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女神龙:请叫我“城主大人”

上官燕的剑法越发精妙流畅。

出剑只有雪花剑法之“神”,却无雪花剑法之“形”。

她现在是真正的跳出藩篱,以雪花剑法为起始点,创出独属于自己的凤血剑法,欧阳飞鹰是她的催化剂。

欧阳飞鹰的攻势越是猛烈,上官燕激发出的潜能越强,在重重爪影中如凌波仙子般来去自如、踏雪无痕。

时而“雪舞回风”,剑光回旋,卸开对方狠辣的爪影;

时而“冰封千里”,剑意森寒,迟滞欧阳飞鹰的攻势;

时而“踏雪寻梅”,身形剑影飘忽不定,如漫天飞雪;

剑尖总是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向意想不到的位置,在欧阳飞鹰身上留下梅花盛开、红梅傲雪般的伤口。

随着上官燕全力出招,凤血剑爆发出一声声嘹亮凤鸣,彩凤腾空而起,不断消磨着欧阳飞鹰的狂躁气焰。

亢龙有悔,盈不可久。

欧阳飞鹰的功力是有极限的。

随着身上伤痕越来越多,随着真气越来越虚浮,欧阳飞鹰的疯癫狂傲、愤怒怨毒,渐渐被力不从心的虚弱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取代,下意识想跑路。

上官燕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当一个人由攻转守的时候,必然会露出微小的、转瞬即逝的破绽。

上官燕眼中寒光爆射,全身精气神凝聚于凤血剑,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紫色惊鸿,剑身上的紫芒前所未有的炽烈,剑气凝成的凤凰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清唳,随剑锋一同刺出。

这一剑,快如电闪,轻若无物,蕴含上官燕决绝的杀意,穿过欧阳飞鹰双爪间的缝隙,避开所有可能的拦截,精准无比地刺向那暴露出来的、毫无防备的心脏,寒芒一闪,血光崩现。

“呃……”

欧阳飞鹰的狂吼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癫狂、愤怒、恐惧、奸诈在一瞬之间凝固,难以置信地看着贯穿自己胸膛的紫色长剑,冷冰冰的剑锋透体而出,带走他所有的力量、野心、罪恶以及对君临天下的顽固执念。

眼中的疯狂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难以置信的茫然。

欧阳飞鹰踉跄着后退一步,抬起手想抓住什么,最终却无力垂下。

“噗嗤!”

上官燕抽出凤血剑。

她面若寒霜,眼神中带着大仇得报的悲怆:“爹!我为你报仇了!”

“你们……你们怎么敢……”

“朕是城主!朕是四方城主!”

欧阳飞鹰的身体轰然倒地,眼睛死死盯着那象征城主权力的宝座,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嗬”声。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鸟之将亡,其鸣也哀。

但是,机关算尽、残害兄弟、背刺盟友,想“君临天下”的四方城主,临死之前,既没有对妻子的愧疚,也没想着女儿的未来,眼中只有宝座。

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血腥气,以及难以言说的压抑感,让人恨不得呕吐三天。

“一辈子追逐权力的人,最终倒在他亲手种下的仇恨之下,倒在他从未真正放在眼里的小辈剑下,倒在他追逐一生却又空无一物的权力祭坛上。”

李兆廷负手而立,目光平静,用播新闻的语气为欧阳飞鹰盖棺定论,话音还未落下,宝座已然四分五裂。

丁雪莲、玉竹师太、司马凌风、司马乘风等人,望着欧阳飞鹰的尸体,神情复杂难言,竟不知如何是好。

丁雪莲比较轻松,大仇得报,只想返回沙漠之甍,这辈子不出来,唯一让她担忧的是上官燕的终身大事。

李兆廷固然是良配,但李兆廷好似万能钥匙、柜式空调,身边的美人实在太多太多了,就算当朝皇帝,怕也没有这么多嫔妃,他能忙得过来吗?

