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5章 终章涉海篇【51】「谁杀死了知更鸟

第1585章 终章·涉海篇【51】·「谁杀死了知更鸟(5)」

隐蔽的地下室内,封长聚集了族内所有人。

茜伯尔无声站在阴湿的角落,无人理会她。

「母神要求我们交出白石头。」封长环视四周,开口道。

「不能交。」一位老者立刻站出来反对:「白石头是七彩圣神留给我族的至宝,也是我族一直守护之物,不能交!」

……七彩圣神?谁?茜伯尔眼珠子转了转。

「为什么母神盯上了我族至宝?虽然它是祖辈传承之物,但在我们眼里只是一颗普通的石头,什么用处也没有。」凯尔纳惜疑惑道。

「恐怕……是红塔帝国盯上我们了。」坎多亚的话语让众人俱静:「我们最近赢下了战争,女皇恐惧我族的强大实力,想要找个理由过河拆桥,只要我们不肯交出白石头,就有理由被处刑……」

室内齐齐安静。

「奶奶的,跟他们拼了!」有个少年起身怒吼:「英雄就是被这样对待吗!?我们大不了把那个帝国灭掉!我们根本不信仰那个母神,是祂突然天降强令我们信仰祂!」

「对,跟他们,跟他们,拼了……」一个傻呵呵的大个子流着口水,结结巴巴地附和。

「拼了!大不了拼到最后一刻!我族是七彩圣神的血脉,如果把祂的至宝交出去,与背弃祖先、背弃信仰有什么区别!」露西亚激动道。

茜伯尔站在角落,注视着这一切。

「……你有什么想法吗?」忽然,那双天海般的眼瞳望来,一袭黑袍的青年望着她。

上百道目光汇聚而来,望向她。

在茜伯尔的记忆里,穹地并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清醒一点,茜伯尔,他们只是外貌相似、性情相似、记忆相似的人。他们是罗瓦莎一个叫「七彩圣神」的家伙弄出来的种族,他们自小生活在罗瓦莎,并不是你认识的那些人……

你知道的,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哥哥和他们已经……

这些人只是生长于罗瓦莎的封长等人的「原初」。

茜伯尔很快平复心情道:「我不清楚情况,所以不发表意见。」

凯尔纳惜和几个年轻人的目光变得轻蔑:「干嘛要问小邪教徒的意见,她的想法根本不重要。」

封长定定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看向众人。

「跟他们拼了……」他的语声顿了顿:「然后呢?」

众人静静望着他。

「红塔帝国的人口足有上百万,耀光母神的信众足有上亿,而我族只有百来人,就算我们血统高贵、能力强大,以一敌百……我们跟他们拼了,一个个死绝,然后呢?」封长嗓音平静,缓缓摊开手:

「从此这世上再没有我等族人,我们的名号彻底湮没在历史之中。我们刚刚作为将领打赢了一场百万级别的战争,如果我们灭绝了,再遇到惨烈的战争,有谁能站出来?」

一个少年反驳道:「他们过河拆桥,难道我们以后还要为他们而战吗!?」

封长轻轻摇了摇头,他的蓝色的眼瞳里,犹如宁静的辰星:「不是为他们而战,而是……为了我们的子孙后辈,为了部族传承,为了不辜负我们的祖先七彩圣神,为了保护那颗石头。」

「忍辱负重也好,耻辱受难也好……我们必须留存最后的血脉。」

「至少,得有人带着那颗白石头活下去。即使我们不知道那颗白石头的作用,但绝不能落到耀光母神手里。我感觉……祂,已经有了魔化的征兆。」

「为了这个世界的希望,我们不能因为热血意气,导致全军覆没。」

室内极其安静。

几个年轻族人抽泣起来,他们已经意识到了绝路。帝国过河拆桥、母神盯上族内至宝,他们还能怎么办?就算拼死一搏,也没有活路。

悲伤的氛围蔓延,人人面色凝重,满是高高低低的叹息与抽噎。

而台上的少族长始终面色宁静,潮湿的地下室滴落几滴水珠,他戴着祭祀冠冕,已然像极了一位领导者。

茜伯尔向来讨厌他这个样子,一副大义凛然、光明正义的样子,口中说着理想就扑过去牺牲,每一次都死得令她无话可说。<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可这里不是穹地,也没有轮回权柄了。

