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敢死队

引擎的轰鸣响彻伯洛戈的脑海,随之而来的便是如海潮般的怒意,像是有无数战士在伯洛戈的身旁叫嚣着,呼唤着伯洛戈带领他们冲锋砍杀,紧接着伯洛戈嗅到了一股莫名的香气。

仅仅是嗅闻的一瞬间,伯洛戈的口腔里便分泌出了诸多的口水,仿佛是某种珍馐美味般,身体也跟着蠢蠢欲动了起来,腹部传来诡异的饥饿感。

伯洛戈很快就找到了香味的来源。

“你现在闻起来很香。”伯洛戈语气平静道。

“啊?”

艾缪呆住了,冷不丁的一句话,弄的艾缪不知所措了起来,她四处嗅了嗅,除了手斧上散发的血气外,只剩下自己身上的机油味,可伯洛戈却说这很香。

他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

“嗯,有意思,这把手斧正在影响我。”

伯洛戈举起手斧,缠带层层嵌套,将伯洛戈的手掌死死地绑在了斧柄上,鲜血从缝隙里溢出,倒灌入手斧之中。

“它应该正催促我进行杀戮,而你、所有可杀戮的目标,都会在它的影响下,变得香甜可口起来,就像某种致幻一样。”

伯洛戈活动了一下手腕,手斧划破空气,猎猎作响。

“你……伱正在被它影响?”艾缪这时回过了神,可看伯洛戈这副冷酷的模样,怎么也不像被幻觉支配了的样子。

“是的,它对精神的侵蚀比我预想的要弱一些,可能是索求的鲜血还不够多。”

伯洛戈耳旁再度传来了铿锵的铁鸣与战吼,换做其他人,此刻已经热血沸腾了起来,但伯洛戈对于这些事,已经习以为常了,诸多的幻象,对伯洛戈情绪的影响,甚至还不如艾缪的戏弄。

“我大概明白了,换做其他人,这件契约物确实难以驾驭,但我或许可以试一试。”

伯洛戈说着抽出了挂在腰间的怨咬,漆黑的剑刃迅猛地斩落,手腕处传来些许的迟滞感,但紧接着所有的阻碍荡然无存。

怨咬荡起,缠带碎裂,伯洛戈那只染血的手从手斧的束缚中脱身,手斧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耳旁的幻听弱了下来,将要熄灭的言语里,充满了不甘与愤恨,如果这件契约物有自我意识的话,它在秩序局的仓库里饿的太久了,对伯洛戈的行为,它大声诅咒着。

伯洛戈挑了挑眉,处于负权者的以太强度,令他的自愈速度极快,几秒的时间里,手斧对他造成的反噬就已经愈合。

“这件契约物可以交给我吗?”

伯洛戈说着,一脚踩在了手斧上,将它的躁动完全遏制住。

“这本就是准备给你的,”艾缪说,“放在仓库里也只是落灰,交给你的话,说不定能发出奇效。”

伯洛戈点点头,耐心地等待手斧冷却下来,直到他耳旁那若有若无的、战鼓与引擎般的声响完全消失。

“这确实是一把棘手的武器,但我有信心驾驭住它。”

伯洛戈弯腰将手斧捡起,避免再次被那锋利且充满细小锯齿的斧刃割伤,诡蛇鳞液缠绕上了手斧,它们逐渐变得稀薄下来,像是在斧刃上进行了一层镀银,将它的全部锋芒完全包裹。

在手中舞动了几下,伯洛戈感叹这把武器不愧是为了杀戮而生,仅仅是握住它,伯洛戈就会有种莫名的力量感,而且无论是从挥舞的手感,还是重量的分布来看,这把手斧都堪称完美。

裹上黑布,伯洛戈随意地将手斧夹在腰间,仿佛刚刚的血腥一幕就跟没发生过一样。

艾缪沉默了片刻,忍不住地绕着伯洛戈打量着,“你没有什么别的感觉吗?”

“没有啊。”

“真的吗?头晕目眩?杀戮欲望?暴力倾向?一点都没有吗?”

艾缪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伯洛戈则不断的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任何问题。

“怎么可能呢?”

艾缪抓住伯洛戈的手,检测起了他的心率等诸多数值,十几秒后读取结果出来了,整体数值有一定的起伏,但仍在可控范围内。

这一次艾缪看待伯洛戈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紧接着眼神里居然有了那么几分歉意与怜悯。

“我……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在装傻的。”艾缪喃喃道,“原来你是真傻啊!”