玉竹师太与欧阳飞鹰闹掰了,落发出家,可以带着女儿去水月庵。

司马家族的两兄弟……

司马凌风自信聪明才智,想凭自己的能力找寻杀父凶手,亲手报仇,没想到在他动手前,一个仇人死了,一个仇人跑了,想报仇也不知道找谁。

司马乘风内心比较纠结,半天月是他的养父、师父、义父,同时也是他杀父杀母的仇人,半天月身负重伤,这是最好的报仇机会,下得去手吗?

四方城的“文武大臣”,心说现在跳槽来得及吗?想找个新老板!

实话实说,几率不大!

新老板未必看得上他们。

不是能力问题,不是忠诚问题,而是这些人的眼界太高了,欧阳飞鹰把四方城当做王国,自认皇帝,给下属管事按照三省六部的方式分配官职。

这些当了好几年礼部尚书、兵部尚书的家伙,找新老板的时候,人家给他个普通管事,他能做得下去吗?

虽然这些官职都是扯淡,但毕竟实实在在做了几年“大官”,被娇惯出了高傲心气,怎么可能从头再来?

说白了,这是一群眼高手低、自命不凡、自高自大的废柴,除了继续留在四方城,到哪都会被拒之门外。

问题来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

新任城主肯定要培养人才班底,任命自己的亲信下属管理四方城,最多就是为了千金市骨,安抚百姓,招降一部分旧臣,投降也需要竞争上岗。

这些人左右看了看。

李兆廷,不可能留在西域;

司马凌风,不认识,不熟;

司马乘风,神月教高层,双方打了好几年,很可能遭到秋后算账;

玉竹师太,欧阳飞鹰遗孀,欧阳飞鹰的名声臭大街,若非玉竹师太早就出家为尼,少不得要跟着吃瓜落。

丁雪莲,上官云遗孀,擅长种地;

算来算去,最符合西域的规矩,最适合做城主的,竟然是上官燕。

西域武林的规矩,帮派争抢地盘不需要龙争虎斗,只需要老大单挑,上官燕击败欧阳飞鹰,根据西域的规矩,她就是新任四方城主,另外,上官燕是上官云的女儿,有两成半继承权。

既然如此……

“文武百官”飞速跪下:“恭迎女神龙成为城主,城主万万岁……”

上官燕大惊失色,心说我只想回乡下隐居,照顾老娘,参悟剑法。

什么叫做“成为城主”?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做城主?

上官燕看着黑压压跪倒一片、高呼万岁的“文武百官”,只觉一阵荒谬和疲惫涌上心头,满脸都是抗拒。

“诸位请起!”

上官燕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意味,凤血剑虽已归鞘,但她握着剑的手却微微发颤,并非害怕,而是对突如其来的“拥戴”感到不适。

“我从未说过要做四方城城主,此间事了,我自当带母亲离开,四方城城主之位,你们几个另寻他人吧。”

“礼部尚书”闻言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喊道:“女神龙!欧阳飞鹰伏诛,半天月重伤遁走,四方城高手尽殁,此刻是最虚弱的时候!

四方城周围强敌环伺,若无您这等绝世高手坐镇,四方城顷刻间,便会成为虎狼之辈的盘中餐、俎上肉!

城中百姓何辜?

难道要他们陷于战火流离、任人宰割吗?难道你能眼睁睁看着上官先生创立的基业,被战火摧毁殆尽吗?

您若一走了之,这满城百姓,交给谁来庇护?谁去应对虎狼窥探?

请女神龙三思啊!”

“兵部尚书”紧跟着说道:“西域武林向来以实力为尊,抢地盘的规矩便是让首领生死决斗,胜者为王。

您以雪花剑法堂堂正正击败前任城主欧阳飞鹰,便是四方城名正言顺的新城主!说破大天,您也是城主!

再者说了,令尊上官云是四方城创始人之一,您有两成半继承权!

除了您之外,我们谁也不认!

想做城主,先打败女神龙再说!

鬼见愁,你想挑战女神龙吗?”

