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5章 八岐大蛇出招,法诛党的死士部队

大津保卫战第20日——

一名灰头土脸的队士找上斋藤一:

“斋藤队长!敌人又扑上来了!”

斋藤一草草擦去脸上的汗珠,气喘吁吁地沉声道:

“知道了,跟我来。”

说罢,不等气息平复,他便急匆匆地赶往最需要他的地方。

就在今日,敌军恢复了“近身战”,一股股敌兵闯过缺口,攻入城内!

毫无疑问,他们是想检验城中守军的战力还剩多少。

假使城中守军已有崩溃的迹象,那么敌军肯定会放开手脚大举攻来,于今日奠定胜机!

主导今日攻势的部队,正是歇息了好些时日的北兵们。

先前因“决战淀”的副作用而陷入虚弱状态的北兵们,都已恢复过来,重新投入战斗。

双方接战后,城中守军不再像先前一般展现出顽强的韧性与惊人的战力,而是险象环生,战线有好几次险些崩溃!

之所以如此,缘故并不复杂,全因城中守军已是师老兵疲,战力大减!

一来以近藤勇为首的许多队长不幸负伤,高层战力出现难以填补的巨大空缺。

二来城中守军的锐气已被先前的“枪炮对射”磨去大半。

纵使采用了“散兵坑”的战术以减轻损伤,也只不过是减轻伤亡,并不能完全阻挡英军的枪炮。

凭借娴熟的火器技战术,以及明显占优的枪炮数量,英军一直在“枪炮对射”中占据显著的优势,令得城中守军死伤甚重。

后方医院早已是人满为患,南条秋三郎(医疗方)等人忙碌得脚不沾地,无暇吃饭、睡觉乃常态,真正意义上的废寝忘食。

然而,他们拼尽全力所施展出来的治疗速度,始终追不上伤者增加的速度。

如此,城中守军的锐气受挫,实不为奇。

为了维护战局,尚未受伤的山南敬助、斋藤一等人统统化身为“救火队员”,奔走于各处战场。

他们之所以直至现在仍保持无伤,并不是因为他们拥有多么了得的身手,纯粹是运气使然——置身于此等烈度的战场之中,受伤与否,存活与否,全看运气!

说不定在下一秒钟,一发流弹就能夺走他们的性命。

在完成自身任务的同时,还要设法填补近藤勇等人的空缺……可想而知,斋藤一他们承受了多么巨大的压力。

斋藤一走没两步,就又有一名灰头土脸的队士找上来:

“斋藤队长!请来这边!敌军的攻势很猛!我们就快挡不住了!”

闻听此番请求,饶是素来沉稳的斋藤一,也不免沉下脸来。

两处地方都陷入苦战……只能从中做出取舍。

此乃涉关无数人生死的艰难抉择……幸而在这个时候,斋藤一身后倏地传来中气十足的女声:

“那个地方就交给我吧!”

斋藤一怔了怔,赶忙转过脑袋,循声去看。

“佐那子小姐?”

只见披挂整齐的佐那子提着她的薙刀,领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大步走来。

斋藤一立即认出她身后的这批士兵:他们全是骑兵队(七、十番队)的队士们。

“佐那子小姐,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

按照青登的计划,骑兵乃反杀敌军的关键。

因此自开战以来,青登就一直把骑兵藏于后方,并不轻动。

佐那子沉声回答:

“是青登让我们来的。现在已经不是继续保留骑兵队的时候了。”

连作为“制胜王牌”的骑兵队都已上前线了……可想而知,当前的战况已经到何许境地。

斋藤一顿感心里一沉,旋即无比郑重地对佐那子说:

“佐那子小姐,拜托您了,祝您旗开得胜!”

佐那子用力点头,以作回应。

冷不丁的,一道低沉的男声插入进来:

“佐那子小姐,请让我同行!”

