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7.第983章 赵立本高尔夫

第983章 赵立本高尔夫

四月下旬的北京,正是阳光灿烂,百花斗艳的孟春时节。

赵公子在城外庄园,陪着老爷子打球。

这个名为‘七里庄’的庄园乃是前年认干娘的见面礼,当时长公主一口气赏了干儿店铺十二间,庄园三个,金银古玩字画无算。

长公主拿出手的庄园,无一不是位置绝佳,土地丰饶的上好产业。这‘七里庄’尤其如此。

京城西北郊有燕山余脉名瓮山,山下有湖,称瓮山泊。昔日金朝国主完颜亮曾在此设置金山行宫。

元朝定都北京后,郭守敬引上游水源注入湖中,使瓮山泊水势增大,成为保障宫廷用水和接济漕运的蓄水库。

这处七里庄就在瓮山泊湖滨,毗邻武宗皇帝修建的皇家园林‘好山园’。庄子依山傍水,有水田两千亩,庄丁一百五十户。

七里庄的庄园就坐落在湖边。说是农庄,却显得有些夸张。庄子周遭是丈许高的石墙,石墙上又加了青砖砌成的两米围墙,还建有箭楼和烽堠。庄丁们也大都会舞刀弄枪,一旦有警,可以马上踞庄自卫。

大明朝天子守国门不是闹着玩的,鞑子三不五时就入寇京畿,杀到北京城下的次数也不少,这样森严的戒备还是很有必要的。

庄子正面是高大的芜廊出檐大门,车轿出入绰绰有余。入内后水池、仓库、碾场、槽坊、圈舍等一应俱全,这才有了农庄的样子。

庄子中央铺一条石铺的东西走向甬道,马车可以直通主人住的内院。

内院里就豪华多了,阁楼、天井、花园、戏台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个单独的小码头,可供主人泛舟瓮山泊。

不过这会儿,爷俩不在庄园里,而是在庄后绿草茵茵的临湖山坡上。

哦对了,瓮山泊就是后世的昆明湖。不过既然赵公子占据了这里,那颐和园恐怕就不会再出现了。

“原先这里是刘瑾的庄园。”老爷子头上戴着大帽,鼻梁架着大墨镜,穿一件专门打球的短打,手中球杆潇洒的一挥,将地上用角骨制成的小球击出。小球划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山坡上的果岭……哦不,球窝旁。

“给正德皇帝建好山园时,他便在旁边起了这座庄园,好方便随驾侍奉。”赵立本将球杆递给一旁充当球童的赵昊道:“就连这球场,都是他当年所修。”

赵昊接过球杆,看着远处一个个插着彩旗的球洞,心中涌起一阵阵错乱感,这跟打高尔夫球有什么区别?规则玩法完全一样好吧?就连这个装逼劲儿都没差的!

不过这确实不是高尔夫球,而是我国发明了几百年的‘捶丸’运动。

捶丸自唐朝马球的无马版‘步打球’演化而来。在宋朝演变成为选手依次击球的非对抗性比赛,球门改为球穴,名称也随之变成了‘捶丸’或者‘步击’。

宋元时,捶丸曾十分流行,三教九流、老人稚童,无不乐此不彼。不过到了本朝,随着捶丸的规矩越来越多,又变成了一项贵族游戏……从比赛规则到挥杆要领,从球棒的制造到场地如何保养,专业与精致的程度几乎不输于后世的高尔夫球运动,自然只有士大夫才玩得起。

比如这球场,就要求以有凸有凹、有峻有仰、有阻有妨、有迎有里、有外有平的宽阔园囿为场地。再比如这球杆,就有杓棒、扑棒、单手、鹰嘴等十种,来针对比赛中的不同状况。还有专业的伴当做球童,背着个长条革囊跟在后头。

两者的规则也几乎一样,赵昊上辈子没打过高尔夫,这辈子倒是可以弥补下遗憾了。

不过这种捶丸射柳的传统项目,他就更不是老爷子的对手了。加之爷俩聊的话题太过劲爆,哪怕是亲信护卫在边上也不合适的,赵公子便老老实实给爷爷当起了球童。

~~

“刘公公真会享受啊。”赵昊看看这片伴山的球场,还有碧波万顷的瓮山泊,不禁由衷感叹。这年代的大权贵,真是为所欲为啊。

呃,不对,这种思想很危险。对这种腐化生活应该坚决批判的!呸,这只大老虎!

“当年刘瑾权势滔天,眼红漕运这块肥肉,想要捞到自己碗里,却也碰了个软钉子,只能知难而退。”赵公子正在胡思乱想,却听老爷子淡淡道:“你比刘瑾如何?单手。”

“呃……”赵昊愣一下,赶紧从革囊中找出那根最细的球棒,递给赵立本。

然后才苦笑道:“爷爷,你老拿我跟个太监比,不太妥当吧?”

