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第168章 到底有没有误诊?(求订阅)

第168章 到底有没有误诊?(求订阅)

方子业自己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第一时间站起来,不过却未着急离开,而是问道:“磊哥,之前我们医院的急会诊,是不是都是值班医生在跑啊?”

方子业没听错的话,应该是这样的模式。

郭云磊去年就拿到了医师资格证,注册后就正式参与了值班,如果按照这样的模式,郭云磊肯定是跑过急会诊的。

“是的,业哥。”郭云磊点了点头,稍微挪了下键盘,偏向方子业的方向,表示尊敬。

“这个跑急会诊,大概要注意的事项有没有?如果没有的话,我就直接过去了。”方子业随口一问,也不耽误时间。

郭云磊目光轻微一闪,想了一下才道:“如果是病人之前就诊过的话,业哥你可能要稍微注意一点。”

“因为不管是恩市人民医院还是民大医院,转过来的病人,都可能是棘手的病人,但如果是初次就诊的话,就相对简单些。”

“一般常规的急诊病人,都是被急诊科直接叫来病房的,这样的急会诊,多是多学科联合伤,有我们科室的处理指征,就建议其他专科会诊评估生命体征后,住院治疗。”

其实方子业的询问,让郭云磊颇为意外,可是考虑到方子业之前在的中南医院,基本上小医生是很难拿到权限的。

莫说是方子业这样的硕士博士,就是进修过去的成熟医生,也不可能让你值班,甚至于上台的机会,都只能等待和争取。

“好的,谢谢磊哥,如果有问题的话,我可能还会给你打电话,磊哥伱可别糊弄我,我所说的相互学习可不是商业互吹,我是真的会问你的。”方子业如此交代,然后往外走去。

从揭翰和洛听竹那里,方子业学到了一点,不懂就问,不要脸就不要脸呗,能学到东西,要什么脸。

方子业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胸牌还没来得及做,但无所谓啦,去的是有执业权限的医生,也不一定非得要胸牌,自己即便挂个胸牌,也只能是住院医师的职称。

方子业对恩市中心医院是很熟悉的,急诊科的话,方子业之前也来过一次。虽然距离住院楼有一段距离,但也还好。

电梯的速度无法加快,方子业下了电梯后,就赶紧小跑。

急会诊时,会诊医生必须在十五分钟内赶到场,可能没有那么绝对的限制,但是能做到的情况下,方子业还是尽量快点赶,节约时间。

万一是大血肿或者创伤呢?

那就得赶紧给手术室打电话,让上级抽空把病人往手术室里送了。

只是,没看到病人之前,方子业也只能从大概的程序,来进行推测。

方子业很快就到了急诊科,急诊科仍然略显杂乱。

搀扶着病人的家属和病人、推车、轮椅,还有捂着手的,捂着小口子的病人,推着车的护士以及匆匆小跑进出的白大褂,一眼难全……

方子业快速地跑到了外科急诊诊室门口,朝里面问了一声:“老师,骨科的急会诊病人是哪个?”

外科急诊诊室,面积差不多就二十多个平米,比病房的房间要稍微大一点,正对门口就是工作台,然后左右两边,则是推车床。

左边有两个病人躺着,右边有三个,各自有白大褂在旁处理或者是阅片,还有写急诊病历本的。

方子业问询的是坐在医生工作台处的白大褂,一边靠近。

“骨科?急会诊?”他还愣了一下,明显是没对应出来这外面的五张床位,到底是哪个需要骨科会诊的。

“奥!~”

“骨科的啊,你跟我来。”

“于哥,你帮我看一下啊……”他站起来后,就对着远处说了一声。

虽然没声音回应,但那个正在给病人做清创处理的于医生,已经点了点头。

“杜老师,是去手术室了么?”方子业闻言,心里稍微一紧。

方子业看到面前这位,头很椭四方的医生叫杜高仲,便客气地喊了一声杜老师。

杜高仲戴着口罩和帽子,闻言摇了摇头:“不是的,这个病人和家属有点难缠,是从民大医院转来的,病历本上,已经有了处理的意见。”

“这个外院转来的,我们肯定会优先考虑外院的意见,希望他做一个核磁共振之后,再请你们骨科过来看,但病人不同意,非得说民大医院是不是打了电话招呼过,我们沆瀣一气。”

