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白虎七曜,夜斩恶徒!

命定之约。

李观一看着自己手掌浮现出的星光,青铜鼎上,白虎法相已经被彻底地激发出来,可以彻底离身,取而代之的,是那赤龙法相被直接按在了青铜鼎上,连一个爪子都伸不出来。

小小的白虎法相在少年人肩膀上抬起头迈着脚步,得意洋洋。

这样的力量不是虚假的。

李观一心中第一个念头就是立刻回去。

让那个身负苍狼的铁勒国三王子也感受一下法相武学。

可他此刻毕竟疲惫了。

只好打算养好精神,明天再来。

而对于眼前这位美丽的瑶光,李观一心中仍旧存在有极强烈的戒备。

世界上并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得到什么,就需要付出什么,而所谓天命的说辞,李观一已听过类似的,他本能排斥这种摆放在身前的所谓命运,于是回答:

“命定之约,可惜,我已有约了。”

少年的声音从容而且真诚。

“之前已经有一位名字叫做【司命】的老爷子抢先了。”

“或许,你可以前去和【司命】老爷子说说看。”

“看我是该走哪里?”

最好你们两个吵起来。

那有着银白长发的瑶光嗓音仍旧宁静地不起涟漪:“我只是辅助者,不是指引者,您的道路,是您自己选择的,而非任何人赋予的,而遵循着远古的约定,若您是成为勘定乱世的英雄,将会由我来辅佐您。”

“若是您成为掀起乱世之火的君主,则是破军来寻找您。”

“无论是摇光,还是破军,都是同一颗星辰的不同侧面。”

“勘定乱世的王者,和掀起乱世之火的霸者,也同样都可以是您。”

瑶光重新起身,坐回了篝火旁边,安静跪坐,垂眸道:

“这里是五百年前,我的前辈和那一代的白虎大宗一同完成的秘境,有许多星象知识和箴言,我会在这里继续修习,您并不信任我,我不会强求同行,只是,若是您还需要星光的指引,可以来寻找我。”

“我知道,我们的缘分不会断绝。”

李观一看着天空的星辰,毫不犹豫道:

“今日已夜深了,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他穿戴自己的衣裳,提起了沉重的墨刀,背着素霓弓提了十二枚箭矢,快步离开,戴着兜帽的瑶光坐在篝火前,眸子安静,逃亡了十年的少年没有回头,那银发的瑶光也只是安静看着篝火。

两個人擦肩而过。

许久后,这水涧再度安静下来。

瑶光伸出手拿下了烤好的馒头,翻看书卷,慢慢咬着馒头。

书卷翻动的声音。

嘎嘣。

瑶光动作顿了顿。

“…………”

“好硬。”

换了一边。

继续啃。

……………………

“这世道真的不对劲,先是【司命】,然后是这位瑶光,东陆观星学派……”李观一在夜色的城外快步徐行,无论他们是好意还是恶意,都代表着一个很明显的意思。

【麻烦】。

一个被通缉者,一个逃亡者最痛恨的词。

李观一抬起头看着夜空,星辰明亮灿烂。

他已经受够了到处逃亡的生活。

五天前他已经去有司递交了通关文牒的事情。

等到入境,等到掌握了薛家传承,就离开陈国;离开的时候,写一封离别信,将薛家秘境的事情尽数告诉薛家老爷子,以报答恩情,现在不行,这时候还是有一定不安全。

什么天命,什么司命,和我没关系。

看着这个时代清朗美丽的夜色,少年的心情终于舒朗起来了,快步地往关翼城走,关翼城没有宵禁,但是城门还是要关闭的,等到天边微微泛白才会打开,李观一打算早早等着。

夜色太宁静,所以声音传递地特别远。

在李观一往关翼城赶的时候,风中忽然传来了哭泣的声音,而后是让李观一汗毛瞬间炸开的声音。

铮然脆生,是钢铁撕裂空气发出的声音。

刀鸣!

