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大王策

第十二章大王策

“叔王何出此言?我等乃是大汉宗亲,刘彻即便再不讲道理,难道还敢扣留我们不成?”小梁王不屑地道。

刘安呵呵一笑,亲自执壶给刘买倒了一杯酒道:“叔王老了,想的难免会多一些,总是喜欢把事情向最坏的地方想,不像你们青春年少,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看事情总是要欢快一些。”

坐在同一辆马车里的城阳王挪动一下肥硕的身体,看着马车外面的甲士叹口气道:“刘彻但凡能退让一些,我们也不至于更他兵戎相见。”

刘安苦笑一声道:“你以为我们是在用五千甲士跟刘彻讲道理吗?我们是在用五千甲士的性命哀求刘彻,求他给我们一条生路。

我的王兄啊,据我所知,刘彻此子自从十岁之后就没有跟任何人讲过道理,哪怕是他的太傅刘祢也只能按照刘彻的选择给他讲他爱听的课业。对付刘彻,放弃尊严去恳求,要比威胁更有用。”

城阳王讥诮的瞅着刘安道:“既然如此,王弟为何还要参与进来?五千甲士里面可有你的一千部属,不仅仅如此,你还派来了你淮南八骏中的第一人雷被掌军,这可不像是你说的求饶啊。”

刘安对城阳王的讽刺的话像是没有听见,瞅着马车外面的卧虎地长叹一声道:“这样的比试不过是饮鸩止渴之计,以一隅敌全国本非明智之选,奈何我们每隔三年就要来送死一次,就像我们身上有一个永远都无法愈合的伤口,迟早,我们的血会流干的。”

小梁王刘买皱眉道:“我们可以不干。”

城阳王冷笑道:“一旦你梁国两百石以上的官员都需要由刘彻任命,届时,我等不过是刘彻豢养在王宫的猪狗而已。”

刘安苦笑道:“且熬着吧,看看还能熬多少年,总有一些人熬不住会主动出手,我们到时候再看风向……”

城阳王很胖,可以说非常的胖,(野史记载这家伙有四百斤重)因此他乘坐的六匹马拉的马车也宽大无比,走在官道上,前面需要常备两百民夫替他扩展或者填平道路。

常有走齐地的商贾说,希望城阳王能够每年入京一次,如此,关中到齐地之路当常用常新。

三位王爵已经到了卧虎地,却不能在这里停留,朝廷派来的使者已经在下邽县备好了仪仗准备迎接他们进京,早日与皇帝共叙亲族之情。

云琅在小梁王的车队中间看到了司马相如,一年多不见,这个男子似乎变得更加伟岸且风采照人。

同一时间,坐在没有盖子的马车上的司马相如也看到了云琅,微笑着拱手施礼。

曹襄用肩膀顶顶云琅道:“你的连襟正在对你施礼呢,为何要装作看不见?”

云琅面无表情的道:“这件事你准备说多久?”

曹襄贱兮兮的挖挖鼻孔道:“先来三十年,如果三十年后我还没死,再继续。”

“贱人!”

云琅恨恨的咒骂一声,也拱手向司马相如还礼。

说起来,司马相如的能力还是很强的,安抚,帮助如同刘买一般心怀悲愤的王侯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这家伙在小梁王王府里担任属官虽然只有一年半的时间,却非常的受刘买尊敬。

就是因为有司马相如从中斡旋,刘买跟皇帝刘彻之间的关系才没有变得更坏。

见到司马相如,云琅也就不由自主的想起卓姬。

那个女人去了蜀中之后就再无音讯,同时没有音讯的还有平叟这只老狐狸。

去卓氏冶铁作坊也探听不到她们的消息,唯一令云琅感到安慰的是,十天前收到了平叟从蜀中运送过来的春茶。

茶叶来了,却没有信笺……

刘安看到了骑都尉的战旗,转过头对刘买道:“连一些未成年的娃子们也来夺宝了。”

刘买冷笑一声道:“自寻死路!”