死了就是真死,死了就再也无法挽回,这个家伙……嘴里竟然还挂着「死」这个字。

人们讨论许久,也沉默许久,最终,是一位长老封勒站了出来。

「我们听从族长的安排。」他单膝跪地,俯下白发苍苍的头颅。

在他之后,人们对视几眼,逐渐缓缓跪了下来。

「我们听从族长的安排。」

「族长,您安排吧,我们都听从。」

「族长,为了不让耀光母神那个家伙得利,我们愿付出一切,保护我族至宝白色石头。」

他们将「少族长」的称呼,更换为了「族长」。

最终,他们决定抽签。族内三百七十六人,抽出十个年轻人带着白石头逃跑,剩余所有人假意投诚,实则玉石俱焚,带着假石头走向耀光母神,争取逃跑时间。

「十个人,分成五个小队分散逃跑,只有一个小队带着真正的白石头。」封长迅速安排着:「其余三百六十六人,随我一起觐见母神。」

「你不抽签吗?」茜伯尔终于忍不住了,中止了沉默。

那双与她如出一辙的蓝眼睛望过来,荡漾着淡漠与宁静,没有半分柔情。

他向来如此,即使是对待亲妹妹,也毫不容情。

可这一次,他对待的,是自己。

「身为族长,我是最不能逃跑之人,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问出这种问题。」封长淡淡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答案吗,混帐哥哥!

茜伯尔握紧拳头,她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一切都是那么相似,一切都充满既视感。然而,她心底的理智又那么明晰地告诉她,她已经失去了他们。

升为高维花费了她太久的时间,等她回到穹地,已经换了不止一代人。昔日的故人、亲人……都已经化为黄土一抔。

他们寿终前有想念她吗?一位被祭祀的神明,一位不被理解的少女。

她遗憾没能在他寿终前说声再见,当「他」再一次出现在她眼前,却又到了再见的时刻。

她抽出木盒里的签子,是红签。

可笑的是,她这次的运气很好。

「运气不错,去逃跑吧。」封长瞥了她的签子一眼,挥挥手:

「没抽中的,随我来。」

茜伯尔望着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族人的脸,渐渐远去。

他们明明那么看不起她,凯尔纳惜还满口「小邪教徒」,但这种时候,凯尔纳惜仅是看了她一眼,就沉默地跟随着封长走出去。

——控制他们的,究竟是什么?

愚昧的信仰,集体主义从众,不懂明哲保身的蠢笨,还是心中根深蒂固的族群信仰?

「信仰」,是跟随了茜伯尔一辈子的能力,可她现在,竟有些弄不懂此为何物。人们能因此而生,能因此刀剑相向,能因此面目丑恶,竟也能因此而死。

他们一个个走出地下室,犹如举着火把,走出了狭窄黑暗的洞穴。

「这并不丢人,而是为了活下去。」封长的话语犹在耳畔:

「活下去,不是为了复仇,不是要诉诸血与火,而是为了让这片森林里,再度响起我们的声音,再度响起——夜莺的声音。」

哗啦——哗啦——

茜伯尔忽然望见,向外走去的三百六十六位族人,身后逐渐长出了一对翅翼。

那翅翼,自一位位沉默前行者的背脊肩胛处,先是骨骼在无声中伸展、塑形,仿佛坚韧的藤蔓在月光下抽枝。紧接着,一层薄薄的光晕晕染开来,呈现夜色浸透的墨绿与幽蓝。

哗啦——哗啦——

三百六十六对翅翼张开。没有预想中遮蔽天日的磅礴,反而沉默、悲怆、优美。它们并未扇动,只是静静地在行走者的身后延展、低垂,宛如一件件庄重的祭服,覆盖着他们奔赴深渊的背影。

