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风格迥异的对手

六月初四,合肥城外的河道、湖池内,船只停得满满当当。

县令何充几乎看呆了。

各种物资不要钱般地往这边运,几乎都存放不下了,于是只能征发老人健妇,临时修建更多的仓库、邸阁。

操着各种口音的兵士也在往这边聚集,一营又一营,规模浩大。

老实说,以往江东北伐,各地豪族就像打发叫花子一样,给个仨瓜俩枣,征发少许兵丁送往朝廷,基本就差不多了。

但这一次“北伐”,总体而言还算是慷慨,几乎又恢复到当年晋廷还在时,各路大族老老实实凑钱粮布帛,给洛阳上供的状态了,甚至犹有过之。

山遐山彦林带着五千禁军在合肥上岸。

跟随他而来的还有西阳王司马羕部水陆军士一万六千余,其中,水军一万、步军五千、骑兵一千,外加数百亲兵甲士。

兵力构成还是那么头重脚轻。

只能往好的方面想了。孙权时代水军上岸当步兵是常规,但很显然不如真·步兵专业,攻个几千人把守的合肥都费劲得要死。

司马羕部还有六千人屯于巢湖之上。没办法,船太大,贸然进入南淝水有点风险,先留在后边转运粮草军资了。

山遐部五千禁军倒都是步兵,训练正规、器械精良、成军年头也不算短,但有个巨大的缺点:战争经验少。

这种大军,优缺点非常明显,邵贼看了都挠头。

山遐没在合肥逗留多久。

他将所有水军大舰编为一组,包括滞留在合肥附近陂塘、河道中的船只,交由老将、句容许朝统率,总计一万二千水军,翼护巢湖、合肥一线,并接应仍在往这边赶的部队——许朝曾为周访、甘卓部将,二人先后病故后,转任东关水陆都督,其家本为汝南人,汉灵帝中平年间南迁江东,其妻葛氏是葛洪的姐姐。

六月初五,山遐抵达成德县附近。

此时,聚集于此的晋国水陆兵马已不下三万五千。

“拜见大都督。”登上临时搭建的高台时,诸将纷纷来拜。

山遐扫了一眼,顿时生出了一股豪迈之气。

不过,他首先需要解决现实问题。

“祖约在成德?”山遐看向略显破败的城池,问道。

“大都督,祖约部应不下万人,分屯城内和城外两处。”陆玩指着远方,介绍道:“城东立一营,约有五千众。城中之兵略多,应在五千至七千之间。城、营相互援应,猝难攻取。末将至此,与其战了数场,没能占到便宜。”

“想当年祖士稚在淮阴招揽流民,熔炼兵器,彼时多嘲笑之。”山遐叹道:“然多年下来,其部已精锐敢战,俨然强兵。士瑶,吾自洛阳得一兵书,乃邵贼所撰,授予诸武学教授门生弟子,其中颇多可观之处。邵贼打仗,必明敌我优劣,以今观之,祖约强在何处?弱在何处?我军强弱又如何?”

陆玩想了想,道:“祖部军士征战多年,此一强也。”

“其部金鼓齐备,号令严明,其二强也。”

“祖约擅蛊惑军士,故士气犹盛,此三强也。”

“祖部军士家眷多在徐州,此一弱也。”

“祖兵局促一处,资粮不足,此二弱也。”

“祖兵无端作乱,行悖逆之事,诸县黎庶无人应之,此三弱也。”

山遐听了,觉得挺像那么回事的,遂赞道:“士瑶真乃良将。”

“我军之强,在师出有名、在水军劲悍、在资粮充足。”陆玩继续说道:“我军之弱,则在步军——

“其一曰‘习气颇多’。军士不可谓不敢战,技艺也可圈可点,然散兵游勇习气极多,须得大力整顿。”

“其二曰‘互不统属’。甲部两千、乙部三千、丙部四千,如此种种,凑在一起。江南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如此散乱,难以并肩协力。战事顺利时乱打一气,战事不利时一哄而散,无人断后,此乌合之众也。”

“其三曰‘历战过少’。朝廷公卿但在建邺安坐,终日袖手清谈,不务正业。多年以来,江淮之间全靠搜刮流民成军,令其卖命,然却不管不问,仿佛江北乃化外之地。长此以往,祖约等辈说反就反,此太阿倒持也。”

山遐听完,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久久无语。

司马羕听了,苦笑道:“士瑶所言并非无的放矢,但严重了,却不知孙吴之世如何应对的?”

