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宋皇后:臣妾想回去看看父亲

第1041章 宋皇后:臣妾想回去看看父亲……

翌日

贾珩并未在开封府多做盘桓,谢绝了一众河南官吏的拜访,与陈潇与咸宁公主在大批锦衣府卫的扈从下,前往南阳府视察受灾、赈灾情况。

就在贾珩视察河南之时,南安郡王也率领京营六万大军向西宁迅速挺进。

尤其是在金铉战略性收缩至西宁府以后,南安郡王更是加快行军速度,星火驰援。

柳芳为先锋官,领着京营十二团营的两万精骑直奔西宁府,先一步到达西宁府与金铉汇合,在此刻倒颇有卫国公用兵——兵贵神速的风范。

而南安郡王则是领四万步军昼夜兼程,大军浩浩荡荡迅速向着西宁抵近,同时先一步命令宁夏等地兵马向西宁府汇聚。

而齐王则是押运了粮秣,与陈瑞文等人押赴粮食供应大军,整个过程倒是可圈可点,并无太多混乱。

或者说,彼等武勋也是打惯了仗的,这些基础简单之事,根本看不出什么毛病。

就在整个西北局势风起云涌之时,时光匆匆,转眼之间也就到了六月中旬的盛夏。

一艘艘挂起风帆的舟船,拨开波澜不兴的河水,渐渐抵近开封府城,傍晚的万道霞光透过挂着竹帘的轩窗,照耀在一张张妍丽柔美的脸蛋儿上,香肌玉肤,明媚可人。

钗黛、云琴、纹绮、岫妍、兰溪、三春、凤纨俱在厅堂中落座,有说有笑,各得其乐。

舱室之中,湘云胳膊靠在几案上一手支颐,那张苹果圆脸彤红如霞,轻声说道:“这洛阳城和开封城如是停留两天,能再玩玩就好了。”

探春笑了笑,柔声道:“云妹妹上次不是来的时候,都游玩玩过了吗?怎么还玩着?”

湘云娇俏道:“这次不一样呀,这次咱们这么多人,更热闹一些,玩着是不一样的。”

宝钗丰腻、洁白的脸蛋儿上笑意莹然,柔声道:“云妹妹就是爱玩的。”

少女额前虽梳着空气刘海儿的少女装扮,但眉梢眼角之间流溢着的经过人事以后的妩媚气韵却难以抑制不住,引得路途之上,凤姐频频偷瞄着宝钗。

黛玉手里拿着一方手帕,罥烟眉下的星眸闪烁,掩嘴笑道:“她呀,恨不得如琴妹妹一样,也到那外面什么真真国,假假国玩呢。”

宝琴看了一眼黛玉,柔声道:“在海外漂泊可没有那般有意思的,风餐露宿的。”

这几天,一众姑娘在水面之上行船,见着两岸秀丽的景色,叽叽喳喳,早已混熟了。

另外一边儿,李纨与曹氏以及纹绮母女,则是品着香茗,看向舱室中的一众姑娘。

李纨秀雅、明丽的玉颜之上,蒙起一丝恬然、欣喜之色。

这一路过来,哪怕仅仅看着行船两岸的秀丽景色,李纨都觉心底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轻快。

甚至这位丽人换上了稍稍艳一些的服装,内衬蓝色衣襟上刺绣的花瓣都多了几许青春靓丽的颜色。

只是那人一路并未见到踪影。

凤姐那张艳丽玉容上笑意明媚如霞,与平儿进入舱室,招呼道:“姑娘们,都过来用饭了。”

众人说笑着,手拉着手,一下子都围拢过来。

舱室之中,一时间,珠辉玉丽的钗黛环袄,聚在一起,在近晌日光照耀下,流光熠熠,美轮美奂。

待众人落座下来,探春看向一旁的甄兰,说道:“兰妹妹,你说珩哥哥这会儿还在河南没有?”

甄兰转眸看向那俊眼修眉的少女,心头就有些小别扭,这个小姑子,明明是她年岁大一些,非要多次唤她为兰妹妹,但面上神色不见分毫,说道:“这会儿应该不在,珩大哥不是说去视察河南的情况,起码要在河南巡查一遍,才能启程南下吧。”

“算算时间,也该来徐州了。”探春语气幽幽道。

自从她搬进大观园以后,珩哥哥也不找她了,听侍书说,不是去着林姐姐那里,就是去着宝姐姐那里。

回来时候,还去了二姐姐还有四妹妹那里,独独漏了她。

许是觉得身边儿有甄兰这样干练的侍奉笔墨了,就…就觉得她多余了吧。

湘云怏怏不乐道:“珩哥哥这次又不是过来游玩的,也不知天天在忙什么。”

“云丫头竟说孩子话。”凤姐笑着说道,夹起一块儿肉菜放在湘云碗里,道:“大人不忙着正事,哪能天天现在家里?”

