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151.高曼华父母离开

自从高曼华夫妇去了西南少数民族地区支教后,林素芝每月都会和她通一封信。

因为两人的来往信件比较频繁,虽然远隔千里,但林素芝对于高曼华的近况却了如指掌。

两人到了大西南,原本可以选择条件稍微好一点的城镇学校,但他们却义无反顾的选择了条件最为艰苦的深山小学。

他们选择的那所小学,刚刚建成也就一两年时间,整座学校大概能够容纳一百来名学生,可以辐射周围的七八个寨子。

因为是在深山里,学校选址主要考虑的是方便学生来回,距离几个寨子很近,但距离城镇就非常远了。

如果有点什么事,想要进城一趟,至少也得大半天时间。当天甚至都不能来回,还要在城镇里住一晚上,第二天上午才能返回。

地点如此偏僻,生活必需品肯定也很贫乏。而且两人都是北方人,刚刚来到大西南,生活处处都不习惯,想要真正适应,至少也得几个月时间。

知道好友的近况之后,林素芝最担心的还是她的身体,那么偏僻的地方,必然缺医少药,万一病了,那可不是小事。

考虑到这一点,林素芝买了不少常备药,又准备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和方便邮寄的吃食,凑了一个大大的邮包,给她寄了过去。

关心高曼华的当然不止林素芝一个人,她的爸妈对女儿的关心,肯定还要在她这个好友之上。

高曼华的爸妈,别的事情帮不上忙,也就只能在物资上多想想办法了。

两个人没事就会去友谊商店逛,一但看到好东西就会买下来,每隔半个月就会给女儿发一个大大的邮包。

尽管高曼华在来信中一再解释,她们两人适应的非常好,生活也没有那么艰苦,但两个人根本就不听,还是我行我素,照寄不误。

半年之后,得知女儿已经怀孕,高曼华的爸妈再也忍受不了思念的煎熬,准备前往大西南去看我的女儿。

但被得知消息的岳文轩给劝了下来。

岳文轩把事情说的很严重,告诉他们:如果他们不出现在高曼华同事的视线里,没人会对他们二人的身份感兴趣,更不会对他们有过多的关注。

但只要他们过去探望,高曼华的父母是什么身份,很快就会人尽皆知。

他们过去这一趟,除了给看看孩子之外,也帮不上多大的忙,但却很可能给她们带来巨大的麻烦。

高曼华夫妻二人已经决定长期待在大西南,他们需要一个稳定的工作和生活环境。所以,岳文轩建议他们最好不要过去打扰,以免给她们带来困扰和麻烦。

高爸爸能够在商业上这么成功,当然是一个理智的人,更是一个精明人,岳文轩讲出这番道理之后,他马上就接受了。

这也让他深受打击!

老两口对于女儿的爱是深沉的是不容置疑的,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盼着女儿能够幸福。

他们最期待的是女儿能跟他们一起离开,但女儿接受的是进步思想教育,根本不会离开自己的祖国。

既然女儿必然要留下,他们帮不上多少忙,就更不能给拖后腿了。

趁着这个机会,岳文轩再次和高爸爸提起先前的那个计划。

虽然时间还很充裕,高爸爸晚两年走也可以,但如果能早点走,那就更好了。

一想到要和女儿断绝关系,这次一走,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再见面,高爸爸的心情就很沉重。