被莫名其妙牵扯进来的鬼见愁,闻言后退两步,表示自己不参与。

“百官”齐声哀求:“请女神龙为满城百姓计,为四方城基业计,登临四方城城主!我等愿效犬马之劳!”

上官燕秀眉紧蹙,面对铺天盖地的道德绑架和责任重担,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本能地后退两三步。

上官燕求助的看向母亲。

丁雪莲柔声道:“燕儿!我知你心性高洁,不慕权位,喜好山水。

然他们所言,虽有私心,却也道出几分实情,四方城群龙无首,如虎狼环伺下的肥羊,倾覆只在旦夕之间。

你击败欧阳飞鹰。

于公,依西域惯例,你已是合乎礼法的继任者,这是西域的规矩;

于私,此城是你爹半生心血,若是毁于战火,未免有些……有……

城主之位,并非让你沉溺权力,而是一种历练,滚滚红尘的历练。

以你之能,以你之心,定能还四方城朗朗乾坤,待局势稳定,培养合适的继任者,再行归隐,亦未为迟。

燕儿,娘会尽力帮助你。”

玉竹师太附和道:“燕儿,我本不该在此刻开口,但放下屠刀,未必要立地成佛,拿起责任,亦是慈悲。

以手中之剑,守护一方安宁,让四方城百姓免于你幼年所历之痛。

这何尝不是一种圆满?

负担虽重,但我相信,你一定能肩负起重担,勇敢的走向前方。”

上官燕看向李兆廷。

李兆廷温和的说道:“燕儿,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如果你想成为城主,我帮你稳定局势,如果你不想做城主,没有人能让你妥协。”

上官燕心乱如麻,左看右看,竟然看到了梅竹,梅竹在写小册子。

纷乱心绪找到突破口,藏匿在心中的情感快要宣泄出来,上官燕镇定的看着李兆廷:“你刚刚叫我什么?”

“燕儿,我的燕儿!”

“我不是你的燕儿。”

上官燕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如寒星般的眸子中,褪去犹豫和挣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冰山的坚定。

“请叫我——四方城主!”

上官燕没有走向宝座,也没有享受众人跪拜,而是对着父亲的牌位恭敬地磕了三个头,表明自己的决心。

“文武百官”如蒙大赦,呼号声再次响起,这次充满了真情实意。

“城主英明!城主万万岁!”

“城主英明!城主万万岁!”

“城主英明!城主万万岁!”

上官燕没理会他们的欢呼,她沉默地站着,挺直如松,目光深远。

李兆廷站在上官燕身边,轻轻挽起上官燕的手:“我说过,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全力支持。”

“理由。”

“一见钟情。”

“这话只能骗骗我师父。”

“燕儿,你错了,古前辈不会相信这种话,遭遇过情殇的老光棍,哪懂什么一见钟情?他所谓的爱情,都是隐居时臆想出来的,充满诗情画意。”

“诗情画意?”

“虚假!虚浮!不真实!”

“李兄的爱情呢?”

“爱花惜花,真心实意。”

“我记得你刚刚说过,你会全力支持我的决定,但是,就在我刚刚提出意见的时候,你似乎提出了反驳?”

“所以呢?”

“本城主要把你打入大牢!”

上官燕眉宇间闪过一抹厉色。

李兆廷叹道:“千万不要!我坐牢会触发几件‘特殊天命’,这是非常非常危险的事,燕儿千万别调皮。”

“你再次反驳了我!”

“啊……这……”

“把李兆廷打入大牢!”

上官燕发布首个“城主令”。

打入大牢是不可能的,几个侍卫把李兆廷送去城主府后院,李兆廷刚准备喝口茶,就看到古木天的臭脸。

古木天恶狠狠的看着李兆廷。

“混小子,你把我害惨了!”

“晚辈何时坑害过前辈?”

“你忘了自己说的话?”

“晚辈只是有些好奇……我肯定不是诡辩,您凭良心说,晚辈的问题是胡乱提出来的,还是有切实理论?”