“珩哥哥哪次不是这样?如果单单为了游玩,也不会南下了。”探春调整了心绪,轻声说着,拉过湘云的小手,笑道:“云妹妹没有看河南官府发行的大河报?这几天珩哥哥去了南阳府主持赈灾事宜。”

“我从来不看那报纸,不像三姐姐和兰姐姐一样,说起朝政打仗来头头是道,将来咱们家要出两个女大学士呢。”湘云轻笑说道。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旋即都是笑了起来。

黛玉星眸闪了闪,伸出一根手指,笑道:“咱们家可还有一个大学士呢?”

众人一时不解其意。

黛玉瞥向一旁的宝钗,星眸眨了眨,轻笑道:“宝姐姐不是?这怎么也是内阁大学士兼户部尚书?”

宝钗:“???”

颦儿,我招你惹你了?他人不在船上,也不是在我床上。

宝钗翠羽秀眉之下的水润杏眸中带着笑意,笑道:“我呀,可没有个当户部堂官儿的爹的,哪里做得了什么户部尚书?”

黛玉:“……”

一时间白幼、精致的瓜子脸,就涨的通红,垂下了螓首。

她哪里是这个炫耀自己出身的意思?

凤姐拉过两人的小手,笑道:“好了,这还没过门儿呢,小两口就已经拌起嘴儿了,快都吃饭吧,我这肚子都饿的不行了。”

两个人不联合起来就算了,还有心思内斗?那人出去带着宫里的那位帝女,府中的那是一个都没带。

湘云也笑道:“我也饿了,过门而也得吃饭啊。”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甄兰面上虽也带着笑,将钗黛二人收入眼底,明眸之中闪了闪,心思辗转。

这两人毕竟是小门小户出身,目光只能在后宅,格局终究是低了许多,不能帮着他。

其实珩大哥最喜欢的还是她这样的,还有溪儿妹妹。

说着,看向一旁的甄溪,却见灵气如溪的少女如憨憨一般抿嘴笑着,心头一阵气结。

罢了,妹妹这样不谙世事也好,省得以后与她抢着…名分。

李婵月与邢岫烟坐在一块儿,放下手中的筷子,向着说笑的几人看去。

邢岫烟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垂眸用着饭菜,一副不加入战团的模样。

至于妙玉,并不在此地用饭,而是一个人在所居舱室里用着斋饭。

这时,一个身形苗秀,面庞皮肤白皙女官过来说着,正是咸宁的女官知夏,笑道:“刚刚公主派人传来了消息,今天晚上就会过来。”

原本正在吃着饭的几人,闻言都停了手中的筷子,目中见着惊喜。

湘云红润如霞的苹果圆脸上一丝欣喜,轻声说道:“珩哥哥也会来吧?”

知夏笑道:“国公爷和公主是在一块儿的呢。”

众人闻言,心头更为欣喜。

此刻,贾珩正在徐州城的驿馆中,伏案书写这段时间在河南的见闻和思考。

这段时间,他既去南阳府考察了赈灾情况以及农田水利诸事,召开诸县的讲话,此外,还去了一趟汝宁府去看看徐开这位老朋友。

汝宁府经过徐开这一年苦心孤诣的治理,实现蓬勃发展,已经渐渐恢复了民乱之前的生气,一派百姓安居乐业的繁荣景象。

原本食不果腹、面黄肌瘦的汝宁百姓,在普遍种植番薯之后,基本解决了温饱问题。

咸宁公主近前,柔声道:“先生,船队到徐州了,等会儿会合了婵月她们,就直抵金陵罢。”

贾珩点了点头,问道:“咱们不在河南多做逗留了,潇潇,江南那边儿可有最新的动向。”

“江南这边儿,从伱给高仲平寄送书信之后,江苏新政推行速度已经放缓了一些。”陈潇清声说着,英丽面庞上见着凝重之色,说道:“西北这边儿倒是有了新的动向。”

贾珩道:“西宁方面?”

陈潇将手中的笺纸递将过去,道:“西宁府那边儿的飞鸽传书说,南安郡王领兵日夜兼程,同时调动宁夏等地兵马应援西宁府,据密报,和硕特蒙古八台吉兵马十余万响应多尔济出兵,集众十一万,吞并湟源县,不断派哨骑抵近西宁府城,与官军大大小小交手二十余次,互有胜负。”

正如贾珩所言,金铉放弃湟源的战线龟缩操作,极大鼓舞了多尔济等和硕特蒙古诸部的信心,给留守为青海的诸部台吉去信,聚兵共伐西宁。

贾珩问道:“南安的兵马到了何处?”

陈潇沉吟说道:“南安前日已经领大军到了兰州,这会儿应该向西宁进兵,现在双方兵力在西宁附近已达二三十万,随时可能有会战。”

贾珩道:“让锦衣府密切注意着西北的动静,以飞鸽传书递送,我要第一时间知道战况。”

希望南安不要败这么快。

“京中所上奏疏,可有批复?”贾珩而后又问道。

陈潇摇了摇头,说道:“这几天,锦衣府还未送来任何朱批奏疏。”

贾珩一时默然,说道:“许是被宫里留中了。”

天子很少留中他的奏疏,这一次许是他对西宁局势的担忧,让天子觉得他杞人忧天?

