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3.第740章 “蠕虫学”监狱

第740章 “蠕虫学”监狱

某些在失常区中断断续续并挤成一团的记忆画面,此时从范宁脑海中被绞碎打散,一点点地溢了出来。

又好像并不只是失常区的记忆。

“裂解场”是去得更早的,某些场景似乎更早就有见闻。

范宁起初只是如此觉得,如此解读。

头有些疼,思绪略有点乱而已。

自从失常区出来后,也算是常有的事了。

但接下来他在这处处似乎正常又透着异常的环境中,很快发现了某些更异常的事物。

“不对啊?这些东西,不对啊.为什么?为什么???”

比如眼前这排货架上.

为什么放的是一些类似膨化食品包装袋的零食?

甚至于这些花花绿绿的现代包装袋.

代言明星的灿烂笑容;类似营养成分表的表格;炫目又令人食指大动的科技特效

什么样的事物?

什么样的事物,把另一种东西、更多不同的东西、完全不在一个时空体系的东西,给搅浑在一起了?

另一边更是有一排类似乳制品的冷冻柜,范宁又产生了俯身看一下货物台卡上面有着什么商品价格信息的念头,但冷气出风口的一阵低频嗡鸣弄得他精神恍惚。

他跟着波格莱里奇穿过了一扇又一扇的门,走过了一片又一片迥异又怪奇的区域。

恐怕足足有五十道以上。

而且每片区域并非只有来去唯一的门的选择,这让范宁一时间无从得知波格莱里奇是否在遵循着什么特定路线,还是说,根本不存在这般表象的意义。

“吱呀”

又是一个由褪色墙纸贴成的房间。

正中位置的滑梯旁边赫然堆积着生日气球,另外一侧竟然还有投币式的红白机和摇摇椅。

“你在奇怪什么东西?”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波格莱里奇忽然开口。

“难道不奇怪吗?”范宁反问。

“你的奇怪之处似乎有些不一样,比起一般人多了什么。”

“哈?”

“两种情况,都会让人觉得奇怪。”波格莱里奇在角落里的一台老式显像管电视前踱起了步子。

雪花屏在不断闪烁。

其中似乎有什么值得进一步关注的局部特写,但稍稍集中注意力,整个电视的一团区域就似乎凹陷成黑色漩涡,欲要吸走所有光线。

“其一,因自己从没在世上见过这些东西而奇怪;其二,因自己曾经在哪见过这些东西而奇怪。”

波格莱里奇的话语让范宁心中一凛。

“你是哪种?”

沉默持续有四五秒,然后范宁失声而笑。

“你问一个从失常区回来的人这种问题?”

“不好意思,我自己都不知道。”

但对方似乎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继续推开了墙壁上的门。

之前狭窄压抑的视角突然变得敞亮。

“这不是指引学派总部吗!?”范宁终于惊呼出声。

眼前正是圣塔兰堡城市学院的老图书馆一楼大厅!

等等,发生了什么!?

对啊,这就是圣塔兰堡城市学院!

左手边是一路往下出去到校园的台阶,右手边远一点是宽阔的分合式步梯,再走远一点,往左手边转角,则是蒸汽升降梯.这个地方范宁来了太多次,出发去雅努斯前还来了一次,在帝都拜访了一次学派、买了一把名琴、还参加了两场无聊的议会会议,他对此太熟悉了!

而两人刚才钻出的位置,竟是墙上一扇不起眼的写有储物间标识的门。

伊格士的科纳尔祖宅?果戈里铁路上的瓦茨奈小镇?“裂解场”的后室群?然后又是指引学派总部?

混乱的融化与截搭,已经让范宁有限的神智快不够用了。

“请吧,范宁大师。”

波格莱里奇示意继续向前。

没出几步路,范宁便意识到了此处气氛也不对劲。

外面的门口拉着警戒线,各处地面则整洁得发亮,像是刚刚彻底清洗过一样。

一路都是荷枪实弹的警察,以及神情戒备的、同样穿着高级警官制服的调查员,范宁甚至还看到了两位脸熟的巡视长。

两名邃晓者级别的特巡厅高层,竟然在这里做着无聊的守大门工作,而且守的地方是指引学派的总部?