“汉建安二十二年春,丹阳贼帅费栈(原山越首领)受曹操印绶,煽动山越,以为内应,与曹军南北夹击。曹军无功而返之后,孙仲谋遣我叔祖(陆逊)及会稽贺公苗(贺齐)领兵征讨,大破费栈,收捕山越宿恶,以强者为兵、羸者补户,遂得精卒数万人。”

“此前一年,鄱阳山越宗帅尤突受曹操印绶,诸县山越民应之,同样是我叔祖及贺公苗讨平,得兵八千。”

“更远之时,周公瑾以江东六郡,以当中国百万之众,军中更是颇多山越。”

司马羕一听就明白了。

汉末三国之际,如果说哪里豪族势力最强的话,那肯定是东吴了。

孙策、孙权想要编练自己的军队,却苦于户口不足,于是在无法直接抢豪族丁口的情况下,征讨山越就成了必然。

因为山越“无主”,谁抢到归谁,等于是孙氏和江东豪族一起出兵,胜利后“分赃”。

以山越成军,严加编练,这就是孙氏自己的部队,和豪族无关。

当然,终东吴一世,这样的军队还是太少,到最后都没能压制住江东旧族,但确实是一个思路。

陆玩提起这事,就是告诉他们,如今的北方流民就是曾经的“山越”,是大晋朝廷唯一能掌控的户口,结果你们却漠不关心,将他们拦在江北,存着让其与邵贼互相消耗的龌龊心思,大错特错。

好在如今已经有所转变了。

侨郡、侨县起了个头,说明朝廷开始正视这个问题。

假以时日,流民中羸弱者编户落籍,变成为朝廷提供资粮的户口;健壮者编练成军,严加操训,并配以精良器械,说不定将来就能成为一支横扫北地,击破伪梁的北府劲旅。

只是没想到啊,东吴都亡国几十年了,而今定都建邺的大晋朝,还是面临东吴一样的情况,要走一样的老路。

“此事容后再议。”山遐出面终结了这个讨论,转而问道:“如今该如何破敌?”

陆玩想了想叹道:“水军破不了城。若强行攻打,只能损兵折将,届时大军掩杀过来,恐不利也。”

“什么?哪来的大军?”山遐惊道。

“末将昨日捉了几个出外樵采的祖兵,方知邵兵已渡过淮水,进驻寿春。”陆玩说道。

“邵兵有众几何?”

“说两三万的有,说三五万的有,甚至有人说邵兵不下十万。”

“怎这么多?”山遐不淡定了。

即便按最少的两万人算,也足以决定整场战争的胜负了。

恰如陆玩所言,你即便把眼前这三四万水陆兵马全部压上去,围攻成德县,也不一定打得下来。师老兵疲之时,邵兵自寿春南下,里应外合,得胜不难。

他突然就觉得此战前景黯淡了。

“大都督,也不是没有胜机。”司马羕见山遐脸色难看,宽慰道:“苏士高、刘越石一路……”

山遐脸色稍缓,但还是忧心忡忡。

******

寿春附近其实还有三千祖家兵,但被张硕打发出去了:由祖涣统领,一路向东,收取粮草。

其实希望不大。祖家军这种外来兵马未必能让正婴城自保的诸县降顺,即便他扯出了大梁的虎皮。

张硕已经在寿春待了好几天时间了。

他点计了一下手头的兵马,大致有——

银枪中营六千屯于寿春城内;

质子军四千在八公山布防;