“领会精神。”赵立本嘿然一笑,侧身而立,单手轻推球杆,将小球干脆利索击入洞中。

赵昊当然明白爷爷的意思。三天前淮安漕运总兵府那次会议内容,今日一早便摆在了远在北京的赵公子面前。

这种大规模的会盟虽然可以提振士气,但参与的人太多,想要保住秘密几乎不可能。

赵公子深知漕运利益集团之强大,当然会加紧对他们的监控。以如今海运集团势力之强大,想要拉几个二五仔下水,打听到他们会议的内容,自然不在话下。

当然,反之亦然。

说实话,漕运集团的激烈反应,有些超出了他的意料。

毕竟赵公子也没打算把他们往绝路上逼,只是卑微的表示,愿做漕运的备胎,给朝廷救救急。而且等运河通了之后,江南集团还可以退回到好朋友的位置,绝对不会跟漕运抢份额的。

在战略决策委员会预先的研判中,虽然双方的冲突不可避免。但目前阶段,漕运集团大概率会暂时持观望态度,矛盾很可能在运河恢复通航后才会爆发。

这不是赵昊和徐渭他们盲目乐观,而是因为这是对漕运集团来说,最好的选择了。

眼下运河断绝,八百艘漕船倾覆,十万石皇粮漂没,漕运总督已是戴罪之身。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先收拾残局,稳住阵脚,待机而动吗?

家里头还一地鸡毛、乱成一锅粥呢,却急吼吼的反扑向有备而来的敌人,不要命了吗?

难道本公子看起来,就这么纯良无害小奶狗吗?

赵公子感到无法理解,漕运集团哪来的自信,居然这种时候选择以攻代守,就不怕连底裤都输掉?

现在爷爷用刘瑾的故事告诉他,漕运集团的自信来自于他们至关重要的作用、强大的势力,以及对朝中大臣年复一年的孝敬侵蚀。

这些因素交织在一起,铸就了一个大到不能倒的利益集团。

所以,他们狂妄到没边了。

可惜,在赵公子所知的历史长河中,所有抱有这种想法的利益集团,无不被历史的车轮碾碎,变成故纸堆上又一段‘妄自尊大’的历史。

~~

回到基上给爷爷重新摆好球,赵昊起身拍拍手上的浮土道:

“胶莱运河之议纯属扯淡,江南集团事先做过仔细调研。那条运河现在还在,只是水很浅而已,它全长268里,看似不长。但水量不足与胶莱两海口浮沙堵塞,是两个无解的难题。除非将分水岭彻底开凿,但那样工程可就大了去了,要花费数百万两之巨,这谁能扛得住吗?”

“他们何尝不知此事?不过是拿来争夺海运主导权的籍口罢了。”赵立本一边更换球杆,一边淡淡道:“你别瞧不上这胶莱河,在朝廷很多人看来,那可比纯海运强多了。”

“强在哪?”

“能少走段海路,就代表它更安全。”

“哈哈哈!”赵昊笑得眼泪都要下来了。“为了节省八百里海路,竟愿意挖一条将近三百里残废运河,这是多重的恐海症啊,得治!”

“大明的朝堂上,最不缺的就是无知到极点,却偏偏自以为是的蠢材。”赵立本冷笑一声道:“朝廷的抡才大典,却抡出这样一般蠢材,这大明,迟早要完!”

赵公子无奈的翻翻白眼,心说又来了……

“反正老夫跟你把话搁这儿,这胶莱河之议一出,你快刀斩乱麻的念头,肯定泡汤了。”赵立本蹲下来,瞄着球基和下一洞之间的距离和地形,一边盘算该如何出杆,一边幸灾乐祸道:“谁让你小子贪心不足,一次想要搞定两件事?”

“孙儿也想一件一件的办啊,可单独谋求开海就容易了?突破口都找不到,更是无从发力。”赵昊一脸郁闷道:“关键是就算是用吃奶力气开了海,也没理由超过月港的标准——每年东西两洋各限船四十四只,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啊!”

“你呀,就是随你爹,太老实!人家福建癞子可没你这么守规矩,听说他们把船引都玩出花来了。”赵立本哼一声道:“出海之后,船主连船带货卖给海商,然后坐小船返回,宣称船触礁沉没,这样船引还能用在新船上。至于跟官府有关系的,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开一张船引能跑十趟!”

“福建癞子这还算好的,广东蛮子那边,是官府直接安排走私,那些大海主为何时降时叛?根本就是分赃不均导致的!”赵立本重重一杆,打了个小鸟球道:“人家从来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不一样赚得盆满钵满!”