李观一瞳孔收缩,他将自己藏匿在了一棵大树的后面,右手在树干上一按,内气流转,身子蹿升了一米多,两三下爬上树,藏匿在了树叶之中,双目之中青铜鼎气息流转,瞳力强化。

白虎法相趴在他的肩膀,也顺着那边看过去,好奇打量着远处,法相具备有各自的特质,哪怕不需要极高的武道境界,也可以发挥效用。

白虎监兵御敌。

风中传来哭喊声音,距离这里不是很远:“不要,救命!”

“救命啊!!”

李观一居高临下远望,看到了一个手脚粗大的老人被一脚踹开,拿着刀柄砸在头上,砸得头破血流,旁边的车被推倒在地上,蔬菜滚落,另一个人被扭住了手腕,为首者隐隐约约,像是一根竹竿子上套着个麻袋,大饼脸上全是麻子。

李观一记性很好,认出来是谁——

钱正。

是和越千峰一起被通缉的通缉犯。

李观一回忆那一日缇骑所说的事情,钱正,边军伍长,成了溃军,带了十几人四处流窜作案,心狠手辣,手头见过血,杀了十几人性命,又奸污了许多女子,近日百姓,出入城池村落,切莫独行。

此刻正是城外,黎明前一个时辰,也是远处村落百姓运菜来的时候。

边军伍长,这是精锐的入境武者。

李观一缄默了,他从树上滑下来了,转身悄声后退,入境武者,带着十几个人,李观一一个没入境的,被铁勒三王子打崩了的少年人,肯定不是对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走了几步,那声音渐渐要淹没了。

“我们只是去关翼城卖菜的穷苦人,大爷,大爷求你高抬贵手。”

“妮儿!妮儿快跑啊!”

“哈哈哈哈,大哥,这里还有个有点姿色的小丫头!”

“好,好!”

“老头子,老婆子,睁开眼睛看看你们女儿的模样啊,哈哈哈。”

少年脚步越来越慢,止住脚步,肩膀上的白虎法相耷拉着头,像是懊恼颓唐的模样,他看着天上的星宿,抿了抿唇。

扔一枚铜钱,正面就转身,反面就跑路。

他拿出铜钱,屈指往空中一弹。

铜钱翻转。

还没有落地。

少年握着了素霓弓,已经转身大步而行。

上辈子血脉留下的性情似乎还在魂魄内翻腾,没那么容易散去,一个只想种地,不要逼我把你种到地里的族裔,此刻离开有好几个理由,对面人多势众,自己还没有入境,但是做这件事情只有一个理由就足够了。

心中不痛快。

先打,尽力而为,打不过就润!

李观一提了弓迅速上了树,抬手拉弓上箭,素霓弓在夜色中拉弓无声,箭矢对准了其中一个男人,李观一心跳变得缓慢,手指松开,弓弦的鸣啸在夜色中清晰,如同振翅的鹰隼。

那人正伸手去触那少女,咽喉就被箭矢贯穿了。

精钢打造的狼牙箭,一根一两银子。

大小姐给的。

一壶二十枚。

成本价十五银子。

第一两银!

回春堂一个月薪俸没了。

夜色之中,动脉喷涌而出的鲜血让周围霎时间安静下来,为首的钱正是边军出身,眼睛瞬间凌厉下来,一个翻滚,从背后掏出了一个大藤牌,其余几个却如寻常山贼,李观一稳定拉弓射箭,箭矢破空声音凌厉。

两个!

三个!

战场之上的神射手,是绝对的噩梦,伴随着他的杀戮,白虎法相逐渐变化,抖擞身躯,毛发膨胀,双目之中散发凌厉的光彩,呼吸粗重起来,而李观一心神杂念尽数消失,箭矢破空如雨。

钱正一刀重重劈下,将一枚旋转的箭矢劈断。

但是被斩断的箭矢前端竟还在往前。

他内气破体,身子一转,左手五指一抓,抓住了这箭矢,却犹自觉得手掌生疼,面色骤变:“是强弓劲弩,至少三百两以上的好弓,才能射出这种稳定的箭。”

那边有手下打算抓人当肉盾。

可是还没有过去,就被一箭穿喉,捂着咽喉倒下去。

速度快,频率高,弓的韧性绝佳,箭矢重心稳定。

准头也极高。

是世家子弟!