但他到底是一个理智的人,回去思考了几天就做了决定。

再次把岳文轩请到家里,两个人开始商议下面要执行的计划。

计划很简单,操作起来也不难,只要高爸爸下定决心就行。

高爸爸找了几种说得过去的理由,出具了几份断绝父女关系的正事声明。

他首先要做的就是找两家发行量不是那么大的报纸刊登这份声明,刊登之后,多买几份报纸保留,这也是证据之一。

除此之外,连同报纸在内,有他亲笔签字的声明,还给街道保留了一份,给高曼华的单位准备了一份,给女儿高曼华本人一份,还在岳文轩那里保留了一份,以备不时之需。

给高曼华单位的那一份以及给高曼华本人的那一份,暂时也在岳文轩那里保留。

岳文轩心里清楚,这件事情对于高曼华无比重要,为了不出纰漏,他准备过段时间亲自跑一趟大西南。

得知岳文轩要亲自跑一趟大西南,高爸爸非常感动。对于岳文轩的个人能力,他非常放心,有岳文轩出面,这件事情肯定能办妥,绝对不会留任何后患。

林素芝曾经在高家住过几年时间,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还是要提前做好准备。

毕竟只是寄住了几年,问题也不是多严重,没必要大张旗鼓的去扫尾。

不需要发表声明,甚至都不需要把断绝关系的声明上交单位加入到档案中。

岳文轩只是让高爸爸写了几份同林素芝断绝一切关系和来往的声明,然后交给他来保存。

这份声明,有很大几率根本用不到,只是用来以防万一的。

如果没有人拿这件事来针对林素芝,他也就没必要提前把声明拿出来,就当没这回事,最好不过了。

万一真有这样的小人,有这份声明在,也不用担心会出什么事。

最重要的事情办完,高曼华爸妈走之前,还有一些琐事也要处理好,不能留下后患。

比如二人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就必须要有一个交代。

首先,这套房子不能卖,高爸爸更不愿意被相关部门收走经租,他女儿早晚都有回来的一天,这套房子在,家就在。

所以,他想把这套房子留下来,以后女儿回京,也好有一个能够落脚的地方。

不想卖掉也不想被经租,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只要能安排合适的人住进来,事情也就解决了。

高爸爸和高妈妈一旦离开之后,就不能继续和国内联系,所以这个人不能由他们来找,只能委托岳文轩安排。

安排人住进来,当然不是什么难事,但有一个前提,住进来的这家人必须得是岳文轩足够信任的人。

短时间之内,高曼华肯定回不来,时间至少要十几年,太过漫长了,住这么长时间,不是足够相信的人,很容易产生纠纷。

至于岳文轩打算安排什么人住进来,高爸爸并不关心,也不准备过问。

他想的很明白,以后这些事情只能依赖岳文轩办理,他离的太远,又已经断绝关系,鞭长莫及,还不如早点放手。

而且不过问这些琐事也是对岳文轩的信任,这一点也很重要。

虽然他不关心以后岳文轩会安排什么人住进来,但走之前,房产手续还是要更改的。

这套房子肯定不能放在他们的名下,不然等他们离开之后,很可能会被收走。所以,要提前转到高曼华的名下。

办好房产更名手续后,高爸爸同样把房产证明交到岳文轩的手中。

在高曼华回京之前,这套手续要一直保存在他的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高爸爸不准备过问岳文轩会安排什么人住进来,但岳文轩还是主动和他提了提:

“高叔,我二堂哥是我们红星机械厂的采购员,多数时间都出差在外,回厂之后,一般都会住单身宿舍。

我觉得安排他住进来比较合适,他有了栖身之地,这几间房也能保护好。

因为他的家属和孩子都在老家,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住,也就不用担心时间长了,房间里的装修和摆设会损坏。”

“你看着安排就行,这件事情我就不操心了。”高爸爸当然不会有意见。

安排好房子的事情,高爸爸就剩下一件事还有点担心,那就是今后女儿的生活问题。

虽说他已经给了女儿一个存折,存折上有一大笔钱,足够女儿今后生活所需了,但有钱没票,不一定能买到需要的东西。

要想让女儿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能无忧无虑的生活,他还得多做一些安排才行。

如果只是岳文轩,他还不一定能够百分百的信任,但林素芝相当于他的另一个女儿,岳文轩又是林素芝的爱人,他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文轩,你稍等片刻,我去拿点东西。”

时间不长,高爸爸就从卧室里拿出来一个兜子。他把兜子打开,里面竟然装着满满登登的外币!

高爸爸把这一兜子外币推到岳文轩的面前,诚挚的说道:

“文轩,曼华去西南之前,我已经给了她一个存折,存折上有一大笔钱,足够和生活所需了。

我离开之后,不用担心她没钱花,但我担心她没有那么多票。

现在的供应这么紧张,以后会怎么样也不好说,有钱没票,恐怕也买不来想要的东西。

这个兜子里一共是五万镁刀,这是我留给素芝和曼华的最后保障。

但我只能都委托给你,直接给她们,我也不放心。

她们要是就这么拿去花,说不定会惹来更大的麻烦,咱们先前做的这些安排就都白费了。

这些钱都放在伱的手里,要不要动用,需要动用多少,都由你说了算。

有困难,你就尽管拿来用,要是觉得用不到或者只需要偶尔动用一小部分,你就自己斟酌着办。

你们在国内生活,想过得多好多惬意,那是不可能的。但咱们手里有外币,什么东西都能买到,也没必要太过为难自己,有需要就尽管花。

总之,钱我就交给你了,该怎么花,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了。”

