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落子如神,真正的坐山观虎斗!

听着林枫声音低沉的话,孙伏伽只觉得一股寒意,陡然从脚底板窜起,直冲天灵盖,内心悚然一惊。

西域商人势力对他们而言,是最神秘,掌握情报最少的一方。

因为了解的最少,所以难免会对西域商人势力抱有一丝侥幸,认为西域商人势力主要活动区域在西域,在大唐的力量并不会太强,至少和四象组织这样隐秘的组织没法比,可现在……眼睁睁看到他们在神山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差点将自己一方和四象组织耍的团团转,孙伏伽内心就不由一沉。

那些护卫是从西域而来的,不算什么……可金丰禄却是实打实的神山县本土之人。

这足以证明西域商人势力早在不知道多久之前,就已经开始在神山县布局了,并且最终布局出了一个神山县首富来……那么视线向外扩展,距离向外延伸,在偌大的大唐,又会有多少个神山县?大唐的中心,接下来风云汇聚焦点的长安,西域商人势力又会有多少隐藏的力量?

孙伏伽根本不怀疑他们在长安是否布局了势力……这根本都不用去想,长安是大唐的中心,连神山县都有暗子,长安不可能没有,只是现在的关键,是长安城内,有多少西域商人势力的暗子,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在接下来的长安之乱中,又有什么阴谋?

这些想法不断在孙伏伽心中浮现,让他久久难以冷静下来。

林枫看着孙伏伽不断变换的表情,就知道孙伏伽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他笑了笑,道:“所以啊,我们必须抓住有限的机会,去打击他们的势力,去消耗他们的力量,当然更重要的,是去想办法弄清楚他们的阴谋算计!”

孙伏伽闻言,不由猛的抬起头看向林枫,他连忙道:“子德,你都做了什么?”

林枫笑吟吟的晃着茶杯,不紧不慢道:“我故意将金丰禄单独召去客栈,目的有两点。”

“第一,金丰禄杀人,西域商队藏尸,他们借此来让四象组织当刀杀我,我既破解出了真相,自然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要让他们感受一下这把刀究竟有多锋利……当然,也是为了利用他们消耗四象组织的实力,来最大程度的减少我们敌人的数量和力量。”

“而第二嘛……”

林枫眸光深邃,他平静坐在那里,却忽然给赵斜阳等人一种缥缈的感觉,他抬起眼眸,看向孙伏伽等人,缓缓道:“第二……则是要通过激发金丰禄的惊慌与恐惧,来强迫他转移那两个箱子里的货物,从而利用他帮我们找到失踪的货物,找到西域商人势力费尽心思也要带到长安的秘密之物!”

听着林枫的话,赵十五猛的瞪大眼睛,孙伏伽也露出了激动和兴奋之色,他不由道:“金丰禄会帮我们找到那些货物?”

林枫笑了笑,他看向跳动的烛火,就仿佛看到了远在客栈里烛火旁的金丰禄,平静道:“昨夜可以确定没有任何人离开过神山县的县城,那么消失的那两箱子货物,毫无疑问,在今晨之前,还在县城之内。”

“后来城门开启,我们便已经知晓秦奋与张横的死亡,那个时候县衙就已经开始戒严,严查进出城门的人,并且四象组织也开始向神山县聚拢,这种情况下,绝对不是向外运送神秘货物的最好机会,一個不小心,就可能被衙门或者四象组织截住。”

“所以,可以确定,那两箱子神秘货物,肯定还在县城之内……而对西域商人势力而言,没有任何人能比金丰禄更了解县城,更能找到安全的地方藏匿货物了,故此货物一定是被金丰禄藏匿起来的。”

“而金丰禄呢?是神山县首富,在神山县的势力范围很大……但也因他是神山县名人,他的势力反而是最隐藏不住的,所以只要给我们足够时间,去将他所有的地盘都掘地三尺,一定能找到被他藏起来的货物。”

孙伏伽仔细揣摩着林枫的分析,片刻后,他点了点头,道:“确实,只要知道是谁藏的,找出货物不算困难……不过,这可能需要大量的时间,但我们最缺的正好就是时间。”

林枫意味深长的点着头:“没错……所以啊,我得让他帮我一把。”

说着,林枫嘴角微微勾起,他看向众人,道:“金丰禄离开妙春院后,绝对会心中松一口气,认为已经过了我这一关,可就在他刚刚放松时,突然接到通知,要去单独见我……这必然会让他刚刚松下的心弦陡然紧绷。”

