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2章 1132: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求

“原来是这二人?”

翟乐盯着情报陷入了某一段回忆。

“……呵呵,有点印象。”

准确来说是印象深刻。

他对这俩的初始印象源于多年前的一次山海圣地,兄长曾试图给顾德递出橄榄枝。

东南大陆这边以小国为主,小国地小人少,彼此国力多在伯仲之间,不足以压倒性胜过他国,若互相残杀谁都讨不了好,干脆抱团全取暖,不仅约定互不侵犯,必要时候还会联手对抗大国。这种合作行为不仅用于应敌自保,还用于其他地方,例如山海圣地!

一个国家若是无法开启山海圣地,如何留得住本国人才?此事几乎关乎着一国的延续与存亡。单个小国没有那么多国运自然无法独立开启,东南各国便联合举办,根据每一次出的国运比例分配名额。翟欢政变篡国,曲国一直不被这个联盟承认,屡被刁难。

山海圣地拒绝带曲国玩儿。

曲国这边掏了国运,没有分到名额。

活脱脱的冤大头。

这事儿也成翟欢对外用兵的导火索,曲国跟几个邻居打了一场,这才安生,但梁子也就此结了下来。第二次山海圣地,曲国掏了国运却只分到正常名额的一半。翟乐当场就不想干了,当曲国的人是猴子?戏耍一次不够,居然还来第二次?这是还没被打痛!

翟乐被拦了下来。

【翟笑芳,不要给主上添乱了。】

【喻归龙,你管这叫添乱?外头这些老不死的东西,只差蹲在老子头上脱下犊鼻裈屙屎撒尿了,老子发个火还赖老子添乱?你究竟是不是个大老爷们儿?有没有点血性?】

翟乐被气得不轻。

用平生所学脏话问候那群老东西。

喻海道:【你现在意气用事将人打了杀了,你能杀十个八个,你能杀百个千个?你就是不为你兄长打算,也要想想还在这里的曲国学子。若他们葬送在这里,值不值!】

因为是多国联合举办,地点自然不在曲国境内,联盟各国每次轮流当东道主。为了弥补东道主损失,那一届的东道主可以多分几个名额。这次的东道主跟曲国还干过架。

他要掀桌,曲国一行人别想活着离开。

翟乐气得胸口急促起伏。

愤恨握拳拍碎桌案,看着散一地的齑粉,他咬牙切齿:【这些老匹夫,且等着!】

两次奇耻大辱,非老匹夫之血不能洗。

曲国分到的名额比预期少一半,这导致这一批有过半的士子无法进入山海圣地,士子群情激奋,有人抨击东南联盟各国,也有不知底细憎恨曲国——这人之中有三名是翟氏子弟,且这三人都拿到最终名额。哪怕他们都是靠实力,但感觉被戏耍的士子如何能信?

各国联盟使者戏谑看着这场闹剧。

翟乐焦头烂额。

解释清楚,不啻于当场跟各国撕破脸,他们一行人能否活着离开还是未知之数;不解释清楚,这些士子的情绪又无法安抚。翟乐这一刻想生啃仇人的心思都有了,场面极其难看。最后还是渠清书院的院长出面帮了一把。

【今年山海圣地有异动,导致名额不足,确实是吾等没能通知到位,让诸君白欢喜一场。为了弥补诸君损失,山海圣地关闭后,可到渠清书院。书院上下,静候尔等。】

此言一出,人群哗然。

渠清书院那是什么地方?

是东南大陆人人向往的知名学府。

书院最初的创始人出身寒门,据说他在山海圣地收获颇丰,去之前还是普普通通的文心文士,出来之后便是文士之道圆满的天纵之才。他深谙求学艰苦,游学到一地,原地择址建立一座书院,并从“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取了“渠清”二字。

这座书院有他坐镇,不少寒门学子慕名而来,他将自己毕生搜集抄撰的言灵无私分享出去,又为学子答疑解惑。与此同时还积极与各家族打交道,从各家借阅宝贵孤本。

这位院长的事迹也吸引了不少厌倦乱世勾心斗角的士人,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在这里互相切磋进步,一来二去,渠清书院名声更大。