来者并非旁人,正是“会津第一猛将”佐川官兵卫。

但见佐川官兵卫提着他的长枪,领着十数名会津军士兵大步走向佐那子。

他们满身血污,个个带伤,极个别人的麻布——比如佐川官兵卫——仍在向外渗血。

自开战以来,会津军的英勇,有目共睹。

害大津有此劫的愧疚;屡战屡败的失落;遭受嘲讽的不甘……这种种情绪化为会津军的力量!

战端开启后,会津军的将士们无不奋勇当前,有力地支援了战局,进而挽回了风评。

现在,已无人敢说会津军是一支中看不中用的军队。

佐那子扫了佐川官兵卫一眼,随即言简意赅地朗声道:

“快跟上!”

说罢,她率先迈开双足。

她身后的骑兵们与会津军的将士们紧追而去。

……

……

大津保卫战第22日——

今日的英军格外大胆,将好几门大炮运过缺口,在极短的距离内炮击城中守军!

为躲避炮击,艾洛蒂不得不领着一批民兵,藏身于掩体之中。

其身周的民兵们要么瑟瑟发抖,要么一脸麻木。

忽然,一名双目发直、脸色铁青的民兵腾地站起身,不由分说地转身向掩体外走去。

艾洛蒂从刚才起就注意到他了,故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他,喊道:

“不要起身!快坐回去!”

“我我、我不想再待在这种地方……我、我要出去……让我出去……”

“你疯了吗?!外面炮火连天,现在出去是找死!”

艾洛蒂以不容分说的强硬口吻要求对方坐回原位。

然而,此人就像是被梦魇绊住,俨然一副丧失理智的疯子模样,说什么也听不进去,不断重复着“我要出去”、“让我出去”、“我不想再待在这种地方”。

突然间——

轰!

一发炮弹精准地落在附近,冲击波传荡开来。

艾洛蒂直感觉脚下的地面剧烈摇晃,身体一阵失衡,拽紧“疯子”衣袖的手不由得松开。

“疯子”趁机摆脱艾洛蒂的控制,一个闪身冲出掩体。

“快回来……”

未等艾洛蒂把话说完——

轰!

又一枚炮弹落下,好巧不巧地落在“疯子”的头顶……

焰火腾起,飘出令人作呕的焦臭气味。

硝烟散去时,只剩些许人体组织能证明此处原先站着个大活人。

目睹如此惨状,艾洛蒂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实质上,这并非个例,而是广泛地出现在各处战场!

光是艾洛蒂亲眼瞧见的,就有好几起。

固然有些人的适应能力较强,能够迅速习惯战场与漫天炮火,视炮击为无物。

但是,也有部分人怎么也无法适应战场,以及这响个没完的炮声。

压力不断累积,最终……彻底崩溃,进而做出怪异的举动。

或是乱跑乱叫,或是不愿再待在掩体内,说什么也要到外面去。

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大活人被敌军摧残至斯,最终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艾洛蒂如鲠在喉,下意识地捏紧双拳。

突然间,山南敬助的喊声忽地传来:

“昂古莱姆小姐!敌军又冲上来了!”

噌——艾洛蒂迅速拔出腰间的大和守兼定,扭头朝掩体内的众人喊道:

“都听见了吧?准备迎战!”

……

……

大津保卫战第24日,夜晚——

“北幕军”与英军的营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

“别乱动!越动血流得越快!”

“这家伙没气了!把他抬走!”

“不是说这场仗很容易吗……?”(英语)

“这是我这辈子打过的最艰难的仗……”(英语)

“究竟要打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

仓皇、惊惧的氛围弥满大营。不论行到何处,都能听见伤者的惨叫、胆寒者的呻吟。

此时此刻,两军的列位将军齐聚于本阵,统统作沉重状。

城中守军死伤惨重——“北幕军”与英军亦然。

这场惨烈的战斗已经持续了足足24天。

不论是“北幕军”,还是英军,都已倾尽全力,使遍一切招式。

然而……然而……大津城依旧屹立不倒!

发起了一轮接一轮进攻,打得大津城的东、北两面的城墙几无完石,也没能将其攻克。

纵使取得些许进展,也很快遭受反击,使得好不容易挣来的这点战果归零。

一言以蔽之——他们已快没有余力了!