“孙儿就是这样的人,孙儿也没办法。”赵昊苦笑着摸摸鼻子,大明朝培养出爷爷这样的官员,才真是迟早要完呢。

(本章完)

1018.第984章 首辅请吃饭

第984章 首辅请吃饭

虽然爷爷大部分时间英明无比,但赵昊依然有自己的坚持。

他要是打算搞走私,何苦等到现在?在江南站稳脚跟后,亮出净海王金印来,不会费太多事儿就能加入九大家,大家一起愉快的当中间商赚差价,还不是美滋滋?

现在他压了王家、华家、陆家、顾家之类整整一年,不让他们继续走私,不就是为了洗清他们的原罪吗?

在另一个时空中,历史早已雄辩的证明,一个建立在走私、侵略、奴役基础上的帝国,哪怕它的外衣再光鲜,普世口号喊的再响,也改变不了它骨子里邪恶的、反人类的奴隶主本质!

那些江南豪族之所以改弦更张,愿意跟随自己,不就是因为自己许诺,可以带着他们,堂堂正正把钱赚了,再不用担心有辱家门,更不用担心在青史上留下污点吗?

当然,这话赵昊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只好赔笑道:“是孙儿调门起的太高,不好自己打自己的脸。”

顿一顿,他又轻叹一声道:“再说,江南百姓的税负也太重了。明明赚得比别处多的多,却仅是养家糊口而已。漕粮海运若能成功,他们的负担起码减轻一半,他们手里才能有余钱消费,才能都买得起江南集团的产品啊。”

虽然赵公子的目光一直放在海外,但他知道,江南集团的根基和最重要的市场,始终是在国内。目前他还没能力顾及整个大明,至少要先把江南的消费市场提振起来吧?

而提振消费市场,光靠那极少数的有钱人消费顶个屁用?还是得让屁民们手里有余钱、敢花钱,才能顶屁用啊!

“得,你小子有自己一套,这是好事儿,这才是老赵家的种!”赵立本并没有生气,只是同情的看看赵昊道:“只是你想一炮双响,就得付出脱层皮的代价。”

“反正干一件事儿也得脱层皮,何不一起干了,搞个大的。”赵昊虱子多了不怕咬道。

“你小子,好大喜功这点,也随爷爷。”赵立本笑骂一声道:“得,爷爷也陪着你脱这层皮。”

说着他神色一凛道:“不过你可得当心,漕运那帮人可不是善男信女,不会只是跟你规规矩矩在台面上斗的。他们肯定会使阴招的。”

赵昊正色点头道:“孙儿晓得,来前已经跟战略委员会做好各种预案,并命要紧部门都保持一级戒备了。他们谁不开眼,放马过来就是!”

说完他眉头一挑,霸气侧漏道:“要不是顾忌着几十万漕工的饭碗,暂时还安排不过来。这次把漕运彻底废了才最安心!

“好……”赵立本被赵昊陡然爆发的霸气一惊,近在咫尺的一球滑洞而过。

他嘴角抽动一下,郁闷道:“不过我还得提醒你一句,这次不管结果如何,你都会彻底得罪漕运那帮人,往后明枪暗箭有你受的了。”

赵公子便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张开双臂道:“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话音未落,却被赵立本‘啪’的一脚,踹在腚上。

“我叫你小子狂!”

“那我还能说什么啊?”赵昊捂着屁股蹦开。

“我是让你想办法,找个靶子出来帮你挡箭啊。”赵立本换了根球杆,将最后一球捶入最后一洞中,打完收工。

“这样的傻子可不好找。”赵公子便把革囊往地上一丢,跟爷爷走到湖边的凉棚下,一屁股坐在藤椅上。

巧巧赶紧给两人端上冰镇的饮料。

老爷子喝的是五味子水,据说这种辽东特产的药材,可以治疗失眠健忘,其实很适合赵公子。

但赵昊受不了那五味杂陈的味道,喝的还是他喜爱的杨梅汁。

“仔细找还是能找到的。”赵立本呷一口辛、甘、酸、苦、咸的五味子水,一张老脸皱成了菊花。

赵昊用巧巧制作的麦秸秆吸管,舒舒服服的吸着巧巧……制的杨梅汁,感觉通体舒泰后,才懒洋洋道:“想来想去,能给我们做挡箭牌的只有一位,可是爷爷跟他还有过节,用不了啊。”

赵立本何其聪明,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谁,摇晃着玻璃杯,叹了口气道:“你不提,爷爷也要跟你说说高胡子。这次进京跟老伙计们聊了聊,发现拦他是拦不住了,既然如此,咱们还是早作打算的好。”

“是啊。”赵昊点点头,他见了隆庆几次,隆庆就跟他提了几次高师傅。再加上念念不忘高肃卿的张偶像,要不是自己暗戳戳的帮忙,李春芳早就压不住高胡子的棺材板了。

不过回到京里,在人家眼皮子底下,他也不好再出手了。不然就算皇帝看出来,火眼金睛的张偶像一定会发现,是自己一直在暗中作梗。

“我看有机会,不妨跟他谈一谈。”赵立本喝一口五味杂陈汁,望天长叹一声道:“今时非比往日了,相信在乡下冷静了整整两年,他应该会懂事多了吧?”