“之前在急诊诊室里吵闹,被我们主任带过去一边了。”

“你要小心谨慎一点。”杜高仲看到方子业年轻,便好心开口提醒。

他大概三十多岁,为人沉稳,不慌不乱。

在急诊科里面呆过的,遇到的死伤人数都不在少数,如果慌乱,肯定是呆不住的。

“谢谢杜老师,那我明白了。”方子业听完,就跟着杜高仲去了一个看起来比较私密的副主任办公室。

还才到门口,杜高仲正要敲门的时候,里面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宁主任,你就不要再帮着民大医院的那些医生说话了。”

“你就说他们什么毛病嘛,我就是扭了一下,又是做X线,又是做核磁的,还非得说,不做核磁,就不给治疗,甚至建议我住院治疗。”

“这都是什么医生嘛。”

杜高仲的手稍稍一凝,但僵持了三秒钟,还是左手敲门并用右手推开:“宁主任,骨科的会诊医生到了,我就直接带他过来了。”

方子业就在杜高仲旁边,也没有停留,在杜高仲打开门后,就直接往里走进。

骨科与急诊科是平行单位,没有什么上下游科室之说,而且,方子业以前在中南医院创伤外科里,接到了第一个教育就是,遇到了病人,先去看,会不会看再说,不要犹豫,不要迟疑。

这是一种相处的艺术。

“你好,病人是哪位,哪里不舒服啊?”方子业走进办公室后,先对宁主任一笑,然后对着宁主任方桌正对面的两人问询。

一男一女,大概四十来岁,应该是夫妻。

“唉,你自己看咯。来一个人问一次,来一个人问一次,我说你们现在的医院都是怎么回事啊?”

受伤的男人直接用右侧健手的胳膊,往桌子上的病历本上顶了一下。

手掌仍在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的肩关节。

宁主任马上就说:“方医生,受伤的是这位先生,旁边的家属是他老婆,应该是一个肩关节的脱位。”

“之前在民大医院就诊过,那边建议核磁后,可能需要手术治疗,您是专业的骨科医生,你也给看一下呗。”

宁主任都没有理会带方子业过来的杜高仲,而是一句看似平常的话,给方子业投射出来庞大的信息量。

病人和家属都很难缠,之前在民大医院看过,要检查且手术。

方子业的声音和语气则尽显温柔,一边翻开,仔细地看所有的数据以及病历过程,一边说:“之前在民大医院看过,怎么不选择在那边处理呢?”

“民大医院的创伤外科是极好的呀。”

方子业没说自己医院的创伤中心不好,也不敢说这样的话。

“那都是吹出来的,看人下菜,那有关系的就手法复位好就走了,像我们这样,普普通通,没什么关系的老百姓,那就留下来,开一刀。”

“都是同样的问题,解决方式就完全不一样了。”

与此同时,方子业看到了病历本上的签名,内心再次一紧。

吴轩奇。

然后在快速地扫着吴轩奇写过的病历,可以说精炼老辣。

受伤到现在有两个小时了,因为吴博士非常专业地记录了病历书写的时间,写的是上午的九点五十分,记录的时间是三十分钟前。

给出来的诊断肩关节后脱位中度,肩袖损伤?

肩关节的脱位,比较常见的就是前脱位,然后是下脱位,以后脱位和上脱位最为罕见。

而之所以罕见,就是受伤的暴力大,一般这样的暴力,多发生了骨折,不表现于脱位。仅有极极极其少数的情况下,可以以脱位的形式,展现出来后脱位的形式,但伴随肩袖损伤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可能百分之九十五这个几率还是相对保守的。

查体就不用查了,肯定是有脱位多联征的,方子业只是扫了一眼,就大概清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便问:“叔,刚刚您说,民大医院也复位了一个脱位。你能确定,民大医院之前手法复位的那个病人,也是和你一样的后脱位中度损伤吗?”

“好像我孤陋寡闻了,从来没听说过中度后脱位,还能手法复位上去的呢!”