——这一刻,茜伯尔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他们的确不是「他们」。

他们并非穹地的第一部族。

而是罗瓦莎的「夜莺族」。

封长等人在罗瓦莎的人为「原初」,是一群夜莺族。

帝国过河拆桥,女皇恐惧夜莺族在战争中展现的强大歌喉,女皇以耀光母神的名号,强令夜莺族交出族内至宝,找理由覆灭这些战争后的英雄。

她究竟……来到了什么年代?

「若我们赴死,若无人复仇,未来谁来歌唱?」有个少年怯生生地问,他的耳羽颤抖,心胸恐惧。

夜莺族少族长走在最前方,捧着装着假石头的木盒,望着远方的黑墙与高空:

「自有一个理想的时代,会有一位或数位理想的界主,他们是光辉正义之人。他们允许我们歌唱,允许我们颂唱大胆的歌谣,允许我们高声赞颂自由。不需要浇筑血与火,也能得到公平与正义。」

「等到那样的时代,你们便去尽情高歌吧。而我们,将以心血染红玫瑰。迟早有一日,会有人翻开历史上的这一页,见证我们的故事,为我们平反。」

他回过头,望着三百六十六位族人,又望向留在「洞穴」里的十位年轻族人,包括茜伯尔。

行走的身影逐渐模糊,人们的轮廓融化在昏暗的光线里,唯有那成片的、低垂的翅膀,在茜伯尔的视野中反而愈发清晰、沉重。

它们取代了人的形貌,像是一只只高歌的夜莺。

少族长回头,静静望了茜伯尔一眼,他的眼里有自由壮阔的天空,而茜伯尔的眼里是包容广博的大海。

……

「去吧。」少族长望着她:

「——你们走向天光,我们走向火光。」

……

苏明安醒来时,仍在黑暗的废墟之下,他摸了摸旁边,发现时莺不在了。

他顿时清醒,发现身边只有血迹。

……她跑了?不能让她吞下白石头!

他猜测,白石头是「合成大水母」的一部分,如果被人吞了,凛族就无法现世。之前是耀光母神险些杀死了新生凛族,让徽白与小白再无踪影,这一次不能再让耀光母神得逞。

他直觉感到,有人里应外合,否则梦境之主怎能轻松渗透罗瓦莎。耀光母神是最可疑的人选——祂的态度前后反差极大,越来越多的事情与祂相关。

「时莺不是很伟大的人,她遭遇过太多的恶意,她很可能抗拒不了成为界主、为家族平反的诱惑……」有一瞬间,苏明安甚至怀疑,她那么温柔地哄睡自己,是不是就为了瞒过他的眼睛,偷偷吞掉白石头?

他必须多疑,因为他被欺骗过太多次。

他用空间震动轰开碎石,走到地面上,发现血迹淅淅沥沥流了一路,从脚下流到远方。

……时莺果然跑了。

苏明安深吸一口气,暗骂自己还是不该休息。毕竟,如果她没有偷偷吞掉白石头,她肯定会回来找他,而不是一个人偷偷溜走。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她被敌人追杀,引开敌人跑了。但他没发现别人的痕迹。

他顺着血迹,一路跑过去。路上,他发现自己的五感已经恢复,看来睡眠不错。

「看看还来不来得及追上她……」

他跑了许久,望见了一处惊人的场面——

夕阳沉沉坠向遥远的地平线,苍穹流淌着火焰般的橘红,洒于凹凸不平的断壁残垣。

数十个冰冷的金属摄像头悬浮空中,如同沉默的独眼。看型号,都是菲尼克斯放置的摄像头。

而菲尼克斯本人站在这片血色黄昏的中心,站在一座由混凝土和扭曲钢筋堆砌而成的小丘顶端。他满身是血,衣衫褴褛,瞳孔失焦地盯着下方。

废墟之下,是身着剪裁精良白色西装的黑发青年,他如同一件被粗暴丢弃的昂贵瓷器,倒在冰冷的碎石瓦砾中。洁净的白色被大片深红彻底玷污,七窍流出的鲜血覆盖了俊朗的轮廓,蜿蜒流淌。

