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水神纳妾,相斗水猿

却说牛魔王问及是否要下水,将水猿大圣赶出。真人沉吟良久,摇头婉拒,只说先往周遭村落去,问一问水猿大圣习性。

姜缘正是打转路向,往淮河外而去,尚未曾行得多时,忽有一人自林间走出,将真人拦下。

姜缘细细一看,但见此人身材颀长,筋骨突出,面色暗淡,身中隐有神光,定非阎浮世界辈。

牛魔王持混铁棍上前,说道:“你是何人,真人驾前,胆敢惊扰!”

来人跪地,朝上磕头,说道:“在下乃是雷曹也。”

牛魔王道:“既是雷曹,怎在此拦路?”

雷曹说道:“真人在前,请听我说来,我非有意拦路也。实乃无法,方才胆大包天,拦路于真人。”

姜缘下了白鹿,将雷曹扶起,说道:“你且说与我听。”

雷曹拜道:“真人,我本天上雷曹,蒙受奸人所害,被贬下界,三载方归。但行至淮河,遭水猿大圣所擒拿,令我在淮河外候命,若他兴风作浪时,我须助长风雨之势,如若不然,定有杀身之祸,我无心助恶,又恐为其所害,不敢逃命。见远路有神光将至,请土地一问,方知真人将至,故拦路真人,望请真人舍大慈悲搭救!”

姜缘道:“不瞒你说,我来此处,正是为降伏水猿大圣而来,但不知水猿大圣有何本领,故欲去打探消息。既你知水猿大圣,可将其本事与我一一说道。”

雷曹说道:“真人,那水猿大圣武艺高强,神通广大,自是不说,但有一手兴风作浪的本事,动辄间以一河之水压来,在水中定难胜他。再者,其深谙相生相克之理,故知土克水,周遭许多土地都遭其擒拿,关押于淮河水府之中,只消令下,土地便来助,遣山移土,不再话下,真人若要降伏水猿大圣,当知水猿大圣的本事。”

姜缘切记这等之说,笑道:“这水猿大圣,有些道气儿。常闻他兴风作浪作恶,不知他除了捉拿你这等雷曹与土地外,还做得甚恶?”

雷曹闻听,答道:“回真人,那水猿大圣大小恶行不计其数,其首恶乃‘淫’也。”

姜缘再问道:“怎说?”

雷曹说道:“真人,水猿大圣每隔百日便会纳妾一次。纳妾向四周百姓,一村纳一人,若不愿意,水猿大圣便会发大水,淹没村庄。”

牛魔王闻言,心中惊讶,问道:“这厮百日纳一次,府中得要多少人?”

雷曹拜道:“不曾知得,但有万计,那水猿大圣对那些妻妾倒有些善缘,不曾虐待。”

姜缘道:“除此之外,还有何罪孽?”

雷曹摇头道:“不曾听闻再有何罪孽。”

姜缘说道:“既如此,当降伏那水猿大圣,雷曹,你可有法子使那水猿大圣出来?”

雷曹答道:“真人,那水猿大圣在我身中使得神通,若我远离,他即知得,只消我往外走,那水猿大圣即出来。”

姜缘道:“既如此,你晚些且往外走,引那水猿大圣出来,我自降得他。”

雷曹领命唱喏。

姜缘遂转头,与左良道:“你且坐上白鹿,教他带你往外走,我方降妖,你若在旁,恐遭其害。”

左良不敢上白鹿背上,本要推辞,但教牛魔王抓住左良,放在鹿背上。

白鹿有灵,三两下间朝着外边跃去。

姜缘见左良远去,方才使雷曹往外而去,引水猿大圣出来。

雷曹领命,便踏云往外而去,方才离去,不消三刻,但见淮河中波涛汹涌,一道黑影从水中跃出。

“小神,那里逃。”

那黑影正要乘风追去。

牛魔王见势,抡起混铁棍,踏云拦道,那黑影教其挡下,落到地上来。

姜缘细细一看,但见那黑影正是个妖魔相,身形似个猿猴状,身首青不青,白不白,毛发斑驳,好似钢针利剑,手中抡着一条铁枪,叫声叱咤如雷吼,两脚奔波似滚风。

那猿猴怪物盯着牛魔王,上下打量,说道:“你不正是那西牛贺洲牛魔王?昔日教我所败,有闻你称平天大圣,今日怎个拦我,莫不是修行有成,来寻我报消仇怨不成。”

牛魔王说道:“谈甚仇怨,说甚平天大圣,我今归正真人门下修行,乃真人护法神是也。有闻你作恶,特来降你。”

水猿大圣叫道:“我见你乃教人降伏,做了坐骑。今竟敢言说来降我,我方见你有甚法力,看打!”