“这种紧绷,会比他一直绷紧的状态更让他紧张,就如同一个绝望的人,如果一直绝望,他可能就会渐渐适应绝望,可一旦给了他希望,再让他面临绝望,可能直接会让他内心崩溃,痛苦百倍。”

“所以,我故意让他放松后再紧张,就是让他的内心情绪无法保持往日的冷静,而我的无缘无故召唤,绝对会让他心中警惕,怀疑我是否识破了他的谎言。”

“这种情况下,他必会做两手准备……一手,立即将他们最重视的货物转移运走,或者藏匿到更安全的地方!他不确定我是否真的识破了他的诡计,可一旦我知道他是真凶,以我的智慧,必然能找到他藏匿的货物。”

“而他不敢去赌,所以,稳妥起见,他必会将其转移,换到与他看起来毫无关系的地方。”

赵斜阳听着林枫的话,嘴巴都要合不拢了,他怎么都没想到,林枫只是一个召唤,竟然还藏着如此多的算计。

这就是林枫真正的本事吗?

“那他?”赵斜阳忍不住道:“真的将那两箱子货物转移了吗?”

赵十五等人也忙看向林枫,林枫笑了笑:“这就要等待消息了……在让人去唤金丰禄后,我就安排人盯着金丰禄接触过的每一个人,金丰禄不会自己去转移,只能安排心腹去做这件事,但什么时候去做,如何做,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不过只要他们去做,我的人就一定能知晓结果!”

林枫的人……是被萧公他们安排保护林枫的隐秘护卫?若是他们的话,盯梢与跟踪确实是专业的,孙伏伽点了点头,对林枫的安排完全放心。

“义父你说金丰禄会做两手准备,这是一手,那另一手呢?”赵十五好奇金丰禄还会做什么。

众人闻言,也都好奇的看向林枫。

然后他们就见林枫露出一抹深意的笑:“另一手,当然是活命了……一旦被我发现他的阴谋,以他的立场,绝对不会乖乖引颈受戮……所以……”

林枫将茶杯置于桌子之上,目光看着跳动的火焰,道:“他一定会为了活命而做出应对,甚至直接当场翻脸对我出手……而这,就需要他动用在神山县内积累的力量,身为神山县首富,他有足够的财富秘密打造一支武力,他既然敢对我动手,肯定是相信自己的力量的。”

“你们说……”

林枫转头看向孙伏伽等人,似笑非笑道:“当这支武力与西域护卫结合,与多达数百人的四象精锐交手,谁能笑到最后呢?”

…………

客栈。

房间内的烛火不断跳动,将围着桌子而坐的众人影子不断拉长揉扁。

此时,一个身材壮硕的护卫打扮的人看向对面的华服男子,他眉头皱起,脸色有些凝重,道:“金掌柜,林枫为何会将你叫来?难道他已经识破了你的身份?”

身着昂贵丝绸长袍的金丰禄闻言,脸色被烛火照的有些明暗不定,他看着跳动的火苗,摇了摇头:“不确定。”

“我自认回答林枫的问题时,没有暴露任何问题!而翠云也被我及时毒杀,来不及吐露关于我的任何信息……并且我对翠云那个蠢女人很了解,哪怕她知道是我杀的她,对我的感激与爱意,也会促使她保护我,不会向林枫说出我的秘密。”

“所以,林枫为何会将我单独叫来,我也不确定他是真的知道了我的问题,还是与妙春院时故意用那有毒的水试探我一样,又是对我的一次试探。”

壮硕护卫眉头紧锁:“不确定可不行,这直接关乎着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方向。”

他看向金丰禄道:“我们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那两箱东西必须尽快运到长安,耽搁不得。”

金丰禄轻轻转动手指上的玉扳指,缓缓道:“不用你说,我自然明白……若非今天一大早衙门就发现了尸首,导致城门戒严,东西我已经偷偷运出县城了……”

听着金丰禄的话,护卫眼中充满寒霜:“究竟是谁写的匿名举报信?你在动手时难道被其他人发现了?”

金丰禄眼中也满是疑惑,他摇着头:“我也不知道……不过神山县内能瞒过我的势力也就那么几个,给我足够的时间,我迟早能将其揪出来。”

“可我们现在就缺时间。”

护卫看向金丰禄道:“我们不能一直困于这里,而且林枫早晚是个祸害,必须尽快除掉他,原本若林枫什么都不知道,跟着商队出行,那么四象组织绝对能解决掉他,我们也能灭口商队其他人,将所有知情者全部抹杀,还能将所有罪责抛给四象组织,完美的隐藏幕后……可结果,因为那封匿名举报信,林枫没有离开,且有了防备,现在四象组织能否解决他,可就是未知数了。”

金丰禄没有回话,他目光闪烁,跳动的火苗在他眸子里不断摇曳。

忽然,金丰禄收回视线,他声音低沉道:“林枫他们在干什么?客栈里有多少衙役?”