关翼城,薛家?!

钱正反应过来,大吼道:“他在西南那边的树上,全部冲过去,伏低身子,按着盾,不要抓什么人质,这是神弓薛家的子弟,至少十年的修行,箭速极快,你们侧身的动作就能把你们射死!!!”

“快,快!!!”

剩下的几人抓着盾牌朝着树木围过去。

李观一搭弓上箭,内气流转,箭矢爆射而出,旋转的箭矢是薛霜涛教会他的薛家射法,虽然没能射穿藤牌盾,却因旋转,足以让对手失衡,第二枚箭矢就足以射穿他们的咽喉。

十九枚箭矢,十五个恶贼,尽数死绝。

血腥味道浓郁,只有钱正,射出箭矢的时候会顺势移开盾牌,卸力的同时让箭矢散开,他一盾重重撞在树上,内气瞬间爆发,这一棵树竟被直接撞断!

李观一保持不住平衡,朝着下面跃下。

钱正身子藏在盾牌后,闷头狂暴冲来如同一只犀牛。

钱正眼睛都红了。

此刻他只盼着对面薛家子弟不像是边关那群神射手一样,不只擅长射艺。

李观一将最后箭矢搭在了素霓弓上。

一切的变化,就像是今日他对战那铁勒三王子。

但是这一次不同。

白虎法相昂首咆哮,少年人的鬓角黑发扬起,身子朝着后面跃起的同时拉弓,箭矢之上,金色的流风缠绕,沾染让他的眸子微微泛起白虎般的流光。

下一刻,连弓身都剧烈嗡鸣。

箭矢破空。

如同一道金线。

只在瞬间洞穿了藤牌盾。

钱正勉强避开来,但是箭矢速度太快,哪怕是入境武者,也在瞬间被洞穿了内气防御,从左边臂膀射穿,撕扯的金风将他的一半肩膀直接撕碎了,留下了血肉和白骨,去势不绝,冲天而起。

钱正嘶吼一声。

拔刀将自己的左臂砍断,大口喘息。

那曾经生死与共的藤牌盾已经碎裂了,他有种恍惚感觉,那感觉,就仿佛自己的性命也要如盾碎开来,他咬着牙,拔出刀,看着对面的薛家子弟。

天空中白虎七宿已经升到了中天。

而后,他看到对面的少年人把手中有金色丝线的战弓抛在地上。

缓缓拔出了一把沉重的黑色战刀。

身上,一股近似于百战老兵般的杀意升腾。

(本章完)

第36章 逆斩入境!

钱正看着那一柄宽大的黑刀,本来悬着的心终于垂死。

远程则是箭矢连射,身法不弱,近战不用剑,而是刀背厚重,刀刃锋锐,刀筋笔直的重刀,再加上那一股必然经历过生死的煞气,让他回忆起曾经大战时候,见到那些弓箭手射完了箭矢之后,拿起了长柄刀的模样。

他们抛下战弓,而后结阵持刀,再度踏入战场,如同出鞘的刀锋一样,将对手绞杀。

若不是在国家内部,这重刀的刀柄或许会连上一根铁棍。

钱正的内气流转,刺激几处大穴,将断臂处的失血短暂封住了,临战时候高度集中的精神,令断臂的痛苦短暂离开,他侧着身子,右手的刀指着前方的敌人,脚下以弧步,缓缓靠近。

星光下的对手眉宇年少,却气定神闲。

像是经历过上百次鏖战的刀客一样,不急着出手。

那刀握着,却并未彻底握紧。

松缓着,犹如没有绷紧的弦,可以想象瞬间爆发时的可怕。

栽了……

钱正暗恨。

如果不是最近,不知道哪里来了个大胡子不断的去抓通缉犯人,他不会冒险来到这附近,他会在那些消息流通不发达的村落附近作威作福,他很后悔。

今天应该小心些的。

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

此刻那少年气机似有一瞬间的中断。

钱正眼底一丝戾气,他抓住机会,猛然踏步上前。

右手中的战刀顺着这前扑的气势,化弧狠狠的斜劈。

与此同时,身子偏移,和战刀刀锋处于同一侧,将自己的身躯保护在战刀的刀刃之后,这是临战的刀法,可就在这一瞬间,那边的少年突然也出刀了,旋身的同时,刀锋如同黑色的匹练。