城阳王笑道:“该有一点赏赐的,不把他们的眼睛弄红了,到时候本王担心他们不敢冲上去!”

说着话,抬手敲敲一座金钟,喊进来一个内侍,吩咐一声,那个内侍就打开一个箱子,从里面抓了一把金钱朝路边的骑都尉队伍里撒过去大喊道:“王赏!骑都尉接着。”

霍去病不动如山,任由金钱掉在身上,然后跌落,云琅探手抓住一枚金钱瞅了瞅,有些羡慕,城阳王确实有钱,随手散出来的钱也是真正的金钱,不是铜钱。

鉴定完金钱,又随手丢掉,这时候可不能坏了霍去病的气势。

不动如山的不仅仅是霍去病,骑都尉其余军卒也岿然不动,内侍没有看到自己期待的一幕,不由得有些愤怒。

又撒出一大把金钱大叫道:“拿着,你们这些破落户,王给的赏赐你们竟然敢让他掉在地上。”

霍去病摆头避开一枚飞过来的金钱,脸上已经有了怒色,手放在战马脖颈皮囊里的短矛上。

云琅很确定,只要那个内侍再敢撩拨一下霍去病,他很可能会遭殃。

“一颗珠子,我赌那个内侍会死!”曹襄悄悄地在云琅耳边道。

“不用赌,去病已经把短矛丢出去了,——全军戒备!后退!”

云琅眼看着那个内侍气急败坏的指着霍去病骂——贼球囊的,然后,霍去病就很自然地将手里的短矛丢出去了。

不到两丈的距离,精钢短矛才脱手,就刺进那个嚣张的内侍胸膛,将他牢牢的钉在马车上。

城阳王的护卫甲士蜂拥而至,云琅大喊全军戒备,都不过是顷刻间的事情。

甲士高举大盾将马车与骑都尉隔离开来,高举大盾的甲士猛地向后退缩一步,一排举着长戈的甲士脱阵而出,一步步的向骑都尉逼近。

距离太近,不利于骑兵,云琅在大喊一声之后,霍去病就调转了马头,随着大队在弩军的掩护下缓缓后退。

精钢短矛刺穿了内侍的身体,也同样刺穿了马车车厢,两寸长的矛尖带着血迹,出现在三个王的面前。

不论是刘安,还是刘买,抑或是城阳王都没有多少吃惊的意思,刘安探手抚摸一下矛尖道:“武器不错!”

城阳王笑道:“我现在该发怒还是该大度的一笑了之?”

年轻的刘买笑道:“我们只有两百九十七个甲士,不一笑了之又能如何?不过,您的国相应该去找刘彻的使者,交涉一下。或许刘彻能赔偿您几个钱。”

刘安也笑道:“刘彻的小走狗也敢对三位大王下手,这样的事情应该传扬一下,您不妨说的严重一些。

另外,也不要表现的这么临危不惧,流点眼泪,惨叫两声更好!毕竟,这里看热闹的人多,传出去也能让别的大王更加害怕一些。”

城阳王刘喜点点头,重新敲击一下金钟,又有一个内侍跪在马车门前,刘喜轻声的吩咐两声。

顷刻间那群举着大盾的甲士身后,就传来凄惨至极的哭声。

正在与甲士对峙的云琅突然听到凄惨的哭声,就对霍去病道:“你把人家弄哭了。”

霍去病怒道:“不要说话,继续向后退,我们打不过这些甲士。”

云琅重新审视一下距离他只有七八丈远,并且继续逼近的甲士,连连点头道:“全部身披铁铠,我们确实啃不动,不过,他们跑不快,我们再走的远些。”

云琅很希望这些甲士能够继续追击他们,如果能绕过那边那个山根就更好了,只要他们敢过来,云琅就敢用铁臂弩把这些人弄死,然后剥下他们身上的铁铠,那东西在大汉实在是太稀少了。

对不起啊,没存稿了,只能现写现发。

(本章完)