护卫道:“林枫他们一直在后面的客房里不知道商量着什么,一直没有出来……至于衙役的数量,不多,也就几个,除了客栈外有两个衙役看守大门外,其他衙役都在林枫房间里不知道和林枫在嘀咕什么。”

金丰禄听着护卫的话,忽然一拍桌子,直接起身。

众人不解的看向金丰禄,就听金丰禄道:“看来林枫已经怀疑我们了。”

“什么!?”众人一惊。

便见金丰禄眸中神色闪烁,道:“林枫将我们叫来到这里,却没有召唤我们任何人,没有对我们进行任何询问,就仿佛是忘记了我们一样,自己躲了起来……这不合常理!”

“他这样做,必有缘由……”

护卫忙问道:“什么缘由?”

金丰禄眯着眼眸,道:“我怀疑……他之所以不见我们,是想要看我们的反应,看我和你们是否相识……”

他一边说着,眸中一边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做的很隐蔽,且将所有的证据线索都抹除干净了,所以他根本找不到任何有效的证据,他现在只是对我们有所怀疑,但无法确定,因此才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判断我们究竟是否是真凶。”

听着金丰禄的话,护卫心神不由一惊。

他脸色微变,道:“那伱和我们在一个房间里交谈,岂不是会被林枫发现?”

金丰禄冷笑道:“真不愧是大名鼎鼎的神探林枫,查案手段真是防不胜防。”

“但……这又如何?”

“什么?”护卫一怔。

金丰禄看着他,道:“林枫的确很聪明,用这样的方法试探我们……但很可惜,他只是一个会破案的人,却不是一个优秀的棋手。”

“所以,他根本就未曾想过……一旦被我们知道他已经怀疑我们后,他会面临怎样的处境。”

金丰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个客栈之内,他只有几个衙役可以使用……可是我们呢?”

“有你们几十个精锐的高手,有我上百个花费重金打造出来的心腹死士,只要我们愿意……”

他的声音冷然间带着一抹似笑非笑:“你说,他那几个衙役,能保护的了他?”

听着金丰禄的话,周围的西域护卫们双眼不由瞪大。

但很快,他们便都露出了激动之色。

“对啊,现在是我们的力量完全超过林枫,我们根本就不用担心会被林枫识破我们的身份!”

“这么说来,我们根本就什么都不用怕的,该是他林枫畏惧我们才对!”

护卫们激动不已,为首的护卫首领看向金丰禄,眼中闪烁着耀眼的精芒,道:“金掌柜是决定……直接对林枫动手?”

烛火摇曳间,将金丰禄的脸盘映照的光与暗不断交织,他瞳孔里倒映着火焰的光芒,冷冷道:“我们即便再不愿承认,也必须承认林枫真的有几把刷子,我们真的暴露了。”

“所以,我们必须占据主动,绝不能被动等待林枫下令捉拿我们,真的到了那一刻,我们就真的回天无力了。”

“故此,我们要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他声音森然,充满着杀意:“林枫太自负了,他还以为他是在长安呢,只要查明真相,凶手就直接放弃,引颈受戮?”

“他若查不出我们来,或许我们还会让他多活一段时间,继续想办法引四象组织杀他……但很可惜,他自己找死啊,非要查出我们来。”

“既然他查出了真相,那就让他跟着真相……”金丰禄胖乎乎的脸上,再也没有白天时热情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机:“……一起去死吧!”

听到金丰禄的话,霎时间,所有的护卫全部起身。

只听铿铿的声音响起,他们直接抽出了所有的武器。

护卫首领直接看向金丰禄,道:“金掌柜说得对,既然林枫自己找死,我们就成全他……”

说着,他露出冷笑:“不知当林枫得知他是因为查出了真相而迎来死亡的结局时,他会不会为自己那堪称传奇的破案天赋而感到后悔?”

金丰禄挽起宽大的衣袖,露出了肌肉粗壮的手臂,他张开右手,便见一个护卫直接递给了他一把宽大的大刀。

金丰禄将大刀扛在肩膀上,一边向外走,一边道:“放信号,让我的死士进入客栈,然后……我们直接去找林枫。”

他咧嘴笑道:“你想知道林枫是否会后悔……何须去猜,我们直接去找林枫询问不就行了?”