“凭良心!凭良心!你这小王八蛋好一个说话做事凭良心,前脚用乱七八糟的问题把老子赶出家门,后脚抓紧时间泡我徒弟,你小子有良心吗?”

“前辈,凭良心……咳咳!用您的审美观评价,我的容貌怎么样?”

“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我的武功怎么样?”

“天赋异禀,无上天剑。”

“我的人品怎么样?”

“好色成性,满口胡扯,但还有那么点侠气,勉强算是江湖侠客。”

古木天对李兆廷颇有怨愤,但毕竟是武林前辈,不能睁眼说瞎话。

本想尽量贬低,奈何古木天看到书本就烦,不懂春秋笔法,说出来的话都是干巴巴的,一点也不够圆润。

经历过正宗学堂教育的李兆廷,能一眼挑选出话语重点,并自动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诋毁从耳朵过滤出去。

“晚辈的容貌、武功、人品,您老人家都看到了,再说说我的家世,我爹是大宋兵部侍郎,军功显赫,过几年就能升任兵部尚书,晚辈曾在宋辽战场立下功勋,又曾在关东武林大会,阵斩满清名将福康安,被封为啸云侯。”

“那又如何?”

“学识、武功、人品、家世,各方面都是上上等,再加上救命之恩以及帮忙寻母,很容易得到少女青睐。”

“呵呵呵呵呵呵呵……”

古木天发出一阵渗人的冷笑。

李兆廷讪讪的笑了笑,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免得被古木天追打。

不是打不过他,而是尊老爱幼。

李兆廷是谦恭有礼、尊敬长辈、爱护孩童的江湖杰出青年,不能被古木天毁了形象,随口换了话题:“前辈,您抢回龙魂刀之后,研究出什么?”

古木天闻言,面色有些落寞。

龙魂凤血是他毕生骄傲,但他毕竟不是铸剑师,不懂铸造术,完全是用绝世武功,硬生生温养一对神兵。

无论龙魂刀还是凤血剑,都沾染古木天本人的精神印记,以及古木天对于爱情的执念,年轻人手持刀剑,难免会受到刀剑影响,进而产生爱恋。

这种事情,很难说是好是坏。

但是,从古木天的角度而言,他希望是人掌控兵刃,无论龙魂凤血的威能多么强大,永远属于“兵刃”。

哪怕人剑合一,也是人驾驭剑。

古木天正在想办法修改,化去刀剑上面的精神印记,让龙魂刀和凤血剑重新变为兵刃,在李兆廷提点下,上官燕走出自己的路,接下来,古木天会指点鬼见愁,让他找到自己的武道。

“前辈,半天月在哪儿?”

“你找半天月做什么?”

“新官上任三把火,燕儿刚刚做了四方城主,需要杀人立威,燕儿不愿大肆杀戮,但肯定想为父亲报仇。”

“原本我是打算用半天月历练龙魂凤血的兵主,没想到发生这种事,你自己去找吧!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半天月的武功能恢复吗?”

“恢复个屁!老子一掌拍碎他的金佛不坏身,震碎他半边经脉,就算吃十根千年人参,也治不好他的伤。”

“金佛不坏身秘籍……”

“你想练?不可能!别做梦了!金佛不坏身需要童子身练功,你的童子身怕是每天都会刷新,滚一边去!”

“晚辈这就滚……”

“等会儿?”

“前辈还有什么事?”

“过来,陪我玩几手!”

“能不能不动手?”

“不能让你小觑了燕儿!”

(本章完)

第489章 先斩飞鹰,再诛神月,唯我燕儿

第489章 先斩飞鹰,再诛神月,唯我燕儿……

“哎呦~老头子下手真狠!一把年纪还这么有劲,我尊老爱幼……”

李兆廷躺在床上胡乱抱怨,梅竹用鸡蛋给李兆廷做热敷,柔声道:“古老爷子没有恶意,只想亮亮威风!”

“亮威风有什么用?难道燕儿会听他的不成?燕儿肯定听我的话!”

