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慕姨

清云山,云鹿书院。

常年笼罩浩然正气的书院里,杨恭眼皮微微颤抖,接着睁开眼睛。

他首先感受到的是锥心彻骨的疼,浑身肌肉撕裂,经脉俱断。接着是肺部火烧火燎,口干舌燥,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伤势。

不过,他的精神状态很好,念头通达,一道道微不可察的清光蕴藏在他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

手脚动弹有些吃力,杨恭尝试坐起身无果后,沉声道:

“茶来!”

桌上的茶壶自行飞起,移到他嘴唇上方,然后倾斜壶口,以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倒茶。

咕噜,咕噜.杨恭张开嘴接茶水,喝了个半饱,肺部的火烧火燎和口干舌燥这才消退许多。

缓解了口渴后,杨恭打量着房间,发现这是自己在书院里的居所。

我的带回书院来了,也不知道雍州保没保住,随我退回来的将士们还有几个活着杨恭一想到战况,心里就沉甸甸的。

大难不死的喜悦也随之减少。

我昏睡了多久?北境战事结束了吗?以雍州目前的兵力,死守的话,没多少人能活下来杨恭越想越着急,竭力挣扎片刻,终于坐起身。

他吐出一口气,沉声道:

“衣冠整齐!”

挂在衣架上的袍子自行飞起,原本穿起来会比较麻烦的儒袍,一个眨眼便穿好,头发自动挽起,玉簪飞来,插入发髻。

接着,杨恭念道:

“吾所在之处是后山竹舍。”

杨恭眼前景物一花,知道自己在进行空间挪移,视线里,他看见院长赵守的竹舍从模糊到清晰,即将抵达时,突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不,你不在竹舍,你在我这里。”

近在咫尺的竹舍变的模糊,另一幅景象出现在杨恭眼前——雅致敞亮的茶室里,宽袍大袖的李慕白和陈泰饮茶对弈,距离两人不远处的桌边,张慎站在桌案边,指导着许新年深度掌控儒生境的能力。

这一幕既悠闲又和谐,让杨恭愣在当场,怀疑自己出现幻觉。

张慎侧头看他一眼,道:

“院长在内阁办差,不在书院。”

说完,继续教导得意学生。

“你们.”杨恭深吸一口气,压着情绪,试探道:“我昏迷了多久,现在战况如何,雍州守住了吗,北境渡劫战可有结果?”

“你昏迷半个月了。”李慕白捻着棋子,啪的落子,头也不抬的说道。

“云州叛乱已经平息,许平峰死了,戚广伯等一干叛军将领,三日后菜市口斩首示众。”陈泰惋惜道:“院长让我留在书院看家,半点军功都没捞到。”

许二郎抬头,看向紫阳居士,补充道:

“我大哥,

“一品了。”

杨恭脑子“嗡嗡”直响,虽然看到他们优哉游哉的模样,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但杨恭出于保守心思,只猜测北境渡劫战顺利完成,大奉扳回优势,与云州叛军陷入对峙。

没想到,一切都已经结束。

这就像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年轻人,原本只考虑娶一个媳妇,结果成亲当天,豪宅有了,马车有了,娇妻有了,连孩子都有了,不要太圆满。

种种现实中,最让杨恭难以置信的是,许七安,一品了?!

一品武夫?

没记错的话,许宁宴是在监正被封印之后的晋升的二品,多久啊,这才多久,就成为一品武夫了?

但如果许七安真的晋升一品,配合国师这位陆地神仙,确实是有可能在极短时间内平定云州叛乱的。

李慕白笑道:

“我们能在这里悠闲的下棋,便是最好的证明。”

杨恭吐出一口气,勉强消化了这些震撼人心的消息。

陈泰审视着杨恭:

“浩然正气盈体,洗涤肉身,你即将踏入三品境。”

说完,他和李慕白还有张慎,都酸了。

杨恭笑了笑:

“这是朝廷、将士们、百姓对我的回馈。”

自云州起事,杨恭一直站在抵抗叛军的第一线,从青州到雍州,殚精竭虑,险些战死。

他终于借此迎来突破,触摸到了三品的门槛。

陈泰酸溜溜道:

“院长说,陛下打算提拔你为京兆府尹,待圣旨下来,金口玉言,你便能顺势晋升超凡。张慎和李慕白捞取了不少军功,同样获益匪浅,只等朝廷授予官职,修为必能更上一层。”

好在怀庆登基后,朝廷已经不再抵触云鹿书院的读书人。

此前有皇帝、监正和诸公压着云鹿书院的读书人,限制了儒家的发展。

而今中原动荡,朝廷重新洗牌,官场不再抗拒云鹿书院,甚至抱着一种欢迎的心态。

毕竟阶级利益是要在个人利益之上的,先有阶级,再有个人,阶级要是没了,谈何个人利益?

云鹿书院的读书人,在诸公看来,便是能稳阶级利益的存在。

杨恭喟叹道:

“与许宁宴相比,这便不算什么了。

“许宁宴不愧是我的学生,杨某教书育人二十载,桃李满天下,唯独许宁宴这个学生,尤为喜欢。”

李慕白一口茶喷出来:

“厚颜无耻!”

陈泰冷笑道:

“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就读出“臭不要脸”四个字?”

“可惜没有机会让你记录法术,实战才是熟练儒生境能力最好的方式。

”张慎一边教导弟子,一边扭头啐一口:

“呸!”

眼下不是有机会吗许新年想了想,道:

“老师,如今我在翰林院做事,将来修史的时候,可以添上这么一笔:许氏兄弟年少时,皆在张慎坐下求学!”

话音落下,茶室内一片寂静。

“快,快出去看好戏,几位大儒又打起来了。”

“这次是为什么打起来的?难道许银锣来了?”

“走走走,去看热闹。”

“啊这,院长不在书院,他们会不会把书院给拆了?”

清云山顶的浩然正气陷入紊乱,清气冲荡云霄。

一名名学子奔出学堂,兴致勃勃的看着四位大儒在空中你来我往,学子们发现几位大儒今天特别上头,恨不得弄死对方。

许新年抓住机会,记录了许多品级不算高,但极为实用的法术,然后把“魔法书”揣进怀里,心情不错的离开清云山。

“老师说的对,实战才是熟练儒生境最好的机会,收获还不错。”

许新年骑上马匹,沿着笔直宽阔的官道,返回京城。

他情绪很好,因为终于踏入六品,成为一名“儒生”,儒家体系中,唯有到了六品才算拥有不俗的战力。

而到了六品,才算是儒家真正的中流砥柱。

“虽然赶不上大哥了,但也不能落太多,现在我多少也算一个高手。在许家,我的修行天赋排第二,爹也不如我。”许新年暗道。

至于铃音,她只是个小娃娃,而且离京的时候才九品。

许府。

许玲月坐在亭子里,素手托腮,看着小白狐在花圃里钻来钻去,娘和慕南栀蹲在花圃边,栽种奇花异草。

“娘,大哥和临安公主的婚事将近,要不要把铃音接回来?”

许玲月想起了被丢在南疆野蛮生长的妹妹。

婶婶一听,顿时也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幼女,忙点一下头:

“你不说我都忘了,确实要接回来,等你大哥回来了,我再跟他说。”

花圃里欢快奔跑的白姬,顿时停了下来,一脸的警惕。

“它怎么了?”

婶婶注意到白姬的异常。

“想起了你女儿想吃它的事吧。”慕南栀见怪不怪。

她们把花草种好之后,慕南栀小嘴轻轻一吹,整片花圃顿时绽放出一朵朵妍态各异的鲜花,婶婶看的星星眼直冒。

慕南栀说道:

“你养花的手法更偏向南方,而且是大户人家惯用的,但京城更偏北,所以很多花都养不好。”

婶婶无奈道:

“是宁宴他娘教我的,当年许平志在山海关打仗,我一个人在家闷的慌,就跟她学习养花种花,打发时间。”

慕南栀心里一动,问道:

“许宁宴的娘是什么样的人?”

