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浑噩噩地离开灰雾，回到现实，安吉尔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她本以为晋升到序列1，又容纳了象征毁灭、阴性等诸多权柄的“魔女”唯一性后，能彻底压倒克莱恩，让这个只会使些小手段的家伙吃个大亏，没想到……
“小手段也太多了吧？神话生物形态还能那样用？嫁接居然能把高潮状态前后连在一起……”
安吉尔嘀咕着，有些后怕地抖了抖，昂头向静谧的镜中世界上方看去，仿佛在透过遥远高处的灰雾，用眼神刺穿“愚者”克莱恩的神国，把他钉在青铜长桌上。
好在灰雾之上的神圣行动本质上是灵体之间的交互，并不涉及肉体，她抱怨了几句后就收敛思绪，找准方向，几乎是瞬间就从镜中世界深处来到了“梦想之城”帕提斯所在的地点。
在“原初魔女”奇克陨落，安吉尔成为“末日”魔女，执掌唯一性后，她已经成为了自己摧毁并再次建立的镜中世界的主宰，这是唯一性中相应权柄的体现，也是她在这条途径上走到最前方的证明。
三份“末日”特性都在我手中，其他魔女就算是有心占据途径顶端，也没有任何机会，这包括想从“天气术士”跳转到“末日”的猎人……她体会着自己在镜中世界肆意穿梭、感应整个世界所有镜面存在的“特权”，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但这仍然不是真正的‘神国’……奇克陨落时，我能感受到祂位于镜中世界最深处某个隐秘位置的神国同时遭到彻底的毁灭，那种具现化的、展现魔女所有权柄的区域是真神才能拥有的，哪怕掌握了‘唯一性’的我也没法创造，只有在成神之时再完成一次相应的仪式……”
她有些遗憾地咕哝着，很快摆脱了这种沮丧的感情，因为“灾祸之城”作为源质，它的镜中城市也等同于“魔女”与“红祭司”的神国，就像“源堡”的灰雾等同于愚者的神国一样。
当然，因为灾祸之城还被封印在西大陆，两者在力量上并不对等，利用“灾祸之城”，安吉尔足以自保，却很难影响到外部的克莱恩，而反过来克莱恩却能随时把她的灵体拉入灰雾，在那里，他才是真正的主宰。
谁让我一早就被他标记了呢……安吉尔又瞥了一眼头顶方向，轻哼一声，离开了镜中世界，身影出现在“梦想之城”的圣安吉莉卡教堂中的一面装饰镜旁。
夜间的教堂空无一人，但刚来到这里的瞬间，安吉尔就感觉到了保护这座城市的“秩序之手”有力的抗拒，这股力量很快被制止，一身设计精美的白色蕾丝长裙，黑色秀发如王冠般在头顶挽了一圈的安妮随即出现，惊喜地看着安吉尔。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我真正的契约者。”她虚提裙摆，膝盖微微弯曲，郑重地行了一礼，说道，“刚才‘秩序之手’没有认出你，之后不会出现这样的事了。”
她的礼节不光是对自己的契约者、朋友和战友，还是对一位新晋的天使之王的尊重。
刚才守护城市的力量没有认出安吉尔，也是因为她的变化太过于巨大，和之前序列2的“灾难”魔女判若两人。
感受着安妮对自己态度的细微变化，安吉尔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道：
“好在有包括罗塞尔在内的几位神灵，以及另一个我的帮助，梦境之中的对抗很快就告一段落了。”
几位神灵……安妮一怔，哪怕她是活了两千多年的“平衡者”，也从来没听过这样的事。
除了“黑皇帝”罗塞尔，应该还有黑夜女神，还有那位“愚者”……祂也是真正的神灵了？而阿蒙当时站在了帕提斯这边，意味着祂的那位兄弟也选好了边……在心中细数着和“魔女教会”，和面前这位新晋天使之王有关系的神灵们，安妮突然发现，这已经是一个不比有各大教会支持的国家差多少的庞然大物了。
这个“组织”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年轻了，年轻到大部分人都不清楚它的真正实力……下了如此定论后，安妮重新露出笑容，刚要说些什么，位于祈祷厅后方的房门被从内打开，几道身影鱼贯而出。
“白之圣女”卡特琳娜，她肩膀上的黑猫温萨，一旁都快黏到一起的“不老”魔女伊莲、“绝望”魔女特雷茜，特莉丝居然也回来了，还有一位没见过的魔女……是弃暗投明的“紫之魔女”尤金娜？
视线迅速扫过几位看到自己后表情各异的魔女天使和圣者，安吉尔原本面对安妮时的柔和笑容消失，表情转而变得严肃，目光带着无形的压力，让她们迅速低下了头，不敢直视面前这位天使之王。