“老爷,奴婢觉得,上官城主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把你揍一顿。”

“嗯?说说原因!”

“老爷拈花惹草,四处泡妞,身边佳人无数,还说什么爱花惜花,莫说上官城主恼怒,奴婢也有些恼怒。”

“小妮子,你恼怒有什么用?你能打我不成?你打我撒?打我撒?”

“奴婢……隔墙有耳!”

梅竹拿出一个小小的听筒。

竹筒制作,底下穿一根丝线,丝线连接到远处,另一头同样是听筒,只要不是太远,就能听到说话声音。

一千年后,这是小学手工作业,但在这个时代,属于稀罕玩意儿。

李兆廷满脸残念的看着梅竹。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李兆廷很想躲到床底下,满脸哀叹:“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梅竹,真是太可怕了!”

“哗啦!”

大门被上官燕一把推开。

上官燕抬手就是一记河东狮吼。

“李公子真是好本事啊!什么叫燕儿会听你的?我什么时候听你的?什么爱花惜花,我是公子的哪朵花?”

“迎春花!”

“我为何是迎春花?”

“出自我最喜欢的童谣!”

“唱一遍!”

“真的要唱啊!”

“哼哼!唱不出来了吧?”

“既然燕儿想听,本公子只能老老实实展示歌喉,燕儿,听好了:

小燕子~穿花衣~

年年春天来这里~

我问燕子你为啥来~

燕子说~

这里的春天~

最美丽~”

听着李兆廷哼唱的小曲儿,上官燕再也无法维持冷酷姿态,放松身心,倒在李兆廷怀中,感慨缘分难言。

不管是姻缘、孽缘还是良缘,至少是自己选择的“缘”,是自己发自内心做的选择,而不是因为一把剑。

李兆廷轻轻拍着上官燕的肩膀,哄她入睡,四方城这么大的摊子,上官燕稚嫩的肩膀,如何能承受得住?

需要给上官燕找些帮手。

安全问题无需担忧。

且不提上官燕背后站着古木天这等绝世高手,就算李兆廷离开西域,古木天外出游玩,也无需担忧安全。

只要四方城遭到进攻,龟兹女王肯定会派遣援兵,两家成掎角之势,互相作为援助,能形成极大地威慑。

问题是,去哪找内政高手?

弄月公子太清高,太高傲,太喜欢玩弄智慧,太喜欢走险棋,适合做内卫统领,做黑活是他的拿手好戏。

再者说了,去年一年时间,上官燕与四方城、神月教打的不可开交,神月教弟子,肯定担心被秋后算账。

李兆廷默默盘算。

海鲨宫的人才都在铸剑城。

四方门的人才,一半在铸剑城,一半不怎么安分,按理说,东方玉想重建四方门,选择与之同名的四方城,对双方都有好处,事实上绝非如此。

东方玉武功一般,独木难支,必须请东方白石镇场子,东方白石的儿子易水寒太喜欢搞事,上官燕本就不擅长阴谋诡计,很容易被人带到沟里。

别指望古木天会及时救援。

原剧情中,古木天和边疆老人全都玩脱了,俩满级大佬练小号,愣是被俩随手就能拍死的小BOSS翻盘。

古木天武功是真的牛叉,说是通天彻地也不为过,但是,在救人方面,古木天几乎每次都“来迟一步”。

至尊盟,都是墙头草。

山城,盛产叛徒和叛逆。

新兴宗门,或许可以看一看。

无敌门、熊族、残宗、飞驼族、地狱镖局,最靠谱的明显是飞驼族,既没有内乱,也没有坏名声,人家根本不想开疆扩土,是被敌人逼出来的。

过几天去找飞驼族谈谈。

如果他们愿意,可以全族搬迁到四方城,封族长拜雄为兵马元帅。

别的几家,千万别惹我。

杀了哪个,都算为民除害!

最后一件事,皇甫忠的后人皇甫仁和在内乱时被人救走,如今恰好就在四方城,是四方城一位巡街捕快。

家里是卖臭豆腐的。

因此,他的名字就叫臭豆腐。

每天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相比腥风血雨,这或许对他更好一些。

让四家后人自己商量吧!