岳文轩真没想到高爸爸会这么细心,就连这一点都考虑到了。

以高爸爸雄厚的经济实力,这五万外币并不是多大的数字,他能拿出这么一大笔钱来,岳文轩并不吃惊。

他感慨的是一个父亲的细心和谨慎。

这笔钱,他也可以选择分别交给林素芝和高曼华,让他们自己掌管。

但就像高爸爸担心的,她们手里有了这笔钱,如果真拿去花,说不定就会惹出更大的麻烦来,他们俩先前做的这些准备就都白费劲了。

手里有外币,实在是太敏感了,不管是拿去银行正规兑换,还是私下里兑换,都容易惹来麻烦。

想要把手里的这些外币用好,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高爸爸不认为高曼华和林素芝有这个能力,但他觉得岳文轩一定行。

岳文轩还真没把这五万外币放在眼里,既然高爸爸信任他,那他也不会推辞,“您放心好了,这五万外币我会保管好,也会用好。

但我觉得十有八九用不到。

这几年是特殊情况,以后的供应不可能总是这么困难,肯定会慢慢好起来。

再说了,就算一直这么困难,也难不倒我。

我手里没有外币,但生活同样过得不差,什么东西都不缺。

有我在,您就放心好了,不管是素芝还是曼华,我都会照顾好的,绝对不会让她们受委屈。”

面对他拿出来的五万外币巨款,岳文轩还是那么从容淡定,神情上没有一点变化,就像他面对的不是五万外币而是五块钱一样。他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态度,更让高爸爸欣赏和放心。

有这么一个有能力,又身居高位的人,照顾他的女儿,高爸爸放心了很多。

接下来,两个人又谈了一些细节问题,尤其是今后的通信问题,这是岳文轩最重视,并且反复提及的一个问题。

“高叔,您回到港岛之后,千万千万不要和我们通信,更不要给我们寄钱寄东西。

既然已经断绝了关系,那就要按照断绝关系去办。

虽然您不能和我们通信,但我每年会给您写一封信,让您能够及时了解曼华和素芝的近况。

当然了,这封信不可能以我的名义,我会以其他人的名义在外地把这封信给您寄出。

收信人,我也不写您的名字,就写咱们商量好的那个人名和地址。

万一有什么意外,没有收到信,您也别着急。我这边出事的概率非常小,如果收不到信,那很可能就是审查太严,无法寄到。

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您可以侧面上托人了解一下相关的审查问题,如果确实是因为审查的问题收不到信,那我也没办法,您只能耐心等待。”

岳文轩这样说也是让他有一个心理准备,他虽然是后世来的,但很多细节问题,他根本就不知道。

万一审查太严,他的信寄不出去,不管高爸爸多着急都得耐心等待,千万不能来信询问。

安排好一切,不管高爸爸心里还有多少不放心,多少忧虑,也只能选择放手。

一个月后,夫妻二人通过正规渠道返回了港岛。

岳文轩和高爸爸安排的这一切,高曼华并不清楚。

为了安抚好高曼华,顺带做好扫尾工作,他必须抽时间去一趟大西南,亲自和高曼华夫妇见个面。

没有一个正当理由,短时间请假还可以,长时间请假会被人诟病。

半月之后,岳文轩争取到了一个去大西南学习先进经验的机会。

这次学习,时间弹性比较大。快的话,半个月就能结束;慢的话,一个月也说得过去。

第一次出差这么长时间,岳文轩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宝贝女儿。

为了不让宝贝女儿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受苦,临走之前,他给家里准备了丰富的生活用品。

全家人的吃穿用度都考虑到了,只不过宝贝女儿吃用的东西考虑的最周全。

这个年代的火车,速度太慢,他在火车上整整呆了三天四夜,终于做到了目的地。

按照岳文轩现在的级别,他坐火车外出,可以报销硬卧。

但他不想亏待自己,买的是软卧,多出来的这一部分钱,他要自己承担。

下车之后,他很庆幸自己买的是软卧。在火车上待的时间太长了,能有一个更舒适一点的环境,绝对是莫大的幸福。

下车之后,辗转来到高曼华的学校,竟然又花去了两天时间。

尤其是从镇上去往寨子的那一段山路,只能步行,山路狭窄而又陡峭,胆子小一点的,甚至都不敢向前迈步。

行走在这条狭窄的山道上,岳文轩倒是没什么,以他的胆识和身体条件,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

但对于高曼华这样的都市女孩来说,在这样的山道上行走,绝对是莫大的挑战。

林素芝和高曼华的通信很频繁,但高曼华从来都没有在信中说起过这件事,对于她的韧性和坚定信念,岳文轩也深感钦佩。

岳文轩的脚程很快,从镇上到山寨,一般人要走将近一天的时间,而岳文轩早上出发,刚刚中午,他就赶到了学校。

学校的学生,中午都不回家,岳文轩选了一个看上去年龄较大的孩子,询问高曼华的住处,这个孩子二话不说就带着他往前走。

高曼华在信中说过,她们的学校总共就只有四名老师,虽然另外两人是本地人,但也得住在学校里,不然,来回跑的话太不方便。

学校的几排教室看上去很破旧,一看就是改建的。

旁边的几间宿舍就更简陋了,岳文轩非常怀疑那简陋的茅草顶到底能不能遮风挡雨。

(本章完)