护卫首领闻言,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没错,直接询问林枫便好……只希望林枫还有心情能回答。”

很快,有人将火把向空中抛去。

躲在客栈外面的死士们看到空中的火把,迅速搭建梯子,爬上了客栈厢房的房顶,然后从房顶进入了客栈后院。

金丰禄见自己的死士全部抵达,又看了一眼数十个来自西域的精锐武士,他嘴角勾起,用掌握一切的语气慢悠悠道:“你们说,我们这么多人,一人一泡尿,是不是就能淹死他林枫了?”

众人闻言,都跟着再度大笑了起来。

金丰禄收回视线,刀尖点着地面,一边拖刀前行,一边道:“走吧,该是送林枫上路的时候了。”

众人迅速跟在金丰禄的身后,向后院唯一亮着烛光的房间走去。

来到房间外,他们可以清晰的看到窗纸上,有着几道身影映在其上。

看着这些身影,金丰禄抬起手,淡淡道:“记住,除了林枫外,其余人杀无赦……先活捉林枫,等我问完了他是否后悔后,再由我亲自砍掉他的脑袋。”

说完,他直接将抬起的手向下一压:“去吧。”

西域护卫们和死士们,连忙争先恐后向房间内冲去。

他们来到房门前,二话不说,直接一脚踹碎了房门,然后大喊杀吼声就冲进了房间内。

金丰禄看到这一幕,微微伸了个懒腰,他知道,今夜根本用不着自己动手,很快自己就要和林枫互换位置了。

一想到白天时林枫用毒水试探他,吓得他后背一身冷汗,他目光就越发的冰冷,这辈子他还没有面临过这样的险境。

林枫让他体验了一次生死危机,他就要让林枫更加切身感受一此什么叫做死亡的威胁!

地位互换了!

金丰禄一边冷笑的看着房间,一边等待着手下将林枫如同死狗一样拖拽出来。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事发生了……

他本以为会听到惊恐的吼声,会听到剧烈的战斗声。

但,没有任何声音。

惊吼声没有,战斗声没有。

护卫和死士冲进房间里,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为何没有动静?发生什么事了吗?

金丰禄心中正疑惑着,突然见有护卫冲出了房间,向金丰禄面露惊色道:“金掌柜,没有人!房间里根本就没有人!”

“什么!?没有人!?”

金丰禄听着护卫的话,整个人都是一愣:“什么叫没有人?林枫呢?孙伏伽呢?”

护卫也是一脸的懵逼:“没有,根本就没有林枫,更没有孙伏伽!房间里空无一人,连个苍蝇都没有!”

“怎么可能!?”

金丰禄忍不住惊叫道:“刚刚我们明明看到窗纸上有他们的身影,他们怎么可能不在房间?”

护卫张开手心,道:“窗纸上的身影都是它们!”

金丰禄闻言,视线不由看去……便见护卫的掌心,赫然是一些剪纸小人。“

护卫道:“这些剪纸小人被固定在蜡烛四周,窗纸上的影子,就是它们的影子。”

金丰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有着不敢置信的神色:“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纸人?”

“林枫呢?林枫他们呢?”

护卫首领这时走了过来,脸色凝重道:“没有,所有的房间都没有人,林枫他们不见了!他们根本就不在客栈内!”

“什么!?不见了!?”

金丰禄听着护卫首领的话,脸色一变再变,他怎么都没想到,林枫竟然早已经离开了。

“他怎么会离开?他为什么会离开?”

“他把我们叫过来,却自己离开了……难道他不是为了暗中观察我们的反应?难道他不是在验证我们是否是真凶?”

忽然间,金丰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瞳孔剧烈一跳,他连忙道:“快!我们也离开这里!我们中计了!林枫根本就不是在试探我们,林枫分明是在利用我们!”

“什么?”护卫首领一脸茫然,没有明白金丰禄的话。

金丰禄刚要解释,可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个死士狂奔了过来,死士脸上充满着慌乱,连忙向金丰禄道:“主人!不好了!外面来了大量的黑衣人!他们包围了客栈,正向客栈发起袭击!”

“什么!?”西域商队的护卫们直接呆住了。

“大量黑衣人?向客栈发起袭击?哪来的人?为什么要袭击我们?”他们完全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可金丰禄却在这一刻,脸色倏地一变。

“完了!来不及了……”

金丰禄听着周围传来的嘈杂声响,一颗心猛的沉了下去。

(本章完)

第223章 揭晓!林枫的第二张牌!