咸宁公主柔声道:“批复的奏疏应该还在路上罢,父皇对先生在兵事上几乎都是言听计从的。”

“这次就不一定了。”贾珩心头喃喃说着,面色默然,将手里的簿册缓缓放下,看向陈潇轻声说道:“登船先去扬州,择日下金陵,江南之事也不能再拖了。”

这段时间从河南而言,不管史鼎与彭晔如何争斗,新政推行的进度尚可一观,都在为自己捞取政治资本。

那么接下来就剩下最后一块儿硬骨头可啃——江南士绅!

先前是他关于西北战事的最后一封奏疏,以后都不会再提此事。

不然就是恶意合订本,真成了秋天震撼的马逆,变成了田丰。

贾珩说着与陈潇一同前往船队,待傍晚时分,登上旗船,此刻舱室之中灯火通明,人影憧憧,一众金钗说说笑笑。

纹绮二人正在拿着一沓书稿正在阅看着,而兰溪两人则是凑在一起画画。

李婵月与邢岫烟、迎春三人在一起下棋。

而李纨则是正在刺绣,也不知道在绣着什么,一舒一扬之间,少妇明额之上秀发梳起刘海儿,秀美玉颊丰润如霞。

凤姐则是吩咐着平儿给一众姑娘端送着洗好的水果。

故而,当贾珩进入船舱之时,入目珠辉玉丽,锦绣盈眸。

很难形容那种莺莺燕燕环绕,花枝招展的感觉,比天上人间还要热闹。

宝钗与黛玉都凝眸看向那少年。

而咸宁公主来到正与邢岫烟下着围棋的李婵月近前,说道:“婵月妹妹,好久不见了。”

李婵月将目光从那蟒服少年身上收回,起得身来,拉着咸宁公主的素手,轻笑说道:“咸宁姐姐,你回来了。”

“珩哥哥。”湘云莹润明眸瞧向那少年,一下子小跑着扑到近前,欢喜道:“珩哥哥你怎么才来啊?”

贾珩搂着湘云,揉了揉少女额前的空气刘海儿,低声说道:“这段时间太忙了,等到了江南之地,带着云妹妹好好玩玩。”

一众姑娘此刻都是面带微笑地看向那少年。

凤姐丹凤眼闪了闪,打量着那蟒服少年,笑问道:“珩兄弟,外面的事儿都忙完了。”

这人比着在京城里看着晒黑了一些,但剑眉朗目,英武逼人,目光锐利犹似一柄利剑,往人心窝里狠狠捅一样。

嗯,她这都是什么说法?

花信少妇芳心惊颤,丹凤眼之中见着丝丝羞恼意韵。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忙完了,咱们这就去江南,这天还怪热的。”

说着,落座下来,与一众莺莺燕燕叙着话。

“到了金陵,咱们宁国府比较大着,到时候让你们宝姐姐带你们在金陵城里玩着。”贾珩看向一旁的宝钗,对上那双凝睇含情,欲说还休的水润杏眸,目光柔和几分。

一段时间未见,宝钗容止丰美不减往日。

宝钗笑道:“我们这儿可有不少都是生长在江南的,对金陵都不陌生的,兰儿妹妹和溪儿妹妹不就是。”

说着,看向一旁的青裙少女。

甄兰也将目光看向宝钗,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位薛家女倒是比她还贪心,竟是冲着珩大哥的正妻位置去,问题也该看看自己的出身和见识才是。

贾珩道:“这次到扬州,咱们就不停了,直接前往金陵。”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而后,贾珩与一众姑娘说笑了下,等到稍晚一些,渐渐散去。

贾珩则是与咸宁、婵月回到所在舱室,至于为何是婵月,因为三人是明媒正娶的妻子。

李婵月将螓首靠在贾珩怀里,韶丽的脸蛋儿上见着思念,说道:“小贾先生,你和表姐这段时间都去了哪儿?”

贾珩凝眸看向藏星蕴月的少女,打量了下,温声说道:“这不是去了南阳府,还有汝宁府,去看了看河南新政推行的情况,婵月这几天看着胖了许多。”

李婵月闻言,晶莹玉容微变,芳心羞急,柔声说道:“哪有啊,我哪里胖了。”

她才不想胖呢?小贾先生总是抚着表姐说这腿瘦了好看,他都能…骨折。

其实少女还不知道,贾珩也喜欢捉着元春的小肚子,说着胖了手感好。

贾珩抱着婵月,轻声道:“这里啊。”

李婵月:“……”

又骗她,比着金陵的娘亲瘦多了。

说着,轻轻拨开探入衣襟的手,韶丽脸颊羞红如霞,一如桃花,低声道:“小贾先生……先别闹着,唔~”

却见那少年已是将脸颊凑近而来,李婵月连忙闭上明眸,双手轻轻抚着少年的肩头,开门揖盗。

而咸宁公主这会儿进入厢房,见着亲昵着的两人,粲然清眸笑意噙起,说道:“嗯,这刚见面就啃上了。”

贾珩松开脸颊羞得通红的李婵月,笑道:“两口子亲热,管你什么事儿?”