第152章 152.艰苦生活

简陋的竹门打开着,岳文轩向屋里看去,谢汝祥和高曼华两口子正坐在一张竹桌旁吃饭。

“汝祥、曼华,我来看你们了。”岳文轩高声喊道。

谢汝祥和高曼华闻声向外看去,看到一脸笑容的岳文轩,顿时都露出惊喜的神色。

谢汝祥的动作很快,麻利的站起身来,三步两步的来到门外,伸手接过岳文轩手里的东西,问道: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也没提前来封信告诉我们一声。”

“我正好来这边出差,离你们这儿不太远,顺便来看看伱们。”

“快请进,走了这么远的路,肯定累了吧?”

大山里的环境实在是太闭塞了,难得看到老家的亲人,谢汝祥非常兴奋。

高曼华看到老朋友同样很高兴,也站起身来往外迎。

岳文轩看他走路的速度太快,赶紧提醒道:“曼华你慢点,你是有身孕的人,动作可不能这么快。”

高曼华无所谓的说道:“没问题,我身体好着呢,现在月份又不大,不用在意。”

“那也不行,怀孕之后,你要关心和照顾的就不只是你一个人了,你得时刻谨记这一点,千万不能大意。

这大山里面缺医少药的,万一出点事,那可真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你这个准妈妈必须得有安全意识,再小心都不为过。”

岳文轩已经是当爸爸的人了,有照顾孕妇的经验,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说完这些,他又扭头对谢汝祥说道:“汝祥,你以后可得多管管你媳妇,她这都怀孕了,还这么急三火四的,那可不行。”

谢汝祥深有同感,“以后我会好好提醒她的,我已经跟她说过多次了,她总是改不了。”

看到爱人和岳文轩站到了同一阵线上,高曼华赶紧告饶:

“我改,我改还不行吗?求求你们两个不要再说这件事了,以后我一定小心再小心,保证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不让他出一点问题。”

“你有这个意识就对了,不是我要多管闲事,实在是你这里太闭塞。

你看看你们学校周围,荒山野岭的,连个人家都没有。这要是出点事儿,连个帮忙的都找不到。

有病想去医院,那更是奢望。从那个小镇子走到你们学校,我这么好的体格,这么快的速度,也得半天时间。

换成你们女同志走这段路,那还不得走一天?

以前我没来的时候,也只是猜到你这里肯定很艰苦,但到底有多艰苦,只有亲眼见到了,才能有切身的体会。

你这的情况,回去我肯定要和素芝如实讲清楚,你要不想让她担心,你最好在意一点,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这一路上太辛苦了,岳文轩也只是出于担心提醒她一下,高曼华连连做出保证,岳文轩自然不会再提这件事情。

他的目光从饭桌上扫过,看到饭桌上的这一点吃食,心里忍不住叹息一声。

饭桌上的饭菜,看着挺整齐的,显然是刚刚摆上,还没开始吃。正因为这样,他才能看到二人的真实生活状况。

饭桌上都摆了点什么呢?

非常简单,总共就只有两样:一大盆焯好的野菜和一个黑乎乎的窝头。

岳文轩皱着眉头问道:“你俩是有正式编制的支教老师,每月应该有粮票下发吧?

高叔给你们寄了点什么,我不清楚,我和素芝给你们寄的东西,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仅仅各种吃食也不算少了,怎么你们中午就吃这么点?

而且曼华还怀着孕,可是大事。不但要保证她能吃饱,还要保证她有最基本的营养才行。”

岳文轩说话的时候,直视着谢汝祥的眼睛。谢汝祥只是和他对视了一眼,便羞愧的低下了头。

高曼华不想爱人被岳文轩误会,只得解释道:

“文轩,你是不知道,周边寨子的生活实在是太苦了,我们班里的这些学生基本上都吃不饱。

现在全国都这样,如果只是吃不饱,我也不用这么操心,但有几个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

我要是不资助他们,真担心他们会出什么事,要是真的出了事,我这当老师的怎么能心安?