在东南文士眼中地位超然。

也是冲着渠清书院的面子,渠清书院所在的国家也和平了多年,大家伙儿干仗都尽量不跟它打,但它主动犯贱的话,打了没商量。

翟乐没想到渠清书院会下场趟这趟浑水。

庆幸的是许诺效果显著。

原先还大闹的士子立马安静下来,面上是掩不住的喜色,甚至有拿到名额的士子也投来懊悔羡慕眸光。由此可见,进入这所书院的吸引力能与山海圣地名额媲美。一场麻烦消弭无形,翟乐冲出面的青年投去感激目光。

【多谢!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达者为先,顾某如何能担得起‘先生’二字?将军唤顾某有容即可。】青年身边还跟着另一名神采英拔的年轻人,这年轻人穿着看似朴素,但浑身清贵气质显然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翟乐暗中分析二人,便听一开始的青年说,【翟师兄近来可好?】

【翟师兄?】

【翟悦文,悦文师兄。】

翟欢曾经受邀去渠清书院学习了两三年,翟乐对这段经历没怎么关注,因为他那时候年纪还很小,整天拖着鼻涕玩泥巴。得知前因后果,翟乐才知渠清书院下场多半是替自家人解围。翟乐道:【兄长这几年身体康健。】

顾德:【康健就好,老师前阵子还念过悦文师兄,说是梦到悦文师兄刚来的情形。】

提及翟欢的身体情况,翟乐兴致不高,略显生硬地岔开了话题:【……观这位郎君有仙姿玉质,叫人一见生喜,不知是不是渠清书院的学生?有容可否帮忙引荐一下?】

年轻人主动介绍自己。

【夏侯御,字子宽,见过翟将军。】

一听到夏侯御的姓氏,翟乐就识趣地将挖墙脚的话咽回去。通过寒暄,翟乐才知道二人都是这次要进入山海圣地的士子,不由惊奇。他还以为两个都是渠清书院带队夫子呢!

渠清书院地位特殊,内部就有几个固定名额,有天赋的书院学生都是早早就进去历练,最大限度激发自身潜能。在书院历史,顾德和夏侯御这俩的年纪属于“高龄”。

顾德显然不止一次看到这种眼神。

他笑着解释了缘由。

【我天资有限,不似其他同门那般,晚个几年也不妨碍,子宽是想与我一道,这才一拖再拖。今年可算让老师满意,便来试试。】

翟乐听得有些敷衍。

他一贯清楚这些文士的嘴不能信。

哦,除了他大哥。

最后的结果也不出意外。

自称天资有限的顾德在那一届表现亮眼,跟夏侯御能平分秋色,两人还都是白身。

白身,意味着无主,能招揽。

夏侯御不好说,顾德还是有希望的。

翟欢写了一封亲笔信给渠清书院院长,隐晦提了顾德有无归处,可有入仕之心。他说得隐晦,但文心文士有几个蠢的?顾德这边婉拒,不仅拒绝曲国,还拒绝了本国以及东南联盟之中实力比较强的两个国家的橄榄枝。

理由话术统一。

他只想留在渠清书院当个夫子,继承前人遗志,尔虞我诈的仕途并不适合他性格。

翟乐就再也没关注这人动静。

未曾想,多年后再看到这个名字,居然是眼下。翟乐感慨一番,脑中也随之浮现那日山道匆忙一眼。山道上的青年跟当年看到的顾德判若两人,也不怪他一眼没认出来。

这份情报除了顾德,还有夏侯御。

“还真是物是人非啊。”

翟乐知道自己当年派出去的使者被渠清书院学生围殴,呵,他故意的。使者出使之前,翟乐还特地暗示对方不用客气。能促使两国合作最好,不能促使两国合作就给自己弄回来一个开战的理由。渠清书院是这个国家的保护伞,翟乐要动这个国家就要动点心思。

只是没想到渠清书院这么配合。

使者不过是在朝堂上将合作条件提高一些,弄得苛刻一些,再在士子中间放出风声,渠清书院学生就上钩了,曲国使者被他们一顿群殴。呵呵呵,使者做梦都笑醒了。

曲国用此事当由头,向王室发难施压。

翟乐只知道渠清书院交出了祸首。

王室处理了祸首。

但祸首是谁,叫什么,翟乐不关心。

使者回来的时候只说是渠清书院一个夫子护犊子心切,主动站出来认罪,被王室火急火燎推出来当了替罪羊。使者提及这位夫子的时候,眼中有欣赏有叹息,也有嘲笑。

翟乐问他笑什么。

使者道:【那位夫子过于单纯了。】

适合生在世道平稳的时候,不适合乱世,而有史以来,又有几日世道是平稳的?