李婵月抿了抿莹润的唇瓣,将螓首偎靠在贾珩的怀里,那张容色明媚的脸蛋儿上见着,道:“等到了金陵就能见着她了。”

咸宁公主近前坐下,笑了笑,说道:“这是快到金陵了,婵月有撑腰的了。”

她才是先生明媒正娶的妻子。

……

……

神京城

大明宫,含元殿,内书房

崇平帝拿起手中的密疏,面容之上现出思量之色,忽而唤道:“戴权。”

戴权从梁柱之后悄然转出,说道:“陛下。”

崇平帝放下奏疏,沉声问道:“南安郡王到了何处?”

戴权道:“回禀陛下,这会儿应该到了西宁府。”

崇平帝目光重又落在封面上题着臣,军机大臣贾珩谨奏几个小楷字上,沉声问道:“戴权,子钰对南安以及西宁安危的担忧,你如何看?”

戴权闻言,白净面皮跳了跳,心头微凛,拱手说道:“奴才不通兵事,不敢妄言。”

崇平帝似是自语道:“据南安郡王上疏,他想要去调动红夷大炮,军器监方面提及炮铳需要整修,而子钰却带走了红夷大炮。”

南安郡王也不是省油灯,没有调拨得动红夷大炮,就以此上疏提及,算是告了贾珩一记刁状。

戴权想了想,壮着胆子,低声说道:“奴婢听说红夷大炮不是说带在船上,从水路进攻。”

崇平帝沉吟说道:“朕问过军机处,那大炮的确携带不便,原本就是装在海船之上。”

戴权闻言,心头惊惧,不敢多言一句,只是偷偷瞧向脸色莫名的天子。

天子还去求证了军机处?

崇平帝轻声道:“子钰与南安两人屡有争执,龃龉不断,有些事也难说,先前子钰将红夷大炮押上平安州城头,不是帮着守城便利许多?”

戴权已经有些手足冰凉,屏住了呼吸,不敢应着一句。

崇平帝默然片刻,忽而又低声喃喃道:“这次西宁的军情是紧急了一些,而且红夷大炮携带不便,威名还为虏口所知,失去了突然性,那个岳讬在西北,定然是有所防备的。”

他原本不想用子钰出兵,并非有意弃用。

只是一来怜惜刚刚大婚未久,不能久经鞍马劳顿之苦,二来也是大汉不能全用一人,这岂是长长久久之道?

如今看来,子钰似乎不知他的苦心,对南安也因前事而心存芥蒂,虽还未到因私废公的地步,但也存了一些别的想法。

戴权此刻白净面皮上一片默然,几是缄口不言,心底却已是掀起惊涛骇浪,陛下这是对卫国公起了猜疑之心?

事实上,在贾珩执虏酋返回之后,太上皇都祭祀了太庙,一时间整个大汉为大胜东虏欢声雷动,四海纷纷称颂崇平帝的文治武功。

这位天子心底也多少有些飘。

换你你也飘!

尤其中枢文臣上疏,动辄大汉军力已复,西北边患不过疥癣之疾的说法如洗脑广告一般,也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天子。

因为曾经的西北,的确是诸如忠靖侯史鼎刷功劳的副本。

虽不至于:“天晴了、雨停了,我又觉得我行了”的心思,但还是觉得离了贾珩,大汉其实也能打赢西北之战。

否则,大汉兵事不能悉托一人的想法,又是从何而来?

这就是长期以来的制衡心态,促使着这位天子在心底动摇了贾珩在兵事上的唯一性,不可取代性。

这是正常的,总不能兵事都托付给一个人,那就是一条腿走路,长此以往,太阿倒持。

但归根到底还是防备,心存幻想。

崇平帝徐徐说道:“南安这次领兵过去,带着几万兵马,如果加上宁夏等边镇的兵马,应该能打上一场胜仗,倒是这金铉,不战而弃湟源,实在有损我大汉颜面,戴权,着内阁拟旨,下诏申斥。”

说到最后,这位天子声音冷厉了几分。

戴权连忙拱手称是,心思却有些复杂。

陛下究竟在想什么呢?是对卫国公有了猜疑之心?

崇平帝走到御案之后,重又拿起密疏,阅览起来。

子钰也是一片好心,只是江南之事关乎大汉中兴伟业,西北之乱既然换旁人也能料理,就没必要派子钰出征,因小失大。

就在这时,殿外一个内监进入暖阁,尖声细气,温声说道:“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崇平帝闻言,心头就有些诧异,抬眸看了一眼天色,因为此刻时间尚早,未到用膳之时。

不多时,就见一袭淡蓝衣裙的宋皇后从外间而来,丽人往日绮丽丰艳的容色见着几许憔悴,颤声说道:“臣妾见过陛下。”

“梓潼,你怎么来了?”崇平帝看向那雍容华美的丽人少有的神色哀戚,关切问道:“出了什么事儿?”