你们寄来的东西虽然没有全部都吃到我和汝祥的肚子里,但能给孩子们一些资助,我觉得更有意义。”

听了高曼华的解释,岳文轩也就不需要继续问下去了。

如果换成他或者任何一个有责任心的人,恐怕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接下来,高曼华和谢汝祥讲了讲班上几个困难学生的情况,岳文轩听了之后,心情更加沉重了。

这边的几个寨子,深处大山之中,耕地非常少,就算是好年景,日子也很困难。

谢汝祥和高曼华都是那种纯真且心地善良的人,看到学生们的生活状况如此艰难,肯定要力所能及的帮上一把。

如果只是一两个学生,他们还能帮得起,但需要帮助的学生太多了,这个帮一点,那个帮一点,就倾尽了所有。

岳文轩知道劝说没用,只能提醒道:

“你们作为老师,班上的学生遇到困难,有能力帮忙的情况下,肯定要帮上一把,我也不反对你们这么做。

但你们一定要谨记,帮忙也要量力而行,不能把自己的一切都搭上去。

再有几个月,你们马上也要为人父母了,有了小生命的到来,你们有责任把他照顾好。

你们必须谨记一点,怀孕期间必须要保证最基本的营养,不然的话,孩子生出来很容易有先天不足的状况。

万一出现这种先天的缺憾,后天弥补就太难了,甚至永远都不能补足。

对于孩子来说,这可是关系一生的大事,你们自己要考虑好。”

两人刚结婚,抚养孩子对他们来说很陌生,听了岳文轩的话,两人都很紧张,生怕因为他们二人的不负责,而留下终生的遗憾。

谢汝祥赶紧做出保证:“我自己少吃一点没问题,但以后我肯定会监督曼华好好吃饭,一定要让她吃饱,还要让她吃好,必须保证她最基本的营养需求。”

对于谢汝祥的承诺,高曼华没有反驳,她自己也准备这么做。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怎么样都行,本来她的饭量就小,少吃一点也不是多辛苦的事情,她完全能坚持。

但如果因为她吃的少而影响到肚子里孩子的发育,她就无法接受了。

孩子是她最大的责任,她必须照顾好。万一真的因为她的疏忽而影响到孩子的健康,她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看到谢汝祥和高曼华把他的叮嘱听进了心里,岳文轩也就岔开了话题,说道:

“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多亏我自己多带了点吃的,不然的话,我都担心你们俩没法招待我。”

说着话,他自己动手,把带来的两个袋子打开,袋子里的东西都被他一样一样的拿了出来。

东西很多,品种也很丰富:最重要的是四桶奶粉,这是岳文轩为即将出生的小宝宝准备的;十斤大米,十斤白面;两斤巧克力,两斤大白兔,两斤普通水果糖;最后是五斤花生油。

这些都是谢汝祥和高曼华眼下最需要的东西,如果不是路途太远又太难走,岳文轩原本打算再多拿出一点来。

但这么远的路途,他又来的这么快,如果东西再多点的话,就要让人怀疑了,他只能遗憾的就此罢手。

就算他已经很克制了,可拿出来这么多东西,还是让谢汝祥和高曼华感到吃惊不已。

谢汝祥惊叹道:“文轩,你这体格可真好,到底是上过战场的人,我们这些普通人还真没法比。

不要说带着这么多东西赶路了,就算让我空手走这么远,这么难走的山路,至少也得走六七个小时。

你要是让我一个人把这么多东西从镇子上带过来,能把我愁死。”

两个人从小的生活条件都很优越,又知道岳文轩的条件好,看他拿出来这么多好东西,倒也没怎么吃惊。

把东西都整理好,高曼华问道:“文轩,怎么这次没带点肉食过来?以前你每次寄东西都会有腊肠腊肉。”

“我人都过来了,还给你们寄什么腊肠腊肉,你们这地处深山,什么猎物没有,今天下午我就出去转上一遭,保准你晚上有肉吃。”

高曼华兴奋地说道:“我都忘了你是打猎能手了,有你在,想吃肉确实很简单。

这边虽然没什么耕地,但青山绿水的,山里的猎物还真是不少,要是有一手打猎的好本事,还真不愁没有肉吃。”