婶婶努力回忆片刻,摇头道:

“记不太清楚了,反正是很好的人,她在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用管,可轻松了。”

毕竟是二十二年前的事了,婶婶记不得那么久远的事。

这时,她听见亭子里的女儿惊喜的喊了一声:

“大哥.”

呼声戛然而止。

婶婶和慕南栀听出异常,扭头看去,首先看见平定叛乱后第一次回府的许七安,接着,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许七安身后,那个雍容温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妇人身上。

婶婶愣住了,这一瞬间,尘封的记忆像是开闸的洪水,汹涌的冲刷她的大脑。

慕南栀皱了皱眉,她本能的排斥许七安身边的任何女性。

“小茹。”

姬白晴面带笑容,缓步走到婶婶面前,柔声道:

“二十二年没见,你一点都没变。”

婶婶面孔呆滞,嘴唇嗫嚅了一下,道:

“大嫂?”

女人微笑点头。

许七安在旁解释道:

“我把她从云州接回来了。”

慕南栀“哦”一声,那点小敌意便没了,倒也没有“丑媳妇见婆婆”的窘迫,她又不喜欢许七安,大家清清白白的.

婶婶表情复杂,既有故人重逢的喜悦,也有不知该如何问候、相处的窘迫。

“玲月见过伯母。”

好在家里还有一个柔弱可欺的女儿,适时站出来,替她缓解了尴尬。

婶婶忙说:

“大嫂,这是我女儿玲月,你当年离开的太匆忙,都没见过我的孩子.”

说着说着,眼圈突然一红。

许七安知道,婶婶对生母的印象是很好的,以前逢着聊起她,婶婶就说是个顶好的人。

姬白晴审视着许玲月,笑容温和:

“真漂亮!

“可有许配人家?”

婶婶闻言,无奈道:

“还没呢,玲月就是眼光高,京中贵公子她一概看不上。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我今年一定要把她嫁出去。”

姬白晴笑道:

“倒也不急,这世间有情郎最难求,父母之命固然重要,可也得她自己看对眼,我瞧着玲月是个有主见的姑娘。”

许玲月微微一笑,对这位陌生的伯母顿生几分好感。

婶婶哼哼道:

“她能有什么主见,就是个软趴趴的性格,谁都能欺负,一点都不像我。”

确实和你不像许七安在边上吐了个槽,他有些惊叹生母的敏锐,从婶婶的无奈上,看出当妈的做不了主,推测玲月极有主见。

短暂叙旧后,久别重逢的陌生感渐渐淡化,婶婶当即说道:

“玲月,带伯母去内厅坐,让下人们奉茶。”

她悄悄给了许七安一个眼色。

等许玲月领着大嫂走入内厅,婶婶拽着许七安的袖子,蹙眉道:

“她是怎么回事?”

许七安看她一眼,明白了婶婶的意思,小声道:

“此事说来话长,当年要不是她偷偷逃回京城生下我,我多半早死了。”

婶婶这才彻底放心。

她虽然对这位大嫂观感极好,可也怕大嫂和许平峰是一个路子的。

婶婶对银子和孩子两件事上,特别敏感。

安抚了婶婶,许七安扭头看向慕南栀,小声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明明是把慕南栀留在观星楼的。

“不是你通过怀庆让我来许府的吗。”慕南栀蹙眉反问。

许七安不问了。

三人进入内厅,许玲月已经沏好茶,婶婶挽着慕南栀的手臂,热情道:

“大嫂,她是慕南栀,我义结金兰的姐姐。”

女人还未说话,许七安陡然拔高声音:

“什么?!”

PS:前半夜小睡了片刻。

(本章完)

第798章 修行天赋

突如其来的叫声,把厅内女人们吓了一跳,婶婶抚着胸脯,埋怨道:

“好好说话,你要吓死老娘?”