看着金丰禄惊慌的表情,听着金丰禄沉重的话,西域商队的护卫长连忙道:“金掌柜,你知道那些黑衣人是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众护卫和死士们,闻言也都连忙看向金丰禄。

只见金丰禄脸色阴晴不定,火把的光亮映照出他阴沉的脸庞,金丰禄脸色难看道:“好一个驱狼吞虎的狠毒诡计!好一个阴险狡诈的林枫!”

“什么?阴险狡诈的林枫?”有护卫忍不住道:“你是说这些黑衣人,都是林枫派来的?林枫要杀我们?”

金丰禄摇着头,目光阴沉道:“他们不是林枫派来的,林枫唯一能够使唤的只有县衙的人,但县衙的人不足百人,与黑衣人的数量根本对不上。”

护卫长都有些糊涂了,他皱眉道:“你说这些人是林枫的诡计,又说他们不是林枫派来的,那他们是哪来的?”

“还没明白吗?”

金丰禄有些失望的看着来自西域的粗鄙武夫,咬牙道:“他们根本就不是林枫派来的,正相反,他们是来杀林枫的啊!”

“什么!?杀林枫的?”

护卫长先是愕然惊呼一声,可很快,他便猛然愣了一下,继而倏地瞪大眼睛,失声道:“难道……他们是四象组织的人?”

金丰禄迎着护卫长惊愕的神情,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不错!目前整个神山县,能够拥有如此多人手的势力,除了正在追杀林枫的四象组织,根本不会有第二个!”

“而林枫来到客栈后,明面上再也没有离开过,为的就是制造一种他一直在客栈内的假象……可实际上,林枫早已经偷偷离开了,连你们这些最早被叫来的人都不知道林枫走了,四象组织的人怎么可能知道?”

“所以,四象组织的人为了杀林枫,必然会突袭这里!可林枫已经不在这里了啊,反而留在这里的人……”

金丰禄看着脸色骤变的护卫们,咬牙切齿道:“……是我们!林枫专门把我们叫到了这里,他根本就不是怀疑我们,而是已经确定我和你们是一伙的,已经确定我们就是真凶!已经确定我们是想要利用四象组织杀他!”

“他把我们叫来的真正目的……就是眼下的情况!他想让四象组织来对付我们!他想让我们消耗四象组织的力量!他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我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想……”

金丰禄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他想让我们和四象组织鹬蚌相争,而他渔翁得利啊!”

金丰禄的话,就如同寒冬腊月的凛冽寒风,让西域护卫和死士们,只觉得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被他们刚刚嘲笑为只会破案没有大局观的林枫,竟然有着这般的歹毒算计。

竟然把他们所有人,不知不觉,给逼到了这种境地!

护卫长额头不受控制的流出冷汗,他抬起手擦了下额头,道:“现在说这些都来不及了,四象组织的人已经发起进攻了,我们该怎么办?”

有护卫道:“要不我们直接告诉四象组织的人真相,告诉他们林枫早已经偷偷离开了,这里根本就没有林枫,他们的目标是林枫,只要林枫不在,他们或许就会直接撤离。”

其他护卫听到此人的话,双眼都是一亮。

可金丰禄却摇了摇头,叹息道:“没用的。”

“什么?”众人一惊。

金丰禄听着越来越嘈杂的声音,脸色越发沉重:“四象组织根本不会相信我们。”

“在四象组织的人眼里,林枫进入客栈后就没有离开过,所以他们会认定林枫就在客栈内……哪怕我们大声告诉他们真相,他们也只会认为这是林枫的自救手段,是林枫故意扭曲他们的判断。”

“毕竟林枫有多狡诈,与林枫多次交手的他们最清楚,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会对任何关于林枫的事都持有极高的警惕与怀疑,所以他们怎么可能听我们说林枫不在就放弃进攻?”

金丰禄的话,让所有人内心一沉。

护卫长忍不住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金丰禄眼中神色不断闪烁,可最终,只有一声叹息:“林枫既然敢放心离去,只留下我们在这里,分明是料想到我们即便知道他的诡计,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所以,摆在我们面前的路,只有一条……”

众人连忙看向他,就见金丰禄抬起头,脸庞被火光映的通红:“战斗!能活下来,我们就有机会向林枫报复!”

“活不下来……这里,就是我们的埋骨之地。”

…………

客栈外。

身披黑袍,骑在高大骏马上的奎宿星君,身影被火把照的通红,可隐藏在兜帽之内的脸庞,却因此更加的漆黑与神秘。

他指尖点着缰绳,听着客栈里传出的武器交戈声,缓缓道:“敌人的数量有多少?”