家里来了客人,中午再吃这么点东西肯定就不行了,这不是待客之道。

好在岳文轩带来了米和面,吃饭的问题也就解决了。

家里的粮食已经见了底,高曼华也是没办法,只能用客人带来的东西招待客人。

今天晚上要在学校里过夜,有什么事,晚上有的是时间慢慢说。

简单吃过午饭之后,稍坐了片刻,高曼华和谢汝祥去上课,岳文轩自己一个人溜溜达达出了学校。

第一次来到大西南的深山里,岳文轩打猎的兴致很高。

“勤能补拙”这一项系统技能,虽然见效极慢,但时间长了,就能感受到明显的进步。

岳文轩的飞蝗石技能,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威力越来越大。

不但精准度越来越高,投掷的距离也越来越远。平常时候,他连麻雀这么小的目标都能打下来,深山里的野鸡、兔子,那就更不在话下了。

没有借助黄金空间,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已经打下来六只野鸡和两只兔子。

大山里的动物挺多,但一些乱七八糟的动物,比如猴子、毒蛇之类的,都不在他的狩猎目标之内,就算遇到了,岳文轩也不会动手。

谢汝祥和高曼华都是北方人,他还是多打一点野鸡和兔子带回去,肯定更受欢迎。

刚刚进山,岳文轩兴致不减,一直逛到天色将黑的时候,这才返回学校。

出门的时候,他拿了两个大袋子,回来的时候,这两个袋子都装的满满当当的。

到了这个点儿,学校里的学生都已经回家,整个学校就剩下四位老师。

谢汝祥自从放学之后就在门口转来转去,天都快黑了,岳文轩还没回来,这让他挺担心。

终于远远看到了岳文轩的身影,谢汝祥赶紧小跑着迎了过去,从他手里接过来一个袋子。

原本他想把两个袋子都接过来,但没想到一个袋子就得有四十斤左右,他的体格也就能拿一个袋子,两个袋子肯定拎不动。

谢汝祥惊喜的问道:“怎么收获这么大?你这也太厉害了,果真名不虚传!

据我所知,附近最厉害的猎人也没有你这么厉害,出去半天,能有收获就算不错了。”

“我是神枪手出身,又专门学过飞蝗石绝技,一直都是百发百中,就连麻雀都能打下来,像野鸡、兔子这么大的猎物,那就更不在话下了。”岳文轩随意说道。

谢汝祥早在京都的时候就知道岳文轩打猎很厉害,但不知道竟然厉害到这种地步,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就更加羡慕了。

“刚来那段时间,家里没粮食了,我也想过去山里打猎,但去过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敢去了。

这深山里的猎物是不少,野鸡呀,兔子呀,经常能看到。

但要想打到,那就太难了!我试了挺多办法,也没一点收获。

最关键的是深山里的危险太多,听附近的山民说,大山深处甚至有熊和猎豹,就算是当地人,也不敢随便进深山。

对于我来说,深山里的熊和猎豹还很遥远,仅仅是随便在哪儿都能遇到的各种毒蛇就把我给吓到了。

第一次进山,我就遇到了三条蛇,其中一条还是挺厉害的毒蛇。

虽然我没被毒蛇咬,但从那以后,我也不敢再进山了。

要是真的被毒蛇咬上一口,这里缺医少药的,我担心自己会交代在这里。”

听着谢汝祥的诉说,岳文轩深以为然。

普普通通的外地人来到这大山里,还真的不能随便浪,不然的话,很容易有生命危险。

不说别的,仅仅深山中随处可见的毒蛇,就是极其危险的致命因素。

谢汝祥能有这样的认识,反而让岳文轩很放心。

两人还没到校门口,另外三名老师也迎了出来。

其中一个高大的小伙子,把岳文轩手里的袋子接过去,很热情的说道:

“您就是岳同志吧?我叫余修初,首先对您的到来表示万分的欢迎。

我们这穷山恶水的也没什么东西好招待您,还要让您自己出去打猎,实在是太抱歉了。”

岳文轩说道:“余同志你好,你太客气了。你们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中教书育人,为祖国的建设奉献青春,我个人是非常钦佩的。

我以前是军人,上过战场,打猎的本事还不错。

正好深山里的猎物多,能给我一个大显身手的机会,也能好好的犒劳犒劳你们。

你也看到了,这两袋子都是猎物,今天晚上咱们就放开肚皮随便吃。”

另一位老师比较内向,同样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名字叫温清云,岳文轩主动和他聊了几句。