死伤者甚重,生者戚戚然,将士们的厌战情绪已达无法忽视的程度。

更严峻的是,他们的弹药储备已快告罄。

虽然英军相当豪横,但其弹药储备终究不是无限的。

英国政府早在大半年前就开始秘密往日本运送炮弹,花费了这么长时间的准备,才攒下这惊人的弹药储备。

但再怎么丰富的储藏,也经不住英军这般消耗。

原以为至多10日就能拿下的城池,眼下打了24日也没有决出胜负……炮弹的消耗远远超过霍威尔的设想。

根据他们的计算,若是继续保持当前的炮击力度,就凭现有的炮弹储备,只能供他们再用2天!

噩耗一个接着一个……若不设法破局,这场战斗极有可能会以失败告终!

失败……这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法承受的严峻后果!

他们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因此,“北幕军”的将官们也顾不上嘲讽屡屡吃瘪的霍威尔等人了。

刻下的军议,便是整合群智,共商对策。

只不过,尽管军议已经开始好一会儿了,但众人却久久不发一语,诡异的沉默逐渐累积……

非不为也,实不能也……倘若有什么克敌破城的妙计,早就使出来了,何须等到今日?

冷不丁的,“北幕军”的一位将官猛锤了下自己的大腿,朗声喊道:

“胜利就在眼前!只要再加一把劲!我们就能在大津城中召开庆功宴!”

“诚然,我军已是强弩之末,可对面同样濒临极限!”

“现在就是比拼毅力!”

“哪一方能咬牙撑到最后,哪一方就能获胜!”

此人的语气格外昂扬,稍稍驱散现场的死寂氛围——当然,仅仅只是“稍稍”而已。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人撇了撇嘴,

“毅力、毅力、毅力……说得倒轻巧,我们当然知道只要拿出毅力,胜利便指日可待。可问题是我们应如何做,才能让将士们重整旗鼓?”

某人幽幽地结过话头:

“若有援军就好了……”

众人非常默契地无视此人的发言。

援军……这种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东西,连讨论的价值都没有。

若说当下有哪支部队能担起“援军”的重任,就只有西边的“南军”了。

“南军”确实有试着赶来救援。

五天前,西乡吉之助聚拢残兵,对鸟羽发起试探性的攻势,但被土方岁三击退。

青登留在鸟羽的部队虽不多,但也足以拖住“南兵”。

如此,“南军”的援助是根本指望不了了。

就在现场复归死寂的这个时候,帐外倏地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看样子,战事相当不顺呢。”

众人一怔,纷纷转头去看——便见大岳丸搀扶着八岐大蛇,撩开帐帘,徐徐走入帐内,出现在众人眼前。

德川庆喜惊得瞪大双目:

“大蛇大人?您怎么来了?”

八岐大蛇因病情加重而长期卧床,虽跟着大军一起行动,但一直处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状态,眼下竟难得地出来露面……着实惊奇。

八岐大蛇的身体状态,肉眼可见的糟糕。

脸色苍白如纸,声音有气无力,只剩一对还算有神的眼睛显出“生者”应当俱备的活力。

若无大岳丸的搀扶,他只怕是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八岐大蛇平静地转动视线,扫过现场每一个人的脸庞。

“我只是想来告知你们一声——你们想要的援军到了。”

未等众人追问,便有一名传令兵跑来:

“将军大人,北面出现身份不明的大股部队!”

霎时,全场俱惊。

在听完萨道义的翻译后,以霍威尔为首的英军军官们亦大骇。

德川庆喜下意识地弹跳起身,急声追问:

“多少兵力?打着什么旗帜?”

八岐大蛇微微一笑:

“不必担心,是我的部队。”

“你的部队?”

德川庆喜边问边朝八岐大蛇投去惊疑不定的目光。

“与其慢慢解释,不如边走边说吧。”

……

……

在八岐大蛇的领衔下,众人纷纷离开本阵,向大营北面赶去。

抵达目的地后,霍然瞧见不容轻视的军势!

“这是……!”