“你是指什么?”伯洛戈这次真的没听懂。

“你的情绪,你这个人是木头吗?这都没有情绪起伏吗?”艾缪高声道。

在档案内,关于伐虐锯斧有着一长串的击杀名单,当然,击杀的都是它的使用者,这么一把诡异邪性的武器,到了伯洛戈的手中,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被丢掉了,还被踩了两脚。

学者的身份,令艾缪立刻联想起了诸多的事情,她双手抓住伯洛戈,声泪俱下道,“你不会有心理缺陷而不自知吧!”

比如完全没有情绪可言!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艾缪发现很多事都合理了起来。

“难怪你能面无表情地锤爆别人的脑袋,难怪你对骇魂之容的恐惧没有反应,难怪……”

伯洛戈好像明白艾缪在说什么了,自己过于冷淡的反应,令她认为自己实际上患有某种心理缺陷,而这一缺陷被自己的“严谨”“冷酷”完美地遮掩了过去。

伯洛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艾缪解释这些,要跟她说,自己在现实破碎中,砍了十年的人,对于砍砍杀杀这种事,不说是习以为常,也算是熟能生巧了。

不对,感觉说出来问题会更大了。

艾缪说不定会认为自己是一个杀人趋近麻木,连这把契约物都镇不住的究极杀胚。

“冷静点,我很健康,需要我把心理医生给我开的病例拿出来吗?”

伯洛戈说着,反抓住了艾缪的手,“你也可以亲自测试一下。”

他补充道,“心叠影,有它在,我骗不了你,不是吗?”

艾缪狐疑地看着伯洛戈,自她晋升后,共弦身得到强化,进阶成了心叠影,这一力量能令艾缪窥探到他人更深层的心理,甚至说植入一些暗示,来诱导对方的行动。

没有人会想让人窥探到自己内心的全部,伯洛戈也是如此,也是自那之后,他就从未和艾缪重叠在一起,依靠她的力量进行强化。

艾缪也是如此。

力量的影响是相互的,就像万有引力一样,当艾缪窥探到伯洛戈内心深处的同时,伯洛戈也会看见她。

伯洛戈会因内心的敞开而不安,艾缪也是如此。

听到伯洛戈主动让自己探求内心,艾缪反倒慌张犹豫了起来,她的话语磕磕巴巴,努力拿出之前的硬气感。

“不了,这不显得我趁人之危吗?”

“我怎么倒觉得,你是虚张声势呢?”

“好啊!挑衅是吧!”

艾缪鼓起勇气,她的手掌虚幻,与伯洛戈的手掌重叠在了一起。

部分的重叠,不足以窥探到内心的全部,但也能察觉到对方些许的情绪。

艾缪本以为迎接她的,会是一片空洞贫瘠的精神世界,但她却感到了无比的宁静,以及宁静之下逐渐升腾的欢悦,唯一的杂音,便是模糊的怒意与狂气,这似乎是伐虐锯斧残留的气息。

“你是在开心吗?”艾缪不解道。

“算是吧。”

“因为什么开心?拿到了一把新的杀人玩具,迫不及待地想用它大杀特杀?”艾缪说,“你这家伙果然很扭曲啊!”

“没有。”

伯洛戈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很喜欢和艾缪对话,只是一些无聊的话也没关系,这很解压,令人感到舒适与愉悦。”

他声音冰冷的就像在念工作报告,可艾缪清晰地感受到了伯洛戈传导而来的喜悦。

艾缪意识到,伯洛戈可能不是生理有缺陷,而是面部肌肉有缺陷,就像他那总是没有焦点的目光一样,他不是在蔑视你,也不是在故作冷酷,他只是有点近视、看不清。

艾缪抽回手,脑子有些乱,“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

伯洛戈收起伐虐锯斧,在诡蛇鳞液的层层缠绕下,它被安置在了伯洛戈的腰后。

感谢于自己一入职,就加入了秩序局这样的庞然大物里,不仅晋升的资源不需要自己出门与人争夺,就连这些致命的武装,也有仓库分配。

伯洛戈深刻意识到,选择一家好公司加入,便利性与福利性有多棒了,唯一不足的就是,他们的竞争对手同样强大。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伯洛戈邀请道,“我和帕尔默准备举行一场电影马拉松,用时可能会很长,说不定需要你请假,你有兴趣参与吗?”

“好。”艾缪干脆地回答道,她从不会错过这种事。

“那下次见。”

伯洛戈走的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眷恋,留下艾缪一个人愣在仓库里。

经过一段时间的冷静后,她自言自语道,“既然……既然你是有情绪的,那么你是在故意装傻吗?”