说罢。

水猿大圣抡枪就劈,果是个性情急躁的。

牛魔王混铁棒将枪尖挡住,喝道:“今教你知你牛爷的本事。”

二人在淮河边大打出手,好一场恶杀,教人见之心惊,牛王混铁棒,护法显神通,水猿精铁枪,逞凶斗刚强,棒枪相交拼气力,这个是真人门下护法神,归正太乙修真法,那个是淮河水中凶恶妖,兴风作浪作恶孽,来来往往争胜负,若论气力无胜败,但谈武艺牛王多不如。

牛魔王与水猿大圣这一争斗,战上五六十合,牛王稍落下风,但不曾败得。

水猿大圣挺枪架住牛王,笑道:“你这牛魔王,本事不曾见长。”

牛魔王叫道:“纵我本事不如你,但我也归正修行,不比你这一脸妖魔相。”

水猿大圣张狂道:“我妖魔相又如何,谁奈得我?”

牛魔王道:“真人法驾正在那前,你胆敢如此张狂!”

水猿大圣道:“你且将真人指给我看,瞧我使枪法,将那真人戳几个窟窿来。”

牛魔王十分发怒,正要再战。

忽有声起。

“牛儿,且退来,教我看他有甚法力。”

牛魔王闻声即退。

水猿大圣朝岸边望去,但见有个道人站在那儿,头戴七星宝冠,面上丰神俊秀,身穿日月紫袍,背负七星宝剑,手拈玉柄拂尘,腰悬一鼎一尺,足踏方履云鞋,果乃是个有道仙真,神光一照乾坤暗。

水猿大圣见之,不曾相斗,先怯三分,他持着铁枪,说道:“你便是那真人?可敢将名号报与我听。”

姜缘轻挥拂尘,道:“我乃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广心是也。”

水猿大圣有些慌了道:“你来此处作甚?”

姜缘道:“我来如何,你当自知。”

水猿大圣不再多说,转身驾风便要离去。

姜缘怎教其逃离,他将袍袖迎风轻轻的一展,刷地前来,拢住水猿大圣,将之收入衣袖中,任水猿大圣如何捶打,无有反抗之力。

牛魔王见姜缘拂袖间降妖,堪叹老爷神通玄。

姜缘降伏水猿大圣,又将水猿大圣自衣袖中,像撮傀儡一般拿出,放在地上,收了那铁枪。

姜缘问道:“水猿大圣,你作恶多端,有欺天之罪,我今降你,可曾服气?”

水猿大圣心中生怯,嘴上不饶人,叫道:“你这真人,使些邪门本事,我虽作恶,但我不曾滥杀无辜,我不服气!”

姜缘道:“你常常兴风作浪,水淹村庄,此非作恶?”

水猿大圣叫道:“我便是不服气,你若不使这等邪门本事,将我降伏,我便服气,那时你说我作恶,我亦认得。”

姜缘问道:“你若服气又如何?”

水猿大圣道:“若你能教我服气,我自此诚心在淮河镇守,绝不再作恶,保一方水脉,护一地风调雨顺,恕清罪孽。”

姜缘笑道:“果真服气愿恕清罪孽?”