范宁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出海前往圣珀尔托后的这一个多月,某些事情和局势的进展似乎远比预期要更加不妙。

皮鞋声在空荡的走廊回荡。

就这样,一路穿过看守严密的阵势,范宁彻彻底底地重复了一遍自己一个月前的拜访线路。

最后被波格莱里奇带下了-3楼的祭坛区域。

这里依旧空旷,视线中只有寥寥数位调查员,但隐藏在暗处的视线不止一道。

四周墙壁依然充斥着范宁熟悉的裂缝,但新增了各类触目惊心的以“NO”开头的巨幅警告标识。

“不要注视影子的质地”;

“不要聆听呼吸的间隔”;

“不要思考皮肤下的节拍”;

诸如此类,不明就里。

范宁被带入祭坛,入梦“火花场”。

视野天旋地转了一小阵。

波格莱里奇手中的刀鞘劈开“焚炉”残骸的灰烟,深处传来锁链崩断声,范宁的鼻腔突然灌满类似铁锈与腐坏蜂蜡的气味。

“世界是肿胀的门户!穿过我,穿过我,穿过我.”

这里面不知道怎么变得这么吵,到处是各种声带振动的混乱腔调,以及扭曲的嘶吼或孱弱的低语,范宁仅勉强分辨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谵语。

待烟气稀薄一些、自己飘得更高一些后,他皱眉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一个月前造访此地时,这里就到处都是违和的、像工地一样的“脚手架”或“集装箱”,范宁记得当时维亚德林口中提到,特巡厅和指引学派签订了个什么所谓“托管”协议.

目前来看事情很高效,这些“工地”已经“竣工”了。

它们和“焚炉”残骸内部原有的“黑色裂缝”或“钢铁密林”绞合在一起,然后十分立体十分撑开地一栋栋“竖”了起来!

此刻放眼望去,在惨白色的背景中,漂浮的浓厚烟尘里,它们就像一架架巨大的不合逻辑的金属刑具!

波格莱里奇凌空踏步,一路沉默着向前向上走去。

范宁跟在后面,时不时在烟气略微稀薄的瞬间,看到有一大群调查员与己方擦肩而过。

“这里面到底进来了多少人!?”

一个个黑色牢笼悬浮在烟尘中,目前路过的地方俨然是一个监禁区域!

范宁注意到这些调查员的灵体状态大多十分紧张,不少人带着面具,下方的呼吸声粗重如破旧风箱,而且“以多押少”,他们好像还一路押解着一些另外的人!

名单?.范宁脑海中闪过一些他见过的表格。

一批批的“清洗”名单!?.

“蠕虫”感染者?“蠕虫学”感染者?

(本章完)

764.第741章 焚尸炉

第741章 焚尸炉

一路行步,范宁看到越来越多难以理解的场面。

比如眼前这个牢笼,看上去明明是空置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但两个看守的调查员却始终一幅如临大敌的紧绷状态,仔细一看,那些栅栏表面全是活动着的环状凸痕,像有无数蛆虫在内部蠕动钻行!

另外一处,戴鸟嘴面具的利底亚牧师用铁钩把自己下巴给挑了起来,明明是一副审讯的姿态,却是自己在审讯自己,这让场面平添了几分诡异,这女人的手套被汗水浸透,指尖在颤抖:“动机!你研习‘蠕虫学’的动机!?“

很快,梦境之中的范宁又跟着波格莱里奇换了个方向。

两人违反重力规律地,沿着一根锈蚀的塔吊状事物垂直向上走了过去。

这真是一座监狱。

一座由特巡厅打造的“蠕虫学”监狱。

范宁注意到它甚至被有序划分为了几个“功能区”。

比如最开始,是关押以及审讯的地方。

现在则到了处决的地方。

方式也不尽相同。

较大一部分都是类似能对灵性造成毁灭伤害的“猎魔子弹”的枪决,但也有其他,譬如刚才就有一组施刑人员将长长的尖刺钉入了一位画家的脊椎,然后“咔咔”转动起了齿轮手柄,那人的血管很快就隆起如蚯蚓,声带里传出黏腻的“嗬嗬”声,随即身体被捣裂成了一瓣又一瓣碎块,金粉色脓液渗了一大片,有几名施刑人员当场就跟着跪地呕出了同样颜色和形状的呕吐物

一路上,范宁亲眼看到了越来越多的、出现在了前几批次“清洗名单”里的人!

而眼前的这一位是

“尼西米勋爵!?”

范宁忍不住惊呼出声。

那位在乌夫兰赛尔拥有子爵爵位的小贵族,生于新历894年意义上的琼·尼西米的父亲!?