想到这,再想到刚刚自己的丑态,艾缪不由地握紧了拳头,那种微妙的胜负欲再次涌现了出来。

伯洛戈大步行走在走廊内,思绪牵扯进自己刚刚得到的契约物上。

这种危险至极的东西,可不是艾缪说觉得适合自己,就能给自己的,这一定经过了决策室的审批,是决策室觉得这把武器可以交给自己。

真见鬼,自从知晓了众者的本质后,无论决策室发布什么样的指令,伯洛戈都忍不住把它往潜在的阴谋上去想。

这种事猜疑多了,很令人感到疲惫的。

就在伯洛戈想到这些时,他突然注意到一件事,眼前的走廊很是熟悉,仿佛自己刚刚从这里走过了一样。

伯洛戈向来是一位实践派,诡蛇鳞液向着体外延伸,甩出一枚飞刀,稳稳地插在地面上,伯洛戈迈步向前狂奔,拐过几个弯,伯洛戈再次回到了原位,将飞刀从地面拔起。

他陷入了死循环里。

贝尔芬格吗?

自己之前与列比乌斯的谈话,一定引起了他的注意,说不定现在就是他在搞鬼,这头魔鬼虽然被囚禁在了秩序局的深处,但他对于垦室仍具备着一定的干涉能力。

轻微的震颤声响起,伯洛戈留意到自己面前的墙壁浮现出了一道笔直的缝隙,缝隙向着两侧开裂、扩大,一扇与其它门扉规格完全一致的门从墙壁后突兀地浮现。

伯洛戈注意到了门板上的铭牌。

决策室。

伯洛戈长呼一口气,接着挑了挑眉,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让自己趋近于完美状态,抬手敲了敲门,然后伯洛戈用尽全身的力气,拧开了门把手,拉开了一片黑暗。

短暂的晕眩感后,伯洛戈出现在了一片浑浊无比的黑暗里,紧接着黑暗里响起沉闷悠长的声调,随即光芒一节节地降临,映亮了金碧辉煌的颠倒厅堂。

伯洛戈已经来过这里一次了,对于接下来的一切他并不陌生,度过那漫长且无聊的无形之阶后,伯洛戈在深邃的黑暗里,再次见到了玛利亚,又或者说、众者。

伯洛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已经放弃思考这椅子的本质是什么。

触手?肉山?谁在乎呢?

伯洛戈开口道,“来自众者的直接召见,我猜是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了,对吗?”

玛利亚微微笑,她说道,“秩序局已准备好与国王秘剑谈判了。”

“你确定吗?”

伯洛戈心里早有预计,但听玛利亚亲口说出来,他还是有些无法接受,“外勤部内可是有很多人不满这件事的。”

“我知道。”

“你是否在谋划些什么?这次谈判会不会只是次假象。”

玛利亚笑而不语。

有些时候,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

伯洛戈的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玛利亚说,“与国王秘剑的第二次谈判将在大裂隙内进行,但这只是一个幌子,我们会打着谈判的目的,对彷徨岔路联合发动突袭。”

“先联合国王秘剑解决侍王盾卫吗?”伯洛戈说,“你怎么可以肯定,国王秘剑会配合我们呢?”

“因为我们会给他想要的东西。”

“锡林的尸体。”

“是的,锡林的尸体也将出现在了谈判中,由耐萨尼尔亲自看护,国王秘剑将看到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而这也会是我们的诚意。”

伯洛戈对于玛利亚的话嗤之以鼻,“你觉得国王秘剑会讲信用吗?”

“不会,”玛利亚自信道,“但这里是我们的主场,我有信心掌控好一切。”

“希望如此。”

伯洛戈知道自己辩解不过众者,它蕴含着庞大的智慧,再给伯洛戈十个脑子,他也抵不过众者。

“那你叫我来是做什么,总不会是听你废话吧?”

玛利亚说,“我有份任务需要交给你。”

伯洛戈凝视着玛利亚的眼睛,在众者虚构的幻象里,她的眼神是如此空洞,就像没有灵魂般。

“我该以什么身份承接这个任务,特别行动组的组员,还是临时行动组的组长。”

“组长,伯洛戈组长。”

伯洛戈松了口气,这件事没有列比乌斯掺和,这很好,他能理解列比乌斯的仇恨,但他也希望列比乌斯能好好地活下去。

“你先前的渗透行动虽然出现了些问题,但成果很不错,大致探明了侍王盾卫的力量,以及他们准备的衰败之疫。

在僭主的庇护下,他们仍处于阴云之中,我们不清楚他们会在何时释放衰败之疫,我们的行动必须越快越好。

我希望你能作为引导,带领国王秘剑突袭侍王盾卫。”

听到这,伯洛戈的心情有些复杂,自己居然要和敌人联手,“只有我一个人吗?”

“只有你一个人。”

“你也在害怕国王秘剑的违信,是吗?”