两柄刀狠狠撞击在一起。

一个是双手握刀,一个是单手。

一个是侧锋前冲势,借了俯身扑击的冲劲;一個是原地旋身斩,借助了腰身旋转带来的惯性。

两把百炼刀碰撞,夜色中炸出火星。

两把刀都朝着两侧偏开。

但是毕竟境界不同。

李观一掌心发麻。

他双手握着重刀,堪堪和这断臂的入境武者持平。

钱正再度怒喝前冲,衔接第二刀,可是那边的李观一也同样第二刀已出了,速度和判断丝毫不比他这个边关老兵逊色,双方刀锋不断碰撞,都认出来了对方的刀法。

破军八刀!

只是一个是边关根据流传的破军八刀改动,刀法更险更狠辣。

一个是越千峰亲传,刀法招式森严,不逊江湖大派。

钱正越打越是心惊。

纯熟的刀法,敏感的作战判断力,以及这一股杀气。

若是闭上眼睛,他几乎以为自己在和老伍长在打。

明明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怎么能有这样的刀法,怎么能有这样的煞气,竟如一个在生死边打转十来次的老兵一样。

铮然鸣啸。

又是一次碰撞,那少年的刀锋突然一变,明明是重刀,却如同蝴蝶般在钱正的刀锋上起舞,李观一的脚步变化,顺势侧滑,跃起的刀锋在钱正断臂的地方擦过了,是削斩,削下了一片带着骨的血肉。

钱正发出一声怒吼,额头瞬间青筋崩起,冷汗连连。

手中的刀乱挥,护住门户,踉踉跄跄后退。

他斩断了断臂,就是希望自己那个失去了控制的手臂不要成为太过于巨大的暴露弱点,否则的话会影响身法,侧冲时候这一条手臂晃在外面,会成为敌人重点攻击的巨大目标,手臂没用了,但是痛苦还是会在。

他忽然怀念起边关了。

在手臂受伤的时候,两侧的战友会过来保护他。

藤牌盾会把一切箭矢拦住。

可是他现在,已经不再是那里的一员了……

钱正忽然警醒。

他想起了老伍长的话,一旦开始怀念什么东西,就是死期要来了,所以要往前看。

现在那少年刀走轻灵,仍旧劈落在他的伤口上。

虽然入境,可内气外放,一下撞倒一棵树,但是他仍旧是血肉之躯,还不到那些强者的境界。

身体的剧痛足以影响他的战斗力。

李观一呼出一口气。

他似乎明白了。

脑海中回想起来了铁勒三王子和自己的争斗,他轻轻跳了跳,手腕放松了,手中的刀似乎握不紧,身子轻跳,刀锋隐隐锁定了眼前钱正的要害,钱正微红眼,朝着李观一扑杀过来。

边关的老兵,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刀锋上散发出一丝丝朦朦胧胧的内气。

在他扑杀的时候。

李观一正轻轻跳起来了,顺势朝着一侧施步,比起寻常站在那里启动更快了一个呼吸,仿佛身法加速,避开了钱正最后疯狂的一刀,在同时,手中的刀抬起。

松缓的手腕像是鞭子把刀甩出去。

就像是寸拳发劲,自松而紧,这一刀瞬间爆发力极强。

自钱正侧面,对着他前冲之势横斩,三百炼的百贯黑刀,在李观一和钱正对冲的巨大力道之下,将钱正的侧腹直接剖开了,入境武者的身躯强大,这样的快刀竟然没能斩断,可还不如斩断。