第201章 差距

第十三章差距

当年刘邦夺得天下之后,学习周武王将天下分给了自己的直系血亲,他希望这些直系血亲能够跟皇帝一起来护卫刘氏天下。

他甚至对自己最忠心的部下萧何说,即便诸侯王造反,夺得了天下,而天下依旧姓刘,他的陵墓一样会有人祭祀。

这明显就是我死之后哪管他洪水滔天的心态,更是家天下的开始。

很明显,他的后代刘彻对此有不同的看法。

按照最初的大汉典籍规定,诸侯国的税赋归诸侯王、有铸币权,郡县官吏归诸侯王辖制,诸侯王有自己的卫队、并且可以指挥王国辖下的郡县军队。

这一切让刘彻这个对权力有着无穷贪欲的人难受至极,想方设法的要改变这种局面,最终达到大权独揽的目的。

卧虎地的纷争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大背景下出现的。

当初城阳王一个小小的炫耀,送礼的举动,被皇帝稍微改换了一下,就变成削弱王国的一种有效手段。

甲士,重点就是甲士。

在大汉,只有部曲长以上的人才能称之为甲士,因为他们身上覆盖着皮甲,他们在战场上的生存能力远超一般军卒,乃是帝国最强悍武力的象征。

后来,随着战争越发的残酷,国家越发的富裕,皮甲变成了防御力更加高的铁铠,大汉军中,身披铁铠的人也从部曲长扩散到了伍长什长一级,即便如此,诺大的北军大营,铁铠武士也不超过三万人。

每隔三年,皇帝就会收割一次诸侯国的甲士,他不愿意让诸侯国积累更多的站立强悍的甲士,即便要付出一定的牺牲,这也比诸侯国甲士如云的场面要好的多。

低沉的号角声传来,追击霍去病的执戈甲士停下脚步,前队变后队,秩序井然的向本阵退却。

云琅非常的失望,他已经在浅浅的土层里埋下了绳索,一旦这些甲士冲过山脚,他就准备用这些突然拉紧的绳索绊倒甲士,然后活捉他们,剥掉他们身上的铁铠……

一个持戈甲士突然停下脚步,大声对霍去病吼道:“王曰:浮滑小儿杀我内侍宠臣,此事必不与卫青干休!”

曹襄瞅瞅脚下埋绳子的地方,又看看远去的执戈甲士,非常的不甘心。

李敢抽出刀子道:“要不,我去把他们引过来?”

霍去病摇头道:“没机会了,刚才是最好的机会,再来,就是我们无理了,攻击藩王,走到哪里都不好交代。”

曹襄瞅着被甲士簇拥着离开的藩王,低声道:“我们惹不起那五千铁甲,难道还惹不起这三百个甲士吗?”

云琅踢了曹襄一脚道:“你能不能想点好主意?陛下是不喜欢藩王,可是还没有放任到任由我们干掉藩王的地步。

也就是因为我们对他们造不成威胁,人家才允许我们靠近,要不然,那些甲士早就开始驱赶我们了。”

“小子们,胆子再大一点就好了,可惜了!”一个粗豪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云琅等人赶紧朝山包上看去,只见一个彪形大汉,手里提溜着两个用力挣扎的骑都尉少年,似笑非笑的瞅着他们。

霍去病见不下被人活捉,大怒,催动战马就上了高坡,不由分说手里的长矛就捅了出去。

壮汉大笑一声,提起一个军卒迎着霍去病的长矛送了过去,霍去病连忙收回长矛,却看见那个大汉竟然将他的手里的少年军卒朝他丢了过来。

少年军卒倔强地咬着牙齿不做声,霍去病见来势甚急,只好丢掉手里的长矛,探手捉住同伴,胯下的乌骓马猛然受力,昂嘶一声,向后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壮汉见霍去病接住了少年军卒,大笑一声道:“还不错,再还你一个。”

说着话,另一个少年人也被他丢了过来,霍去病松手丢下接住的少年人,探出手臂再次去接另一个部下。

壮汉大笑,身体随着丢出去的少年人糅身而进,张开蒲扇大小的爪子恶狠狠的抓向霍去病。

他的手刚刚探出去,忽然听到一声弩箭的嗡鸣声,脸色大变,前冲的身体,扑倒在地,即便如此,他的耳边也一阵阵的发烫,探手在脸上一模,居然摸了一手的血。

怪叫一声,身体在地上连续翻滚,两个起落之后,就已经藏在一颗巨大的柳树后面,小心地朝弩箭飞过来的地方张望。

霍去病放下接住的部下,重新拿起插在地上的长矛冲着柳树后面的壮汉吼道:“连蛰,你给老子滚出来!”