老娘姬白晴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婶婶没察觉到来自大嫂的注视,看着许七安,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

许玲月第一时间看向大哥,生母也随之望来。

我的女人平白无故变成了长辈,你说有没有问题.许七安干笑一声:

“没什么问题,只是,只是她身份有些不妥。”

话刚说完,婶婶便叹息一声:

“我都知道了。”

她一脸悲天悯人的表情。

你都知道什么了啊.许七安理智的保持沉默,看婶婶怎么说。

婶婶说道:

“我都知道了,姐姐的丈夫得罪了一个奸诈狡猾,好色欢淫的恶徒,那恶徒是他惹不起的人。

“恶徒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姐姐的丈夫,害她成了寡妇。你和她丈夫交情深厚,得知此事后,替她报了仇,并对她多加照拂,邀她来府上小住几日。”

慕南栀配合的露出哀伤表情。

许七安听的险些呆住,心说那个奸诈狡猾好色欢淫的恶徒,不会就是我吧。

婶婶又道:

“所谓寡妇门前是非多,姐姐不能毫无理由的住在府上,所以我才和她义结金兰。你以后要叫她一声慕姨。”

婶婶到现在都坚信慕南栀和侄儿是清白的。

而许玲月则认为身份不明但注定高贵的慕姨,死了丈夫之后,对大哥芳心暗许,想和他苟且——这是许玲月自己测试出来的。

不过许玲月也坚信这是慕姨单方面的情丝。

花神凭借自己“过硬”的颜值,博取了许家人的信赖。

慕南栀看一眼许七安,微笑道:

“我本身就年长宁宴十五岁,喊一声姨倒也不过分。”

许七安皮嘴角抽搐,笑肉不笑的叫道:

“慕姨。”

花神满意点头。

姬白晴望着他,欲言又止。

许七安心领神会,淡淡道:

“明日我会把许元霜和许元槐带出来。婶婶,我娘和那两个小.小辈的住处,就劳烦你安排了。”

许府原本是三进的大院,后来许二叔又把隔壁的院子买了下来,围墙打通,扩建的更大了。

而因为许家人丁单薄的缘故,空房到处都是。

不过,许七安的想法是,生母可以住在许府内院,许元霜和许元槐得搬到隔壁那座新买的院子,做一个适当的分割。

否则突然住进来三个陌生人,不但许家人不自在,许元霜和许元槐也未必舒畅。

当然,如果他们三人想搬出去住,许七安也不反对,但不会主动提出让他们住在外面。

他是这么想的,姬白晴对他的舐犊之情是不掺杂水分的,当年要不是她费尽心思逃回京城把“许七安”生下来,也就没现在的他。

所以,身为嫡长子,“赡养”寡母的责任他不会推卸。

姬白晴松了口气,现在许七安接纳了她,元霜元槐还能陪在身边,她就没有遗憾了。

她确实想住在许府,但不是无家可归的那种投靠,是不想离嫡长子太远。

她想这个儿子想了二十一年,好不容易团圆,不愿轻易放手。

凤栖宫。

太后犯了春困,侧卧在软塌,昏昏欲睡。

吱~

她听见了外门被推开的声音,没有睁眼,蹙眉道:

“本宫乏了,莫要叨唠。”

她以为是宫里的宫女进来了。

太后性子寡淡,生气和高兴的时候都很少,凤栖宫里的宫女、宦官做错了事,她也懒得训斥。

因此,难免会有一些不守规矩的宫女和宦官。

吱~屋门接着关闭,沉稳缓慢的脚步声靠拢。

太后没有再说话,有个十几秒的沉默,然后,缓慢的睁开了眼睛。

这个过程中,她的目光没有直接注视来人,而是先看靴子,再看袍子,最后才落在来人的脸庞。

就像已经一无所有的赌徒,在揭开最后底牌。

她没有失望,她看见了清俊的五官,微霜的鬓角,以及蕴含沧桑的温和目光。

太后的眼睛瞬间模糊了。

男人笑道:

“我来了,还不晚吧。”

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太后侧过脸去,任凭泪珠汹涌滚落。

她等这句话,等了半生。

华灯初上。

餐桌边,许新年捧着碗,低头吃饭,偶尔抬头审视一眼姬白晴。

这位的出现让他既意外,又不意外。

家里突然多处一位长辈,意外是在所难免。

不意外在于,他知道南宫倩柔率军把潜龙城一锅端了,那么带回来几个“俘虏”再正常不过。

他觉得挺好的,大哥既然把生母带回来,那么这位伯母肯定是没问题的。

在许新年和许平志回府后,尤其是后者,白日里融洽和谐的气氛,此时突然便的有些僵凝、沉重。

大概也只有狐狸幼崽察觉不出微妙的气氛变化,白姬在慕南栀腿上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扒拉在餐桌边缘,想吃烧鸡,就用小爪子指一指,用稚嫩的女童声说:

“要吃这个!”