赵昊闻言一阵恍惚,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他便忍不住问道:“爷爷,现在总能说说,你俩到底有啥矛盾了吧?”

却见赵立本面色一阵阴晴变幻,半晌方咬牙道:“别问,问就是深仇大恨!”

‘又是这句……’赵公子无奈的朝天翻了个白眼,心说老爷子当年,就拉仇恨专业户啊!

其实公理公道讲,赵昊对高胡子印象还是蛮不错的。毕竟怎么说他也是大明中兴三相中,执政能力最强的一位。

虽然是张偶像的小迷弟,他还是要承认,高胡子比张偶像要高那么一丢丢。不然张偶像也不会魂牵梦萦的想让他的肃卿兄回来。

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还有一年,就要发生攸关西北边境的俺答封贡事件了。没有高肃卿力排众议,单靠孤掌难鸣的张偶像,恐怕是压不住那些保守派官员的。赵公子可既没精力,也没能力掺合这件事儿了。

但一个太平的大明,又是江南经济腾飞的基础,所以从大局考虑,赵公子也不能永远把高新郑按在高家庄啊。

唉,无所谓了,反正高胡子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忍一忍,也就下去了……

~~

赵昊祖孙在七里庄住了几天,回到京城没多久,就听说漕运衙门的急奏递到京城了。

不出预料,漕运衙门提出的‘胶莱海运方案’,果然引起了强烈反响。

除了漕运集团的官员,好多之前不爽海运的,还有收了漕运集团钱的,以及胶东半岛的官员,都蹦出来支持这个河海联运的方案,附议的奏疏雪片般飞到了内阁。

“看看,支持胶莱海运的人,也着实不少嘛。”内阁中,李春芳满意的翻看着附议的奏疏。“果然还是要‘兼听’啊。”

一旁的陈以勤拢须笑道:“元辅主张急事缓办,果然是有道理的。这不,缓一缓,就缓出新主意来了。”

“是啊。”李春芳颇为自得道:“要给大家充分的说话时间,不然怎么知道他们都是怎么想的?”

听得一旁的张居正,又是一阵暗暗冷笑,心说你管他们怎么想的了!光照顾下面人的想法,还干个屁的事?!

“那敢问元辅,漕运衙门的奏章,该如何票拟?”陈以勤笑问李春芳道。

“兹事体大,不该内阁独断,还是廷议吧。”李春芳略一思索道:“把之前江南集团的海运方案也拿出来,让诸公选一选。陛下要我们‘加紧办理海运’,咱们也要选个最合适的方案给陛下。”

“是。”陈以勤说着,看一眼张居正。

张居正便很自觉的起身道:“下官先回值房了。”

走到门口,他又想起什么似的站住脚,回头对两人道:“对了元辅,陵寝卫来报说,之前先帝永陵裬恩殿遭雷击损毁严重,请朝廷尽快派大员查勘,拨款修葺。”

“唔,这是大事儿,耽误不得。”李春芳点点头道。

“礼部高部堂腿脚不便,还是下官走一趟吧。”张居正便主动请缨道。

李春芳也不想整天跟他相看两相厌,便点头道:“如此,有劳太岳了。”

“元辅哪里话,这是下官分内之事。”如今张居正也不自称不谷了,态度还是很端正的。

~~

廷议类似廷推,一般内阁大学士为了避嫌,是不参加的,除非特别重大的议题,或者皇帝觉得大学士有必要参加。

这次的议题足够重大,经过请示隆庆,在京的内阁大学士都要出席。

廷议前几日,内阁将议题下发给参加廷议的诸位大臣、科道御史,等四十五名官员,好让他们提前充分思考,到底如何抉择。

赵昊自然也看到了抄送来的廷寄,他对此并不惊讶。这种大事,廷议是题中应有之意。毕竟集体决策最大的好处,就是将来出了问题,谁也不用负责嘛。

赵公子已经习惯了这种虚伪的士大夫民主,便跟爷爷在那里扳着指头数算起来,这边能有多少票。

比起去岁的应天巡抚廷推来,这次比较麻烦的是,这次参加廷议的人数忒多了点,足足有四十五员之多。而且跟赵公子有宿怨的科道言官,就足足十几名。

真要了个亲命了。

这让赵昊算来算去,他喵的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正在愁眉不展间,李茂才来了,还带了李春芳的请柬。

“师父,我爹想请你吃饭。”李茂才脸上有光,感觉自己终于对师父有点用了。

ps.结果又是两章,我对不起大家。知道这段大家着急看,我周末不休息了,我给大家好好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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