捋清楚这些的翟乐头疼揉着额角。

若论恩情,自己确实欠了这俩,于情于理也要报恩。但论立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自己也是他们的敌人。翟乐用手指无意识挠着发,喃喃道:“可大恩如大仇……”

还真是不好搞哦。

心腹小心翼翼:“主上,可是要——”

说着做了一个斩草除根的动作。

翟乐看着桌案上的情报,桃花眼泛起星星点点的异色:“一个受破府极刑,一个道心崩溃,即便与我有大仇也掀不起什么水花。”

心腹道:“臣知道了。”

翟乐哂笑道:“你知道什么了?”

心腹看着他的笑容,隐约不寒而栗。

惴惴道:“主上仁慈。”

翟乐却道:“孤只知斩草除根。”

破府极刑又不代表一辈子没有希望,要是夏侯御想通了,不再单纯天真了,抵出性命了,岂不是给自己留了个隐患?顾德道心崩溃,鬼知道他什么时候顿悟将它粘回来?

或许,已经粘回来了。

否则又怎能在二丫那一箭下全身而退?

或许连他那日的出现也是带着目的!

仁慈?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念在当年解围之恩,可留二人全尸。

翟乐又看起了第三份情报,是沈棠如今这幅马甲的。这份资料跟前面两份相比,只能用寒酸二字形容。资料上面记载这具身体没有姓名,某地妓女与恩客一夕欢愉的副产物,几次堕胎堕不掉只能生下来。这孩子一出生就没了娘,被某个与其生母交好的暗娼收养。

头发稀少除了营养不良这个原因,还有便是她为了维护那名上年纪的暗娼,被前来捉奸的女方以及女方亲眷撕扯头皮。之后为了给暗娼治病,不得不行了偷窃之事,但没两日就落网了。翟乐看着内容发出冷笑:“不过是个羸弱的十岁孩子,怎么带得走三千两库银?”

栽赃陷害也带点脑子。

翟乐这些年见了太多黑暗套路,只用一眼便看出了猫腻。多半库房的钱早被硕鼠挪光了,正为做账一事发愁,结果撞上来一个傻子。一不做二不休,将亏空全部赖她身上。

一个妓女生的,暗娼养的野种。

死了也没人关心她怎么死。

千算万算没算到国家这么快亡了。

用来平账的工具人没来得及被问斩,曲国这边还要重启不清不楚的糊涂冤案,阴差阳错让她活了下来。至于什么杏林医士之孙女,家学渊源,全部都是这个孩子在扯淡!

这些话也不可能是她的主意。

唯一的可能就是顾德和夏侯御授意。

二人居心何在?意欲何为?

翟乐望着外头天光,眸光森冷。

“记得做干净一些。”

“臣遵命!”

话分两头——

沈棠乐滋滋咧着个大牙领了双倍赏赐,她拒绝其他人帮忙,非得自己抱在怀中。

这份沉甸甸的重量真的太让她着迷。

康国跟北漠打完又干高国,荀贞这厮烧了自己多少钱?让她背负多高的债务?具体额度,沈棠都没勇气去看。本以为自己要还债到死,这辈子都摸不着属于自己的小钱钱!

万万没想到,子虚这边赚的钱居然不会被扣走!她单方面正式宣布,【子虚乌有】就是最牛批的文士之道,图南就是文士之首!

没!有!之!一!

不过,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察觉到身后跟着小尾巴,她笑容收敛。

“不能吧,这点赏赐翟笑芳都要抢回去?”

“玩不起你大爷就别玩啊!”

|ω`)

第1133章 1133:掉马甲(上)【求月票】

吐槽归吐槽,这些人的归属还需确定。

也未必是翟笑芳派出来的。

除非——

沈棠心念一动,脑中萌生一个猜测。

【难不成我哪里暴露了身份?翟笑芳猜到是我了?不,这个可能性不大,若他真猜到了,不可能蠢到派这么些小喽啰过来送人头。嘶——总不可能真是来抢回这笔钱?】

沈棠想着将箱子抱得更紧。

到嘴的肥肉哪里有飞走的道理?