水猿大圣道:“若你教我服气,我定恕清罪孽,再不使淮河有乱,若地方受水灾,我定第一时间赶往,救灾救难,再不作恶。”

姜缘道:“既如此,我便不使‘袖里乾坤’的神通,与你争斗。”

水猿大圣听言,心中暗喜,道:“我料这真人有大神通在身,乃是个智者,不料蠢笨如猪,有神通不用,我便这般与之争斗,就算再败,只说不服气,这真人能怎说?果是愚笨,果是愚笨。”

他遂道:“若是这般,你不可使此手段,且将我精铁枪还于我,再斗一场。”

姜缘依言,将精铁枪还于水猿大圣。

水猿大圣挺枪便要来再战,但见枪势汹汹,伴着黑风来,似有神通其中。

牛魔王正要抡棍上前抵敌,教真人拦下。

真人指定水猿大圣,道声‘定’,使个定身的本事,但见水猿大圣眼睁睁,口也难开,直挺挺,双脚站住,怎破得真人神通。

真人见水猿大圣教定住,张口喷出一口三昧真火,往水猿大圣身中打去,慌得那水猿大圣睁圆眼睛,破了定身法,受了三昧真火,在地上扑腾着求饶。

姜缘见状,收了真火,问道:“水猿大圣,你今可服气?”

水猿大圣嚷嚷道:“不曾服气,乃是我出水前匆忙,肚中饥着,躲不得你的法,若消我吃饱喝足,我怎会受你这法?我不服!”

姜缘道:“若是如此,你只管回水中吃饱喝足,明日我在此处等你。”

水猿大圣道:“果真教我回去?”

姜缘道:“果真。”

水猿大圣闻听,喜不自胜,往水中跳入,消失不见。

牛魔王上前来,问道:“老爷,怎个放他离去,不若擒拿下他。老爷当是见了淮河难平,故使水猿大圣镇守水脉,保一河平安。但若将他制服,亦可教他镇守。”

姜缘望见牛魔王,说道:“你这牛儿,竟能看出这等,果有长进。”

牛魔王道:“我跟随老爷有些年数,怎会不曾有长进。”

姜缘指定淮河,说道:“此水难停,我便是意在使其为此地消灾解难,再不作祟,然若强求,其有朝一日,必定再犯,那时所犯必是空前绝后,故该使他心服口服,一心镇守水脉。”

牛魔王遂拜道:“老爷,我不曾想到这般多的事儿。”

姜缘摇头道:“你已有大长进。”

二人交谈间,往外而去。

……

话表淮河水府之中。

水猿大圣回到府中,命府中龟丞相送上茶水来,一连饮尽三四碗茶水,又命人送来珍味。

龟丞相待水猿大圣吃饱喝足,问道:“大王,你这是怎了。”

水猿大圣方才有些精神,开口说道:“那府外有个真人到来,将要降我,我与之争斗,不想他本事高强,我教其降伏,险些回不到此处。”

龟丞相一听,大惊失色,说道:“既如此,大王你是怎回来的?莫不是那真人马上杀到了?”

说罢。

龟丞相便要逃离。

水猿大圣说道:“那真人不曾杀到。”

龟丞相闻听,方才安心下来,问起事情。

水猿大圣备陈前事,笑道:“你说,这真人是否蠢笨?明明能降伏我,却问我服不服气,若我不服气,他能耐我如何?”

龟丞相道:“大王,那真人果有这般本事?”

水猿大圣眼骨碌碌一转,说道:“有些本事,但耐不得我,是我不趁饱腹,故而败我,待我饱腹,他定拿不得我。”

龟丞相沉吟良久,说道:“大王,那真人可有说降你作甚?”

水猿大圣说道:“我与他有约定,若我服气,便要镇守水脉,保一地平安,何处受灾,我第一时间便往。”

龟丞相道:“大王,若真不行,便降了吧。我早有听闻,有一菩萨,似乎有意来降你。”

水猿大圣问道:“是那个菩萨?”

龟丞相说道:“乃是泗州之地的国师王菩萨是也。传闻国师王菩萨有莫大神通,大王若是与之相争,恐有性命之危。”

水猿大圣道:“你莫心忧,国师王菩萨奈不得我,这真人亦是奈不得我。我自有本事护水府无忧,你且去安排下一批美人入我府中。”

龟丞相闻听,只能应下,心中隐隐不安。

……

翌日天晓,水猿大圣尚在熟睡,便有虾兵来报。

“大王,大王!不好了,河外有人叫阵,唤大王出去迎战。”

虾兵急报。

水猿大圣方才惊醒,知是那真人又来,他不敢大意,点齐河中水兵,取了精铁枪,便要往河外而去,他暗自嘱咐水兵,若他败阵,定要救他,同是回府。

在水兵俱是应下后,水猿大圣才安心往河外去。

(本章完)

第166章 六败水猿大圣,百丈本相

却说姜缘与牛魔王在翌日天晓,再临淮河。

姜缘站在淮河外,指定水中,说道:“牛王,你且去叫阵,将那水猿大圣喊来。”

牛魔王道:“老爷,若那水猿大圣躲藏在水中不出,当如何是好?”