“是的,所以才会派遣作为不死者的你行动,即便你遭到了叛变,我们也能将你回收,以减少无意义的人员伤亡。”

“听起来我真是一把好用的工具。”

伯洛戈对此没什么异议,没有队友跟在身边,他反而可以放手一搏,丘奇的悲剧不会再次上演,这令他的内心轻松了许多。

“不止如此,挑选你,也是因为你有能力在被背叛的情况下,亲手处决这些变节者。”

玛利亚对伯洛戈能力的认可,令他感到意外。

“这算是阴了国王秘剑一手吗?以继续谈判、乃至锡林的尸体为要挟,命他们派人解决侍王盾卫……反正这也是从他们之中分裂出的叛徒,他们应该也乐意为之。”伯洛戈缕明白了其中的关系。

沉吟片刻,伯洛戈提出了一个要求,“我要带上一个人,和我一起行动。”

“谁?”

“我的搭档,帕尔默·克莱克斯。”

玛利亚脸上浮现一副不自然的微笑,“你的搭档可不是不死之身。”

“我知道,但我也知道,他和那个叫莫里森的人有仇,如果帕尔默不能亲手宰了那个混蛋,他会郁闷很长一段时间的。”

伯洛戈幽幽道,“如果丘奇不能醒来,他会郁闷一辈子,这可太糟糕了。”

“所以你带上了他?你应该知道,这支队伍在一定程度上意味着什么……”

“敢死队,我明白的。”

伯洛戈打断道,大裂隙的局势如此混乱,还有魔鬼的身影穿插在其中,守垒者们都盯着对方的守垒者,荣光者徘徊在战场的左右,高度紧绷的气氛下,像伯洛戈这样的负权者,反倒成了舞台的主角。

“如果他知道,这种事我不带上他,他真的会怨恨我的,更何况,我也答应他了,陪他一起宰了那个混蛋。”

伯洛戈补充道,“最主要的是,我相信他的好运。”

玛利亚被逗笑了,“你确定吗?”

“我确定,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倒霉鬼,但他没有意识到,他但凡运气糟糕那么一下,他都无法活到现在。”

伯洛戈说,“就连我也死了不知道多少次,还是靠着不死者的身份活了过来。”

“帕尔默才是真正幸运儿,可却他浑然不知。”

伯洛戈越是往这个方向去想,他越是想笑,如果拿帕尔默的人生当做主角来写故事,简直烂俗的不行。

出生即是大家族的指定继承人,还有着同样大家族出身的青梅竹马,一路顺顺畅畅活到成年,虽然在工作后有所坎坷,但也幸运地熬了过来,还遇到自己这么一个工作能力极强的搭档,替他解决职务上的一切不便。

真好啊,帕尔默的人生经历拍成电影,一定是个好到过分的烂片。

玩笑话说够了,伯洛戈严肃了起来,他认真地问询道,“如果只凭着几名负权者,可是解决不掉侍王盾卫的。”

影王、第三席、无言者,还有那些隐藏起来的力量,鬼知道雾海之后,伯洛戈会面对些什么。

“这点你不必担心,国王秘剑那边会出动第四席以及诸多负权者、祷信者配合行动,这本就是他们一次彻底清剿第二席派系的行动,这一点上,他们比我们还乐于战斗。”

在此之前,侍王盾卫一直藏在秩序局的统治内,第一席就算想清剿第二席,也无法派遣出多少的力量,这对于他们而言,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你不怕第一席与第二席反过来联合起来,对抗我们吗?”

伯洛戈觉得这次事件的复杂性就在于,任何一方都无法相信另一方,每个人都在猜忌着对手。

“第一席与第二席的矛盾是不可调解、不可回避的,他们绝对无法联手。”玛利亚无比肯定地说道。

伯洛戈觉得思绪乱糟糟了起来,在秩序局内,他们还真是把能者多劳这件事贯彻到底了。

“那僭主呢?”伯洛戈问,“无言者军团可比我预想的要庞大太多了,按照我对他们的了解,一旦逼入绝境,他将会抵达荣光者的阶位。”

一位荣光者足以将所有的阴谋诡计彻底砸碎。

听摆,玛利亚反而笑了起来,问道,“你觉得无言者的不死形式是什么?”

“不断的分裂自身,只要还有一个无言者在,他就能再次分裂出军团的规模,想要杀死他,除非同一时间,杀死所有的无言者……这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

伯洛戈惊叹着,他可以肯定,无言者一定有所备份,就算杀光了彷徨岔路内的无言者,备份也会在另一处安全屋里醒来。

“就是这样,”玛利亚以更加坚定的语气说道,“所以无言者永远都不会成为荣光者。”

“为什么?”