内脏流出来,钱正倒在那里,痛得打滚。

他痛苦大喊,把刀抛弃了,手把脏器往里面塞,嘴里面流出带着泡沫的粉色鲜血,一双眼睛瞪大却在流出泪来。

最后他动作顿住了,喊了一声:

“娘……”

手重重落在地上,没了呼吸。

李观一绷紧的精神放缓,他以钱正为圆心绕着弧度去拿了素霓弓,捡了还能用的箭矢,拉开弓,给钱正身上射了好几箭,确定死得透透的了,这才松了口气,一下坐在地上,精神松缓下来,毛孔张开,身上一下渗出了一身的汗。

刚刚的力气似乎瞬间消失了,手腕都有些抖。

“第一次独自临战,无意识耗力过头了吗?”

李观一知道这个情况。

休息了一会儿,他把箭矢捡回来了,箭矢其实是一次性的,因为箭矢的重心,以及【筋】,会在射中血肉,尤其是筋骨的时候遭遇到一次大力的冲击,基本上不会笔直,会出现重心破坏,兵器的筋也不平整的情况。

这样的情况下根本射不准。

无法用于实战。

箭矢那么贵,就是因为这一点其实很难做到,需要专门的匠人。

射中过敌人的箭矢,就是废铁了,需要重新校准。

但是废铁也能卖点钱。

少年看着被钱正砍断的箭矢,心里面有心疼,一两银子,是过去他一个月打工才有的钱,不知道薛家可不可以给报销一下,李观一看着钱正,按照越千峰教过的法子摸了尸,摸出来了十几两银子,一个腰牌。

几封泛黄的信笺,还有一本册子,都囫囵收起来。

坐在树下,周围都是血气,少年人抬起头,透过枝叶的缝隙看着月色,安静不言。

觉得周围寂静,天地辽阔。

月色如泉涌。

过去一小会儿。

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转过头,看到刚刚跑掉的老者回来了。

在捡蔬菜。

注意到少年人的目光的时候,脸色泛白,要跪下磕头,李观一好不容易把他叫停了。

老者迟疑了下,还是道:“小老儿一家谢大爷救命之恩。”

“这些东西不值钱,就送给您吧。”

李观一看着那些泥地里的蔬菜。

不值钱,或许;可一定重要,不重要怎么会星夜出来,遇到生死危险后,还要回来想把东西捡回去呢,是明日的口粮,还是朝堂的关税,李观一劝道:“往后不要这个时候出来了,太危险。”

老者唯唯诺诺道:“是的,是的。”

“只是过段时候有春税,得多累点才行,过去春税就好啦。”

“春税……”

老者陪小心道:“是,其实也就这两年苦点,五年前不是打仗么?就把之后十年的税预先收了,可是三年前又收了之后五年的年税,今年不收年税了,改收四季税,比起以往还要更多些。”

“本来卖给村子的菜栏子也成,可薛家从三年前开始,不收摆摊的场地费用,也不抽成了,还给遮棚子,午时大饼一文钱一个还给碗汤,就都往那边儿去了。”

李观一缄默。

忽然道:“菜留下吧。”

“啊?嗯,好,这都是我自己种的,是好的菜,真的,挺好的。”

那老者局促地放下了手里面的蔬菜,搓了搓粗大有皱纹的手,少年却伸出手从旁边钱正的钱袋子里面掏出了一把钱,手腕一抖,落入了老者怀里,手中的刀拍了拍旁边倒伏的尸骸,道:

“东西,我买了。”

“钱,他出!”

老者看得呆了。

年少持刀,月下斩人。

如此率性而为,自有一番豪气。

老者捧着钱,道谢,然后不敢置信,放到怀里,慢慢往后面退去了,他猛地跪在了泥土地里面,朝着李观一重重磕了几个头,转过身来,踉踉跄跄地往前面走,然后开始跑起来了,摔了一跤,爬起来跑。

风中传来呜咽的声音:“老婆子,咱们有钱了。”

“不用把妮儿卖了,不用了。”

“…………”

李观一头扬起,磕着树干,杀了恶徒,心里却不痛快。

他骂了一声。

“艹他妈的世道。”

“我艹他妈的乱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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