往嘴里扒拉。

把他们吃的可太满足了。

满教室都是‘西里呼噜’、‘刺溜刺溜’的声音,还有穿插里面的赞叹声:

“豆腐真好吃,我就爱吃豆腐!”

“谁不爱吃啊?这豆腐里还有肉呢,我爱吃带肉的豆腐!”

“咱队里有自己的豆腐坊了,肯定卖豆腐,我让我娘今晚继续端豆腐吃——嗝!”

王忆拿了一盘新录音带递给秋渭水,说:“你喜欢音乐,这次听听纯音乐,都是钢琴曲,这一面是克莱德曼的全套。”

秋渭水赶紧抓到手里,她开心的问道:“有贝多芬同志的《致爱丽丝》吗?”

王忆被她这一句‘贝多芬同志’给整的哈哈大笑。

秋渭水疑惑的问道:“怎么啦?”

王忆笑道:“贝多芬是资本主义国家的作曲家、钢琴家,可不是我们社会主义人民的同志。”

秋渭水说道:“马克思和恩格斯同志跟他是同胞呢。”

王忆说道:“好吧,这里面都是钢琴名曲,有《致爱丽丝》也有《水边的阿狄丽娜》,另外你要注意B面第一首钢琴曲,听完之后你跟我谈谈感想。”

秋渭水冲他挤挤左眼露出跳脱的笑容:“还要考试吗?”

王忆说道:“不是考试,你先听吧,听完了跟我说说。”

秋渭水拿出心爱的随身听,将磁带插进去坐在树荫下静静地听了起来。

这时候有人招呼王忆:“王老师、王老师,哈哈,我上门来拜访你了。”

王忆回头一看,稀客。

聚宝岛的金伟民!

他高兴的迎上去伸出手说道:“金老爷子,你好你好,欢迎你上门来啊——这怎么还带了东西?”

金伟民手里拎了个大网兜。

他把网兜里的东西拿给王忆看,说道:“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从家里收拾出来的一些老药材。”

“这有一包干海龙,它跟上次给你的龙落子一样,都能补肾壮阳,效果可好了。”

大灶门口堆了好些没脱壳的栗子,他见此便指着栗子说:“海龙配核桃仁、配栗子都有奇效,因为海龙温肾而治喘,栗子温肺而止咳,两者相伍,共奏补肾益肺定喘之功,用治肾不纳气之虚喘。”

他没有特意学过医学,可是跟着父亲和大哥行医多年,耳濡目染之下对一些药理颇有了解,出口成章。

王忆一听这又来治肾虚的了。

顿时很高兴:“我正好有个朋友需要这东西。”

他还真有这么一个朋友。

邱大年嘛!

金伟民继续给他介绍带来的中药材,说:“乌贼骨啊鲍鱼壳啊你们队里肯定都有,我没带,我这里有海星灰,有玳瑁、黑珊瑚、龙涎香……这也都是好药材。”

王忆一听一愣。

龙涎香?

这老爷子家里还真是藏龙卧虎了,竟然有龙涎香?

金伟民从袋子里拿出一块足有半个足球大小的东西,是阴灰色的蜡状物。

他说道:“喏,就是这个,这还是最近小宝去翻出来的,要不是这小子,我们家里都不知道我大哥把龙涎香放在了一个架子底下。”

王忆拿起龙涎香看了看,问道:“小宝最近挺好的?他已经会走了哈?”

“嗯,这小子走的挺早,哈哈。最近也挺好的,这多亏你月月找人给他捎奶粉、捎这个捎那个,偶尔还便秘,不过你给的缓泻药很好用,正好能让孩子拉一次,又不会拉的狠。”金伟民乐观的笑道。

王忆叮嘱说:“那你可别随便给他用,只有便秘的厉害时候才能用,毕竟它也是药,老话说得好……”

“是药三分毒,哈哈。”金伟民又笑了起来。

王忆点点头:“对,就是这么个理儿,所以你要从饮食上给他改善便秘问题,不能靠药物,药物是救急的,必须要注意。”

他又把龙涎香递回去:“金大叔,这龙涎香自古以来就是稀罕东西,跟黄金一样的价格吧?所以这东西我可不能收下。”

金伟民坚定的说道:“你必须收下!不管它什么价,我都要送给你,不过王老师我不是白白送给你,我有求于你,大大的有求于你!”

王忆问道:“什么事?”

金伟民看向门市部,说:“我想请你帮帮忙,像帮助多宝岛的李老古那样帮我也开个门市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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