实话实说,四方门和四方城不仅名字很像,结构也很相似,都是由四个复姓高手创立,一个与龙凤有关,一个与麒麟有关,或许真的有些缘分。

……

这是一处安静隐秘的山林,也是半天月的安全屋,半天月生性多疑,从不信任任何人,包括徒弟鬼见愁。

两人有无法挽回的仇恨。

半天月既是鬼见愁的养父,也是他的杀父杀母仇人,一旦鬼见愁知晓自己的身世,半天月自忖难有活路。

当然,这不是最绝望的。

最让人绝望的是古木天的武功。

半天月苦修多年,寒暑不辍,自认武功不亚于古木天,万没想到,古木天站在那里,任凭半天月拳打脚踢,连攻二十余招,伤不到古木天分毫,古木天随手一巴掌,半天月平生最自豪的金佛不坏身,被一巴掌打废了一半。

不是打碎,是打废。

全身半数经脉窍穴破碎,气脉无法贯穿周天,经过多日疗养,服用巨量天材地宝,也只治好两三成罢了。

半天月握紧拳头,发现自己差不多能发挥出三成实力,但是,这是功力恢复三成,不是武功恢复三成,武功不仅没有恢复,反而因此下降很多。

数十年养成的行为习惯,很难在短时间做出改变,尤其是武道习惯,长期与人搏杀,早已形成肌肉记忆。

半天月以金佛不坏身横行西域,最擅长的战斗方式是以伤换伤,用金佛不坏身硬扛,与敌人一招换一招。

横练气功都是这种套路。

正常情况下,这种战术是非常完美的战术,但是,半天月功力受损,金佛不坏身被废,与人决斗时,下意识与敌人换伤,后果显然不怎么美妙。

一个肉盾突然变成脆皮,任何人都会不适应,换而言之,在金佛不坏身恢复之前,半天月不会重出江湖。

你不出来,我就去找你。

“轰隆隆!”

伴随一阵马蹄声,数十匹快马包围此地,上官燕一马当先,后面是四方城精锐护卫,名为精锐,实则普通,矮子里拔将军,勉强挑选二十八骑。

上官燕喝道:“半天月,我知道你在这里,我是上官燕,出来吧!与我决一死战,了结十几年前的恩怨。”

半天月心知躲不过去,不想丢了武者气度,缓步从安全屋中走出。

半天月穿着一身漆黑衣袍,戴着鬼魅般的脸谱面具,数十年来,他一直生活在黑暗中,除了吃饭喝水,一直戴着面具,就连洗澡也不会摘下。

面具是半天月的“蜗牛壳”。

摘下面具,就像捏碎蜗牛的壳。

不如直接杀了半天月!

事实上,半天月的穿着打扮,比铁鞋大盗、绣花大盗更容易模仿,奈何半天月精通护体罡气,交手一招就能试探出真假,冒充半天月毫无价值。

“一月不见,上官姑娘的气机增强数倍,想来多有奇遇,恭喜恭喜!古木天有这等弟子,死也能瞑目了!”

“我师父吃得好、睡得香,每天都无忧无虑,快活似神仙,能健健康康活到一百多岁,用不着你费心思!”

“如果我杀了他唯一的徒弟,他会不会积郁成疾?古木天,滚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快滚出来见我!”

半天月对着周围树林怒吼。

上官燕不屑冷笑:“半天月,如果师父在这里,你能挡住一招吗?不用白费心思了,对付你的,只有我!”

李兆廷道:“我是来观战的!”

半天月稍稍放心,他对龙魂凤血的了解远超欧阳飞鹰,前几次设陷阱,没能抓住上官燕,一是轻功不好,二是欧阳飞鹰使坏,故意暴露出破绽。

哪怕身负重伤,功力大损,半天月自忖单挑上官燕,不说七成胜算,五成还是有的,只是要提高警惕,不能以伤换伤,免得被凤血剑活活砍死。

“半天月,五天前,我在四方城击杀欧阳飞鹰,成为城主,今日杀你,一是为父报仇,二是新城主立威。”

“你杀了欧阳飞鹰?”