稍远一些,戴着繁花面具的粉发人裹在厚重长袍里,表情与伤势都不明晰,她的姿势歪斜得极不自然,像是被无形的丝线吊着脖颈。

靠近一面半塌废墙的角落,最令苏明安震惊的是——红发少女的身体被一根粗壮的、锈迹斑斑的钢筋狠狠钉穿,冰冷的金属洞穿了她的胸腔。

她的心脏被钢筋撕裂,几块犹带温热的血肉滚落而下,在夕照下呈现出一种奇异、残酷、令人窒息的美感,宛如名贵却破碎的红宝石。

她的头颅低垂,散乱的红发遮住了部分脸颊,凝固着一个清晰的恐惧表情。

白石头不知所踪,只剩下她胸口一个血淋淋的贯穿洞。

天空极高处,一只孤鸥盘旋滑翔,发出几声单调而悠长的鸣叫。

苏明安站在废墟之顶,被染着血色的风包围,他震惊地望着这一幕,清晰地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

——谁残忍地贯穿了她的心脏,击败了菲尼克斯诸人,夺走了白石头?

——谁杀死了她?

……

第1586章 终章涉海篇【52】「谁杀死了知更鸟

第1586章 终章·涉海篇【52】·「谁杀死了知更鸟(6)」

【好了,好了,抵达这里,诸位看客,请回答我一个问题。】

【——是谁杀死了时莺?】

【粉发人、菲尼克斯、明、白石头,还是某位无法假想实力的高人?】

【你能否得出正确的答案?若答案正确,奖励是……】

……

苏明安深呼吸。

「滚。」

「托索琉斯,你看就看,别跑到我耳边聒噪。」

耳边的声音消失了。

苏明安揉了揉耳朵,走向废墟,检查了一下明。明没死,只是七窍流血,应该是受到了极为强烈的精神冲击,恰好明血厚力强,最差的就是精神点数,被精准攻击了。

苏明安又看向粉发人,粉发人始终沉默着,身子歪斜,没有明显伤口。

最后是菲尼克斯的方向,菲尼克斯满身是血,应该都是他吐出来的血。

苏明安来到时莺面前,她垂着头,脸上残留着鲜明的恐惧,胸口被钢筋穿胸而过。她明显是吃掉了白石头后再被人杀死的,耳边生有羽毛,胸口残余着一些白色石屑。

「她前倾跪地,血顺着钢筋流到腹部,是从后捅入。」祈昼的嗓音响起:「如果是正面贯穿,钢筋可能带着碎骨和衣物碎片从背部穿出,血液呈喷射状。」

祈昼的解释很及时。

「钢筋的另一侧死死固定在墙上,所以,她应该是被人抛过来,扎到钢筋之上,顺着冲击力落下,钢筋从后往前捅穿。」祈昼继续观察:「表情很恐惧……可惜了,这样穿胸而过,最后应该还挣扎了一段时间才死亡。怀璧其罪,她要是不起贪念吞下白石头,也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你怎么懂这些?」