把东西都搬进高曼华的宿舍,几个人兴高采烈的一起动手收拾。

岳文轩一边动手收拾猎物,一边和几人聊天,时间不长,温清云和余修初的基本情况就被他了解清楚了。

两个人都是本地人,响应号召,来到这里当老师,也都是有理想有抱负的有为青年。

虽说是本地人,可也轻易回不了家,主要是路途太远。想要回家,早上出发,将近天黑的时候才能到家,来回就得两天时间,实在是太不方便。

以前岳文轩给寄过来不少调料,这些调料不当吃不当喝的,基本上都没动,今天炖肉正好能用上。

高曼华是孕妇,虽然这里没人监督,可她并不清楚孕妇不吃兔子肉有没有科学道理,也就不敢吃。

加上宿舍里就只有一个大锅,晚上就没有动兔子肉,宰杀了六只野鸡,都炖在了锅里。

在他动手炖鸡的时候,余修初和温清云也没有闲着。

二人都是当地人,都有一手腌制腊货的好手艺,动作麻利的处理两袋子猎物,他们二人要把所有猎物都熏制成腊货。

谢汝祥早就想学这个手艺了,一边在旁边打下手,一边虚心求教。

晚上这顿饭,众人吃得很过瘾,可惜没有酒,多少有点遗憾。

吃完饭,余修初和温清云稍坐了片刻,就都离开了。

岳文轩刚来,肯定有话要说,这点道理,他们二人还是懂的。

大山深处的学校,在这个年代自然不可能通电,屋里点了一盏油灯,三人围坐在油灯旁说话。

岳文轩只打算在这里住一晚上,现在就得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他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曼华、汝祥,我这次来并不是顺带来看你们,而是专程过来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交代。”

说到这里,岳文轩把断绝关系的声明原件,以及那份刊登了声明的报纸,都拿了出来,直接递到了高曼华的手中。

高曼华读完之后,忍不住落下泪来,哽咽着问道:

“我爸这是要干嘛呀?有必要这样做吗?

爸妈养育了我,给了我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生活环境,我从来不觉得我爸妈有错,也从来不以自己的出身为耻。

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我始终都觉得出身是客观现实,我们改变不了,但我们可以改变自己的思想。

只要我们热爱这个国家,愿意为了国家奉献自己的一切,无论是什么样的出身,就都不重要了。

我热爱祖国,但我同样爱我的父母,我愿意为了祖国奉献一切,但不想让父母跟着揪心。

为了我,他们已经放弃了太多,我让他们为难了,从这一点上来说,我不是一个好女儿。”

说到这里,高曼华愈发的真情流露,“我想我爸写这份声明的时候,心里一定很痛苦!”

岳文轩很庆幸高曼华不是一个糊涂虫,不需要他解释,就已经理解了爸妈的苦心。

她能有这样的认识,那就好说了,等高曼华的情绪稍微平复下来,岳文轩说道:

“高叔和我都断定以后的形势会越来越严峻,而你又不愿意跟着他们走,他们只能想出这么一个办法来,尽量缩减他们带给你的风险。

很庆幸,你能理解二老的良苦用心,我想二老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定会感到欣慰。”

“我能理解,从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是这样,总是把最好的留给我,总会为我考虑好一切。

因为我的任性,竟然逼得他们写下这样一份声明。一想到他们内心的痛苦和不舍,我就觉得自己是在犯罪,是个不孝的女儿。”

高曼华非常自责。

“既然你能懂他们的痛苦和不舍,懂得他们的良苦用心,那就不要让他们的心血白费。

在我来之前,你爸妈就已经去港岛了,我这次过来,就是把他们对你说的话,全部转告给你。”

高曼华和谢汝祥都打起精神来,仔细听岳文轩转述:

“首先,不能让这份声明白费,要利用好。

我过来的时候,这份声明已经在街道的档案里留存了一份。

明天,曼华要和我去一趟市里,找你们领导说明情况,把这份声明加进你的档案里。

其次,既然已经断绝关系,那以后就不要有任何形式的通信。这一点很重要,你们务必要做到。”

谢汝祥的事情让二人吃了很多苦,这几个月的经历,对二人来说非常重要,让他们两人的方方面面都有了巨大的改变。

如果没有吃这几个月的苦,或许高曼华无法理解父亲的做法,但现在不需要岳文轩解释,她就已经明白了父亲的良苦用心。

父亲为了她做了这么多,高曼华当然要配合,她不能让父母走了之后还不安心。

关于这件事情,三个人又讨论了很多,很快就达成了一致意见。

说完了最重要的事情,岳文轩接着对高曼华说道:

“高叔走之前,给你和素芝留了五万镁刀,但他不敢直接交到你们两个的手里,担心你们花这笔钱的时候会惹出麻烦来。

所以就交给了我,由我来保管和购买物品。

如果你们在生活中有什么需求,那就给我去信,我买好之后会给你们寄过来。

但你们要注意一点,生活中不能太过高调,有什么不好解释的,那就推到我的身上。

这次我过来露了一面,你的同事和领导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人,你们生活中稍稍出格一点,也能说得过去。

但要是太出格,那就惹人嫉妒了,尽量还是避免这一点。

主要是你俩的身份都有点敏感,能低调还是要低调。”