德川庆喜舌挢不下——映入其眼帘的,是一支总兵力在二千人左右的军队!

只见这支军队的将士们穿着颜色各异的衣裳,拿着形制不同的各种武器……与其说是正规军,更像是一群临时集结的平民。

八岐大蛇不急不缓地轻声道:

“这是我们法诛党秘密散养在民间的死士。”

“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将他们召集起来,好在总算是赶上了。”

“有我的这批死士在,想必我军又能发起一波强力的攻势。”

“将军,霍威尔先生,把我们仅剩的战力、装备,都押在明日吧。”

“在明日发起不留任何余地的总攻击。”

“是非成败,全部赌在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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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6章 冲田总司果然是本书的第一女主

看着突然出现的大股援军,“北幕军”和英军的将官们都愣住了。

须臾,他们的震惊转换为无以复加的欣喜。

“八岐大蛇,干得好!”

“我就知道你有后手!”

“这般一来,我们就赢定了!”

此起彼伏的欢呼,一扫刚才的颓靡。

战至现在,双方都已是强弩末矢。他们已快攻不动,对面也快守不住。

在这个“只差一口气”的节骨眼里,有一支生力军的加入,定能使战局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犹如一枚极沉的砝码,令战场天平即刻失衡!

死士——德川庆喜对此并不陌生。

想当年,“一桥派”就在民间散养了不少死士。

可惜的是,这批无比珍贵的死士全折在江户了(第二次江湖保卫战)。

就凭法诛党的本领,秘密养出上千死士,并非什么难事。

八岐大蛇高声发出“明日决战”的提议后,众人纷纷转过视线,朝他投去情绪各异的目光。

霍威尔蹙起眉头,思索片刻后,沉声道:

“……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要立即分出胜负!”

霍威尔率先表达了对“明日决战”的支持,令众人一凛。

紧接着,另几名将官争相出声表示赞同。

“明日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如果明日还是没法攻克大津城,那我们就输定了!”

“把仅剩的子弹、炮弹都用在明日!不成功便成仁!”

“我方刚得援军,对面山穷水尽,绝没有败北的道理!”

赶在弹药彻底告罄,以及部队仍有战意之前,毕其功于一役——此番道理,谁都明白。

因此,尽管有部分人面露怯意,但并无反对之声出现。

霍威尔乃事实上的全军总指挥,他都亲口赞同八岐大蛇了,更无人敢反对。

德川庆喜虽未作声,但从他那凛然的神情来看,很显然他也认可八岐大蛇的主张。

眼见无人反对,八岐大蛇深吸一口气,旋即板起面孔——常常以“似笑非笑”的模样示人的他,刻下竟难得地露出肃穆的表情:

“既如此,那就这么决定了!”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现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明明是行将入土的残躯,竟发出洪亮如钟的宣告。

“吾等的命运,乃至日本的命运,全在明日见分晓!”

……

……

数个时辰后——

大津城,北墙——

青登扶着腰间的毗卢遮那,眺望远方的敌军大营。

忽然,他身后响起由远及近的轻盈足音。

青登连头都没回,便准确地喊出来者的名字。

“小司,你怎么来了?”

对于“青登能凭足音辨人“一事,总司早已见怪不怪。

“睡不着觉,所以出来散散心。”

她说着紧走两步,与青登并肩。

“距离天亮还有一点时间……”

未等青登语毕,总司就猜到他想说什么,抢先一步打断道:

“不必担心,我有迷迷糊糊地睡上一、两个时辰。我现在的精神特别好,一点儿也不困,绝不会在战斗时打瞌睡。”

说完,她与青登四目相对,展颜一笑。

看着她这标志性的灿烂笑脸,青登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任由总司留在他身边。

少了城墙的阻挡,一缕缕凉风拉起他们的羽织下摆。

将近一个月的激烈战事,令得大津城的东、北两面的城墙彻底沦为断壁残垣。

抬眼望去,已经没有什么缺口了,因为到处都是缺口。

少了城墙的保护,令得城中守军不得不以血肉之躯硬挡敌军的攻势。

不过,这些废墟倒也成了绝佳的掩体,使城中守军能够以这些废墟为依托,展开层层防御。

青登冷不丁的又问:

“总司,为何会睡不着?仗都打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会因紧张而睡不着觉吗?”