「你忘了我是门徒游戏第一届的冠军?」祈昼侧目:「我见过的凶案现场,数不胜数。」

门徒游戏是传统无限流,空间小,机关多,确实需要这些知识。而世界游戏更偏向真正的拯救世界。

两个「冠军」正站在这里,一个门徒游戏,一个世界游戏。

苏明安捡起了一个物品。

……

「叮咚!」

【你获得了(金色向阳花发绳)】

……

【金色向阳花发绳(红级):「走吧,托利亚,我们一起……回家吧。」】

【烹饪专精等级+1级】

【蛋糕专精等级+2级】

【特殊技能(缘木求鱼):当你向一个人做出「乞讨」动作,对方将大概率给予你一件身上的重要之物(冷却时间10分钟)。】

【备注:在特定人物面前取出,将获得一定反馈。】

……

……这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苏明安看了一下,这是时莺的发绳,看来她以前靠这个神奇道具乞讨活了下来。不过,和现在的情况无关,发绳这种特殊部位装备,他也装不上。

他看向时莺最后恐惧的神情。

她的歌声,明明那么温柔,那么美丽……为什么还是做出这样的决定呢。

他闭上双眼,重新翻开书。「翻书人」能力略有增长,他获得了新的书页定位,很快,他再度睁开眼。

进入不同的书页,他附身的对象也不同,原先的附身对象「白团」仍沉睡在废墟之下,他获得了新的附身对象「天裕」。

「哗啦——哗啦——」

——他来到了时莺死亡前的时间点。

夕阳洒下光斑,他白发飘扬,衣衫如雪,身后张开宽大的白色羽翼,瞳孔流转着冰霜。

「救……救救我……」忽然,他发现自己脚边,是一颗白石头在求救。

他擡头,望见菲尼克斯站在废墟之上吟唱着咒语,而时莺倒在地上昏迷,白石头从她手里滚到了自己脚边。

——原来如此,时莺死亡前,曾被菲尼克斯控制,所以菲尼克斯……是凶手?

「天裕,把石头交出来!」菲尼克斯看向苏明安。

苏明安立刻捡起白石头后跳,脊背长出宽大的白色羽翼。<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但疑虑仍然弥漫——假如菲尼克斯控制了时莺,想让她吃掉白石头,然后杀人取石,那为什么粉发人和明会受伤?

……

【哦,哦,那么,诸位看客,问题来了。】

【最后的凶案场景和此时的情况对不上,到底是哪里没能想通?】

【真正的凶手,到底是……】

……

「滚!」这回,苏明安毫不客气。

旁观就旁观,却拿别人的死亡当侦探片,至高之主真是冷酷到把一切都当作娱乐。

「簌簌簌!」苏明安指使白羽刺向菲尼克斯,如同一场纷飞大雪,天裕的攻击手法异常好看。

而菲尼克斯露出微笑:「向我动手?你似乎没搞明白我的种族……」

高悬的穹顶苍灰而辽远,熔铁似的霞光泼溅天际。

突然,以菲尼克斯站立之处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的炽热骤然爆发!

那是足以熔金化铁的涅槃之火,金红瞬间从他的躯壳喷薄而出,狂暴地席卷四周——形成一轮更加刺目、更加暴烈的「太阳」!

火焰翻腾凝聚,一只翼展足以遮蔽废墟的巨鸟轮廓在烈火中清晰显现!它俯首望来,每一根翎羽都由纯粹燃烧的金白色火焰构成,尾翎拖曳出炫目的光轨。那些足以洞穿钢板的白羽,竟像投入熔炉的雪花,无声无息消融。

——传说中的不死鸟,菲尼克斯!

这是苏明安第一次见到罗瓦莎人露出原貌的样子,简直宛如武魂真身。

「唳——!」

不死鸟双翼猛地一振,如同巨神挥动燃烧的战锤!巨大的火焰双翼,带着焚尽八荒的恐怖威势,直接朝着悬在空中的苏明安——狠狠拍去!

废墟在高温炙烤下发出噼啪的哀鸣,砖石迅速变得赤红!