一旁的瘦猴连忙道:“回星君,大概有一百六七十人。”

奎宿的语气带着一抹疑惑:“林枫哪来的这么多人?一百六七十人……难道他将县衙的衙役都叫来了?”

瘦猴脸上也有些茫然,他蹙眉道:“属下只知道林枫将西域商队的护卫都叫来了,但护卫也就六七十人,剩下的百来人,属下也不知道是哪来的。”

奎宿听着瘦猴的话,兜帽微微转动,视线直接落在了瘦猴身上。

这一瞥,瞬间让瘦猴只觉得仿佛一座山压在了肩上一般,脸色不由一变,他连忙道:“属下该死!竟然不知林枫偷偷弄来了一百余人,让星君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求星君责罚!”

奎宿冷冷道:“这已经是你第二次犯错了。”

瘦猴全身不由一颤,头低的更深了:“属下该死!”

奎宿神色漠然的盯了瘦猴几息,这才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打斗的客栈,声音冰冷道:“你知道我的习惯,事不过三。”

瘦猴如蒙大赦,连忙道:“属下明白,属下一定不会再犯错误。”

风一吹,瘦猴不由打了一個颤栗,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在刚刚那一瞬,竟然被汗水浸透了衣衫。

奎宿没有再理睬瘦猴,缓缓道:“神山县的县衙,将所有衙役不良人算上,差不多能凑到百人,数量与客栈内的人数相同,应该就是县衙的人。”

说着,他不由感慨道:“不愧是能从我手心多次逃出生天的家伙,竟然能瞒过你们偷偷将整个县衙的人都搬来了这里。”

瘦猴忙道:“林枫真的太狡诈多端了,看来他也察觉到了危机,猜出我们可能要今夜对付他。”

火光将奎宿的身影照的更加明亮,却让他隐藏在兜帽内的脸庞更加神秘,他淡淡道:“这没什么,本就在我的预料之中,以林枫的本事,若他察觉不到危险,那我倒是要考虑考虑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了。”

“不过现在……他的底牌已经暴露了,县衙的这百人加上商队的几十个护卫,已然是他能够调集的所有人手了。”

“他再聪明,也没法凭空制造帮手……可是,很遗憾,一百六七十人固然不少,但想保住他的命,还是不够看。”

瘦猴闻言,连忙重重点头,他说道:“林枫的命运,在星君选择他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他再如何挣扎,也逃脱不了注定的命运!”

奎宿难得对瘦猴的话表示认同。

他微微颔首,声音清冷道:“吩咐下去,加快进攻的速度,对所有人杀无赦,不留任何活口……同时关注客栈的四周,谨防林枫任何逃走的可能。”

瘦猴连忙道:“属下明白!属下会亲自参与战斗,以最快速度为星君解决林枫!”

说完,瘦猴便快步冲进了客栈内。

站在一旁的刀疤脸看到这一幕,咧嘴笑道:“瘦猴这是抓紧戴罪立功的机会啊。”

奎宿指尖轻轻点了点缰绳,没有谈论瘦猴,而是说起了另一个话题,道:“城门那里还没有消息传来吗?”

刀疤脸闻言,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皱眉道:“没有任何消息。”

“看来他们是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麻烦了。”奎宿判断道。

刀疤脸看向奎宿,问道:“需要属下带人去查看吗?”

奎宿沉吟了一会儿,旋即摇了摇头:“原本夺取城门的控制权,也只是为了确保林枫没法逃走,现在既然林枫就在客栈内,那城门是否被我们掌控也就不重要了。”

“现在林枫已经动用了底牌,人数不少,我们不能再分散兵力,待解决林枫后,再去解决城门的问题也不迟……”

刀疤脸点了点头,他磨牙道:“就是不知道城门那里会出现什么意外。”

奎宿抬起头,看向头顶的浩瀚星辰,缓缓道:“任何意外也需要人来做,而神山县内没有任何势力能比肩我们,所以只要我们力量不分散,我们就足以在神山县内所向披靡。”

“先解决林枫……这是我们此行唯一的目标!只要解决了他,其余的,都好说。”

刀疤脸重重点头,他拿起腰间的酒葫芦,直接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旋即噗的一下,将酒水喷在寒芒闪烁的刀刃之上,他重新咧开大嘴,露出残忍的笑容:“星君,我也去了,林枫的头颅我可舍不得让给瘦猴。”

奎宿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刀疤脸直接大笑一声,拖着大刀,便也冲进了客栈之内。

夜风呼啸,吹动奎宿的衣袍猎猎作响,奎宿平静的凝视着杀吼声更加刺耳的客栈,藏在兜帽里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这盘棋,看来马上就要结束了,伱……已无力回天。”

…………

与此同时。

建筑恢弘,占地面积乃神山县之最的杜家宅邸。

宽敞暖和的书房内,昂贵的兽皮地毯铺满地面,一个老虎样子的香炉内有蓝色烟雾缓缓浮起,檀香的淡淡香味弥漫在整个书房之中。

雕刻着精美花纹的金丝楠木桌子后,杜家家主杜鸣稳稳坐在同样是金丝楠木打造的昂贵凳子上,视线正看向站在桌子前的灰衣男子。

“林枫被困在了客栈?”