总司抿了抿唇,稍作踌躇后,轻声道:

“不知为何,我有点不安……我总觉得今日的战斗会格外惨烈……”

青登莞尔:

“那还真是巧了,我也有同感。”

“你也这么认为?”

“是啊,像我们这样身经百战的武者,总会有些奇怪的直觉。我的直觉告诉我:今日乃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最重要的一天’……难道今天就是决战之日?”

“也许吧。”

“……既如此,我今天可得加倍努力才行!”

总司轻拍了几下腰间的菊一文字则宗,脸上笑意未变,不过多出几分英气。

“不论敌军又组织了多少轮攻势,我都会将其一一击退!”

“虽然奋勇直前是件好事,但你可要量力而行,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青登直勾勾地紧盯着总司,表情认真,语气中充满不容置疑的强硬。

总司嘿嘿一笑。

“放心吧,我历经磨难才好不容易治好身体,绝不会轻易糟蹋的。”

说到这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顿了一顿,随即以欢快的口吻说道:

“青登,等这仗打完了,我、你、舞小姐、佐那子小姐……啊,对了,还有天璋院殿下,我们一起去度蜜月吧!”

明显不存在于时下日本的词汇,使青登一愣。

“小司,你从哪儿知道的‘度蜜月’?”

总司如实告知:

“昨天,我在后方医院包扎擦伤的左腿时,一个美女告诉我的。”

医疗方里没有女性,显然这个美女是受命协助医疗方的广大士民之一。

“她说这是西方的习俗,夫妻结婚后会一起去旅行,增进感情。”

“她还说她和她丈夫就度过蜜月,在鹿儿岛的雾岛玩了好几天。”

“我觉得这种习俗很棒,很有效仿的价值!”

青登听罢,对总司口中的这位美女产生了几分好奇。

“不仅知道‘度蜜月’,而且还亲身实践过……这还真是稀奇啊。”

总司轻轻颔首,接回话头,语气中多出几分憾意。

“只可惜……她说她的丈夫已被‘南朝’害死。”

“还说只要能报复‘南朝’,她愿不惜一切代价——她正是为此才留下助战。”

“南朝”造的孽实在太多了,数都数不清。

像此女这样被“南朝”害得家庭破碎的人,不知凡几,所以青登也并不对此感到在意。

这时,青登慢半拍地注意到了总司朝他投来的期待目光,双眸闪烁着点点星光。

青登见状,不禁莞尔。

“仔细一想,我们结婚这么久,似乎还从没去哪个地方旅行过。”

“好啊,等打完这场仗,我们就一起去度蜜月吧。”

“只不过,即使战争结束了,也还有非常多的善后工作等着我去一一处理。”

“我们的度蜜月肯定得延宕多时才能成行啊。”

总司轻笑几声:

“没关系!等打赢这仗,你就是日本事实上的‘天下人’了!届时,我们有的是时间!”

青登哑然,面部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天下人’啊……假使是在6年前,我绝对没想到这个称号会落到我的头上。”

“天下人”乃日本历史上一个极具分量的称号,字面意思是“掌握天下之人”,即指统一日本、终结乱世,将全国政权掌握于手的最高权力者!

一晃眼,他穿越到这个世界,都已经是6年前的事情了。

正如他刚才所言,6年前的他,绝对想不到自己未来将建立如此惊人的基业!距离成为日本的“天下人”,仅剩一步之遥!

不知不觉间,二人忽地发现周遭的光线愈发亮了。

但见东边的天空已微微泛白。再过不久,万道霞光将驱散黑夜。

看着越来越亮的天空,总司不住地呢喃道:

“天亮了……”

青登瞟了眼东方,随后便收回视线,重新注视总司,一字一顿地正色道:

“小司,那就这么约定好了——我们一定要打赢此战,然后一起去补回以前无暇享受的安宁生活。”

说罢,青登连刀带鞘地抽出腰间的毗卢遮那,朝总司递去毗卢遮那的刀柄……准确来说,是递去毗卢遮那的刀镡。

总司见状,顿时明白其用意,莞尔一笑后,也把自己腰间的菊一文字则宗连刀带鞘地抽出,探了过去。

“明白!”