想吃红烧肉,就抬起爪子指一指红烧肉。

慕南栀就会给它夹。

与大嫂打过招呼后,就没再说话的许平志,喝光一壶酒后,终于忍不住问道:

“宁宴,许平峰逃到哪里去了?”

闻言,许新年下意识的看向大哥。

许平峰被杀的事,兄弟俩都瞒着许二叔,没有告诉他。

今日见到了大嫂,许二叔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许七安嚼着米饭,用一种平淡如水的语气说:

“死了,我返回京城那天就死了,我亲手杀的。”

许平志沉默了一下,没什么表情的“哦”一声,继续低头吃饭,扒饭的速度快了许多。

不多时,他第一个吃完饭,擦了擦嘴角,“我吃完了。”

不给众人开口的机会,起身离开内厅,在夜色中走向内院。

也就两三分钟,厅内众人听见了隐隐约约的嚎啕大哭的声音从内院传来。

没人说话,都当做没听见,继续吃饭。

白姬尖尖的耳朵抖动几下,回头看向慕南栀,刚要说话,嘴巴里就被塞了一块肉。

白姬就开心的吃肉了。

“咳咳!”

等父亲的哭声停下来,许二郎清了清嗓子,下巴一抬,宣布道:

“我已经晋升六品儒生境,你们可能不知道,在儒家体系里,六品是一个分水岭。到了这个境界的学子,才算真正的中流砥柱。

“因为六品的儒生,拥有不俗的战力,在各大体系的同境界中,属于佼佼者。”

他用“中流砥柱”、“佼佼者”来暗示大家,自己这个年纪能达到这一步,足以说明天赋卓绝。

许七安点头:

“不错,二郎的天赋确实不错。”

许二郎刚要谦虚几句,便听大哥说道:

“婶婶不算的话,二郎的天赋比二叔要强一些,在家里排第四吧。”

第四是几个意思啊?大哥不会是嫉妒我的天赋,在打压我吧许新年淡淡道:

“大哥莫要开玩笑,第二第三是谁?”

许七安沉吟道:

“第二第三不好说,但你绝对是第四。”

许新年挑了挑眉,没好气道:

“难道玲月修行天赋比我好?”

许七安当即看向清丽脱俗的妹子:

“玲月现在是几品?”

以他目前的修为,早就察觉出许玲月在暗中修行道门心法。

许玲月细声细气道:

“七品食气,我找灵宝观的师父问询过了。”

??许二郎脑海里闪过一串问号。

玲月七品了?

她什么时候开始的修道,似乎是大哥游历江湖之后,她有拜师灵宝观,学习道门修行之法。

距今似乎也就四个月?

想到这里,许二郎惊呆了。

四个月晋升七品,这是什么样的天赋。

许玲月委屈道:

“我不知道这是七品食气的能力,因为都是我自己瞎捉摸,胡乱修行。”

说着,她屈指召来一碟菜,让它悬浮在自己面前。

自学到七品?!许新年嘴巴一点点的张开,呆若木鸡的看着妹妹。

爹,一起哭吧.他猛的扭头,看向内院。

漆黑无光的海底,“荒”巨大的身躯随着暗流漂泊,在抵达某处深渊时,没有光明的深渊里,突然伸出五六条粗壮的触手,气势汹汹的拦住去路。

“真倒霉,居然在这里遇到这东西。”荒的声音宏大且缥缈。

……

PS:许七安只知道“荒”是神魔后裔,并不知道它是神魔,知道这个的是巫神和萨伦阿古。这本书细节还是挺多的,所以有时候我会不停的、反复的强调一些细节,就是怕大家忘了,现在知道那不是水了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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