同理,到了她口袋的钱哪有被抢的可能?

沈棠加快了步伐,忽视路上投来的异样眼光——尽管装赏银的木盒子很低调,没什么像样花纹,但毕竟是王庭用的玩意儿,木材也是上好的。沈棠抱着它,一副行色匆匆的架势,街头巷尾这些流氓混子哪里会不动心?

当即便有不长眼的彼此对视,跟了上来。

沈棠:“……”

这些偷鸡摸狗的混混来凑什么热闹?找死做什么?活着不好吗?他们有命跟上来,怕是没命活着回去!若是以往,沈棠还有闲工夫教一教他们做人,眼下没一点儿兴致。

她迅速拐进一个巷口。

混混怕跟丢人也急忙小跑上来,巷内空无一人:“呸,小贱人跑得挺快,追上!”

他们别的不行,消息门路倒是多。

当即抓来附近乞丐逼问,乞丐怕死,一五一十交代——顾德和沈棠大庭广众之下将“偷儿”尸体带走,二人相貌各有特色,沈棠还不止一次出来活动,这让附近乞丐对她印象深刻,也知道他们三人大致落脚点。几个混子得到想要的答案,将乞丐重重一推,踢飞破碗。

“算你识相,给爷滚远点。”

乞丐猝不及防摔了个屁股蹲儿。混混这话对乞丐而言等同于大赦,他顾不上屁股疼得难受,手忙脚乱将乞讨的碗往怀里一踹,再连滚带爬地跑开,嘴上还不忘感恩戴德。

几个混混循着方向摸了过去。

殊不知,暗中有人影悄然尾随。

吱呀,残破院门被人推开。

顾德正蹲在水井旁边拧干浆洗干净的布条。听到动静抬头,见沈棠怀中抱着一只木盒子,他扫一眼便不感兴趣地挪开视线,将手中布条放入木盆,准备将它们抖开晾晒。这间院子荒废太久了,墙垣坍塌,木具烂得差不多,他只能再牺牲一件衣裳做晾衣绳。

孰料沈棠上来一把夺走布条。

道:“别晒了,走。”

顾德先是左右张望,再跟上沈棠。

“大梨,发生何事了?”

“翟笑芳他玩不起!”

夏侯御听到动静想挣扎起身:“什么?”

沈棠道:“事情复杂,路上再说。”

夏侯御伤势很重,随意移动只会加重伤势,沈棠只能采取临时措施:“我先用文气包裹他的伤处,以免赶路加重他的伤势。情况紧急,先应付,转移到安全地方再说。”

顾德二人对视一眼,并无异议。

“我来背着子宽。”

顾德刚蹲下来,沈棠眸光倏地凌厉,探手如闪电。夏侯御只看到一道残影,跟着便是一道清凉“微风”吹拂鬓角发丝。他定睛再看,沈棠的手距离耳垂不到一指距离,五指紧握一枚箭簇。夏侯御循着这支箭射来方向,看到土墙被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孔。

裂痕顺着圆孔向外延伸,头顶落下灰尘。

轰隆!

小破屋倒塌,扬起数丈高的烟尘。

烟尘还未散去,冷光循着来时痕迹破空而去,这道光速度太快,快得弓箭手都来不及防御,这枚箭镞已经洞穿他肩头。杀手心中一惊,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暴露了位置。

更让他心惊胆战的是有人从烟尘走出。

是那个干瘦蜡黄的秃头女孩!

本就瘦到脱相、眼窝深陷、皮包骨头的脸上,此刻布满森冷冰霜,狰狞可怖的模样连鬼见了都想打摆子。女孩语气平静道:“念你们是翟笑芳的人,我给你们指一条活路——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翟笑芳来也救不了你们狗命!”

潜藏暗中的杀手一阵无语。

他们就是主上派来的!

自然没人将沈棠的警告当一回事。

上头的命令是杀了夏侯御、顾德二人,没提沈棠如何。按照经验,自然是能不杀就不杀,但她非要阻碍任务,那也只能顺手做了。

他们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杀!”