苏明安见过许多大场面,但这种正经的交战极为少见,他瞳孔微缩,近在咫尺的火焰巨翼带来了焚灭一切的窒息感。

他明白了菲尼克斯自傲的根源,天裕是天族,而不死鸟是上古种族,是一切翅膀种族的王!天裕的一身实力都会被压制。

「那……」苏明安擡手:「不用天裕,我用北望的力量……」

他的指尖,绽开一朵冰花。

以他掌心为中心,一层厚达半尺、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玄冰瞬间拔地而起!凝结出无数尖锐、粗大的冰锥,如同倒刺林立的寒冰壁垒,斜刺向上!

「轰——!」

燃烧的巨翼狠狠拍在寒冰壁垒之上!

冰与火,极寒与炽热,两种极端的能量在废墟上空不足五十米处发生了惨烈、彻底的碰撞!

撞击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帧。

下一刻——

冲击波如同灭世巨浪,以排山倒海之势横扫四方,废墟上所有高于地面的物体,无论断壁还是残柱,先是覆盖上一层厚厚冰霜,紧接着便在内部爆开的恐怖高温中轰然炸碎!

两道身影——一道包裹在破碎的幽蓝冰晶中,一道裹挟着明灭不定的金红烈焰,从爆炸中心向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抛飞出去!

苏明安抱着时莺和白石头,快速在地上滚了一圈,滚进了隐蔽的阴影里。

他低头,时莺的目光依旧呆滞,她仍处在控制之中。

(我将我的羽毛送给你。)她的心声呢喃着什么诗歌:

(我将我的眼睛赠给你。)

(拿上我骨头做的枪,瞄准黑夜。)

(你会看到,高傲的克里琴斯也因你而畏惧……)

「清醒一点!」苏明安直接上手一巴掌。

一发人格修正掌后,时莺眼神逐渐恢复,她愣愣地盯着苏明安,忽然笑了:

(原来你总能来救我。)

……她总是这么迅速就能认出他。

「你听好。」苏明安立刻拍醒她,防止她继续做傻事:「你要财富,我会给你。你要权力,我未来也会给你。」

他认识的大多是理想坚定的高尚之辈,甚少劝说时莺这类人,只能干巴巴地金钱利诱,有种一身力气无处使的感觉。

时莺的眼珠子动了动。

苏明安迅速道:「刚刚你就被菲尼克斯控制了,差点吃掉了白石头。我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必须伟大无私,你也有自私的自由,你也有暴富的梦想,但白石头不是你的所有物,放下那些执念!」

他在这边劝着,却听到时莺的心声飘飘忽忽。

(嗯……他怒吼的样子更好看了,眼睫毛一眨一眨的……奇怪,我是中了什么蛊吗?高魅力值的家伙真可怕,我攻略无数,居然会栽在他这里……)

(倒不是那种想谈恋爱的感觉,更像是,希望他好好的,希望他不要受伤,希望他快乐……)

(这是……爱吗?原来如此,原来人们所说的「热爱」,是这种感觉……我从来没体验过……)

她的手触摸着他的脸颊,感知到他的脸颊正在发烫升温。

(他又害羞了……能听到心声就是麻烦,我都没有隐私……)时莺的脸也开始发烫。

苏明安攻略无数,此刻却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他抿了抿唇,看了眼时莺的满身烧伤,带着她跳入一个隐蔽的坑洞。

然后,他伸向她怀里的白石头。

她却紧紧搂住它。

「还不放下吗?」苏明安道:「这不是你的机遇,不是你改变命运的机会……再执着下去,你会死,死了就什么都捞不到了。」

他已经亲眼看见了她的死相,她最后的表情明明那么恐惧,她分明也是后悔了。

白石头也顶着( ̄△ ̄)的颜文字,表示不赞同。

(我想问一个问题,小山竹。)时莺凝视着他:(拿走白石头后……你会用它做什么?)

「我不知道。」苏明安坦然道:「我只想先带着它远离危险。」

(原来如此。)时莺轻声道:(你也不知道吗。)

她顿了顿,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你有把握带着它远离危险吗?)

