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砸场子的来了

师生二人针对以后要走的路,大致明确了一个方向以后,孙福民又说起了向南读研究生继续深造的事。

“读研究生的话,你是打算去哪儿?”

向南不假思索地说道:“您不就是教授吗?我还是跟着您好了。”

孙福民满意了,笑呵呵地说道:“也行,既然你愿意,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研究生的事你不用操心,你平时的成绩本来就很不错,再加上如今拿到了国家文物局授予的国家级专家称号,保研肯定是没问题的。”

在心里面,孙福民想的是,直接给他整个硕博连读好了,免得以后麻烦。

当然,这事能不能成还不知道,但保送硕士研究生肯定是板上钉钉的。

一个国家级专家,别说保送研究生了,就是做个客座教授也没多大问题。

向南要是没资格,别人就更别提了。

“那就谢谢老师了!”

孙福民说不用操心,他肯定不会去操心。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既然你选择了古陶瓷修复这一条全新的路子,那我建议你去魔都博物馆。”

孙福民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魔都博物馆虽然整体实力不如金陵博物院,但他们也是很有实力的,尤其是古陶瓷修复这一块的工作,走在了全国的最前列。

前几年,他们还研发出了专利仿釉树脂,把商品修复水平又提高了一步。

最重要的是,华夏古陶瓷修复第一人江易鸿,就在魔都博物馆。”

江易鸿这个人,向南曾经了解过。

他今年刚满70岁,是华夏文物学会文物修复委员会常务理事、高级修复工艺师、魔都博物馆古陶瓷修复中心主任。

江易鸿数十年对古陶瓷修复潜心钻研,其采用瓷片修补瓷器的技术,至今无人超越,被称为华夏古陶瓷修复领域第一人。

向南点了点头,说道:“好,我找个时间,给刘老打个电话说说这事。”

孙福民笑着点了点头。

刘其正刘老是魔都博物馆古书画修复专家,资格老,辈分高,有他出面协调就再好不过了。

更何况,刘老一直在打向南的主意,想把他弄到魔都去,现在向南主动开口,他怕是求之不得呢。

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因为向南刚刚才回来,孙福民便让他回家好好休息几天。

博物院里要修复的文物多了去了,也不在乎多几天少几天的。

和老师孙福民分开以后,向南心里满是向往,古陶瓷修复,可是一个全新的领域,它跟古书画修复完全不一样。

古书画修复基本上很少会运用到化学制品,比如浆糊,那都是用面粉自己调制的,里面添加的蜂蜜、桂皮可都是能入口的。

甚至,调制好的浆糊,那都是可以吃的。

而在古陶瓷修复中,其中的一种粘合剂,大家也许都用过,那就是大名鼎鼎的502胶水!

之所以会有这种差别,是因为古书画修复中的粘合,注重的是可再次修复,而浆糊黏性不大,很容易揭开,并且不会伤害古字画。

而古陶瓷修复,更注重的是强粘和性,因为陶瓷都是易碎品,粘合强度不够,很容易又重新裂开,甚至摔得更碎。

向南虽然知道古陶瓷修复的这些基本常识,但从来没有去接触过,更没有上手修复过。

如今的他,在古陶瓷修复方面,只是一个小白。

“应该找个机会,先练练基本功,至少要做到能上手才好,要不然就算去了魔都博物馆,江易鸿江老也不见得愿意带我。”

向南心里想着,忽然一个人的身影浮现在脑海里,他顿时大喜,一拍脑袋,有些懊恼地想道:

“我怎么忘了?之前碰到的赵子和赵老师,不就是金陵博物院古陶瓷修复中心的修复师吗?找他说说这事,让他带我入门应该没问题!”

向南想到就做,立刻转身准备往回走,去古陶瓷修复中心找赵子和,就在这时,电话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钱小勇打来的,这胖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刚一接通,钱小勇那火急火燎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震得他耳膜生疼:

“向南,你回来了?赶紧来店里!有人砸场子,我可告诉你啊,这里可有你的股份,你可不能撒手不管!”

向南一脸懵,股份?不都说好了见面再谈的吗?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也懒得理会,开口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能不能管得了?”

“你肯定管得了!”

钱小勇说得斩钉截铁,比向南自己还自信,“是一副古画,我店里请的鉴定师都看不准,你赶紧来!”

