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6.第316章 歼10的第一次地面测试(为盟主

第316章 歼10的第一次地面测试(为盟主【死跑龙套的】加更35)

相比于把一套新东西整合到飞控里面,仅仅改写测试程序的工作量显然要小得多。

毕竟发动机启动测试流程并不涉及到任何机翼动作面的行为,只需要考虑节流阀这一个自由度即可。

当然,硬件层面上,还需要132厂在1001号原型机的进气道内部安装一些传感器。

好在也不是什么需要伤筋动骨拆飞机才能完成的大活。

总之,在众人的共同努力下,四天之后,十号工程的第一次发动机启动测试完成了全部准备。

刚好赶在时间表上面计划日期的前一天。

发动机测试对于场地的要求极高,测试过程中,进气道前方会形成强大的负压区,而微喷口后方则又是高温高压区域,因此不可能继续留在原来的总装车间里面完成,需要拖到专门的测试场地。

而这,将是十号工程原型机第一次暴露在阳光之下。

1001号原型机总装负责人,也是十号工程副总工程师许德带领工人对飞机进行了最后一次检查,确认无误之后,和军代表王广炎一起在记录单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现在是什么感觉?”

总工程师薛炽夀看着正在小心翼翼倒车的飞机牵引车,向旁边刚刚放下笔的许德问道。

“跟女儿出嫁那天差不多吧……”

后者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飞机的机翼边缘,

“不过嘛,多少还是有区别的。”

“什么区别?”

“希望这个女儿,后面能少回娘家。”

许德一边摘掉手套一边乐呵呵地回答道。

完成总装的原型机回到总装车间进行维护改造属于免不了的事情,但要是返工次数太多,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从牵引车上跳下来几名地勤人员,把飞机的前轮固定到一根长长的牵引杆上。

十号工程不仅飞机是新的,就连配套的飞机牵引车都是新的。

华夏过去无论航空兵部队还是各飞机制造厂,用来拖飞机的基本就是东风大卡、212吉普和拖拉机老三样。

而对于一些小飞机,甚至有时候连车都不用,直接上人力。

对于那些老式的二代或者二代半飞机,这么做除了不太方便以及看着比较土之外倒是没什么关系。

但歼10作为一种三代机,还是比较娇贵的,普通民用车辆由于没经过专门设计,因此拖拽过程中会向机体传递大量的共振,有可能影响到一些子系统的运行。

为此,132厂才专门斥巨资进口了眼前这台结构低矮的专用飞机牵引车。

“今天是6月2号?”

站在飞机另一边的常浩南注意到了不远处墙壁上挂着的一份日历。

“是啊,昨天刚过完儿童节。”

杨韦穿着一身工装,正被厂房门口直射进来的阳光刺得眯起眼睛,他的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金属色飞机上,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回答了这个看似无厘头的问题,

“常工,虽然你确实很年轻,但要过儿童节可能还是稍微老了点。”

常浩南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1997年6月2日,在上一世,这是歼10首架原型机完工下线的日子。

而现在的时间线上,尽管十号工程的原型机制造因为种种原因而加快了进度,但这一天还是成为了1001号原型机的另一个重要日子。

像歼10这样的大项目,它的进度和基本设计是不可能保密的,实际上早在1994年,就有卫星拍到过早期全尺寸模型的模糊图片,1996年,美国海军情报办公室更是公开了相当接近于真实情况的华夏三代机想象图,并预测其会在2003年左右服役。

因此,随着飞机被缓缓牵出车间,一行人干脆拉开阵仗,如同左右护法一般跟在两边,朝着厂区另一个方向的测试车间走过去。

而薛炽夀则干脆骑了一辆二八大杠,在滑行道最前面当开路先锋。

没有人坐上那台给他们准备好的大巴车。

宋闻聪走在常浩南前面,中途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放慢了一些脚步向后者问道:

“我这两天听小杨说,你准备等到黎明那边把涡扇10搞出来之后,在十号工程上直接用DSI进气道?”

面对这位为了华夏航空工业操持一生的老前辈,常浩南还是没有过于夸口:

“目前只能说有这个想法,后面还要在贵航那边的新型教练机上具体测试DSI进气道的性能和适装性,才能下最终的结论,毕竟修改进气道设计事关不小,不能直接在十号工程上面冒险。”

有前世的改进型号在,他当然知道DSI进气道是可行的。

一架中型单发战斗机,要那点高速性能取舍根本没什么实际意义,远不如降低一百多公斤自重和百分之几的阻力系数来的实在。

但歼10B/C毕竟是2010年代才出现的设计,各方面条件相比90年代好了不是一星半点,所以常浩南也需要一个相对简单的项目给自己练练手,再往歼10上面照量。

这样也可以最大程度地降低对于项目进度的影响。

……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1001号原型机终于来到了发动机试车工位上。

这里的一切早在上个月就已经准备就绪,只等着这架凝聚了成千上万人心血的飞机就位。

“这里附近的地面都已经打扫过了是吧?”