下一刻,两把刀的刀镡轻轻相碰,清脆的铿鸣传向四方,完成了只属于他们的击金之誓。

……

……

大津保卫战的第25天——开战!

天空刚翻鱼肚白,敌军的炮弹便如飞蝗般划过半空!朝大津城覆盖而来!

任谁都能发现敌军今日的炮击力度格外猛烈!远胜先前的每一轮攻势!

藏于掩体内的山南敬助,立即察觉到敌军的异常,沉声呢喃:

“他们这是想在今日决一胜负吗……!”

不及细想,哨兵的示警传来:

“敌军来了!”

山南敬助如条件反射般即刻冲出掩体,向城外张望。

因为城墙悉被轰塌,所以不论是从哪一方向望去,都能清楚瞧见城外的光景。

此时此刻的城外,上千名敌兵乌泱泱地杀奔而来。

山南敬助扫视一圈后,马上发现在今日来攻的敌军中,除了见惯的英军、“北幕军”之外,还有一支没见过的新部队!

但见这支新部队的将士们有着相当饱满的精气神,神色中毫无累战的疲倦……很明显,此乃敌军的援军!

霎那间,山南敬助瞳孔微缩,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近乎在同一时间,不远处的一名队士替山南敬助道出这份沉重的事实:

“妈的!是敌军的援军!”

此言一出,现场的将士们登时如遭雷击。

这么多天来,他们抱持着“敌军也快不行了”的信念,咬牙死撑到现在……没成想,对面竟还能派出一支生力军!

对城中守军而言,这无疑是晴天霹雳!

眼见己方士气有崩溃的迹象,山南敬助狠一咬牙,朗声高喊:

“诸位!我们好不容易撑到现在,怎能轻言放弃?”

扯着嗓子发号施令是他近日来的日常,以致于他的嗓子早已是不堪重负。

他强忍着,忍下疼得厉害的嗓眼,忍下似乎随时都会断裂的声带,好让喊出的每一个字眼都能清晰、响亮。

“敌军也到极限了!即使投入这支生力军,也无法对当前战局产生决定性的影响!”

“只要能撑过今天,他们就再也没有余力进攻大津!”

“今天就是决战!”

“今天就是此役的最后一日!”

“岂可在胜利果实即将到手时,拱手让于敌人?!”

山南敬助的这番鼓舞,使浮动的军心稍稍稳定,许多将士重新显出同仇敌忾的坚毅神情。

说时迟那时快,敌军已经逼近!都能看清那一张张狰狞的脸庞了!

“跟我上!”

山南敬助握紧掌中的佩刀,义无反顾地挺身攻上。

分秒间,双方将士重重地撞作一块儿,血花与残肢奇飞!

这场交锋才刚刚开始,城中守军就落入下风。

虽然敌军的这批援兵大多是使用打刀、长枪等冷兵器,只有极少数人操使火器,但也足以给城中守军带去极大的压力!

高强度的战事,已使城内储备的弹药消耗严重,许多火枪手不得不转入近战。

火力支援不济,自然是使交战变得格外艰难。

更何况……大家都累了,几无余力。

饶是熟稔战事的新选组的将士们,也已不堪重负……不,应该说新选组的将士们才是最疲惫的。

毕竟他们在回援大津之前,就已经在鸟羽、伏见二地经历了无比激烈的血战。

以劳对逸……后果可想而知。

为了弥补战力差,山南敬助不得不勉强自身,强迫自己保持凌厉的攻势,将一名名敌兵砍翻在地,欲凭一己之力来发挥出百人、千人的效用。

然而……身为“救火队员”之一,难以想象的疲惫在其体内积压。

除了“糟糕”之外,实无其他词汇可形容他的身心状态!