杜鸣身着华美儒袍,正襟危坐,气质威严,宛若一个儒将一般,拥有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与林枫和孙伏伽白天时见到的杜鸣,判若两人。

灰衣男子连忙点头:“客栈已经被突袭,且客栈四周都被封锁,看那样子,林枫应是不可能成功突围了。”

听着灰衣男子的话,杜鸣儒雅的脸庞上露出一抹失望与叹息。

他摇了摇头:“看来传言终究只是传言,亏我以为林枫真的如传言中那般智慧,拥有能够创造奇迹的能力,可现在看来……”

他眼帘微微垂下,视线看着香炉上升起的袅袅烟雾,脸上有着不加掩饰的失望:“我太高估他了,早知他如此不堪重用,我就不写那封信了。”

灰衣男子忍不住道:“林枫无法逃脱,我们的计划会受到影响,这要怎么办?”

杜鸣指尖磕动书案,眉头蹙起,深沉的眸子里不断闪过思索之色。

沉默片刻后,他摇了摇头:“只能改变计划了……”

灰衣男子脸色凝重:“可时间恐怕会来不及。”

杜鸣不由抬起手按着额头,头疼道:“错信了他的能耐,这下真的麻烦了……”

灰衣男子也忍不住懊恼道:“谁知道给了林枫一天时间,他还找不到破局之法?明明在临水县时,他表现的那么好,可在这里,却白白浪费一天的时间来查案,案子和他的处境比起来,哪个重要,他怎么就分不清呢?若他白天时易容偷偷离开神山县,他们现在早就安全了,哪会落得被围困的绝境?”

杜鸣摇着头,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想想如何转换计划才是最紧要的——”

咚咚咚。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老爷。”

管家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林寺正托人送来了一封信,说务必交到老爷手中。”

“林枫的信?”

杜鸣和灰衣男子一听,脸上都有着意外和疑惑之色。

灰衣男子忍不住道:“林枫不是被困在客栈吗?这个时候他应该面临生死危机,自己都离不开,怎么还能让人送信?”

杜鸣面露思索之色,他沉声道:“比起林枫是怎么让人来送信的,我更在意他在这个时候,会给我写什么信。”

说着,杜鸣直接向灰衣男子道:“开门。”

灰衣男子连忙转身打开了门。

管家迅速走进书房,他双手并拢,掌心托着一封未开封的信封。

杜鸣直接接过信封,他一边撕开信封,一边道:“谁送来的?”

管家道:“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小人没见过他,不知他具体身份,他说他是奉林寺正之命前来送信,让小人务必将信送到老爷手中。”

没见过的人……杜鸣想了想,道:“人呢?”

“将信交给小人后,就离开了。”

走了?

杜鸣皱了皱眉头,没有再耽搁,直接从信封里取出了信纸。

旋即他将信纸展开。

目光向上看去……

灰衣男子和管家都连忙看向杜鸣,而这时他们就发现……一直以沉稳儒雅著称的杜鸣,在看到信件的瞬间,双眼就倏地瞪大,脸上难掩惊异之色。

“这……这……”

杜鸣下意识挺直了腰背,同时将手上的信纸向眼睛挪动,确保自己能够更快更准确的看到信纸上的内容。

他眸中瞳孔不断左右移动,持着信纸的手,在这一刻,隐隐的颤动。

看着杜鸣这完全不同往常的样子,灰衣男子和管家不由面面相觑,两人不知道信上究竟写了什么惊天内容,竟然让最为沉稳的杜鸣,这般失了颜色。

灰衣男子想了想,下意识踮起脚尖,身体前倾,就想偷偷去看信纸上的内容。

可这时,杜鸣却将信纸放到了桌子上。

他视线扫过身体前倾的灰衣男子,脸上难掩复杂之色,他深吸一口气,道:“我们错了。”

“什么?”灰衣男子一愣。

杜鸣双手按着桌子,说道:“刚刚我们对林枫失望,埋怨林枫名不副实,白白错失逃走的最佳机会……我们错了。”

灰衣男子听明白了杜鸣的意思,他不由露出惊愕之色:“家主是说?”