“当他抵达荣光者之时,这代表着所有的力量都汇聚于一人手中,这也代表着无言者军团只剩下了最后一人,”玛利亚说出了那必死的魔咒,“也就是说,只要杀死荣光者的他,无言者军团就不复存在了,他也就被彻底杀死了。”

如同来自魔鬼的戏弄与诅咒,无言者想要将力量汇聚于一处,满足他那贪婪的内心之时,也是他会将被赋予“死亡”的概念之刻。

他不敢冒险,又贪恋于力量,只能陷入这渴求的死循环里,饱受折磨。

众者看透了不死者们的本质,它轻蔑地问道。

“你觉得他有赴死一战的勇气吗?”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歇一天。

(本章完)

第757章 备战

伯洛戈相信,自己从不缺乏赴死的勇气,可越是这样,他越好奇,自己当初是怎么成为了不死者。

一个困扰伯洛戈已久的怀疑在心中升起。

如果真实的你,和你预想的你,是截然相反的模样,伱会怎么办?

如果正如他们所言,伯洛戈其实只是一个胆小鬼呢?

当伯洛戈离开颠倒厅堂,返回垦室内时,他仍在想这个问题,长久的思考下,他再次强烈地意识到,不死之身可以豁免肉体与寿命的限制,但它却专注于折磨每位不死者的灵魂。

永恒的沉沦。

一想到这些,伯洛戈便再次意识到了不死者俱乐部对于瑟雷他们的重要性,它将不死者们汇聚在了一起,虽然他们都是一等一的人渣烂货,但却可以在这里相互取暖,缓解这可怖折磨所带来的伤痛。

“真要命啊……”伯洛戈低声感叹着。

这次行动,伯洛戈再次担任了一个极为重要的职位,这支敢死队的领队,还领的是一群国王秘剑们,怎么想都有些疯狂。

伯洛戈心里有种预感,他总觉得这次行动不会那么顺利……也是,自己哪次行动顺利过了。

和帕尔默相比起来,自己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倒霉鬼。

伯洛戈今天没有在秩序局停留太久,通常在一次行动前,伯洛戈都不会让自己过分紧绷着,相反他会刻意地放松自己,以令自身的状态抵达完美的状态。

临近中午时,伯洛戈就离开了秩序局,他没有去不死者俱乐部,而是直接返回了家中,推开门,伯洛戈扫了眼客厅,帕尔默的房门依旧紧闭着,能听到门后模糊的鼾声,这个家伙还在睡。

没有理帕尔默,伯洛戈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内,翻开《起源手册》,简单地更新了一下关于不死者的信息记录。

“魔鬼会通过一些手段,来令不死者们陷入一种痛苦的循环里,以此对他们施加折磨。”

伯洛戈遇到的不死者有很多,但成为他敌人的却少之又少,印象里也只有白鸥与无言者了。

白鸥肉身不死,但却无法主动愈合,需要丝线进行缝合,在加护·孽沌唯乐的影响下,他长期处于空洞虚无之中,就算撕裂身体,以痛苦转换为快乐,但每一次的欢愉侵袭后,他麻木的阈值都会再次提高,直到他就算跃入火海里,也无法得到任何满足,陷入彻底的癫狂里。

无言者则是贪婪与分裂,他如果想获得全部的力量,就只能变成唯一者,可化身唯一后,他也具备了被杀死的可能。

写下这些时,伯洛戈不禁惊叹,魔鬼们的阴谋是如此可怕,利用力量与贪欲,创造出了这般完美的刑具。

每一位不死者都是囚徒,永恒服刑。

伯洛戈合上笔记,将它放回抽屉里,停顿片刻后,他又拉开了一侧的柜子,这个柜子在一定程度上,算是伯洛戈的纪念柜,它的诞生还是得益于不死者俱乐部里,那个装满好朋友杯子的柜子。

不死者的寿命过于漫长,有些事仅靠着记忆并不靠谱,谁也无法保证记忆是否会褪色,乃至遗忘。

所以伯洛戈在自己还算年轻时,就囤积起了这些东西,它们可看做一件件纪念品,也可以看做一件件的战利品。

简单地扫了一眼,首先是一张保存完好,就连折痕也没有的剧院门票,即便过去了这么久,誓言城·欧泊斯内,时不时还有着关于《徘徊之鼠》的讨论。

然后是几本阿黛尔的日记,和它放在一起的,还有厄文的新书,它们都代表了伯洛戈所经历的一件件大事件,不过这里缺失了时轴乱序时的纪念品,主要是伯洛戈不知道该拿什么东西纪念那次大事件。