趁着工作人员固定飞机的功夫,常浩南向试飞站主任、试飞负责人周自全确认了一遍。

他知道上一世歼10在发动机试车启动环节就报销了两台AL31FN,但对于具体的原因没有印象,因此只能务求每个环节都做到最好。

搁在其它情况下,这样直白的问题其实有点冒犯,但在眼下这个当口,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周自全自然也是理解的,点了点头回答道:

“打扫过了,不止扫过一遍,还专门用金属探测器测试过,确认环境里不会有任何金属碎屑。”

“另外我们还……”

就在二人讨论着测试前的各项准备工作时,工位上传来了飞机已经固定好,加电和液压准备完成的报告声。

所有人依序退出测试场地,站在被防弹玻璃隔开的另外一间小屋子里面观看,

几个头面负责人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把对讲机递给了总设计师宋闻聪。

由他来开这个头,再合适不过。

宋闻聪看了看眼前的老伙计们(还有一个年轻伙计),点了点头,慢慢拿起对讲机:

“十号工程,1001号原型机,发动机地面试车,开始!”

旁边操作间里的一名工程师按下启动按钮。

顿时,轰鸣声响彻了整个测试车间。

即便隔着厚厚的保护墙,常浩南他们也还是能听到些许。

几秒钟后,发动机的转速逐渐平稳,处在推力最小的怠速状态。

“启动成功!”

这次测试自然不可能只是为了测个启动,还要对发动机不同工况下的工作状态进行检查。

尽管AL31FN算是相对成熟的设计,但发动机本身在台架上测试是一回事,装在飞机上和进气道匹配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转速提升,20%……”

“30%……”

“40%……”

“……”

后面具体的指挥口令,当然还是由周自全下达。

随着他清澈洪亮的声音,1001号原型机上的那台发动机也平稳地逐步提升着运行转速。

然而,当周自全报出70%的指令,操作员继续推动节流阀的时候,测试电脑屏幕上却突然出现了一个报警!

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节流阀开度被强制收回到了40%的水平。

这样的突变让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报告!节流阀开度突然降低!电脑报警!”

操作员的声音中都带上了一丝慌乱。

其中最冷静的自然要属常浩南。

他知道这是自己的那套设备发挥了作用,于是挤开人群来到控制室的门口,对里面解释道:

“是主动稳定性控制系统检测到了发动机的喘振先兆,所以强行介入了油门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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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317.第317章 巧合

第317章 巧合

在场的测试工程师们乎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门口。

“喘振先兆?”

其中一个人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如今常浩南的名字在业内也算是有了一定名望,因此他起初稍稍犹豫了一下。

但再三确定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曲线并无明显异常之后,还是决定发挥一下不畏权威的精神:

“可是刚刚我们这边收集到的数据一切正常……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啊?”

“是啊,如果工作曲线不正常的话,从工作雷诺数和压气机流量情况上应该能看出来波动的……”

最后还是薛炽夀一锤定音:

“无论如何,先让发动机停车!”

发动机即便是以慢车的状态运行,毕竟也还处在高温高压的工作状态下,万一真出现问题,后果还是比较严重的。

“是!”

能够最终拍板的总工程师发了话,控制室里刚刚有些不知所措的气氛总算消散了些许。

测试车间内的轰鸣声逐渐减弱下来,最终归于平静。

一群人面色凝重地看着测试车间中那架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的战机。

“把数据导出来,让常工和杨工先带人分析一下情况。”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宋闻聪率先开口说道。

全程参与了这套主动稳定性系统开发的只有常浩南和杨韦,这件事情自然要由他们来完成。

“老薛,老宋。”

这时候另外一个穿着长袖衬衫、看上去有些病恹恹的男人:

“是不是再开车试一次?毕竟试飞站的同志说得有道理,刚刚咱们没有观察到任何发生故障的征兆啊。”

常浩南在记忆中简单思索了一下,然后确认自己对这张面孔没什么印象。

但能用这样随意的方式称呼总工和总师,显然也不应该是一般人。

然而薛炽夀在回头看到来人之后的第一反应却是惊讶,然后赶紧迎面走了上去:

“老杨?你怎么又从医院跑回来了?”

来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关系:

“这不是听说你们已经开始地面测试了吗,我这身体就算在医院呆着又能好到哪去,不如过来瞧瞧。”

薛炽夀闻此叹了口气,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好一会之后,他才又侧过身子,伸出手掌示意了一下常浩南所在的方向介绍道:

“老杨,这位是……”

“我认识的,常浩南同志嘛,我在医院就已经听说过了。”

男人打起精神,走到常浩南跟前打量了几眼,然后伸出手:

“我叫杨宝树,小常同志,青年才俊,还是百闻不如一见呐。”

这个名字让后者顿时恍然大悟,随即感到眼角有些发酸——

杨宝树,蓉飞总经理,1995年时就已经被查出肺癌晚期,但仍然带病坚持工作,在原来的时间线上于1999年病逝。

“宝树总,您好。”

这个场合,常浩南也不好多说别的什么,只好伸出双手,紧紧握了握对方的手。

“小常啊,我刚刚已经找现场的工程师了解过情况了,没有针对你个人的意思,但是在没有观察到明显故障征兆的情况下,是不是可以再重复进行一次测试?”