不会认错,范宁不至于认错琼的父亲的脸,第一次赴约担任“艺术顾问”的经历仍然在目,而且从其下巴开始就显得有些发福的体貌,也具备辨识度。

只是现在监牢中的尼西米勋爵以一种十分“美丽”的形态出现在了范宁面前——是已处决?还是待处决?范宁分不清楚——此人侧头伏案,环抱住了那张木头桌子,筋肉、血管与内脏已经与之融在一起,又以惊人的生命力向外生长,就像编结的葡萄藤一样,沿着栅栏层层爬升展开,结下肉瘤与脏器,挂满监牢,五彩缤纷,硕果累累。

“消失的博洛尼亚学派会员琼·尼西米小姐,旧日交响乐团原长笛声部首席。”忽然间范宁耳旁响起了蜡先生的声音!

这位首席秘史学家似乎是在亲自带队,押解什么重要人物,此刻身影从范宁侧方鬼魅般出现,后面则跟着更长一串调查员。

“琼·尼西米小姐.范宁大师,她的近况,你可清楚?”他随即问。

“不清楚。”

“未曾关心她的情况?”

“想要关心,又能如何呢?”

“我厅倒是正在查。”

“有什么不是贵厅正在查的么?”范宁瞥了轮椅上的灰色男子一眼。

“如你所见,有一些人必须清洗。”蜡先生莫名而笑,“尤其在非常时期,试图颠覆体制的人很多,乐见于局势不稳的人也很多,很多的阴谋被接二连三地挖掘于是在这种局势下,另外的少数人,他们可能原不是这样的人,主观上也无如此恶意,但由于性格方面的原因,影响力又比较大,就很容易给组织造成一些不好的、敏感的印象,俗称.撞枪口。”

“哈,贵厅先把‘枪口’搬到别人家里,然后说别人撞枪口,我也真是替指引学派谢谢你了。”

“指引学派?”蜡先生摇头一笑,“现在可已经没有什么指引学派了。”

“你们!?.”范宁眉头拧紧。

什么意思!?

“迫害者!独裁者!”

忽然背后传来另一道熟悉的男子声音,气急败坏又歇斯底里!

灰烟在押送的队伍之间穿插翻滚,一位浑身被青铜粗针扎得像个刺猬的男子,被装在囚车里从范宁身边推过。

赫然是指引学派导师、物理学家和工程学家卡门·列昂!

“迫害者!独裁者!野心家!阴谋家!”喊叫声逐渐远去。

范宁的脸色这次真的起了变化。

“继续请前吧,范宁大师,领袖已经走远。”蜡先生却始终没有侧头多注目一眼。

最后范宁是跟着这支队伍一路,被领到了一处“钢铁支架”与“黑色裂缝”虬结生长的高处平台。

这里赫然建造着十来个巨大的成半环形排开的“焚尸炉”!

残骸上方的空间,则是一团混乱崩坏的、似火焰又似垃圾场的东西!

一条自下而上的“岩浆”状的运送带,将处决后死状各异的尸体源源不断地推了上来。

如果还能将其称之为“人的尸体”的话。

调查员们先用透明的脐带状物质将这些尸体小心翼翼地缠绕起来,再面色紧张地送入焚化炉中。

这是普通一点的被处决者。

在范宁所站的这最上面的焚尸炉一层,也有另外十来位人物,享受了更特殊的待遇:没在下面就被处决,而是直接关押在此。

他们的精神状态有点恍惚,有人睁眼有人闭着,神智处在断断续续的清醒状态下,而且每个人桌子上还摆着笔和纸。

“范宁大师,呵呵果然,你终究也没逃过这些家伙的迫害,哎,呵呵呵.”监牢中有一位披头散发的男子抬起了头。

赫然是指引学派的总会长,P·布列兹!!

这位平日里一副儒雅学者形象的学派首脑,此时手脚都被绑着链条,而且背后的脊椎不知怎么扭曲地往后隆起。

“诸位,又是新的一天,有没有回想起什么新的东西?”

蜡先生摇动轮椅,依次检查分发给众人的纸张。

他阅读其中有笔迹的部分,并交给领袖查阅。

“范宁大师,条件有限,就先在对面坐吧。”期间,他又指了指前方空旷之处。

那里突兀摆放着一张长长的普通会议桌,各种卷宗档案堆积如山,波格莱里奇就坐在为首的椅子上读着蜡先生呈递来的纸页,这时抬头瞥了范宁一眼:

“也给他一套笔和纸。”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