首先,方子业可以确定的就是,后脱位的并发症肯定是百分百的,之所以留下百分之几的概率没有伴随症状,只是不想把话说死。

第二,吴轩奇是专业的医生,手法复位的专业操作和诊断能力,那肯定是比自己可能更好的,他都不第一时间进行复位止痛,而是建议做核磁,那肯定是问题不小的。

“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骗你啊?”中年转头,语气和表情都有点凶。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凶的话,那么自己面临的就是医生的冷漠。

“那倒不是,只是我个人的理解是这样,你这个是肩关节后脱位,本来这个脱位形式就罕见,基本上很少可以用手法复位来彻底解决问题,最多也就是临时止痛。”

“要解决问题啊,肯定还是要手术治疗的。”方子业慢慢解释。

正要问还有没有片子的时候。

男人又吼了起来:“你都知道了,你都不看我,你就能知道我是什么复位,你是来看病的,还是来看书的,他写什么你信什么?”

方子业也不恼怒,知道这个时候切忌添油加火:“叔,这您就冤枉我了,我第一时间就想直接问您来着,您说您懒得说,让我直接看的呀?”

“是吧,这一点婶子也可以给我做主的呀。”

“您只给我看病历,那我总不能还直接给你做个查体这些吧。”

中年妇女扫了方子业一眼,方子业眼睛带笑,倒是有几分可亲。

只是也有点生气地说:“医生,你也别唠叨这么多了,你就说句话,到底什么时候治疗?”

“我老公受伤了都快两个小时了。到现在,还没人来处理,这个问题怎么解决。如果你们医院都是这样敷衍了事,避重就轻的话,那我就只能去举报了。”

方子业闻言,目光一闪,强压住心里的火气,心平气和:“这个,处理是治疗范畴,要在精准诊断之后,我从接到急会诊的电话到现在,都还没有超过十五分钟。”

“其中赶路还用了十一二分钟。对吧?”

“我都不知道是什么诊断,那能怎么处理呢?我甚至连建议都做不了。”

“如果您都不给我诊断的机会,那您去投诉我们医院,那也是不合理和不讲道理的啊。咱们都不是不讲理的人,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对吧?”方子业进门也就一分钟左右。

“那肯定不能不讲道理啊。”方子业的吹捧一句,稍微有效。

“我是来治病的,又不是来特意投诉的。我这里还痛得很,我才没时间去投诉什么,你给我看一下,到底怎么处理。”男人的患侧左肩,轻微颤动,显然是疼得难受。

“好的。”

方子业一边靠近,一边轻轻地触碰了几下,顺便大概问了几句病史和受伤经过后,就问说:“你们之前拍的片子有打印出来么?或者手机上可以查得到结果也可以的。”

“根据查体初步考虑的话,肩关节的后脱位是肯定存在的,不然您也不会这么痛,但就是脱位的程度……”

“能复位吗?”男人不听方子业这么多解释。

“那也要看情况,我不知道程度,就不知道能不能复位,如果您让我信病历的话,那我告诉你,是能手术复位,不能手法复位的。”方子业回答得滴水不漏。

“欸,你是谁啊?你们科室没有上级医生?你们主任呢?”

“主任不来会诊吗?”中年妇女没发现方子业的话里面有什么漏洞,略有懊恼。

宁主任这会儿可就来活儿了:“姐,这个还真是这样。”

“像您这样的急诊啊,主任是不直接参与急会诊的,除非是下级医生解决不了的问题,才会由下级医生请上级医师过来视察。”

“那就请啊!他处理不了,一看就处理不了。”妇女轻轻地拍了拍桌子。

宁主任瞬间语气一滞。

方子业就把话接了过去:“那这样好不好,你这个情况,先回一下骨科的病房,然后我打电话给我们的主任,主任手术下台之后啊,就会过来看一下,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一两个小时。”

“因为主任……”

“一两个小时?你是不是开玩笑啊,你让我们这样的急诊等一两个小时?那叫急诊干嘛?”男人一听,仿佛觉得方子业是个奇葩。

“叔,急诊不是您所理解的急诊。”

“我们医院也不止有急诊,还有门诊,手术。现在主任正在手术,在手术台上的病人需要我们主任用手术来解决问题,所以,按照轻重缓急的话,您这个会排在更后面。”

“主任不可能因为一个肩关节脱位的急诊,就下台直接来看的。”方子业也是多了几分脾气。

“那我不管,你解决不了你就把你们主任喊过来,否则我就投诉你,你这都是什么狗屁规矩,这里手术,哪里手术,就你们医院的生意最好是吧?”男人开始耍赖,偏转过头去,仿佛就这一口吃定了方子业似的。

“那我就无能为力了,如果您要投诉的话,我也没办法。”

“那我就写了,您拒绝配合我的建议。强烈要求高级职称接诊。是这个意思吧?对吧?”方子业也很果断,直接拿起笔就要开始写。

“我什么时候拒绝了?”