姜缘笑道:“若他不肯出得,那我自有法子将他打出,你莫要心忧,且叫阵便是。”

牛魔王深深的唱了个喏,遂持混铁棍,到那淮河水边,将混铁棍往那水中一打,推波掀浪,好不威风。

牛魔王叫道:“那水猿大圣,速速现身,不然我定打上你那水府!”

说罢。

牛魔王在河外等候半响,见河中仍不曾有动静,他又是一棍,打得淮河水浪滔滔。

不消多时,见一队队水兵从淮河之中跳出,列阵在前,水猿大圣抡着精铁枪走出。

牛魔王细细一看,水兵有个百来人,问道:“你这是作甚?怎个点兵而来?”

水猿大圣笑道:“我调兵遣将,乃为让府中水兵,见我大败真人的威风。”

牛魔王道:“不识天数!若非真人慈悲,早将你打杀。”

水猿大圣指定牛魔王,说道:“你这手下败将速速退去,莫要在此喧哗。”

牛魔王正要说些甚,姜缘走下来,牛王只得往后退了些。

真人望定水猿大圣,手拈拂尘,说道:“水猿大圣,今日可吃饱喝足了?”

水猿大圣眼骨碌碌一转,说道:“自是吃饱喝足,但我吃饱喝足方才想到,你昨日使的,那定是邪门歪道,今日若与你争斗,你不许再使那等手段。”

姜缘笑着问道:“你说的邪门歪道,是那个?”

水猿大圣答道:“便是那定身的,那火的,还有那袖子的。”

姜缘道:“若不使这三种神通,你教我擒拿,便服气了?”

水猿大圣说道:“那是自然。”

姜缘笑道:“既如此,你且攻来,我不使这三种神通。”

水猿大圣闻言大喜,多有轻视,遂挺枪朝姜缘攻去。

姜缘见之,将背负的七星宝剑取出,剑尖朝南一指,但见真火自来,扑天红焰,火轮飞腾,朝水猿大圣扑去,把那水猿大圣烧得张狂哮吼,满地打滚。

水猿大圣好不容易歇了火势,复见姜缘将七星剑一指北方,又有真水而来,撞在水猿大圣身上,教其疼痛万分。

“莫再打斗,莫再打斗!”

水猿大圣龇牙咧嘴,怎敢再斗。

姜缘收了七星宝剑,笑道:“你可服气?”

水猿大圣指定姜缘,说道:“我不服!你是持宝贝与我争斗,算不得甚英雄豪杰,你若不使那把宝剑再来与我争斗,那时我方服气!”

姜缘道:“我这宝贝不能用,你这铁枪便能使用?”

水猿大圣道:“你若不使那宝剑能赢我,我自服气。”

姜缘道:“果真?”

水猿大圣拍着胸膛道:“果真。”

姜缘道:“既如此,我不使七星宝剑,与你争斗。”

水猿大圣闻听,喜不自胜,说道:“此话当真?若是如此,我便再攻来了。”

姜缘道:“你且攻来。”

那水猿大圣一听,便要再攻,刚是挺枪,尚未曾打去,忽是转念一想,这真人本事这般大,若是这般常理与之争斗,定难以取胜,当是出奇招,方能战败这真人。

他心中一动,便有计来,若是如此,他当以神通来胜这真人。

水猿大圣道:“真人,且看我神通!”

说罢。

水猿大圣使个本事,沟通水府中那些被拘拿的土地山神,令其遣山而来。

那些土地山神无有不从,一时之间,十来座大山遣在空中,劈头来压真人。

姜缘见之,只将手抬起,任是百山,撼不得他身形,他笑道:“我料你有甚神通,不想是个假遣山,且让你看我这遣山神通。”

真人捻诀,遣了座峨眉山到空中,往水猿大圣压去。

这水猿大圣吓得浑身是汗,遍体生津,正要逃脱,怎料教峨眉山压下,他乃是个属水的,怎会担山,教峨眉山压倒。

淮河水府水兵见之,大惊失色,跑的跑,颤的颤,躲的躲,慌的慌,怎有一个真心来救主。

水猿大圣骂道:“你这等货,怎敢逃走?待我脱困,定不饶你等。”

正是骂话之间,姜缘走近,问道:“你可服气了?”