宋皇后柳叶细眉之下的美眸中泛起忧色,柔声道:“陛下,臣妾之弟刚刚来了书信,父亲他回了杭州府以后,就开始生病,渐至人事不知。”

原来宋太公返回家乡以后,就生了一场病,或则说老人到了一定年龄,原本就知自己大限将至,这才临老还乡,想要叶落归根。

“宋公不是刚刚回了杭州府没多久,怎么会这般?”崇平帝皱了皱眉,又说道:“先前还不如在京城中荣养,还能少一些鞍马劳顿。”

宋皇后玉容哀戚,往日语笑嫣然的声音带着一股令人怜惜的低沉,说道:“父亲年纪大了,身子原就不好,臣妾想着这次南下去瞧瞧他。”

她也没有想到父亲身体竟出了这般变故。

崇平帝默然片刻,叹了一口气,道:“许是宋公前些时日在京里应该就是有所察觉,这才会想着落叶归根,子欲养而亲不待,梓潼你与容妃回去看看也是应该的,只是这一路上舟车劳顿,朕放心不下,先前如是与子钰一同南下就好了。”

皇后归宁省亲,当然不是小事,不仅是安全保障,还有别的体统礼仪以及…防范。

有些时候,哪怕是老爹病逝,妃嫔都不能在外间过夜。

当然,皇后毕竟养育了两位成年藩王,又是六宫之主,身份尊崇,一些对年轻妃嫔的顾虑就没有那般忌讳。

宋皇后目光楚楚,柔声道:“臣妾想回去看看父亲,妹妹那边儿留在京城照顾陛下,还请陛下恩准。”

不可能姐妹两人都离了京城,宋皇后还是想留着端容贵妃照顾崇平帝的,再加上容妃还有一子尚处幼年,与宋皇后还有不同。

(本章完)

第1042章 抱明月,挟飞仙(三更月票,月票!

大明宫,内书房

帝后二人相对而坐。

看向那眉眼中满是惆怅的丽人,崇平帝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梓潼先回家看看吧,子钰和咸宁这会让应该也快到金陵了,与他们汇合一起,朕也能放心一些。”

宋皇后弯弯柳叶眉下,晶莹美眸中流露出担忧之色,道:“那臣妾回去好好收拾一番,陛下在京中还要注意身体才是。”

崇平帝摆了摆手,宽慰说道:“朕身子倒是无碍,梓潼去着就是,另外再将宫里的几位御医和名贵药草都带上,宋公有大功于社稷,如今只是一时小恙,梓潼还是要多多延医问药才是,此外让梁王跟前听用。”

宋皇后怎么都不可能一个人,不说其他,路上的采办诸事都需要人代劳,魏王为长子,就不方便带着,但梁王陈炜在跟前儿听着使唤,自也成了应有之义。

至于京营、锦衣府沿路护送,确保万无一失,更是重中之重。

甚至,还要飞鸽传书给贾珩,让其路上迎接。

宋皇后清波涟涟的凤眸多少就有些不舍,说道:“陛下保重御体,那臣妾就回去了。”

崇平帝宽慰道:“去罢。”

待宋皇后离去,崇平帝又拿起奏疏,不过这是贾珩的第二封奏疏,阅览而罢,面上现出思忖之色。

河南比起江南要少了许多掣肘,是故新政推行要顺利许多,但这史鼎与彭晔二人争执不断,能否办好新政诸事。

不提崇平帝的担忧,宋皇后离了含元殿内书房,就在女官的簇拥下向着后宫而去。

皇后出行,自然非同寻常,需要考虑的事务可谓方方面面。

这时,六宫都总管太监来到殿中,向着那宋皇后行礼。

宋皇后交办了出行一事,待夏守忠出言想要告退之时,丽人凝了凝秀眉,雪肤玉颜上笼着一层疑色,说道:“先前,那贾家怎么说?”

夏守忠想将自家同族女儿攀附着贾家,自然瞒不过身为六宫之主的宋皇后。

夏守忠定了定神,小心翼翼道:“荣国府的那位荣国太夫人没有答应,那位衔玉而生的公子似乎也心有所属。”

宋皇后想了想,说道:“既是不许就算了吧,贾家的门楣高着呢,虽是荣国一脉的嫡出二房,也不是商贾之家能够攀附的。”

既不是那个小狐狸从中作梗,看来实在是不合适。

“娘娘说的是,倒是奴婢不知天高地厚了。”夏守忠白净面皮上笑意繁盛,说道:“不过,那位老太太说的一句话,倒是让奴婢有了别的想法。”

“什么话?”宋皇后秀眉挑了挑,狭长明丽的凤眸中似有幽晦之光闪烁。

夏守忠低声道:“娘娘,卫国公与原内务府皇商的薛家姑娘有着情谊,将来应是要纳着妾室的,那薛家姑娘有一兄长名为薛蟠,其人曾在金陵失手打死了人,现在五城兵马司充不良人,也算是卫国公的大舅子。”

就在贾母说出那般“祸水东引”之言以后,那位夏家嬷嬷还真留了意,回去就将此事与夏家说了。

如果按照一般人家,听闻此信以后多半就会觉得膈应,但夏家当家太太一听,却觉得有着门路。

至于薛蟠曾失手打死人,夏家倒没有觉得怎么样,夏家又不是没有草菅人命过。

只是有些好奇,以贾家的权势怎么让薛蟠入狱?