“你很快就会见识到了!”

上官燕做了五天城主,哪怕是装模作样的演戏,也培养一些威势,再加上李兆廷传音入密,指点她如何挑衅,三言两语之间,半天月心神大乱。

“嗤!”

凤血剑刺向半天月胸口。

白云出岫,中宫直入。

上官燕眼含杀机,好似午时三刻的刽子手,要把半天月一分为二。

半天月从背后拔出一把钢刀。

作为古木天的徒弟,半天月当然会使用兵刃,他擅长刀法,对龙魂刀法有很深的研究,只是不爱用兵刃。

只需运转金佛不坏身,他本人就是最坚不可摧的武器,何须兵刃?

如今功力大损,防御力下降,想击败上官燕,必须借助兵刃之利。

半天月用的这把钢刀,威能远远不如龙魂刀,材质却是绝佳,能与凤血剑正面对拼,短时间内不会折断。

身形一闪,刀出如龙。

龙魂刀法同样是六招,最后一招同样是能看不能用的龙情雪心,只有前五招有实战效果,古木天主修刀法,为龙魂凤血创出的配套武技,刀法杀伐能力更强,剑法更倾向于灵动飘逸。

龙行四方、龙游太虚、龙破九天、龙行无踪、龙战黄泉!

“龙游太虚”和“龙行无踪”更贴近于身法,余下三招专攻杀伐。

半天月挥手一招“龙行四方”,四道刀气劈斩而出,上官燕不慌不忙的以雪花剑法接招,招数浑然天成,只保留雪花剑意,绝无半分原版痕迹。

“就凭这半汤不水的剑法,也想击杀欧阳飞鹰?到底是你做的,还是李兆廷帮你杀的,好一招美人计啊!”

半天月自知难有活路,只求用嘴炮惹恼上官燕,让上官燕心神俱震,借机生擒上官燕,换取到一线生机。

上官燕对此毫不在意,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愤怒,讥讽道:“你只有这点本事吗?真是让我感到失望!”

“找死!”

半天月面具下传出嘶吼,手腕翻转间刀势突变,刚猛刀罡撕裂空气,却被上官燕如穿花蝴蝶般旋身避开。

上官燕五指连弹,凤血剑顺势反撩其肋下,半天月下意识想运起金佛不坏身硬抗——这是数十年生死搏杀养成的肌肉记忆——陡然想起,金佛不坏身被古木天破掉,功力只剩三成。

三成功力的金佛不坏身,决然挡不住凤血剑,半天月飞速后撤,奈何做了几十年肉盾,着实不擅长轻功,身形稍稍慢了一瞬,衣袍被剑芒割开。

“刺啦!”

伴随一阵打磨飞轮的声音,半天月的护体罡气被凤血剑斩碎,剑芒在他身上留下一道伤口,不深,不重,但对半天月而言,这是最恐惧的回忆。

“半天月,你的壳碎了!”

上官燕揉身而上,剑意升华,剑气或如烈火燎原,或化点点寒星。

剑气在林间蒸腾出缕缕白雾,超脱招式的剑意让半天月越发狼狈。

本以为能凭借对龙魂凤血录的了解克制上官燕,没想到自己被克制,刀法越是精熟,越被雪花剑法压制。

半天月经脉剧痛,强提功力,刀光却总是迟滞半分——破损经脉已无法支撑狂暴运劲,劲力越来越微弱。

古木天那一掌太可怕了!

半天月到了地府也不会忘记。

“半天月,受死吧!”