壮汉连蛰紧张的朝四面张望,刚才那两支弩箭真的吓坏他了,其中,第一支弩箭绝对是奔着他的脑袋去的,他虽然身披重铠,却不敢指望重铠能够拦住那支弩箭。

就在刚才,他看的很清楚,从他耳边擦过的那支弩箭,整枝箭都钻进黄土里面去了,这样的力道之下,他不认为重铠能够拦得住。

“霍去病,弩车不是你们这支三流军队该有的东西,你就不怕陛下降罪吗?”

连蛰话音未落,又有一支弩箭重重的扎在柳树上,入木半尺有余。

连蛰小心地将身体藏好,扬声道:“霍校尉,都是军中同僚,不用硬要看某家出丑吧?”

曹襄从山脚下缓缓走上来,瞅着;连蛰笑道:“你羞辱我骑都尉,这已经不是私仇可以比拟的,连大统领,你在北军跋扈也就是了,羞辱到我骑都尉,只能怨你命不好。”

连蛰笑道:“一场玩笑而已,侯爷不用在意吧。”

曹襄停下脚步笑道:“好了,弓弩手终于到了你的后面,耶耶还是离你远一些,免得被你活捉。”

曹襄见霍去病似乎又找连蛰单挑的想法,连忙又道:“去病,能智取就莫要力敌。”

霍去病摇头道:“此人乃是北大营五部中的第一猛士,双臂有千斤之力,我不是他的对手。”

连蛰笑道:“不如你让开道路,我们就此别过如何?”

霍去病又对曹襄道:“此人乃是军中出了名的心胸狭窄,眦睚必报的性情更是赫赫有名,今日放他离开,来日一定会复仇,因此,放它不得!”

曹襄皱眉道:“杀自家手足不好吧?”

云琅的声音自草丛中传过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杀之,就说是被城阳王所杀。”

云琅话音刚落,连蛰就怒吼一声,双手护住头脸,蛮牛一般的从柳树后面冲出来,两个军卒挺着长枪刺过去,连蛰双臂用力,夹住长枪,稍微一用力,就将两个不肯放开长枪的少年人连人带枪一起丢了出去。

弩弓机括激发之声狂响,连蛰双手抱头,竟然把全身缩成一个肉球一骨碌从山顶就滚落了下去。

云琅提着铁臂弩自草丛中走出来,瞅着一溜烟逃走的连蛰笑道:“跑的真快,真不甘心啊,好想一箭射死他。”

曹襄冷哼道:“既然想弄死他,刚才为何故意射偏?”

霍去病看着跑远的连蛰叹息一声道:“走吧,向北三十扎营。”

一日之间见识了两种不同风格的悍勇,这对骑都尉的打击很大,不论是城阳王部属整齐划一一往无前的气势,还是连蛰动如脱兔的惊艳,都让这些少年人感到了极为沉重的压力。

霍去病猛然站立在战马上,面对自己的部属大声嘶吼道:“再给我们三年,定教这天下猛士皆拜伏在我们脚下!”

云琅,李敢,曹襄立刻接话吼道:“顶让校尉如意!”

其余少年也立刻跟着怒吼,小小的山谷里顿时回荡着骑都尉部属的誓言。

一个上了年纪的长门宫卫拱手道:“校尉,我等已经多年不曾上战阵了,即便如何训练也不足以成事,不若请校尉禀报阿娇贵人,准许末将等人挑选家中子侄前来应役如何?”

霍去病看着那个长门宫卫道:“定让你等如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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