要直接把艾缪塞进柜子里吗?这不太合理吧。

伯洛戈这般想着,手伸进柜子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一条项链。

圆环与十字,这是来自于阿黛尔的项链,像是祝福般,跨越时间与空间,赠予给了伯洛戈。

伯洛戈很珍惜来自旧友的礼物,因此它一直被存放在柜子里,而不是被伯洛戈随时戴在身上。

想一想自己的工作强度,就连炼金武装都会损毁,更不要说这些普通的项链了,伯洛戈还不想它就这么快地离开自己。

简单地把玩后,伯洛戈整理好了柜子,将柜门关上,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了阵阵响动,看样子帕尔默醒了。

帕尔默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气,狠狠地睡上一觉,非常有助于他身心的缓解,现在帕尔默的脸色,要比之前好上太多了。

见帕尔默醒来,伯洛戈清了清嗓子,深思熟虑后,对他开口道。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帕尔默掏了掏肚子,睡眼惺忪地看着伯洛戈,“好消息是什么。”

“好消息,秩序局制定好了之后的计划,我们会先解决侍王盾卫,莫里森逃不掉的。”

帕尔默精神了几分,他问道,“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你被编入了突袭小队里……准确说,这是一支敢死队。”

“哈?”

这一刻帕尔默变回了之前的模样,鬼叫不止,虽然很吵,但也令伯洛戈感到意外地安心。

伯洛戈逐渐意识到一件事,当他手握其他人的性命时,他总是深感不安,但当握住的是帕尔默的小命时,他反而感受不到丝毫的压力。

他不明白这是出于对帕尔默的信任,以及对自身能力的自信,还是说,自己对于帕尔默身处险境这种事,已经脱敏了。

“我准备好了……”

伯洛戈低声呢喃着。

……

大裂隙内的雾海总是翻腾不止,仿佛永无宁静一般。

雾渊堡垒的残垣断壁内,影王常待垂钓之地、那片玻璃圆底,早已在伯洛戈无差别的毁灭下,彻底崩塌了,此刻这里已被致命的雾气吞没,它侵袭了大半的雾渊堡垒,留给侍王盾卫活动的空间少之又少。

不过……侍王盾卫也用不到那么多的空间了。

高阶位凝华者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在大规模扭曲现实的同时,他还能产生对低阶位凝华者、凡人们的可怖杀伤力。

在伯洛戈所主导的毁灭里,许多凡人士兵倒在了崩塌的废墟里,一些一阶段的凝华者也难以幸免,伯洛戈如同凿穿堡垒的攻城锤,他不仅摧毁了大半的建筑,还杀死了侍王盾卫大部分的力量。

但也仅仅是低阶力量而已,以目前严峻的局势来看,只要侍王盾卫的高阶力量没有折损,他们便仍具备着极强的威胁性,更不要说还有魔鬼与衰败之疫协助着他们。

影王沉默地坐在废墟之上,林立交错的钢筋与碎石,恰好地搭建成了他的王座。

昏暗里传来人员走动的声音,还有古怪的飞鸟声响,像是有鸟群将废墟当做了巢穴,翅膀的拍打声重叠在了一起,在狭窄的走廊内回荡,混杂成了骇人的奇怪声响。

铿锵的铁音如利剑般割开了杂音,身披铁甲的银骑士朝着影王走来。

“他们已经封锁了大裂隙,我们无路可退了。”即便面对这样的困境,第三席的声音也努力保持着克制。

选择藏匿于大裂隙内,是一次风险极高的举措,在秩序局的领地内,他们不必担心来自国王秘剑的袭击,但代价便是,当秩序局下定决心,要切掉身上的脓疮时,庇护的大裂隙就会变成他们的死地。

四面八方皆被秩序局封锁,下方是可怖的遗弃之地,哪怕能击败镇守于此的第四组,但静谧防线的存在,依旧可以扼杀住所有人的生机。

这是片被魔鬼力量浸透的大地,就连曲径也无法在这里顺利展开,因此侍王盾卫,就连通过曲径离开的手段,也将宣告失败。

除了奋战到死,他们似乎没有别的结局了。

“无路可退吗?”影王声音深沉,“你觉得国王秘剑会加入狩猎吗?”

第三席沉默。

影王没有等他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道,“他们一定会加入狩猎的,比起秩序局,他们……第一席更加憎恨的人是我。”

像是自嘲般,他说道,“叛徒永远比敌人更加可恨,不是吗?”

“我们可以保护您突围。”第三席说。

“然后呢?继续这样苟且偷生吗?”