杜鸣沉沉点着头,道:“林枫早已暗中离开了客栈,所以根本就不存在他被困在客栈内没法离开的事。”

“什么!?”灰衣男子直接懵了:“林枫离开了客栈?怎么可能?我没有发现他离开了啊!”

杜鸣看着灰衣男子,说道:“正因为你不知道,所以那些家伙也才不知道……否则,林枫如何能骗过他们?”

灰衣男子一脸的惊愕,他忍不住道:“如果林枫不在客栈,那现在被围困在客栈内的人是?”

杜鸣儒雅的脸庞上,复杂之色更重,他说道:“杀害秦奋与张横的真凶。”

“什么!?”灰衣男子惊呼出声:“杀害秦奋与张横的真凶?这……这……林枫真的找到了真凶?而且,而且还把他们困在了客栈……而现在那些家伙正以为林枫就在客栈里,正突袭客栈,这岂不是说……”

迎着灰衣男子震惊的神情,杜鸣点着头,脸上不由露出感慨之色,道:“没错,林枫以巧妙的手段,让这两个对林枫都不善的势力狗咬狗,互相消耗。”

灰衣男子只觉得脑海中有惊涛骇浪骤然掀起,刚刚他还在说林枫不如临水县表现的那么好,还在懊恼林枫只顾着查案,白白浪费了逃走的机会……可结果,现在他却被告知林枫已经找到了真凶,并且利用真凶与四象组织的人狗咬狗,互相消耗,而林枫则渔翁得利……

这简直就像是一个巴掌,狠狠的拍在了他的脸上一样。

林枫哪里是只顾着查案啊,林枫分明考虑的比他更深更远……什么逃跑,能和让两个敌人被耍的团团转,鹬蚌相争,而自己渔翁得利好?

他连忙看向杜鸣,道:“这些都是林枫在信里说的?”

杜鸣点着头:“没错,林枫在信里简略的写了这些,让我知道他的处境。”

灰衣男子有些不解道:“林枫为何要将这些事告诉你?你们不过就今天见了一面,他没必要专门告诉你这些吧?”

杜鸣眸光闪烁,视线重新落在信纸上,缓缓道:“没错,我们的交情还远远够不上这些秘密。”

“那他这样做?”灰衣男子更疑惑了。

杜鸣没有卖关子,他直接道:“林枫希望我出手。”

“让你出手?”灰衣男子一愣。

杜鸣点头:“他在信里说……真凶的人数不够歼灭敌人,所以他希望我能出手,帮他彻底歼灭那些经历过苦战后的敌人。”

灰衣男子眉头紧皱:“他怎么会想起求助你出手?”

杜鸣嘴角勾起,言语间带着自傲,道:“在这神山县内,还有哪个势力能比得上我杜家的?”

灰衣男子想了想,旋即点头:“也是,而且你和孙伏伽也有交情,他找你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他看向杜鸣,试探道:“那杜家主你的选择是?”

杜鸣迎着灰衣男子的视线,平静道:“再改变计划,我们的时间很可能会不够……所以,现在有不需要改变计划的机会,有更能让林枫信任我们的机会,何乐而不为呢?”

听着杜鸣的话,灰衣男子眸中精光陡然一闪,他忽然抚掌而笑:“妙极妙极,林枫一直以为他是鹬蚌相争之后的渔翁,可殊不知,真正笑到最后的……是我们。”

…………

烛火摇曳的房间内。

林枫喝光了杯中的香茶,满足的放下了茶杯,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棋子,看着指尖上晶莹圆润的棋子,林枫轻轻一笑:“孙郎中,你知道如何才能让一盘棋局稳赢吗?”

“稳赢?”孙伏伽皱了皱眉头,沉吟片刻,旋即说道:“棋力比对方强?”

林枫摇着头,意味深长道:“比棋力,难免会有粗心大意马有失蹄的时候,想要万无一失,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让对方没机会坐在棋盘对面,那就稳赢了。”

“什么?”孙伏伽没明白林枫的意思。

便见林枫看着指尖圆润的棋子,慢悠悠道:“有些人,现在应该认为自己才是真正的渔翁,在掌控全局……却殊不知,在他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就已然变成了棋盘之上的棋子,而棋子,怎么有机会坐在棋盘对面呢……”

孙伏伽眸光一动,虽然他仍不明白林枫所说的棋子是谁,可以他对林枫的了解,他知道……林枫绝对在他们没看到的地方,又做了什么。

今夜这盘棋,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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