听到岳父临走之前留下这么大一笔外币,谢汝祥挺吃惊的。

虽说他家的经济条件也算不错,但那也只是和普通人相比,同高家这样的人家比起来,差距就太大了。

高曼华倒是对这笔钱没什么感觉,从小到大,她就没有为钱发过愁,在她的认知中,这一笔外币也不算太多。

以爸妈对她的关心和宠爱,临走之前给她留下这么一笔钱,也只是很正常的操作,没什么好惊讶的。

谢汝祥首先说道:“岳父已经给了曼华一个存折,上面有很大一笔钱,足够我们花销了。

外币太打眼了,一旦动用,很容易被人关注到,能不用还是不用吧。

我们俩都是大学生,工资都不算低,每月的票据也不少,在不缺钱的情况下,基本上也够用了。

这么好的条件,我们必须得知足,别人那么难,都能把日子过好,我们一定也行。什么都是一个习惯,日子长了,自然也就适应了。”

“我也赞成汝祥的建议,那一笔外币能不动就别动了。

日常所需,咱们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除非遇到难题,必须得动用外币,咱们再考虑也不晚。”

两人的答复让岳文轩很满意,他也是这个意思,但不能由他主动说出来。

早上起来,岳文轩没急着走,而是选择了进山。

这一次,他没耽误太长时间,五点钟出发,七点钟就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又是满满两袋子猎物。

今天,他们三人要进城,这两袋子猎物就只能交给温清云和余修初来处理了。

这个时候,大伙都在饿肚子,岳文轩又拿回来这么多猎物,两个人当然激动不已,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高曼华是孕妇,考虑到她的身体情况,岳文轩不敢走得太快,三个人艰难的抵达城里,已经是下午六点钟。

三人本来就已经打算今晚在城里住下,找了一家条件稍好的旅店,三人就这么住了下来。

难得来城里一趟,晚上肯定要吃点好的。

在当地人的介绍下,岳文轩领着两人走进当地最高档的一家饭店,把店里的招牌菜都点齐了,三个人大快朵颐,吃的非常过瘾。

谢汝祥的酒量还行,岳文轩点了两瓶茅台,他的酒量大,喝的多一点,谢汝祥喝的少一点。

两人虽说是因为高曼华认识,但接触下来,还挺投脾气的,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这两瓶茅台酒就都喝光了。

岳文轩担心谢汝祥喝多了会影响第二天的工作,而谢汝祥担心喝的太多会让岳文轩太过破费。喝完这两瓶酒,两人都挺理智的选择了结束。

原本谢汝祥想结账,但现在的饭店不但收钱还要收票,他手里的粮票早就用完了,兜里没票,只能惭愧的任由岳文轩结账。

回到旅店,岳文轩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跟随二人来到他们的房间。

坐下之后,岳文轩直接掏出一沓全国粮票来,交到谢汝祥的手中,说道:

“这是二百斤全国粮票,你们先拿着,该用就用,不用省着。

什么时候用完了,信里跟我说一声,我再给你们寄过来。”

在来之前,原本岳文轩没打算给二人粮票。二人本来就有供应粮,他又经常给二人寄东西,有了他的帮衬,二人的生活困难不到哪儿去,自然也就没必要给他们留粮票。

但直到来了之后,岳文轩才知道现实情况有多么严峻。

像两人这样资助学生,粮食怎么能够吃?

如果不是考虑到二人的身份特殊,生活当中必须要低调,就算资助学生,也不能太出格,他说不定会忍不住给更多的粮票。

手里攥着这么多粮票,谢汝祥吓了一跳。

这个时代的人,有不缺钱的,但正常来说,没有不缺粮票的。

因为不管你挣的工资高低,粮食定量都是差不多的,都不够吃。

岳文轩大手笔的给了二百斤全国粮票,这让他难免有所担心。

谢汝祥不好直接问这些粮票是怎么来的,只能委婉的说道:

“这也太多了,我不能要!

你放心好了,以后我们资助学生会量力而行,再加上你给的补贴,基本上也饿不着。

这些粮票还是你自己留着吧,在你手里肯定有更大的用途。”

岳文轩知道他的意思,特意解释道:

“我打猎有多厉害,你已经见识到了。

时间长了,总有一些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主动找我交换。

东西太多,我一个人也吃不了,也是给人提供方便,有时候也就换了,这些粮票就是这么换来的。

我手里还有,这些你就留下。全国粮票没有限定日期,可以留着压箱底,什么时候急需了,就什么时候拿出来。

这是比钞票还硬的硬通货,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也能拿出来解燃眉之急。”

知道这些粮票是岳文轩用打猎的猎物交换来的,谢汝祥也就放心了。

他倒是没别的想法,主要是担心岳文轩会犯错误。在他看来,岳文轩有着无比光明的前程,可不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犯错误,那太不值了。

第二天,三人一起去了市里的教育橘,跟领导说明情况之后,非常顺利的把声明夹进了档案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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