互相认识过后,杨宝树很快回到了正题上,

“如果刚刚的问题能够复现的话,我们再终止试验拆开进行检查也不迟啊。”

如果讲道理的话,杨宝树的建议其实是没问题的。

故障鉴定这种事情,其实很难说谁对谁错,问题复现确实也是解决问题的一环,毕竟传感器或者算法本身出问题的概率也并不小,单靠一次测试说明不了太多问题。

但是常浩南看过剧本,他知道这个发动机上一世确实在测试里出了问题。

而现在他的主动稳定性控制系统又报了警,那肯定不能继续冒险下去。

没准下次测到40%或者50%就真出问题了。

喘振预测也只能预测由于正常进气畸变而逐步引发的喘振,伱飞机要是突然撞个鸟或者吸进去了什么大块异物,那神仙也救不回来。

“别担心宝树总,我们暂时还没有到拆飞机那一步。”

常浩南只能选择先稳住对方,

“现在的试车系统里面集成了我开发的最新技术,可以通过具有一定特征的小幅度扰动波来对即将发生的喘振或者旋转失速进行预测,等会试飞站的同志们会把数据拿过来,我可以现场分析一下,如果能找到隐患,就进行针对性的排故或者改进,如果找不到,那再重启试车,也耽误不了太长时间。”

听到无需大面积返工,杨宝树总算松了口气,并没有再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大约半小时之后,一名试飞站的工作人员提着笔记本电脑从试车控制室里面走出来。

“常工,刚刚的测试数据都在里面了。”

常浩南接过电脑,把电源接在旁边的插座上。

整个房间里的所有人都以最快的动作来到他身后,围成了一个水泄不通的半圆型。

最后还是内圈的几个人自觉半蹲下来,才让众人都能看到那小小的屏幕。

这里的所有人都可以说是航空工程领域的专家。

无论他们对常浩南的说法相信与否,大家都想看看这个喘振先兆是怎么一回事。

在软件内部经过连续几轮数据处理之后,原本纷繁复杂的曲线现在只剩下了寥寥数条。

内行人能够看出来,刚刚常浩南的一番操作,是在对测量信号在特定频率上的分量进行分离。

“看这里。”

常浩南指着其中一条曲线说道,

“发动机工作曲线模态波在喘振特征频率上的分量,一开始是没有的,在测试进行到540秒的时候突然出现,然后逐渐增大,到第580秒的时候,被喘振预测系统监控到,然后强制收起了节流阀开度,20秒之后,这一分量再次消失。”

“这……”

一条曲线,所有人当然都能看懂,但这条曲线为什么会跟喘振扯上关系,还是有不少人没明白过来。

这个时候,同样参与了软件开发全过程的杨韦转过身,给其他同僚简单介绍了一下这套系统的基本工作原理,

“我来解释一下,当发动机远离喘振边界的时候,系统对系统内部的小幅随机扰动具有较强的衰减作用,这个时候,就算出现一些干扰,也会被很快抹除掉,不会继续恶化。而随着发动机稳定裕度的减小,系统对小幅随机扰动的阻尼也逐渐减小,当稳定裕度减小到一定程度时,系统内部的小幅随机扰动将发生成具有较稳定频率的模态波初始扰动……”

“从580秒开始……”

有人注意到常浩南刚刚提到的那个时间戳,于是跟另外一部电脑记录下来的测试日志进行对比,之后惊讶地喊道:

“等等,周指挥是在570秒给出的70%口令,也就是说540秒,常工分析开始出现异常的时候,节流阀还应该停留在60%的位置上!”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群中再次爆发出一阵讨论的声音。

显然,并不是推节流阀到70%的动作本身诱导了喘振先兆出现,而是在更早的时候就存在隐患。

亦或者,也有可能是这套主动稳定性控制的喘振预测逻辑本身就存在问题。

一方面,尽管常浩南如今已经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但现场的大多数人此前并没有和他共同工作过,耳听毕竟为虚。

另一方面,也是杨韦刚刚介绍的基本原理在数学上确实比较复杂,大部分人都只能理解个七七八八,在认识不够通透的情况下自然很难从心底里面认同。

好在薛炽夀和宋闻聪等几名主要负责人对于常浩南了解更深,经过简单的讨论之后,还是下令中止本次启动试验。

华夏人办事讲究一个开门红,第一次启动试验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在场的很多人虽然服从命令,但情绪还是受到了影响。

这个时候,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最外面响起:

“这样吧,先没必要对飞机搞整体检修,我可以钻到进气道里面去,看看风扇和低压压气机叶片的情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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