后来那嬷嬷说道:“这多半是管束着,唯恐再惹了大祸。”

夏家倒也接受了这个说法。

还是那句话,夏家原本出身就不是多好,是走了夏守忠的门路,这才承包了皇宫里的花木苗圃的生意。

宋皇后想了想,说道:“如是薛家真与卫国公有着这等关联,此事你自己操办着就行,不可因此事再结了怨。”

“奴婢醒得利害。”夏守忠低声说道。

宋皇后交代了一番,摆了摆手,示意夏守忠退下,然后一只纤手扶着光洁如玉的额头,幽幽叹了一口气。

父亲当年为了她和妹妹能够嫁给雍王,乃至踏上六宫之主,费了不少心力,后来因为担心陛下忌惮,这才居神京荣养,不想多久的光景,就已垂垂老矣。

丽人此刻靠着雕刻着鸾凤的凤椅上,雍容大气的云髻下是绮艳如芙蓉花的脸盘,此刻粉唇微微抿起,眼角流淌下几颗泪珠。

在宫中的特点,就是除非逢着国丧,否则,宫人不能哭,都得笑,纵然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也不能嚎啕痛哭,只能默默流泪。

就在宋皇后思量之时,女官的声音打断了丽人的纷乱思绪,柔声说道:“娘娘,容妃娘娘来了。”

宋皇后闻言,弯弯睫毛紧阖的美眸微微睁开,凤眸之中似倒映着不远处过来的容妃。

“姐姐,陛下怎么说?”端容贵妃近前,柔声问着,捕捉到丽人眼角的泪珠,芳心一颤,柔声道:“姐姐。”

宋皇后拿过手帕轻轻擦了擦眼泪,柔声说道:“陛下已经应允了。”

端容贵妃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姐姐能回去,我只能在这儿。”

宋皇后玉容上现着哀戚,说道:“父亲这次如果熬不过去,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姐姐。”端容贵妃按住宋皇后的素手,宽慰道:“父亲他通养生之道,应是无碍才是。”

宋皇后道:“陛下让准备一些好药材和御医,帮着父亲诊治。”

端容贵妃道:“姐姐这一路去也得小心一些才是,虽说天下太平,但也要谨慎才是。”

“路上炜儿护送,到了洛阳以后,子钰应该派快马过来吧,我这出行不是小事儿,还要准备几天才是。”宋皇后轻声说道。

不提两人叙话,光影变幻,时空轮转,回头再说身在徐州的贾珩。

旗船之上,悬挂在桅杆上的一串串灯笼随风摇晃,橘红光影四处晕散开来。

夜幕低垂,贾珩坐在舱室之中,拥着李婵月,说道:“婵月这段时日随着一众姊妹玩的怎么样?”

李婵月柔声说道:“都挺好的,十分和善。

相比帝女出身,身形高挑的咸宁公主,清河郡主给宁荣两府中众金钗的观感就亲和一些,也愿意说笑一些。

其实也和心态有关,咸宁公主对宝钗不假辞色,一众姑娘中仅仅觉得湘云活泼可爱、率性天真,对探春则是有点儿欣赏,迎惜二春当成小姑子而已,对黛玉是客气,对淡然的岫烟倒多看一眼,却不亲近。

纹绮二人被当作小姑娘。

对甄家姐妹视如姬妾(玩物),其实宝钗与宝琴两个雪娃娃,在咸宁眼里的观感也大差不差。

至于凤纨这些妯娌,暂时不知细情,倒谈不上什么观感。

而李婵月没有那么多想法,反而给谁都能说上两句话,因为其身份,谦和之下,宝钗都暗暗钦敬几分。

人与人之相处,有些东西不用说,感受都能感受出来。

其实,这种观感也是和几人的性格有关,宝琴虽然也如湘云一般娇憨烂漫,但更偏向于心机girl,也会被咸宁感知得到,自然无法获得如湘云一样的对待。

贾珩道:“妍儿表妹呢?”

这会儿,咸宁公主柔声说道:“我刚刚和妍儿表妹聊了一会儿,她和甄家的那个溪儿倒是玩得不错,两个人平时有说有笑的。”

贾珩道:“那她们能玩到一块儿也挺好。”

有道是,物以类聚,人以恒分。

宋妍文静一些,平常就与甄溪、惜春几个玩的多一些。

其实婵月虽然也文静,但文静与文静也不同,婵月是瞎子吃饺子,心里有数。

咸宁公主道:“等会儿,我把妍儿表妹叫过来?或者我今晚和妍儿表妹睡一个屋里,晚上先生偷偷过来。”

贾珩心头一跳,道:“胡闹。”

“先生想什么呢。”咸宁公主雪肌玉肤的脸蛋儿羞红成霞,拉过贾珩的手,清眸打量着贾珩片刻,说道:“先生偷偷过来也是冲我来啊。”

那时候妍儿就是知道的,也只能当作睡着了,她情动之时再抓着妍儿的手,这多有意思?