“你这个小伙子不要乱说话好吧?”妇女不让方子业动笔,一把把病历本抢了过去。

“你解决不了问题,就请你们的上级过来,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我教你吗?”

方子业说:“谢谢,不需要,但是我也不会打电话。我的老师们里面没有任何一个人教过我,脱位病人要直接打上级电话的。”

“您现在能够做的选择就只有这么几个,第一,就是让我诊断,给您一个从我的资历中,比较靠谱的建议。”

“第二,您可以转去其他医院就诊,第三,您就只等着上级医师过来查看。”

“要解决问题的话,就只有这些办法,不管怎么选择,您的权力,都是最大的。”

“您不听我的建议,也不听我的意见,就想要我打电话给我的上级,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们上级也不会来,只会让你在病房里等,大概等待的时间,我也已经给你分析过了。”

“您看还有什么问题吗?”方子业耐心地又问。

“你真以为我不敢举报?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中年男子脸一横,对方子业说。

“您去不去都是您的自由,您要去,我也不能限制你的人身自由,我已经尽到了我该做的职责。只是您拒绝了我的诊断和建议而已,你还能举报什么。”

“举报我没答应你的无理要求啊?”

“另外的话,你的急诊病历本,我还是要用一下的,我得把我的建议写清楚明白才行。”方子业这般解释,也没有爆发,相对心平气和。

听到方子业这么说,中年男子才憋出来了一句话:“你给一句话,民大医院到底有没有误诊?”

暴露出了本意。

(本章完)

174.第169章 人争一口气(求订阅)

第169章 人争一口气(求订阅)

方子业听到中年这么说,反而舒了一口气。

不怕意有所图的有心人,就无脑无欲的纯粹脑残。

有所求,至少才能够沟通,完全不讲道理的煞笔,那你是说话要非常谨慎和小心的。因为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暴走,误伤到了自己。

“不知道。”方子业摇头,但是却把弹跳的签字笔,又给收了回去,暂停了写字的操作。

“你不知道是几个意思?”中年男子说话间,喉结上下鼓动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方子业。

而听到这,旁边的宁主任在给方子业使着眼色在疯狂暗示着什么。

“因为我没给伱做过精准的诊断,所以我不能说别人给你做的诊断是对还是错的,您也别想着从我这里套话,我只尊重我所看到的事实。”

“其他人的诊断,是对是错,我能力有限,无法评价。”

“顺便的话,叔,如果您有打开录音的话,麻烦您给关了,这样我们才可以心平气和地谈如何诊断和治疗的事情。”方子业不是第一次遭遇过这样的场合。

这两口子从方子业刚进来,就完全爆火,仿佛就是为了激怒方子业和宁主任。

想必,肯定是私下里有小动作的。

“你说你的,你还怕我录音干什么?”

“录不录音,难道你的说法还不一样啊?”

“我没有录音。”中年冷哼一声,脸色变得更差了几分。

但是,她旁边的中年妇女,却是有几分紧张。

而听到这里,宁主任看到方子业缓慢地在病人夫妇二人面前坐下,才插话说:“这位兄弟,咱们有话好好说,我看您呢,也是咱们恩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说句不好听的话,大家都是敞亮的人,没必要在我们医院里闹这种情绪,这样传出去大家都不好。”

“咱们是医院,也不是取证的地方,医疗机构的医疗事故也好,还是医疗纠纷也好,从来没有在兄弟医院取证和找错漏的说法,不管我们医院说别人诊断是对是错,都是不对的。”

“误诊这个东西,只能是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医疗安全纠纷管理组,请求医学会的专家委员会进行坚定,是吧。”

“您这么为难我们医院的小医生,未免不太厚道了对吧?”