影王说着摘下了破碎的银面具,在伯洛戈的劈砍过,影王将它简单地修补了一下,这张银面具见证了他绝望的时光,或许也会见证影王的死亡。

“看看我,我的老友,看看我都成什么样了。”

影王艰难地站起身,接着褪去了身上的黑袍,将他那丑陋的姿态完全展现在第三席的眼中。

第二席的脸庞犹如干尸一般,松弛下坠的皮肤僵硬如皮革,眼窝深凹,有的只是浑浊的黑暗,时光消磨的着他的血肉,赋予了他一张只有梦魇中才会浮现的脸庞。

张开双手,第二席枯瘦纤细的手脚如同树干一般坚韧,但不再有任何生气,许多无法愈合的伤疤留在其上,露出菲薄的皮肉和枯黄的骨头。

“这种伤势换做任何一人,都无法活这么久,可以说我早该死了,是魔鬼的力量,让我延续到了现在。”

第二席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如枯木颤音,发出难以辨认的语言,仿佛是海风吹拂的角落里,传来的寒凉感觉。

“可是啊,我的旧友,这样的赐福,又能持续多久呢?”

他朝着第三席大步走来,步伐轻盈彷佛落叶被风吹起,漆黑的眼眶里洋溢死亡气息,似乎随时随地都会化为尘土飞扬。

第二席来到了第三席的身前,这也是隔多年以来,第三席第一次如此近距离、仔细地打量他的模样。

黑袍之下所穿的衣服早已破旧不堪,像是岁月久久侵蚀的废墟,肉体像是一具深埋在大地之下、数十年未曾见过太阳的尸体,晦暗的光彩透着一股绝望的颓败。

“我没有时间了,旧友。”

第二席伸出手,触摸着第三席的铁甲。

他的指甲也如同枯木一般干燥,毫无生机,在与时间的无尽抗争中落败。

第二席的手穿过了铁甲。

不,是那闭合的铁甲张开了。

伯洛戈摧毁了一具又一具的银骑士,但从未见过第三席的真身……许多人都未曾见过第三席的真身。

在秘密战争开始之前,第三席在国王秘剑中,就是一位极其神秘的存在,他总是以支配物的形式出现,以掩饰真身的存在。

少有人知晓他的真容,乃至更加详细的信息,唯一可以透露出来的是,第三席不止是一位统驭学派的守垒者,他在炼金术上也颇有造诣,是一位可以为自己打造支配物的炼金术师。

自分裂后,侍王盾卫使用的大部分炼金武装,都是由第三席亲手打造的,如今他所支配的银骑士也是如此。

胸甲向着两侧开裂,露出其下包裹的存在。

第二席悲怜地看着他。

那个东西占据了胸甲的全部空间,那是一个圆滚滚的肉球,皮肤阴暗湿润,体表坑坑洼洼,里面填满了病态的污垢,充满无法言述的肮脏味道,像是腐烂的肉块被绑在了一块,病变的细胞不断繁衍,呈现出一块又一块暗色的斑块,让人看了无不作呕。

在挤压在一起的血肉里,只能看到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一个漆黑的孔洞在独眼的下方,伴随着肉球的起伏,它也在微微扩张、闭合,那或许是他的鼻子。

第二席看不到他的耳朵,那东西应该也被臃肿的血肉挤没了,一张大而丑陋的嘴挂在独眼与鼻子的下方。

大嘴里满是褶皱和溃烂的伤口,似乎随时都会崩开。他的嘴不像是为了说话而生,而是为了吞噬一切。

第二席站在他身前,口腔内密密麻麻的、如同齿轮般的牙齿映入眼中,它犹如一台老式的大型工业机器,随时准备着将吞食之物彻底碾碎。

最让人恶心的,是他的身体分泌出一种古怪、粘稠的液体,这令人想起一些毒蛇或是昆虫的碾碎后的体液。

第二席对此并不陌生,印象里,有时候,他的身上还会有一些生长着的、与他的身体一样畸形的肉芽,在他身上爬行,纠缠,恶心极了人的神经。

他是一个被生命遗弃的可怜生灵,整个身躯看起来像是一个恶心的脓窝。

一个被诅咒的生命。

一头怪物。

一位被命运遗弃的畸形儿。

“旧友……”第二席轻声道。

其他人会厌恶、憎恶他,但第二席不会,在绝望之时,只有这团扭曲邪恶的肉球陪伴在自己身旁,对于第二席而言,他就是那圣洁的天使。

除了国王秘剑的极少数高层外,没有任何人知晓第三席的过去,他是一位天生的畸形儿,在母亲的遗弃后,又遭到了炼金术师们的折磨。

一次行动中,第二席解救了他的生命,那时他的四肢还没有退化成这副模样,他说要报答自己。

第二席并不在意,谁会期待一个就连正常行走都做不到的畸形儿?