杀手们兵分两路。

一路牵制沈棠争取时间,另一路直逼夏侯御和顾德!此地距离民宅太近,动静不宜过大,以免引起庶民恐慌,只能速战速决。三人围攻沈棠,剩余七人全部去追杀后者。

顾德背着夏侯御连两步都没跑开,代表死亡的锋芒即将逼近要害。这一瞬,天地空间仿佛被放慢无数倍,顾德看到光芒在眼前缓缓放大,死亡气息犹如阴冷毒蛇缠着他双足、身躯和脖子,一点点收紧,只余强烈窒息。

【天要亡我!】

叮——

死亡锋芒重重砸在一面屏障之上。与此同时,一股宛若山岳的巨力正中杀手背心!

顾德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沈行五”面无表情地将杀手踩入地下,肉身在坑中炸开,断肢残骸飞溅了一地。最近的杀手还没反应过来,白光已在眼前放大,两颗头颅冲天飞起,咕噜滚地。

拦截她的三个杀手不知何时已倒在血泊。

“我说了,让你们滚!”

沈棠语气跟之前仍无起伏。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她平静站在尸体之上。

“过线者,死!”

几名杀手彼此对视,心中惊骇已无法用语言形容——前后不过一息功夫,五名同伴殒命,要知道他们可都是武胆武者。哪怕武胆等级不高,但各个精通暗杀和自保之术。

即便完成不了任务也能逃。

却在此人手中连一个回合都没走过!

见沈棠只是警告而不是再开杀戒,为首的杀手捂着肩头箭伤:“敢问阁下大名?”

沈棠哼了一声:“滚!”

知道任务完不成,杀手只能作罢。

沈棠见他们识趣就没斩尽杀绝。

刚要转身,心念一动,察觉到什么的她抬头望向高空某个方向。下一瞬,一道墨色羽箭以撕裂天空之势,悄无声息掠过天际,直冲沈棠而来。这枚箭矢无声却威力惊人!

箭镞蕴含的气息将沈棠完全锁定。

如此杀招,沈棠不避不让,徒手接下。

五指紧握将箭镞震碎,鲜血顺着指缝一点点落地,一道人影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残垣之上。杀手看到来人,跪地请罪。来人顾不上他们几个,视线始终凝聚在沈棠身上。

他道:“居然是你!”

二丫的情报误导人啊,接下她那一箭的人根本不是顾德也不是其他人,就是她口中的“猿猴”!只是,这话落在沈棠耳中就有了其他意思。她怒极反笑:“是我如何?”

十来年不见,翟笑芳脑子退化了啊。

既然已经认出了她,居然派这些小喽啰?

他大爷的,瞧不起谁呢?

呵呵,他这是察觉到动静,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些杀手摆不平自己,于是自己上场?

翟乐视线扫了一眼附近民宅。

此地遭遇战火,民宅十室九空,不少无家可归的乞丐流民只能栖身于此。若在这动手,牵连甚广。他眼神漠然看了一眼城外方向,道:“他们五人能在你手中保全性命,看得出来你也留了手。既然如此,你我有何恩怨就留到城外再清算,以免累及无辜。”

沈棠冷笑:“正有此意。”

顾德和夏侯御当然不能留在这里。

沈棠抬手掐诀,召出一道人影。

“带上这俩,跟上!”

说罢,化作白光直逼先行一步的墨光。

五个杀手已经悄然退下,只剩下捡回小命的顾德和夏侯御,以及沈棠召出的青年人影面面相觑。顾德看着一身奇异装扮的青年——这名青年相貌极其出彩,一头乌发混着缀满珍珠的发辫,用一顶雅致银冠束起,颇有异族风情。他不确定道:“你是沈大梨?”

沈大梨本尊长这副模样?

文气化身一般都跟本尊模样一致,也就是说,沈大梨不是女君,而是个青年男子?

青年听到称呼一怔,笑道:“不是。”

“你不是他的文气化身?”