宁主任一边说着话,一边是嗯下了一个电话过去,摁电话过去后,他没有把手机放在耳旁,而是把手机反盖在了桌子上。

这一点,他是直接做给中年夫妇二人看的。

并且直言不讳:“我现在打过去的电话,是我们医院的医疗安全办,医疗安全办,是与医务科的平行职能科室,你除了医疗就诊之外的其他任何疑惑,这边都会帮忙处理和解决。”

“包括您已经录音的问题。”

众所周知,急诊科是医疗纠纷发生率最高的地方,因此,安全办这个单位设立点,一般都是在所有医院的急诊科附近。

宁主任之前就已经和安全办的人聊过,电话才过去没一分钟时间,外面就已经进来了四五个退役的大汉。

他们就站在了门口,为首的可能是安全办的主任或者是组长的人,就敲门走了进来。

他身材厚实,不胖,但骨架宽大,极具压迫力。

而且全身制服,行走间仍然利索,仿佛身手不凡。

大概扫了一眼里面的情况后,就说:“您好,我是医疗安全办的,这边,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样的误会啊?”

“如果有误会的话,我们一起去安全办谈,这样我们可以保证您的就诊安全,并且,如果是我们医院医生的态度不好,您还可以就近在投诉接待办公室进行投诉,是吧?”

“我们医院,就是本着给患者服务的原则。”

宁主任就说:“张队长,这两个病人是来我们这里看急诊的,我们请了骨科来会诊,他不给骨科的方医生看病,只是在问民大医院究竟有没有误诊,可能还录了音。”

“这个,属于是急诊患者,所以我们就没办法及时在系统内上报,也不是我们临床医生可以处理的问题了。”

张队长一听,就大概明白了。

笑吟吟走了过去:“大哥,那您这就不厚道了,这里是医院,也不是法院,怎么能判定谁对谁错呢?”

“民大医院误诊与否,您去民大医院找医务科,找院长啊,怎么找到了我们医院的骨科医生身上呢?”

“走走走,如果您不懂得怎么投诉和沟通的程序的话,我们安全办的工作人员,对这种事,是最为熟悉的。我们过去,慢慢聊,一直聊到您会。”

“你别过来!~”中年夫妇二人一看张队长这魁梧的身材走近,有点怂了。

中年妇女这会儿就低声解释说:“要不咱别闹了吧,这样闹下去,对我们的熟人也不好。”

“就因为吴医生没有给你方便,而影响到了钟主任,并不划算。”

中年男子沉吟了许久,看了看并不怂,反而是有辣么一点老道处理经验的方子业,再看了看气定神闲的宁主任,以及进来后,一点不认怂的张队长,仿佛下一刻就要带着他去安全办里喝茶。

他才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说:“我录音删掉,行吗?我得看病,这脱位还是很疼的。”

“看病就得配合啊,医生做诊断可不是靠猜,特别是外伤,也不是摸一摸,看一看就能够通透一切诊断,身体是您自己的。”

“万一留下了后遗症,您没检查到,那多不合算啊?”

“我看您的穿着打扮,应该也是有身份的人,没有必要为难咱们医院的医生们嘛,对吧?”

张队长也不是来找茬的,能通过删除录音就解决问题。

那么这就还是病人,还可以建立正常的诊疗关系。

而不是通过职能部门以及医院办公室的总值班,把他的挂号给退掉。

这般后,在张队长的一旁见证下,中年男子才给方子业说了实情。

本来夫妻两个人啊,是今天正好休了一天假,就打算开摩托车出去遛遛,四月份的天气,正是春日当面,骑着摩托车在山路上游行,别有一番风味。

可因为很久没有骑车,所以摔倒了,后座的老婆倒是没事,男人就随着滚到了地面上,好在是没砸到脚,只是伤了胳膊。

老婆也会骑车,带着他到了民大医院后啊,特意找了关系。

可没想到的是,两人都到了科室里,结果还说被人‘插队’了。而且来人,还是民大医院的一位副院长,亲自到了科室里,就把吴医生给请走了。

他这边,本来就因为吴轩奇的处理不爽利,还要他做核磁检查,心里不爽。

这好家伙,吴轩奇还当着他的面,跟着副院长跑了,那他能不恼?