她们虽然还不知道安吉尔已经晋升到序列1，但她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质和那绝美却让人不敢多看一眼的面容，都让几人有所猜测。
这不光有同途径的上位对下位自然产生的压迫感，还有安吉尔在晋升序列1后，由“灾祸之城”恩赐的“天气术士”力量所带来的“征服”。
哪怕不拿出藏在灾祸之城内的“萨林格尔血旗”，光靠我自身的力量，都能让天使以下的任何非凡者抬不起头来，就算是天使也会临阵怯战，除非祂能对抗这种“征服”……我记得阿兹克先生曾说过他在四皇之战时被“血皇帝”瞪了一眼就失去了意识，或许等彻底掌握了“红祭司”的力量后，我也能做到……安吉尔内心念头不断闪过，却并未在脸上表现出来，而是漠然地开口说道：
“你们应该已经知道，‘原初魔女’奇克陨落了。
“与此同时，我完成了晋升‘末日’魔女的所有仪式要求。”
所有仪式要求？大部分魔女表情都变得茫然，只有“白之圣女”卡特琳娜若有所思，而“紫之魔女”尤金娜则一脸震惊。
祂看了眼神有所暗示的安吉尔一眼，主动开口道：
“晋升序列1的仪式是：在一个纪元的尾声或下个纪元的开端晋升，在末日来临的先兆和过程中晋升，又或是在自身参与的神灵陨落之事中晋升，三者选一，均有效……”
随着祂柔美却又有些迟疑的嗓音，伊莲、特雷茜、特莉丝等魔女都明白了安吉尔强调此事的原因。
陨落的神灵自然是“原初魔女”，这件事她们已经知道，但如果三个条件全部达成，那意味着现在已经是第五纪元的尾声，同时，也是末日来临的先兆……
所以，末日马上就要来临了？
几位魔女或多或少都听说过类似的预言，但一是现实之中有更紧迫的事，二是自身并非“窥秘人”等擅长预言的途径，对这种流言蜚语并不在意。
哪怕随着自身序列的提升，她们对未来有了更加清晰的规划，“末日”所受的重视程度也依旧不如同途径的竞争和敌人的威胁。
可如果“金色女王”都这么说了，那近在咫尺的末日岂不是……
“是1368年的那个末日吗？”
伊莲首先忍不住开口问道，她见证了安吉尔一路的成长，由独自乘船往来于海上岛屿的“痛苦”魔女在两年中迅速晋升到序列1的“末日”魔女，甚至亲自见证了“原初魔女”的陨落，对这位天使之王的敬畏和亲近都比其他几位魔女更强。
安吉尔严肃地点了点头，道：
“没错，但未必是那个时间点，很可能会提前，一旦‘末日’来临，所有人，包括神灵都会面临最残酷的结局。”
这几位魔女除了尤金娜是天使外，都没法详细了解“外神”的事，因此安吉尔只能这样朦胧地做出警告，而且提醒她们不能太过相信1368年这个时间点。
因为以格雷的那条时间线面临的末日来看，外神并不会乖乖等着最初造物主的屏障消散，而是会主动对屏障内施加影响，促使末日提前到来，让地球的神灵没有机会晋升旧日，拥有一战之力。
当然，哪怕是成为天使已有千年的“紫之魔女”，对“外神”的了解也仅限于祂们是屏障之外的恐怖存在，并不知晓末日将面临多恐怖绝望的情况，更别说特莉丝、特雷茜等圣者了。
但她们都明白了一件事：面前这位“金色女王”不但参与了“原初魔女”的陨落事件，还成为了序列1的末日魔女，这意味着祂已经接收了奇克的全部遗产，成为了这条途径最靠近真神的存在。
而祂的成功归来，也同时意味着“混沌魔女”不再有机会来到现实世界……
想到这里，她们所有人的头都低了下来，包括卡特琳娜肩膀上趴着的温萨也低下了高昂的头颅，表示了臣服。
这是对未来的神灵献上的忠诚。
看着几人意义明确的表示，安吉尔满意地笑了笑，继续道：
“末日将近，魔女教派已经没有存在下去的理由了，至于其他的魔女们，只要不是罪大恶极的那种，我都能给她们一个主动臣服的机会。”
“如果她们不愿意呢？”
特莉丝下意识问道。
很好，如果没人反问，我还不好接着说……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呆滞，明显不是主动提问的特莉丝，安吉尔回答道：
“不臣服也没关系，反正‘不老’魔女比序列2的非凡特性多。”
这句话听得“紫之魔女”身体有些僵硬，仿佛看到了自己的非凡特性被赏赐给其他“不老”魔女的场景，祂毫不犹豫地开口道：
“我会回到总部去通知她们。”
安吉尔满意地点了点头，让几位新老手下离开，安妮也随之隐去了身影，只留下她自己面对着圣坛后方的“圣安吉莉卡”雕像。
直到这时，安吉尔佯装的严肃表情才缓和下来。
她倒不是真心想要放过这些手中必然沾染了无辜者鲜血的魔女们，只是末日临近，没有“穿越者”特殊性的“不老”魔女消化魔药的时间以百年为单位，根本不可能有足够的继承“灾难”特性，甚至是能借助末日来临机会晋升“末日”魔女的人选。