“地址!”

不管怎么样,钱小勇也是他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之一,现在有事了,向南肯定得过去看一看。

钱小勇报了一个地址,就在夫子庙东市那一片,离向南的家不远。

挂了电话以后,向南也没耽搁,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就直奔钱小勇的店里。

钱小勇的店取了一个很俗的名字,叫“聚宝斋”。

整个店面大概有一百多平,装修得古香古色,一进门,最先看到的就是一个硕大的花梨木根雕茶台,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套JDZ功夫茶茶具。

在茶台的两侧,则摆着三四个根雕凳子。

看上去,倒是有那么一点古韵古朴的感觉。

向南刚一进店,就听到有一个阴沉沉的声音说道:“你们聚宝斋当初开业之时,不是早已公告各方,会收购文玩古董的吗?如今我拿着古画来了,你们却推三阻四,不肯给一个准话!

如果是假,你就说个假字,我们转头就走!如果是真的,你们却不收,那你这古玩店……嘿嘿!”

向南抬眼看去,只见两个中年人正坐在店面深处的红木沙发上,一张古意盎然的画作,正摊开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而钱小勇和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正陪坐在一边,脸上挤出一副很难看的笑容,显然是被挤兑得说不出话来了。

看到向南来了,钱小勇长舒一口气,快走几步来到了他的身边,一脸烦躁的模样,低声快语道:“那两个人,一个小时前拿了一幅清代著名画家袁耀的《忆江南春》立轴图来,说是自家生意资金短缺,想把这幅画卖了救急,开价60万。

袁耀的画在艺术品市场上可不止这个价,前一段时间,港岛的一个华夏古代艺术品拍卖会上,他的一幅尺幅与《忆江南春》差不多大小的画作,拍出了106万的高价!

我这一心动就应了下来,可这画看来看去,就是摸不准真假,现在可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说到这里,钱小勇也是气急了,发狠道,

“我怀疑对方就是别家古玩店请来砸场子的,别让我找着是谁,要不然有他好看的,还真当老子年轻好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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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1章 古画揭二层

看到钱小勇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向南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瞥了他一眼,说道:“现在说狠话有什么用?先看看画再说吧。”

说着,他一边往里面走,一边打量着那两个中年人。

坐在左边的那一位,穿着一身黑色唐装,人长得精瘦,一双眼睛总是滴溜溜地转个不停,一眼看上去就很精明,刚刚开口说话的也是他。

此刻,他的右手中拿着一串紫檀木手串,一个珠子一个珠子地拨动着。

另一位长得很是威猛,像是个保镖一样,腰杆笔直地坐在那儿,一声也不吭。

显然,那个唐装中年人才是正主。

见店里又来了个人,那唐装中年人眉毛一挑,一脸笑意地站了起来,客气地说道:“鄙人黄鹤,不知这位小哥是?”

向南淡淡点头,笑道:“黄先生好,你叫我小向就好了。”

说着,他又转头看了看依旧黑着脸的钱小勇,自我介绍道,“我是钱老板的好朋友。”

“哈哈哈!原来是向先生,幸会幸会!”

黄鹤朝向南抱了抱拳,又笑道,“一看向先生,就知道是个知世故、明事理的人。

您给评评理,这聚宝斋开业时说过要高价收购各类文玩古董,如今我把古画拿来了,而且开价还比市场价低,钱老板硬是不肯给个准话,这不是店大欺客么?”

向南笑了笑,伸手一指放在茶几上的那幅画,说道:“我能先看看画吗?”

“向先生也懂画?现在年轻人懂画的可不多啊!”

黄鹤眉头一挑,脸上的表情略有些意外,不过也没多说什么,抬脚后退一步,让到一边,笑道,“我这幅画,是清代著名画家袁耀的巅峰之作,当年可是在港岛的一个小型拍卖会上,花了60万的价格买下来的。”

说着,他又露出一脸惋惜的表情,叹了一口气,“要不是最近生意出了点问题,我也不会原价转手,再放个几年,价钱至少能涨上个一倍!”