贾珩面色微变,轻声道:“我今个儿哪也不去,我就陪着婵月,是吧,婵月。”

他真不是来者不拒的,到了现在,他更多还是功业之心。

天子的奏疏留中,也给他提了醒,那就是天威难测。

李婵月玉颊羞红,握着贾珩的手,扭过秀气的脸蛋儿,说道:“夫君。”

什么就陪着她,这话说的她多重要一样,都快超过表姐了。

以后能不能……多说一点儿。

贾珩握着李婵月的素手,凝眸看向雪颜白腻的及笄少女,轻声道:“有段日子不见了,小别胜新婚。”

李婵月弯弯柳叶细眉上蒙起一丝羞意,轻轻“嗯”了一声。

咸宁公主笑意微微地看向两人,说道:“那先生今晚陪着婵月,我去和妍儿睡了,晚上给你留门。”

贾珩没有理会,这点儿底线他还是有的。

再说如果是那样有什么意思呢?

替身永远是替……不是那个意思,人家一个豆蔻之龄小姑娘,不该受此厄难才是。

不大一会儿,李婵月的两个女官端着一盆温水,明晃晃的波光摇晃着橘黄的烛火,“铛”地一声放在舱室中,侍奉着两人洗脚。

贾珩与李婵月洗了个洗脚,看向李婵月,说道:“婵月这次去江南,也帮着料理一下内务府的事儿,婵月你对什么感兴趣一些?”

李婵月摇了摇头,藏星蕴月的眸子亮晶晶的,柔声道:“夫君,我也不知道。”

贾珩道:“可以去江南织造局,伱也大了,多帮着你娘亲做点儿事儿。”

先前按着天子的意思,还是将织造局让咸宁以及婵月打理的。

李婵月听着“爹味”十足的语气,芳心有些羞恼,轻轻“嗯”了一声。

“好了,咱们歇着吧。”贾珩拉过李婵月的手,轻声说道:“我看看婵月舞技有长进了没有。”

自成婚以来,与婵月在一块儿闹着的屈指可数(两只手),不过随着时间过去,少女渐渐也适应了许多。

李婵月靡颜腻理的脸蛋儿如红苹果一般,轻轻哼了一声,在贾珩的侍奉下,粉红裙裳滑落香肩,去了鞋袜,躺在里厢,贝齿咬着樱唇,说道:“夫君。”

贾珩轻声说道:“今天婵月自己来。”

李婵月:“???”

贾珩定了定心神,温声道:“不是,我想给你说说话。”

李婵月“嗯”了一声,凑到少年脸颊跟前儿,颤声说道:“小贾…夫君,我…我先伺候你吧。”

贾珩也不理着这话题,看向眉眼如画的少女,自顾自地说道:“婵月,这几天,你觉得府里谁最好相处一些?”

李婵月眉眼微垂几分,支支吾吾,趁着换气之时,玫红气韵沿着眉梢流溢的明眸闪了闪,柔声道:“我觉得,都好相处呀。”

贾珩眉头时舒时凝,轻声说道:“那是,你是老实孩子,心地善良,和谁都能玩到一块儿去。”

心头思绪纷飞,其实随着人越来越多,难免各有小心思,指望一团和气,其实根本不存在。

后世四个人的女生宿舍都能拉七八个群,指望她们能相安无事,不过是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已。

现在还不算热闹,等有了孩子以后才热闹呢,其实如潇潇那样,他真不想走到那个位置,那时候可以预见,为了什么东宫,天天《甄嬛传》,《美人心计》。

李婵月稚丽眉眼忍羞,轻声说道:“小贾…夫君。”

贾珩闭上了眼,轻声道:“别喊我,我睡着了。”

说着,一动不动,烛火映照着那少年清隽的面容,倒真有几许睡颜恬静的景色。

李婵月:“……”

这不是学着她说话?小贾先生怎么这么坏呀。

李婵月玉颜酡红,贝齿咬着粉唇,犹豫了一会儿,也闭上了眼,正要忙着,却见那少年忽而睁开眼眸,说道:“别着急,有话问你。”

李婵月:“???”

贾珩此刻看向少女,握着那双纤纤素手,轻声说道:“婵月,当初你为什么阻止着我?”

李婵月“嗯”了一声,秀眉蹙紧,腻哼一声道:“小贾…夫君,不是当初和你说过了。”

小贾先生真是欺负人呢,她都要说的腮帮发酸了,还让她说。

“好了。”贾珩轻声说道:“我就是想听你再说一遍。”

李婵月“嗯”了一声,微微闭上粲然明眸,稚丽的脸蛋儿彤彤如火,粉唇翕动了下,柔声说道:“那时候就是担心…你们不要我了呀。”

贾珩轻声道:“那后来婵月是喜欢上我了,如今也已嫁我,现在是不是觉得金陵那个多余了?”

真是有了情郎就忘了…

李婵月心头一跳,低声道:“小贾…我哪有那般想过?”