上官燕眼中寒光暴涨,凤血剑骤然射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火凤凰。

凤凰展翅高飞,翱翔九霄,双翼随意挥舞,就能轰出千百道剑气。

细细看去,凤凰的翅膀、翎羽、尖牙利齿均是以剑气组成,结合凤血剑自身灵韵,凤凰展翅,群鸟低头。

钢刀应声断裂。

半天月满是惊骇的后退,却如何能快得过凤凰?凤凰鸣叫一声,翅膀划过半天月咽喉,随即消散在风中。

半天月呆立原地,目光暗淡。

蓦的!

半天月咽喉处射出一条血线,鬼魅面具与头颅破空飞起,无头躯体踉踉跄跄的扭动,最终重重栽进尘埃。

上官燕挥了挥手。

二十八骑快速上前,把半天月的尸体收敛起来,做了些防腐处理,随即去往安全屋,搜索半天月的遗物。

遗物并不是很多。

灵丹妙药被半天月吃光了。

龙魂刀法没有记录成秘籍。

只有一卷《金佛不坏身》秘籍,书页泛黄,一看就是百年老古董。

怪不得半天月不舍得毁掉。

如果是抄录的秘籍,半天月练成后会毫不犹豫的烧毁,但是,这卷秘籍是真本原本,哪怕把口诀倒背如流,半天月也担心秘籍里藏着隐秘记载。

万一哪天练功时走火入魔,这卷原本秘籍,是他唯一的活命希望。

上官燕翻开秘籍,看着开篇写着童子身才能修行,瞪了李兆廷一眼,扔给李兆廷:“这秘籍非常适合你!”

李兆廷耸耸肩,收下秘籍。

在佳人恶作剧的目光中,李兆廷打开秘籍,心说这东西违反人性!

——唯有纯阳童子能修行!

翻译过来就是:不能是太监!

市面上的“童子功”,无论是哪门哪派的童子功,太监都能修行。

由于太监缺了些零件,导致身体阳气如无根之木,无法练到绝巅,但由于身体优势,永远不会破身破功。

身体正常的男人,除非是有某种特殊情况,比如天阉,或者带有某种极端情绪,比如霍休贪财,否则绝对不可能练童子功,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童子功修炼的是“纯阳气”。

随着修为提高,体内阳气越来越多越来越重,还不能发泄出去,否则功力一泻千里,金佛不坏身这门心法,更是杜绝一切意外情况,莫说接触女人,就连小左小右,都要被严格禁绝。

根据半天月的批注,金佛不坏身练到大成之前,每天都处在煎熬中,靠着对司马逸的恨意方才支撑过去。

李兆廷嘴角抽搐,眉头紧锁。

本想把这东西卖给太监,曹正淳肯定很喜欢,没想到太监练不了。

只有身体正常、功能正常、阳气旺盛的男人才能修行,这门心法在反人性方面,只能用丧心病狂来形容。

这是正常人创出来的心法?

当然不是!

李兆廷不知道,这是苦行僧创出的心法,本就是为了折腾自己,练功就是为了吃苦,当然是各种瞎折腾。

半天月属于意外情况。

恨意太浓烈,在恨意的加持下,撑过九成九的苦行僧无法支撑的折磨,练成绝学武功,最终被一剑枭首。

收好秘籍,众人返回四方城。

半天月的尸体被悬在城门上,以此安抚百姓,表示神月教覆灭,四方城一应事务,都由城主府亲自负责。

新官上任三把火,上官燕踩着欧阳飞鹰的脑袋成为四方城城主,又踩着半天月的脑袋坐稳位置,接下来,她想更进一步,应该踩踩谁的脑袋呢?

……

四方城,城主府,浴池。

欧阳飞鹰很喜欢奢华享乐,修的浴池宽敞舒适,除了泉水稍差几分,别的方面绝不逊色铸剑城的温泉池。

李兆廷躺在浴池,摊开手脚,任凭梅竹在身上擦来擦去,梅竹麻利的给李兆廷擦背、揉肩、踩背,放松李兆廷全身筋骨,从头到脚都失去力量,慵懒的连一根手指都不想抬起来,双眼无神的看着梅竹,又中小丫鬟一计……

“收了多少钱,竟敢卖老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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