左飞龙卫一部四千八百已经渡河完毕,屯于寿春城外。

为这一万五千人服务的还有汝阴、陈、梁、南顿、新蔡五郡丁壮万余。

另外,苻洪部三千人接替了东西二硖石山的防务;

左飞龙卫一部四千八百人东进到了涡口,监视义成方向——淮南郡在淮水北岸有三县,即下蔡、平阿、义成,其中,下蔡、平阿经多年拉锯,早就被吴兵放弃,迁走了百姓,唯义成县仍在其手。

最后便是数千水师了,不过张硕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因为杨宝怂到只敢在河里下木桩,而不敢主动寻找江东水师大战。

六月初五,在收到斛兵塘及成德两战的消息后,他大致清楚了对面的实力。

当天下午,他以左飞龙卫将军徐朗留守寿春,水军都督杨宝副之,自引银枪中营全部六千、质子军千人、左飞龙卫一部一千二百,并诸郡丁壮七千,总计一万五千步骑汹涌南下,直扑成德,驰援祖约。

他走后第二天,淮水水面上驶来了一支规模庞大的船队。

大大小小的船只不下五百,顺着东南风,桨帆并用,逆流而上,声势极为浩大。

初六清晨,先锋船队抵达涡口附近。

濛濛细雨之中,粗大的弩矢携千钧之势飞向在涡口附近扎营的左飞龙卫阳谷、郈乡二龙骧府的军士们。

镇守于此的郈乡部曲督陈银根气得火冒三丈。

奈何贼人压根不上岸和他们打,于是只能把消息尽快传递出去。

初七午后,晋军水师先锋抵达了八公山附近。

宽阔的河面上,鼓声隆隆,不绝于耳。

快要接近拦河木栅时数艘艨艟上前,将粗大的绳索系于木桩之上,然后向下游拖曳,试图拔除这道位于淝口的水上阻碍。

未时,晋将韩晃率三千人,在水师的掩护下,登陆南岸,朝八公山挺进。

与此同时,童健率三千人至北岸,在已经坍塌了大半的下蔡县城附近登陆。

几乎一瞬间,寿春左近的战斗就打响了起来。

在北方打惯了仗的梁军,遇到了一支风格迥异的军队。

(本章完)

第1023章 抉择

“吁——”一支马队停了下来,稍事休憩。

军士们熟练地给马儿松绑肚带,牵着缰绳,慢跑一圈,收收汗。

彭思安则换了一批备用马匹,带着十余人,寻找了一个小土包,瞭望地势。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湖泊,水势浩荡,绵延不知几许。

湖面上停泊着数十艘舰船,他们似乎发现了自北方南下的这支骑军,于是派了几艘小船,划向岸边,近距离观察。

彭思安没管他们,而是喊来向导,问道:“此湖何名?”

“阳渊。”向导回道。

“通往何处?”

“成德、合肥。”

“那就对了。”彭思安说道,随即又有些皱眉,拿出地图,仔细验证。

南淝水(施水)自合肥西北方流来,分为两支。

一支流向东南,注入巢湖且不论。

另一支流向西北,亦称“支津”。

支津在合肥县北境汇入一低洼地带,名“阳渊”,亦称“阳湖”。

阳渊向北有一河,名“阎涧水”,此水蜿蜒北流,注入淝水(北淝水),然后自成德县城西流过,一路直抵寿春、淮水。

这是曹操为南征而拓宽、疏浚的河道,晋灭吴后,再次疏拓,而今已非常可观。

晋末时于寿春置度支校尉,专司转运漕粮,便是利用这条河流——后世称“巢肥运河”,亦称“巢淮运河”,乃沟通长江、淮水的干渠,而阳渊、支津、阎涧水在后世基本都已开辟成农田。