水猿大圣抬头道:“我不服气!”

牛魔王曳步近前,指定水猿大圣,说道:“你这厮,怎这般不知羞?你教我家老爷连败四次,手段各不相同,今教老爷遣山压在山根下,竟还不服气?”

水猿大圣道:“我乃一时不察,加上昨日不曾睡好,方才被山压中,败了下来,我不服气!”

牛魔王骂道:“我从未见过你这般的妖魔!”

水猿大圣说道:“败军之将,也敢在此言说?”

姜缘止了二人互骂,上前道:“你既不服气,可与我说,你如何才能服气?”

水猿大圣说道:“若你让我吃饱喝足,再睡够神满,那时再与你争斗,我方才服气。”

姜缘闻听,拂袖一过,峨眉山离去,放了水猿大圣出来,他说道:“既如此,你且去,待明日你睡够,再出来与我争斗。”

水猿大圣一听,往淮河就要下去。

姜缘拦下,说道:“水猿大圣,望你好生思量,我已放你两次,败你四次,你莫要再胡闹,若你再败,我绝不手下留情,那时你可不再有服气不服气之说。”

水猿大圣有些畏惧,听着姜缘说完,将路放开,他才逃入水中。

牛魔王上前说道:“老爷,这水猿大圣,有些不知礼了。”

姜缘道:“再给他一日时间,若他仍这般,便无须讲情面了。”

……

话表淮河水府,水猿大圣逃归此处,正是惊惧,喘息不定,口中嚷嚷道:“好本事,好本事!这真人真是个神通广大。”

龟丞相走来,问道:“大王,如何了?”

水猿大圣备陈前事,将那真人神通与之一一说来。

龟丞相闻听,说道:“依大王言说,那真人本事高强,大王万万胜不得,便是大王以法咒令水府中那些土地山神遣山,也奈不得那真人。反是那真人,以真神通,遣来重山压了大王。”

水猿大圣道:“我知那真人神通广大,但若教我这般服输,我却心有不甘。”

龟丞相道:“大王,那真人有慈悲心,四败大王,大王当知天数了。”

水猿大圣道:“莫说这等,待我明日使真本事,与他一斗再说。且不说这些,那些水兵四散而逃,可有回来的?”

龟丞相摇头道:“不曾有逃回来的,都逃往外边去了。”

水猿大圣十分发怒,道:“果是些怕死的,见我教重山压倒,便四散而逃。”

龟丞相道:“大王,他等知天时哩,若大王挡不住,他等如何挡得,若是回府,若大王怪罪,他们亦难逃一死,故只能逃走。”

水猿大圣闻听,陷入沉思,不再多说。

……

淮河外林中,白鹿驮着左良行到此处,与姜缘一众汇合。

左良行在火堆前,拜道:“先生功成否?”

姜缘摇头道:“不曾功成。”

左良惊道:“那水怪如此了得?教先生这般真仙,拿不得他?”

牛魔王道:“你这厮,怎说这般话,老爷一合便降伏那水猴子,奈是老爷要他心服口服,镇守一地水脉,方才放他离去。”

左良闻说,拜道:“不曾想是这般,奈是我不知缘由,胡言胡语。”

姜缘摇头道:“无碍。”

牛魔王摇摆着身子,说道:“老爷,我与左老儿这般娴熟,不若就无须使变化术了,现出真身来,他定不害怕。这般用变化术,身子有些不适。”

姜缘道:“你且问问,若他愿的,你现真身无妨。”

牛魔王扯住左良,说道:“左老儿,我现出真身来,你可会被吓着?”

左良道:“牛爷,我与你这般娴熟,岂会被吓着?你如今不是真身不成,那你真身是何等模样。”

牛魔王笑道:“我真身有些丑陋,就怕你被吓着。”

左良道:“牛爷,我这一辈子,摸爬滚打,见过不少相貌丑陋的,怎会被吓着?”