贾珩点了点头,看向眉眼精致如画的少女,温声说道:“以后咱们也是都不分开了,快快乐乐过一辈子呢,好了,别忙着了。”

只是婵月心底最深处隐隐藏着一丝顾虑,前两年是不懂事,随着年龄渐长,心态上或许会有一些不同的变化。

李婵月眼眸微微垂下一丝眸光,而后也不多说其他。

贾珩则是看向一旁火焰跳动的蜡烛,明亮彤彤的烛火引得人心神怔怔。

此刻,船舱之外,月光如纱似雾,笼于江河之上,而十几艘船只向南驶去。

一弯皎洁如银的残月高悬中天,在波光粼粼中随风轻轻摇晃,残月轻摇起伏之间,而船桨也随之搅动起来,倒似明月搅动着船桨,而揉碎了一圈圈晶莹流波的月光,于船桨上之流淌得波光闪烁,交相辉映,炫耀人眸。

在这一刻,船在天穹,桨橹摇月,晚风徐来,月影流光……天旋地转之间,竟有几许“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的梦幻意境。

事实上,文学表达技巧的多样性,决定了信手拈来之间,就可摆脱气象武器的束缚,高低得是老舍、朱自清等散文大家的文笔。

有时候,只是懒得换花样去秀罢了。

及至子夜,蝉鸣林愈静,唯有旗船两侧哗啦啦的水声流淌,松木舢板的船体都见着漉漉之意。

贾珩轻轻拉过李婵月的素手,抱在怀里,遽然而起,轻声道:“婵月。”

李婵月一张妍美的脸颊彤彤如火,藏星蕴月的眸子明亮一如星辰,道:“小贾…夫君,怎么了?”

这好端端的……

贾珩看向神色小心翼翼、踯躅犹疑的少女,轻声说道:“婵月,咱们早些睡啊。”

李婵月刚要说些什么,就心头一惊,分明是残月自江河被打捞,飞于九天,落于九渊,抱明月、挟飞仙,而后在一声声剑来中,多次…再入陆地神仙境。

李婵月连忙双手搂住了贾珩的脖子,心旌摇曳,不能自持。

许久之后,贾珩搂着婵月的娇躯,面色微顿,温声道:“婵月,早些睡吧,咱们明天还要赶路呢。”

李婵月那张妍丽的脸颊玫红气晕密布如晚霞,比之往日娇媚明艳不之凡凡,因是夏日夜晚,气温仍有一些高,秀颈于脸蛋儿汗津津地贴合,而红润欲滴的娇小耳垂之上,那蓝色耳钉为汗珠浸润得晶莹闪烁。

在贾珩眼中却愈见可爱,忍不住……

“夫君,小贾…”李婵月轻哼一声,娇躯无意识地颤栗,星眸似张未张,似撒娇又似呢喃。

贾珩轻轻托着,那是一种无与伦比的柔嫩,峻刻眉宇之下,垂眸看向几乎宛如一束满天星花朵在怀的少女,那藏星蕴月的眸子满是娇小可爱,亲了下额头,哄道:“好婵月,乖,咱们早些睡了。”

嗯,对晴雪凤纨之类的光粒打击,对婵月似乎有些降维了,称呼混乱,意识模糊。

李婵月一颗芳心砰砰直跳,玉颊酡红如醺,似乎为一股前所未有的甜蜜和欣喜充斥着,只是如树獭般缠着贾珩,又似一只蝉在欢快饱食了树浆之后,死死地用触角抓在树干上,恍若牢牢抓住了崇平十六年的夏天。

……

……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崇平十六年的夏天,光影穿梭,时光如波光粼粼的水面迅速倒退,贾珩自在徐州一地稍稍停泊之后,乘船一路南下,直达扬州。

这不是贾珩头一次到扬州,显然也不是最后一次。

贾珩一早就在船舱中,寻来了大汉西北边境的舆图,开始思量着西宁的进兵方略。

总归是他要领兵去收拾残局的,有些事需要及早准备。

贾珩看着舆图,整个大汉的西北防线,呈三角之状,兼防御青海诸蒙古番邦以及漠南蒙古侵扰为主,西宁郡王的金家在过往直接或间接调度西宁、甘肃、宁夏三镇的兵力。

但这些年随着东虏日盛,西北采取了安抚加互市的策略,其实西北太平了许多。

故而和亲是有现实依据的,也就是这部分边患因为较大的政治野心,比如入主中原之类。

故而,更多还是被陈汉视为疥癣之疾,通过一些震慑、安抚手段来实现。

“岳讬去了西北之后,引起了一系列连锁反应,或者说和硕特在历史上就是臣服于清,彼时清国不仅收服了漠南蒙古,还入主中原,和硕特自然臣服,直到罗卜藏丹津开始反叛,为雍正帝派年羹尧击破。”贾珩思忖道。

“江北大营的兵将递送了拜帖,要不要见见。”陈潇进入书房,凝眸看向拿着舆图思索的少年,打断了思绪,问道。

贾珩从舆图中抬起头来,沉吟道:“先不见着,这一路上太过瞩目了,等到了金陵再统一会见。”

他在河南也没有大举接见兵将,匆匆在开封府待一天以后,就直奔灾区,一来是为了避嫌,二来是冲淡带着亲眷南下的“游玩”影响。

毕竟是南下办正事的,带这么多女眷,虽然天子知道缘由,但不能真的在船上不下来或者到处游玩。

这一路南下,不知多少科道言官等着抓他的错漏。

陈潇道:“那也好,我派人回绝了他们去。”

贾珩点了点头道:“去吧。”

待陈潇离去,重又看着西北的舆图出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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