作为一个古书画修复专家,阅历不广是不行的。

袁耀这个人,向南正好知道。

原因嘛,很简单,金陵博物院里头,正好收藏了两幅他的画。

一幅是乾隆十一年作的《骊山避夏十二景》,另一幅则是乾隆四十五年作的《阿房宫图》。

袁耀生卒年不详,主要活动时间在清代乾隆中期,他不仅青绿山水画画风工整,楼阁作品也很有名,他所画的花鸟,也非常不错。

说袁耀可能有点陌生,那说起他的叔叔,大家或许会更清楚一些。

没错,他的叔叔,就是清代著名画家袁江!

袁江是华夏绘画史上有影响的画家之一,在清代康熙、雍正、乾隆时期,楼阁工整山水当以袁江最有名。

而在当时,能和袁江齐名的,只有他的侄子袁耀。

甚至,袁耀的一些精品画作,比袁江的作品还要出色。

也正是因为此,袁耀流传的作品比袁江多,而且往往是大幅画作。

他所画的《观瀑图》、《秋江楼观图》等,无论布局、渲染,以至点景人物,都很精致。

向南并没有贸然伸手去取茶几上的画,而是俯下身子,细细地看了起来。

只看了一刻钟不到,他就直起了腰,脸上表情依旧淡然自若,让人看不出深浅来。

看到他这么快就看完了,黄鹤的心里反倒有点忐忑了,这小子难道还真有那么高的鉴赏水平?

但很快他又镇定了下来,心说:“本来就是袁耀的手笔,别说他一个小年轻,就是来个老头子,也不一定能够看得出来!”

想到这里,黄鹤又恢复了镇定,脸上带着淡淡的自信,笑着问道:“向先生,可看出什么来?今天这事儿,无论如何都给我一个说法呀,可不能寒了顾客的心!”

这话,黄鹤虽然是笑着说的,可那话里话外满是威胁之意。

金陵古玩圈子就这么大,今天真要是弄出了点纰漏,说不定都用不着等到晚上,一两个小时就能全都知道。

古玩可不比步行街上的小卖部,那都是靠的流动客户,古玩店还是得靠口碑,靠信誉,这样才能做得长久,做得风生水起。

钱小勇家里就是开古玩店的,他太明白其中的道理了,这个时候也急得满头是汗,轻轻扯了扯向南的衣袖,问道:“这幅画到底怎么样?你好歹给个话呀!”

向南朝他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黄鹤,开口问道:“刚刚听黄先生说,这幅画是花了60万元,在港岛那边拍卖来的?”

黄鹤点了点头:“是啊,当时我是跟一个朋友一起到港岛的,就是为了参加艺术品拍卖会,一眼就看中了这幅画。”

他有点疑惑,这小子问这个有什么用?就算我说了谎,也不能说这幅画就是假的呀。

向南听到这里,淡然一笑:“那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黄先生,你这60万,亏掉了!”

“60万亏掉了?”

黄鹤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一脸愕然看着向南,“你,你的意思是,我这幅画是假的?!”

“嗯!”

向南很肯定地点了点头,没有去看黄鹤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而是俯下身指着那幅画,赞叹道,

“如果单从绘画技法或笔法轨迹、风格特征这些常规手法来看的话,这幅画确实是袁耀的画作。”

“哦?可刚刚向先生亲口确认,这是一幅假画,这就有点自相矛盾了吧?”

黄鹤冷笑一声,此刻也用不着装模作样了,别看他如今镇定自若,实际上早已心乱如麻。

这小子真能看出这是假画?这可真是见了鬼了!

当初他将这幅画装裱完毕之后,拿给一个鉴赏专家鉴定时,对方拿着放大镜看了半天,也才稍稍看出点不对劲,可这小子居然不到一刻钟就看出问题了。

他才多大?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高的古画鉴赏水平!

一定是错觉,对,绝对是错觉!

黄鹤想自我催眠,可向南不给他这个机会,他盯着古画,神情投入地继续说道:

“自相矛盾?不矛盾。

这画一般不容易得到,肯定是哪个技艺高超的装裱师,无意之间揭下来了一张完整的命纸,无巧不巧的是,这命纸上还有原画因为日久年深,渗透过来的淡淡墨痕。”

“也不知,这命纸最后到了哪个别有用心的人手上,居然找了人,按照这原画真迹的画意,给这命纸重新渲染了色彩,然后又找来清代乾隆年间的装裱材料,精心炮制出了这幅画。”

向南说完,直起身子,脸带笑意地看着黄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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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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