直到他奇迹般地承受了炼金矩阵的植入,直到他不断地晋升,以这扭曲的躯体,成为了强大的守垒者。

直到选择与自己一起背叛,承受这漫长的痛苦。

“陛下……”

第三席尊称着第二席,他的独眼似乎在注视远方,仿佛在回顾生命的点滴,但也彷佛已经被岁月所迷失,寻找不到自己的坐标。

“你现在的样子真丑陋,”第三席评价道,“如同一个跌落了深渊、精神失常的腐朽干尸,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我曾以为我们会一直躲在这,直到死去,毕竟你总是那副沉默的样子,犹如一株枯萎的树木。”

永远地占据着自己的一方地盘,岁月荒芜,而影王也如一座凋敝的古树,直到被时间所淡化和消磨,矗立在寒风凛冽的角落里。”

“你对我感到失望吗?”第二席问。

“没有,”第三席说,“没关系的,如果是享受生命最后的宁静,我愿意陪你在这里荒废掉最后的时间,但如果说……如果说你渴望战争,夺回曾经的一切。”

铿锵的铁音再一次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又一具甲胄从黑暗里走出,它的涂装是绝对的漆黑,只有些许以太的微光显现,表示它正被第三席统驭。

“陛下,我已准备好了你的甲胄与剑。”

甲胄停了下来,它半跪了下去,后背的甲胄裂解开启,内部一片空白,穿插着电缆与输液线,密集的针头排布,像是在等待某人穿戴上它。

银骑士的胸甲闭合,第三席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变得沉闷了起来,然后更多的脚步声响起,一个又一个的银骑士走出了阴影。

这里不止有着无言者一支军团。

……

“誓言城·欧泊斯,天啊,我都快记不得我上次来到这时,是什么时候了。”

红犬将头探出车窗,像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异乡人般,向着四处张望着,神情里兴奋的情绪毫不遮掩。

“是秘密战争结束时,几近昏死的你被我们抬出去。”

宽阔舒适的商务车内,第四席的声音在一旁响起,那是一个皮肤黝黑、肌肉壮实的男子,浑身充斥着磐石般的力量。

“哦?这样吗?”红犬不以为意,“我是昏死了啊,难怪没什么记忆。”

将头缩了回来,红犬靠在椅背上,在司机的驾驶下,汽车驶入车流,朝着大裂隙的方向前进。

“嗨呀,这样想还真有些耻辱啊,这么好的地方,居然是被人赶出去的。”

红犬无奈地叹息,然后提议道,“如果我们现在发动攻击,你觉得我们能征服这座城市吗?”

“只有你和我吗?还有那些连守垒者都不是的家伙吗?”第四席有些厌恶红犬,但他还是一本正经地仔细分析道,“我们会对这座城市造成一定的损伤,会有大量平民与秩序局外勤职员死亡,但这不会动摇他们的根基,只是徒劳无用的送死而已。”

“啊……送死吗?也不能说的这么绝对吧,不试试怎么知道啊。”

红犬话音一转,神情邪异,言语里充满了挑衅的意味,“就像我从来都没想过,我居然差点被负权者给宰了。”

他将身子向前探,像是刻意引起对方的怒火一样,盯着那张平静的脸。

“你说是吧,列比乌斯。”

列比乌斯和红犬面对面而坐,他一脸的平静,就像没听见红犬的话一样,见列比乌斯的反应如此无聊,红犬失望地摇摇头,接着看向坐在列比乌斯身旁的那个人。

“那你说呢?杰佛里。”

和冷静的列比乌斯不同,杰佛里的眼神里充满怒意,如果不是职责束缚了他,他或许现在就会挥起那把沉重的碎骨刀。

“啊,真是命运般的巧合啊,各位。”

红犬张开手,像是要拥抱两人一样。

“当初就是你们两个送我离开了这座城市,如今你们两个又亲自迎接我。”

红犬嘲笑着,“秩序局还真是体贴啊。”

列比乌斯抬手按住了杰佛里的肩膀,他眼神漠然的像在看待一具尸体,“如果你是来开战的,尽管挥剑就好了,如果是来谈判的,那么闭嘴,红犬。”

“好好好,都听你的,列比乌斯。”

红犬伸手拍打着列比乌斯的膝盖,故作愧疚道,“毕竟我到现在,还因为打断了你的腿,深感惭愧啊。”

列比乌斯平静道,“你会付出代价的,连带着第二组的一切仇恨。”

红犬高傲道,“我知道我知道,好多人对我说过类似的话,可惜那一天始终没有来临。”

“那一天总会来的,”杰佛里强忍着怒意,“正如罪人的审判不可逃脱。”

红犬翘起脚,转头望向大裂隙喷发的浓稠雾气。

“那我猜不是这一天。”

滚滚浓雾汇聚在誓言城·欧泊斯的上方,云层变得厚重,天空阴郁了起来,像是在积蓄着一场暴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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