突然间,一名身法了得的敌兵滑动脚步,扑至山南敬助跟前,举刀就劈!

在“战斗本能”的驱使下,山南敬助动作飞快地举刀招架。

然而,大脑的疲劳、神经的疲劳、肌肉的疲劳……这重重疲劳叠加在一起,使他的动作慢了些许——正是这些微的差距,使他的招架姿势出现纰漏!

铛!

两刀相撞,山南敬助只感觉一股巨力直撞而来,不得不向后连退数步。

虽勉强稳住身形,并未跌倒在地,但强烈的酸麻感传遍他的两只臂膀,掌中刀险些脱手。

对方不仅身法了得,战斗意识同样精湛——他并未放过这难得的战机,飞快迈步,重新拉近间距,再劈一刀。

山南敬助想挥刀弹开,但两条手臂沉得厉害,根本没法以他想要的速度挥刀!

“该死……!手臂不听使唤了……!”

看着飞速逼近的刀锋,山南敬助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就在他发了狠,准备以伤换命的这个时候——

铛!

一道利落的斩击自斜刺里劈出,帮山南敬助挡住对方的刀。

紧接着,这道“斩击”像蛇一样腾转,扫向对方的脖颈,轻松取走其性命。

山南敬助呆了呆,扭头看向玉立于他身旁的女剑士。

“总司……”

总司用力振刀,甩去刀身上残留的血迹。

“山南先生,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我的手快没有握刀的力气了……”

山南敬助边说边用左手紧攥右腕——他的右腕正不断发颤。

总司看了眼他的右腕,神色一肃,不再多言,转身投入战斗。

只见她迈开大步,径直奔向敌人最多的地方。

借着移身的档儿,她暗自调息,随即快速挥斩掌中的菊一文字则宗。

飞燕剑、虎口剑、车轮剑……她灵活地运用天然理心流中的各式剑技,泼洒血浆,捎来死亡!

此处应该是敌军的主攻方向之一,得益于总司的助战,总算是挡住其侵攻。

忽然,一名传令兵奔来:

“山南总长!请速来支援!”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果真是世间真理——这名传令兵话音刚落,便有另两名传令兵跑来,异口同声地朝山南敬助喊道:

“山南总长,请求支援!”

“山南总长!这边同样需要援助!”

各处战场皆告急……正好吻合山南敬助的“敌军准备于今日决一胜负”的判断。

看着都跑来求援的传令兵们,山南敬助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光是守住此地,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哪儿还有多余的战力支援其他地方?

总司斜过眼珠,看了眼山南敬助,稍作思忖后,一字一顿地沉声道:

“……山南先生,你把这儿的兵将都带走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山南敬助一惊,旋即不假思索地驳斥道:

“总司,你疯了?!你想一个人守住这里吗?!”

总司咧了咧嘴,露出标志性的灿烂笑容:

“放心吧,就凭这群虾兵蟹将,根本奈何不了我!”

“山南先生,别废话了,快去支援其他战场吧!假使其他地方失陷了,我们守住此地又有什么意义?”

“我是威震四海的‘天剑’,我一个人就能将这儿的所有敌兵都拦下!相信我!”

霎时,山南敬助的面部表情被强烈的纠结所支配。

在战力奇缺的当下,用尽量少的兵力来挡住尽量多的敌人,乃最佳的策略。

但是……但是……

“……”

山南敬助沉默片刻后,深吸一口气。

“……总司,此地就拜托你了!”

总司微笑:

“尽管放心,包在我身上!”

既已下定决心,山南敬助便不再踌躇,仰头高喊道:

“所有人!随我来!我们去支援其他战场!”

虽有部分人对此命令有异议,但还是乖乖相从。

很快,山南敬助率领现场全部将士离开,仅余总司仍留在原地。

眼见面前的对手只剩一人,敌兵们像极了闻着腥味的猫,急不可耐地地围杀上来。

看着像杂草一样繁密的诸敌,总司静静把刀架在身前。

“好了,现在没人来打搅我们了,让我们好好地打一场吧……你们这群渣滓,尽管放马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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