后来虽然吴轩奇也叫了一个医生来给他处理,让他去做检查,而且还解释了吴轩奇是下手术室做超急诊手术,否则就得丢了命。

而且,之前就给吴轩奇打了电话,吴轩奇有一段时间没出发,这副院长才上楼亲自喊人,把吴轩奇带走。

但病人哪里肯信这样的托词,觉得自己找了关系,还被‘抢了’医生,那这不就是看他们找的关系不够硬么?

脸生疼。

配合的中年男子一边配合着方子业做查体,一边点头同意方子业的核磁检查申请,一边诉着苦。

“方医生,你说嘛,如果是你,你气不气?”

“而且在我前面,吴医生刚好就给另外一个人也做了手法复位,我在外面等,轮到我了,就得做核磁,还被人给带跑了。”

“这医德简直没谁了。”中年男子越说越气。

方子业闻言则解释一句说:“吴医生的处理是没问题的,因为你这个肩关节脱位的程度,会比前下脱位更加严重和罕见,并发症几率极高,所以要检查确诊。”

“至于吴医生去做急诊手术的问题,这个我不好品评。”

“但是医院里和教科书上的规定就是,先救命,再治病,您这个问题,直属于是治病范畴,我相信吴医生肯定是遇到了特殊的急诊,不去可能就是失去一条生命。”

“自然,我也不是说他让您继续受痛这个做法是正确的,只是在轻重缓急的原则上,他必须这么做吧。”

“你拿着这个检查单,去核磁共振室做一个核磁,做完之后,就来骨科病房里找我,好吧?我在病房里,也还有事情。”

“肩关节脱位,也不影响您的疼痛。”

方子业仍然不可能去评论另外一个医生做出来的选择对错,因为方子业没有这样的权力。就算方子业是教授,另外一个人只是住院医师,方子业仍然没这样的权力和能力,因为误诊是专业委员会以及医疗纠纷认定小组的职责范畴。

“唉!~”

“你们都是医医相护啊。”

“说起团结,还得是你们呐。”中年男子这会儿觉得,方子业其实也不爽利。

他都没录音了,怎么就不能站在他的角度,说几句好听的奉承话呢?

……

病人和家属离开后,张队长见没什么事儿,就带着安全办的工作人员离开了。

安全办不止是为一个科室服务的,是所有的科室,出现了相应的隐患,都必须过去,避免直接的肢体纠纷。

宁主任就看了看方子业,啧啧称奇说:“方医生,你年纪不大,但貌似处理这样的事情,还蛮有经验啊?”

“宁主任,我之前的亚专科是创伤外科的。”方子业觉得自己不用过多解释。

“奥!~”宁主任恍然大悟。

骨科是除了急诊科之外,医疗纠纷肢体发生率的大户,创伤外科顶起了一片天。

本院的创伤医疗中心,虽然不是纯粹的创伤外科,但是方子业之前读研的地方,肯定是纯粹的。

他把方子业当作是了本院的职工。

“方医生你还是很不错的了,镇定自若,而且找的理由,也是比较新奇,是个非常不错的人才。”

“宁安国。”宁主任站起来后,自我介绍了一下。

“宁主任您好,我叫方子业。”方子业与宁主任寒暄了几句后,就往外走了去。

事情处理完了,这就不是一个纯粹的急诊患者,而是医疗纠纷发生可能性非常高的急诊就诊患者,这两个是不同的概念,不过,处理模式的话,也不相同。

纯粹急诊患者是要保证生命安全,急诊就诊患者,是要避免医疗纠纷的发生。

方子业回到了创伤中心办公室后,才和郭云磊一起点了个外卖,然后中年夫妇二人,就找寻了过来。

这速度,显然不慢,应该是二人在恩市中心医院里,也有熟人,所以托他找了个核磁共振室,加了一个班,这才可以这么快。

郭云磊下意识地就要去准备谈话签字的知情同意书,不过方子业见状就道:“小郭,这个病人的谈话签字,我自己来。”

“不一定是手法复位呢。”

郭云磊听完,马上就懂了意思,憨笑着给方子业示好。

只是,方子业认真地看完了他的核磁之后,讶异了几分,再次仔细地看了看这张核磁共振的显示图片和基本信息,的确是中年男子本人的。

便说:“叔,您运气是真的极好的。”

“这样罕见的脱位,真的还没有并发骨折以及比关节囊以及肌腱等软组织的破口,是可以期待一下手法复位的。”

“啊?”中年男子一听,当时一震。

他老婆就赶紧说:“所以,这个核磁是白做了啊?”