行军打仗,最忌迷路。

彭思安对淮南地理两眼一抹黑,全靠地图和向导。

但地图不太准,盖因其不会及时更新。

一场洪水,都有可能让河流改道,让某县迁治,搞得你无所适从。

再加上地图上画的山或河流,你可能会认错,走岔路了,所以还是得靠本地向导。

他带的人马共千骑,卢水胡、冯翊氐羌各半,在向导的带领下,绕道南下,连行三日。

中间有多难,不想说了。

入目所见,不是河流、水塘,就是长满水草和芦苇的淤泥沼泽,相对坚实、干燥的路都是魏晋两朝一点点填湖、夯实出来的,真的很不容易。

最让他绝望的是,途中所遇的大部分小河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地图上也没有,但却是实打实的行军阻碍,对骑兵而言更是如此。

以前军中很多人笑称出征时带了具装甲骑,有可能战争结束了,都没找到出战的机会,盖因其使用条件较为苛刻。

到了淮南这边,具装甲骑干脆不用带了,因为就连骑兵的使用条件都十分苛刻。

水泊遍地、河流纵横、泥土松软,还多雨潮湿,这鬼地方非得移民数十万,死命开发个上百年,将大部分小溪、沼泽填平,变成农田、城邑之后,才适合骑兵纵横——简单来说,需要改造环境。

“怎么办?”虚除伊余策马而至,指着湖面上隐隐骚动起来的晋国水师,问道:“被发现了,还要去合肥吗?”

“军令既下,就是送死也得去。”彭思安叹了口气。

大梁的军纪就这么严苛,能怎么办?

张将军很显然对合肥有相当的想法。

他可以理解。拿下此城,便可控制施水河道,将晋军阻挡在巢湖内,而合肥以北的水系则可以放心大胆地使用,成为己方兵员、资粮的运输通道。

这就是一个通衢要地。

张将军是真的想在成德歼灭晋军主力啊,然后顺势直取合肥,乃至窥视巢湖、濡须坞(东关)。

罢了,他想怎样就怎样吧,南下走一遭而已。

“咚咚……”阳渊湖面上响起了连绵不绝的鼓声。

数艘大舰开了过来,晋国水军立于船舷两侧,手持步弓、刀盾、长枪,大声呼喝,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呵!”他冷笑一声,立刻点了二百人,换上备用马匹,严阵以待。

其余人继续休息。

休息完了就继续南下袭扰,没有商量。

******

六月初六,一场声势浩大的攻城战结束了。

各路人马闹哄哄地退了回去。

桓抚自城外营垒出击,祖约自开城门,一并杀出,直将晋军赶到河岸边,方才撤回。

当城门紧闭,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山遐、陆玩等人尽皆无语。

昨夜夜袭,不克。

今日白天攻打,又损兵折将。

最让人难受的是,守军完全没有丁点坚持不住的意思,强攻看样子难以奏效。

山遐立于高台之上,俯瞰全景。

各营将帅居然开始挖沟设栅,加固起了水陆营寨,这是担心祖兵出城杀过来啊,于是深沟高垒,以为死守计。

这个时候,即便再不知兵,也明白正面突破绝无可能了。

“大都督……”身侧响起了苍老的声音。

山遐回过神来,道:“仲先有话可直说。”

说话的是江北都督(山遐监扬州江北诸军事)府从事中郎许副许仲先,乃许朝兄长。

只见他拱了拱手,道:“大都督还欲战否?”

“仲先何意?”山遐问道。

“若战,还有三月之期。至迟八月中,就该退守合肥了。”许副说道。

“为何这么说?”山遐奇道。

“大都督乃北人,不知此事。”许副侃侃而谈:“淮南夏日多雨,水势暴涨,故可行船之处多矣,甚至楼船大舰亦可直入寿春。然九月之后,雨势渐消,河水渐枯,可行船之处变少。老朽担心阎涧水不利行船,阻大军归路,将军不可不察。”

简单来说,就是施水北流至支津河、阳渊、阎涧水(这一段其实也被纳入了“淝水”,虽然是支流)汇入淝水正流这一段,如果夏末秋初雨水较少,是有可能影响航运的,这在魏晋年间并不鲜见。

现在是多雨季节,河水暴涨,自然无碍,但再过几个月呢?