而安吉尔如果成为旧日，能够分出两份“末日”，让手下拥有两位魔女途径的大天使，以及更多数量的“灾难”魔女，这些原属于奇克的魔女们就更加凸显出了重要性。
因此，安吉尔决定给她们一个机会，一个在末日来临时戴罪立功的机会。
好在我现在掌握了魔女的“唯一性”，能一定程度影响本途径的非凡者，加上掌握了魔女教派的剩余势力，之后将不会有卷入数万人的“绝望”晋升仪式，只有杀死某位罪有应得的半神，并让其陷入绝望的新仪式……
安吉尔思索着，目光在长发飘逸，赤足点地，手掌托举着象征灾难的闪电、火焰的雕像上停留。
这具精美的雕像在她的注视下有了些许变化，身材更加柔美，表情虽然朦胧但却有着无尽的吸引力，两眼出现了仿佛能将一切吸入其中的混沌漩涡，掌心的火焰和闪电也仿佛带上了特殊的力量，让人光是看着都会忍不住心生畏惧。
这才是“末日”魔女具备的力量。
在晋升序列1并容纳了唯一性后，安吉尔原有的诸多非凡能力有了相应的提升，另外还多出了三种由真神的权柄简化而来的能力，“混沌”、“镜中世界”以及“女性”。
“混沌”是灾难、末日等概念的上位，是万物归于混沌、复返原初的权柄，也是不同于有着相似概念的衰弱、死亡、永暗、杀戮的终结方式，是毁灭和终结象征的分支。
利用这个权柄，安吉尔除了能像之前那样随时召唤各种灾难降临，利用目标内部的些许失衡造成毁灭性的伤害外，还能直接召唤混沌的漩涡，吸引周围的一切走向终结，让它们那原本“存在”的命运被彻底抹除。
如果像杀死“原初魔女”奇克时那样配合相应的力量，这种抹除将是概念和象征层次上的，足以对真神造成致命的伤害。
哪怕没有其他力量的帮助，光靠她自己，没有其他天使之王或神灵的阻止，毁灭这个世界也只是时间问题，而针对个体，则能利用任何血脉、神秘学上的联系，以致命的诅咒波及目标。
这在利用“混沌魔女”的历史影像杀死“原初魔女”的手段上已有体现。
而“镜中世界”则让安吉尔能够掌握全世界的所有镜面，以及它们衍生而来的镜中通道、镜中世界，响应任何一面镜子的呼唤和祈求，以镜中自我或本体的方式出现在任何镜面映照的区域。
因为没有其他“末日”魔女的竞争，安吉尔相当于已经成为了镜中世界的主宰，只要镜中世界不被摧毁，哪怕所有镜中自我都消失，她也将不死不灭，最多需要一定的时间重塑镜中自我，而后回到现实之中。
以此为基础，在战斗时，安吉尔能将自己最主要的那个“镜中人”召唤到现实之中，而非仅限在镜中世界内的合作，且因为有“安吉尔·格雷”这个存在，两人的配合将远远强于普通的末日魔女。
最后，“女性”象征着“魔女”是那位最初造物主的阴性面，不但能将周围任何“男性”意义上的存在变为女性，还包括“魅惑”、“欢愉”等力量。
而且，这种阴阳上的转变，会引发目标内部原本平衡的力量的失衡，造成比单纯的毁灭更难以预料的后果。
或许在面对某些难以解决的存在时，这种权柄有奇效……安吉尔虽然忍不住往歪处想，但很快把发散的思绪收拢。
直到确认了序列1的非凡能力以及“唯一性”对本途径下位者的压制后，安吉尔才明白自己在筹划对付“原初魔女”时有多么天真。
要不是对方另有所图，只为活捉自己，序列2的“灾难”魔女根本不可能对真神造成哪怕任何一点威胁，就算有源质的帮助也几乎是奢望。
而且奇克为了压制最初造物主的阴性面，让那位“上帝”的意识一定程度苏醒，在体内达成了巧妙的平衡，这让祂能间接利用“混沌海”的力量，掌握了“全知全能”五途径的力量，要不是“真实造物主”格里沙与“空想家”亚当早已默默融合，釜底抽薪临时夺走了“混沌海”的掌控权，“原初魔女”在战斗时几乎相当于于多途径的真神。
好在“安吉尔·格雷”的准备并非只有源质，就连奇克会自降位格，分出一份“末日”特性都在她的预料之中，这才在“愚者”克莱恩和黑夜女神等存在的帮助下，终结了对方。
想到这里，安吉尔满意地对着新的“圣安吉莉卡”笑了笑，仿佛在感谢另一个自己，随后进入镜中世界，离开了这里。
“魔女教派”的圣者和天使们大部分应该都会审时度势，放弃抵抗，这种小事并不值得安吉尔过于关注，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办。
无论是与“黑皇帝”罗塞尔真正见一面，还是敦促“蒸汽之神”解决隐匿贤者，都是她迫切需要面对的问题，但在这之前，安吉尔决定先去见一见“魔术师”佛尔思。
PS：实在码不完两个三千字的章节了，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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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