“也不白做啊,至少是可以把心放心窝子里啊。我给你讲啊,你这个没有伴随症状的几率,不太低于你买彩票中五百万。”

“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你就算是去问任何一个关节外科或者创伤外科的医生,或者你去查任何文献,都是这样的。”

“难道运气好还不好吗?非得做出来点问题,开一刀吗?”方子业是真的很惊讶,这个男子的运气,未免有点太好。

可能万分之一不到的概率,都被他给撞上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

“这多浪费时间,直接处理不就好了么?”中年妇女的情绪稍微被方子业带到了心疼自己老公的方向上。

这正是方子业说话的艺术之一,有意无意地让患者和家属的思考方向,尽量偏向于金钱花费。

“那可不能这么说,不管是您来治病,还是我给患者看病,我们最要求的就是一个稳当。”

“我这边把你的复位做好了,然后再告诉你,你可能还要再开一刀做手术,那您的想法会怎么样?”

“不用我说,您心里肯定也已经有了答案。”

“这就像如果让您去坐一趟没有驾驶证的司机开的车出长途,您心里肯定也是七上八下的,对吧?”

“现在,结果就出来了,基本不需要考虑肩袖损伤和骨折的问题,把心放下去,安安稳稳睡觉,手法复位成功后,那么就只等康复,这样不好么?”

方子业这么说完,就让郭云磊打印一张制式谈话签字知情同意书。

因为没有例外的损伤,就没有必要去谈论相关的风险。

这就好比,你出门到小区里面买早餐,小区地面都没有车通行,也不经过大马路,还要考虑会不会有失事的飞机砸死这样的天方夜谭的事件,那不就是杞人忧天,贩卖焦虑了?

不确定的时候,方子业会尽量把可能性说清楚,但一旦确定,就没有必要再云里雾里。故作高端。

如此又是十几分钟后。

方子业就在操作室里,用椅子复位法的变种复位方法,把后脱位复位上去后。

中年男子啊一声后,就开始平静地、缓慢地开始舒缓自己的情绪,以及享受,剧烈的疼痛缓解,脱位解除后的“高潮”。

“好了啊,关节已经复位上去了,您稍作休息,然后尝试性地做一下抬手运动,然后再打一个悬臂吊带,照一个平片,就可以回家去休息了。”

“这只手后面不能提重物,不能剧烈运动,半固定至少半个月到一个月左右,再来复查,问题就解决了。”

“还有就是,您的脱位的确特殊,虽然没有韧带断裂,但是有软组织的水肿,后续可能会疼痛一段时间,肿胀也会存在一个星期左右,您可以考虑用一点常用的止痛药。”

“等水肿和创伤性炎症消除后啊,就可以正常活动了,如果您的工作性质不方便的话,我这边还可以给你打个请假条。”方子业耐心地给病人解释。

中年男子一睁眼,就问:“方医生,那你现在说,民大医院,是不是误诊了?”

方子业的脸皮跳动了一阵。

深呼吸了一口气,解释:“不是误诊,吴医生给你做的诊断是没问题的,只是考虑你伴随肌腱损伤,可能需要手术直接复位,一次性解决多个问题的可能性。”

“属于保护性的检查。”

“这就类比我们买大病医保,您买着是打算直接给自己用么?”

“做检查是为了让我们更加安心,确定诊断,难道您还期待着,真查出来点什么您不想遭遇的问题,才对得起这个钱?”方子业一边靠近,打着前臂吊带的过程中,如此反问。

“我非得过去和他讨个说法才行。”

“方医生,你也别劝我了,你看你,技术多好,一下子就解决了。他们呢,乱七八糟地搞那么多,态度还不好。”

“哼。”中年男子一下子把方子业给摘了出去,一副你不要管我的选择就是了的表情。

方子业则道:“您可能在民大医院做了核磁,也就不用来我们这里跑一趟了,我能给你做手法复位,不是我技术更好,而是我有检查结果兜底,可以放心地给您治疗。”

“方医生你不要多说了。”中年男子的态度笃定。

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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