“若不战,宜徐徐退兵。”许副不待山遐回话,又道:“若实在不甘心,淝水西、芍陂东南那一片,可修缮城池,背靠烟波浩渺之芍陂,以为合肥北屏。或至阳渊下水寨,以为前哨。从今往后,固守合肥即可。合肥在,则东关安。东关安则江防固也。便是丢了寿春,也不是不能守御江南。”

“住口!”山遐下意识斥了一句。

许副淡然一笑,并不介意。

山遐很是无奈。

这帮江东豪族,眼见着拿不下成德,便想打退堂鼓了?

今日能退寿春,明日就能退合肥,后面还能退东关,直至一路丢掉所有江北要戍,纯粹以长江为屏。真到了那时候,离死就不远了。

他虽然没听过“缓冲区”这个概念,但道理是明白的。

江北的据点存在着,那么你就有犯错的空间,因为人不可能一直不犯错。

犯了错不要紧,好好改正,再打回来就是。

在江北与敌军反复争夺,哪怕打得很狼狈,江南却是安全的。

可一旦双方隔江对峙,就没有犯错的空间了。一不留神被人突破江防,则士气全无,建邺要不了多久就会陷落。

许副年过七十了,长于东吴的他可能习惯了没有寿春、合肥,只能靠巢湖、东关作为江北屏障的事实。

他或许觉得曹操的百战精兵都四越巢湖不成,被死死阻挡在合肥一线,司马氏也在东关惨败,损失了数万大军,依靠这条防线也不错,更别说合肥还在手中了,竟比东吴还稳妥。

但山遐不敢这么想。

东吴有天时,东——大晋有这个天时么?太晚了啊。

淮南每一座城邑都十分宝贵,应该寸土必争才是如此江东乃安,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这个时候,另一位从事中郎顾众出言道:“大都督,仲先所言并非没有道理。今水师多而陆师少兵卒不精,士气不盛,难以攻拔成德,不如归去。合肥有新旧两城,旧城南临江湖,往来易也,西城有奇险可倚。两城并立,善加守御,则江东基业固也,何须在成德、寿春打生打死?”

山遐一听,更是皱眉,简直和许副一样的论调!

但许氏乃句容豪族,顾氏更不用说,他们的意见是要听的,不然钱粮兵士都无从筹措。

可山遐还是有些不甘心,遂看向陆玩。

“大都督可是在等北路消息?”陆玩问道。

山遐被说中了心思,默默点头。

“大都督,战至今日,祖兵尚不可破,况邵兵乎?”陆玩说道:“水军若能截断淮水,让邵兵成为孤军,或可观望一二,若无能,则不如迁走成德百姓,退至合肥,以为长久之计。将军若要等,亦可,然不应再攻城池了,不如加固营垒。即便祖兵出城乃至邵兵南下,以深沟高垒迎之,辅以水师舰船,固守退敌。”

山遐这次沉吟了许久。

众人不再催促了,只静静等着。

“我意已决!”山遐停住了脚步,道:“加固营垒、水寨,以为固守之计。另遣人至各处,迁徙百姓至合肥。君等便依此令。”

“遵命。”众将佐齐声应道。

山遐在等北边的消息,而北边如何了呢?

初六、初七两天,晋军水师都在奋力拔除淝口以北河面上的木桩,清理航道。

当天夜里,杨宝遣水师将士上浮桥,施放火船,顺流而下,无果。

而韩晃、童健二军则被质子军、左飞龙卫府兵击溃,两路损失过半,残兵败将两千余众在水师接应下逃走。

初九,晋军不再尝试派兵上岸,而是继续清理航道。

他们的意图很明显:彻底断绝南北联络,让过河的梁军成为瓮中之鳖,粮尽军溃。

消息自然很快传到了张硕军中,这个时候他已经抵达成德附近,与部署在外围警戒的晋军水陆兵士遭遇。

他和山遐一样,也面临着抉择。

如果不能迅速击溃山遐部主力,而北面的浮桥被晋军摧毁,那么就要仔细算一算积存的粮草够吃多久了。

于是他详细写了一封信,具陈自己的想法,交由信使即刻发往天子驻跸之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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