牛魔王大笑道:“好兄弟,你这般说,我便安心,且看我真身。”

说罢。

牛魔王摇身一变,现出真身来,只见牛王顶着一对牛角,相貌中有些灵相,但仍是不掩妖魔凶相,血盆大口,眼露凶光。

左良一见,唬得跌倒在地,身子打摆,慌了道:“牛,牛爷。”

牛魔王嚷嚷道:“你这厮,不是说不会被吓着?怎个这般模样。”

左良战战兢兢的道:“不识牛爷本相,今方见得,有些为牛爷威风所摄。”

牛魔王大笑道:“我便知我威风八面。”

姜缘持戒尺打了一下,说道:“你这牛儿,怎个逞威风,不见被你吓着了?”

牛魔王坐下来,与真人赔罪,方才说道:“你这左老儿,不怎中用。我虽丑了些,但我一心向善,面丑心美,你怎个看面不看心,教我唬着。”

左良慌道:“是我不曾见妖见怪,今方见着,一时守不住心,方教唬着,牛爷莫怪。”

牛魔王道:“你莫要心惊,当守心神,戒惊戒嗔,我曾听老爷教导,有言是‘心常静’。”

左良打摆着应声。

一众在林间歇息,一夜无话,待是天晓,姜缘便教白鹿驮左良离去,免受殃及。

姜缘等白鹿离去,与牛魔王说道:“牛儿,你且去将那水猿大圣唤出。”

牛魔王抡起混铁棍,正要前往,忽是停住,说道:“老爷,若这时去喊那水猿大圣,若他再败,又说不曾睡够,那当如何是好,不若等日上三竿,再去唤他。”

姜缘笑道:“依你便是。”

二人行至淮河边,等着时候,待日上三竿,牛魔王即上前叫阵。

这次不消牛魔王抡混铁棍打,水猿大圣即自河中跳出,抡着精铁枪。

姜缘笑道:“水猿大圣,此番无须兵马助阵了?”

水猿大圣道:“自是无须!”

姜缘道:“你今日可吃饱喝足,睡够神满了?”

水猿大圣道:“一应俱全,今定要与你分个胜负。”

姜缘笑道:“我知你心中所想,我定不使袖里乾坤,三昧真火,定身术,七星宝剑那等,定教你服气。”

水猿大圣说道:“请真人赐教!看我本事!”

姜缘道:“你有何本事,尽管施展。”

水猿大圣叫道:“看我神通!”

说罢。

水猿大圣踏上云头,嘴中捻诀,但见淮河之水如得神助,竟奔流而出,成水势为用,好水猿,兴风作浪,借淮河之势,要对付姜缘。

只见淮河之水往真人身中扑去,汹涌澎湃,漫过山头如海势,冲开石壁似汪洋,真是个大本事。

真人见之,使金公神通而来,任是水势似海,近不得真人身。

姜缘见水势绕他而去,唯恐伤至附近田地,他即取豫鼎,朝上一掼。

那淮河之水见了豫鼎,倒流而回,怎敢造次,水猿大圣见了豫鼎而来,取枪一挡,只听哐当一声,水猿大圣跌下云来,精铁枪断碎,手软筋麻,怎还有再战之力。

水猿大圣见真人三两下间镇了淮河之水,心惊胆战。

姜缘受了豫鼎,说道:“水猿大圣,你可服气?”

水猿大圣战兢兢的问道:“那是甚宝贝?”

姜缘道:“豫鼎也。”

水猿大圣问道:“可是禹王所铸的九鼎?”

姜缘道:“正是。”

水猿大圣心中生怯,道:“这是禹王九鼎,若败在此鼎上,我不服气。”

姜缘笑道:“你如何才肯服气?”

水猿大圣道:“若你不使豫鼎来胜我,我便服气!”

姜缘道:“既如此,我不使豫鼎。”

水猿大圣起身,挺断枪就要再战。

怎料姜缘取戒尺只是一打,水猿大圣便被打去,再是一败。

水猿大圣遭六败,心中不甘,他道:“我不服!”

牛魔王曳步上前,骂道:“你这厮,果真是不识天数,真人六败于你,你怎还不服气!”

水猿大圣叫道:“若能胜我此本事,我方是诚心归降!且看我本事。”

说罢。

水猿大圣显出本相来,竟有千丈之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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