苏明安想了想,还是一样的回答:「我不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说:「如果是我的本体,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带它逃走,但现在是天裕的身体……粉发人的实力很强大,菲尼克斯的种族又压制了这具身体,我没有把握敌过。」

(那么。)时莺望着他:(我该如何相信,把它交给你后,它会不会落到更坏的人手里?比我更坏。)

苏明安惊讶地望着她。

他确实没想到,她竟想的是这一点。

他想说什么,她却抵住他的嘴唇,微微闭眼:

(你听,夜莺叫了,夜莺叫了。)

(它说,它说,你要相信一个卑劣的人,为了足够的利益,能有多么坚持,多么顽强。)

(小山竹,我是一个卑劣的人,我肮脏、偷窃、欺骗,非常讨人厌。所以,我为了攫取足够的利益,能做出你这种高尚之人完全想像不到的事。)

(为了保护这颗能带来万贯财富的宝物,为了给我的祖先正名,让我以后成为高高在上的贵族……)

她的眼神突然狠厉,那是一种贫民窟小孩被野狗抢走面包的眼神:

(配合我完成一个计划吧。)

(如果成功,我们就把那三个坏人,那个不可一世的金毛,那个故作神秘的粉毛,那个眼高于顶的黑毛……把他们一起坑死在这里!然后,把他们身上的宝贝搜刮走,本姑娘就能成为超级了不起的大人物了!)

「不行,你会失败。」苏明安立刻道。估计上一次时莺也是和天裕合作,想坑死那三个人,结果失败了,只坑了一个明,时莺还死了。

(你不一样。)时莺嘿嘿笑了一声,调皮地眨了下眼睛:(如果是你与我打配合……一定能成。)

苏明安略微思考,上一次,时莺和天裕配合坑掉了明,说明这个计划比较靠谱,如果这次换自己来合作,说不定真的能坑掉三个人。

「你说。」苏明安考虑后,开口道:「我们试试。」

……

月影扶疏。

茜伯尔抱着白石头,奔走在夜色下的森林。

她身后,封长已经带着三百多位族人去觐见母神。

「茜茜……我们,真的能逃走吗?」随茜伯尔一起中签逃亡的,是一位名叫「天天」的少女,她梳着鲜红的双马尾,双眼总含着胆怯。

天天一直是族内的倒霉蛋,谁也没想到这一次她抽到了逃亡签。她的实力很差,在族里也不受欢迎,却成了最后的希望。

「即使所有人都逃跑失败了,我们两个人也必须逃走。十个人分成了五组,我们是唯一护送白石头的一组,我们是唯一的希望。」茜伯尔咬着牙,她不敢动用自己的能力,怕被耀光母神察觉。她不知道这是罗瓦莎的哪里,但既然看见这么相似的一群人,她没办法无动于衷。

来都来了,要完成他们最后的愿望,完成……她自己心底的遗憾。

「弥补了遗憾,我才能再无心魔地继续追求高维……没错,就是这样,这也是为了我自己……」茜伯尔心里想着。

忽然,她望见了远方的曙光骑士队,是红塔派来的巡逻队。

「我来解决他们!」茜伯尔让天天退后,从背后取出一杆猎枪。

入手熟悉又陌生,握着猎枪,她愣了片刻,忽然笑了出来。

自从成神,猎枪这玩意,她就再没碰过,因为她已经掌握了远比猎枪强大千万倍的力量。

没想到,今日握住,触感还是和很久以前一样,仿佛她的肌肤,仿佛她的魂灵。

红袍飘舞,她摸向自己头发,那里已没有了一朵咒火之花。

「茜茜姐,怎么了?」天天害怕地望着她。

「真没想到……回来了,我又回来了……」茜伯尔突然狂笑着,擡起了猎枪,枪口对准。

「来吧,来吧。」她的眼神变得野性而凶狠:

「让他们滚蛋,让那个劳什子耀光母神滚蛋,别让姑奶奶要保护的人等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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