青年道:“吾是殿下武胆图腾。”

顾德:“……”

夏侯御声音虚弱道:“沈君有难……”

青年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个伤号,面上一点儿不急,还示意顾德将人放下,他略通医术能让夏侯御好受点。若是以往,顾德肯定欣喜,眼下只剩焦急,时不时望向沈棠二人离去方向:“刚才的人实力不弱,沈大梨应付得了?”

他怎么看怎么悬。

青年道:“相信殿下。”

顾德相信不了一点,结果下一息就看到子宽站起来了,面色红润,不见原先的惨白病色。夏侯御不可置信看着双手:“我这……”

“好了九成,仍需静养。”

顾德:“……”

夏侯御:“……”

二人内心升出同一个念头——

【沈大梨,此人究竟是谁?】

从沈棠刚才对杀手说的几句话,似乎跟翟笑芳有什么交情,而且也没听说谁的武胆图腾会是个人啊!是个人就罢了,一个武胆图腾居然还有着近乎杏林医士的治疗手段!

这难道不离谱?

殊不知,翟笑芳内心也喊出相同的心声。

二人一前一后抵达城外五十里,默契停下的同时,先一步落地的翟笑芳足下一点,猛地冲沈棠爆冲而去。手中刀锋几乎贴着沈棠眉弓擦过,再偏一点能划开她的眼珠子!

沈棠闪身躲开。

一击落空,下一击接踵而至。

“白矢!”

天幕之上,弓弦嗡鸣。

漫天箭雨如疾风骤雨一般倾泻而下,无数箭矢光影将沈棠周遭退路封了个干净,布下天罗地网。沈棠哪里是肯吃亏的人,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抬手化出银色长弓,手指拨弦便是同样威力的回击。砰砰——一连串爆炸响起,箭矢互相抵消,炸开满天绚烂烟火!

“参连!”

“参连!”

沈棠和翟笑芳异口同声。

箭矢几乎同时瞄准对方的要害。

下一息,沈棠快人一步,先翟笑芳用出了“井仪”,翟笑芳的箭矢却是后发先至。

沈棠:“……”

要不是慈母剑用不了,高低要给翟笑芳捅几个窟窿眼!不过,武胆武者的作战方式相当灵活,慈母剑不行,还有其他剑!长剑在手,痛殴不孝子的感觉滋的一下上来了!

脚下一错,身法灵动绕至翟乐身后。

飘逸如踏云乘风,剑招行云流水。

剑尖如毒牙即将吻上要害!

叮当——

剑锋被巨力打偏。

熟悉的力道与剑招让翟乐心下怔愣。

他脱口而出:“沈兄?”

沈棠收回即将出招的下一剑。

“沈兄什么沈兄?我是男是女你不知?”

若是他连这个情报都不知道,翟笑芳这个国主也别当了,喊什么沈兄?喊她沈姐!

这一句让翟乐五官扭曲。

桃花眼也不多情了,不停抽搐。

他咬牙道:“沈君怎么会在这里?”

不在西北当她的康国国主,怎么变成这副模样,在自己的曲国地盘出没?诸多疑惑萦绕心头,翟乐不知道先问哪一个问题好。他道:“沈国主,你最好能给一个交代。”

一国之主不经明路跑过来……

怎么看都是心怀不轨!

沈棠耸肩:“意外喽,我也不想啊。”

原来的皮囊又美又帅,每天都看不够。

翟乐以为她想当个秃子啊?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啧,翟笑芳,你还打不打?要打就快,不打就散!”

这个问题将翟乐问住了,他选择避而不谈,反问道:“你跟夏侯二人什么关系?”

“未来主臣,这俩跟我有缘。”沈棠回答完,也该翟乐回答,“为何要杀二人?”

“你要将二人收入麾下?”

翟乐语气怪异,眼神也多了几分异色。

沈棠:“不行?我又不是专程跑到这边抢你俩人,翟笑芳,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沈幼梨,奉劝你一句——”

“什么?”

翟乐淡声道:“不要自掘坟墓。”

“我收俩人就成自掘坟墓了?”

这话将翟乐险些气笑了。

什么都不知道,还敢乱收人?

“这里是东南大陆,不是西北!夏侯子宽和顾有容,二人出身渠清,你知道吗?”

|ω`)

香菇又发了新的键盘抽奖,有兴趣可以参加哦。

PS:前面几章都没人对渠清书院提出质疑诶……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