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各有代价

连续两次差点被黑大汉的拳罡打中,张闻风面色冷漠,没有急着刺出第三剑。

他已经进入人剑合一剑境,整个人不像出鞘之剑锋芒毕露,反而神华内敛,气息归于自然,全身皮肤青绿,像一颗树木多过人类。

绕着阵内摆定防守架势站立不动的黑大汉绕圈子,不得不承认,黑大汉浑身上下没有破绽,他不管从什么方位出剑攻击,都会遭到那厮以伤换伤的狠辣反击。

他即使施展了“移木换影咒”神通,速度诡异,仍然得小心一二。

在生死边缘磨砺,可不是将自己作死。

张闻风隐藏在幻木阵内,观察着寻找攻击的机会。

他初次控制长生木解钱施展幻化木阵,经验还需要摸索积累,就像练剑一样,熟能生巧,目前能够困住如此厉害的对手,他对幻化木阵的威力其实比较认可。

心念一动,五根青刺凭空生出,激射向绿雾围困的黑大汉后背。

没有机会,他便制造出机会。

在黑大汉转身瞬间,他已经出现在另外一边,手中一剑前刺,剑光如晦,声息皆无,速度快到巅毫,“嗤”一声,在黑大汉挥臂横扫之前刺中其左肋,留下一个入肉三分的小伤口,人影闪退着借助树木遁走。

“嘭”,拳劲凌空砸碎数丈外的小树,灰尘碎屑卷起混合在绿雾里。

黑大汉气得暴跳如雷,口中吼骂,越发小心谨慎,那臭道士剑术厉害,果然有轻易伤到他的本事,而且有幻阵借助,他太被动了,听得背后再次响起细微异动。

他半转身体一锤擂去,一道剑光擦着黑锤刺中他肩胛位置。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他知道又上了道士大当,黑锤中途扭转猛轰过去。

背后划拉出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他仍然打在空处。

两人来来回回在幻木阵内偷袭、反击,打得惊险无比,半刻多钟过去,附近遍布无数拳劲炸开的坑洞,数十丈内树木无存。

黑大汉一身黑色战衣破破烂烂,浑身鲜血斑驳。

他也是好本事,所有皮肉伤口用巫力封闭,不到三息便能结痂,即使深入腹部三寸的一道剑伤,也对他没甚影响,反而越战越悍勇,战力提升了两成,战斗本能越发敏锐。

“来呀,缩头乌龟,照爷爷胸口刺!”

黑大汉干脆收了右手的黑锤,用拳头把胸口擂得山响,无视绿雾中绕着他前后急速盘旋干扰的飞剑,生死大战,最能激发武夫的胆魄提升,他虽然伤痕累累,瓶颈松动,收获却极大。

只要能活着撑过这次的危机,他回去闭关些时候便能提升一级。

张闻风也颇为狼狈,他等若是在刀尖上跳舞,一次闪躲不及,受了拳力的半击,头顶斗笠震碎,左边肩膀处衣袍撕裂,手臂酸麻到现在才好些。

时间无多,他不准备再拖延。

随着口中默念经文,一记“敲钟咒”狠狠打在黑大汉头顶。

眼见着黑大汉面容扭曲、痛苦咆哮一声,他面无表情一剑对着十丈外的黑大汉当头劈去,即使“敲钟咒”对修士的作用不像对鬼物那么大,也多少有些神魂牵制作用。

剑神通是他最厉害的绝招,轻易不会使用。

海碗粗的辉煌剑气经过空中的短暂牵引灵气、蓄势,撕裂方圆五十余丈幻化木阵,斩落被锁定只能举起双拳硬接的黑大汉。

剧烈碰撞的劲气往四周席卷,双方视野里所有雾气荡然无存。

黑大汉双拳血肉消融,瞬间便露出白骨,他脸上青筋暴起忍受着巨大痛苦,疯狂调集全身巫力到双拳,再汹涌勃发,抗衡对方斩出的惊天一剑。

他拼着跌修为,也要挡住这差不多相当四阶实力的一击。

死死盯着幻木阵破掉后露出青色面孔的对手。

“去!”

随着张闻风吐出一个冰冷的字。

一抹金光在空中一闪,下一瞬间刺入黑汉子腹部先前的剑伤处。

结痂伤处只是表象,哪里能够抵挡化虚飞剑的攻伐。

“啊啊啊……”

钻心之痛,痛彻心扉,黑汉子再也忍不住大吼出声,双拳劲力不继,剑气倾泻而下,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露出白骨,一路往他肩膀出蔓延。

剥皮剐肉,又飞剑入体,黑汉子凄惨嚎叫,自知无幸了。

他痛恨自己一身本事没能发挥出来,被一个卑劣道士用如此阴险算计打败,他不甘心啊,保持拳架硬抗剑气,眼珠子死死瞪着那个身影,口中含糊念叨咒语。

张闻风心弦微妙波动,他快速一剑劈到底,也不管结果如何,脚下轻踩弹跳着往后闪退,连攻入黑大汉体内的飞剑都顾不得召唤出来。

他知道巫族有几门同归于尽的自爆法术,听钟文庸说过,其中有一种“血咒魂影”,特别阴毒厉害,便舍了一柄飞剑给黑大汉陪葬又如何?

黑大汉经受一波剑气洗礼,除了被护住的面孔保持着不多的血肉完整,整个人前面部分差点成了一副骨架子,凄凄惨惨,体内飞剑肆意破坏着抵达胸口。

他口中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咒骂,呈现玉质只有少许杂色的白骨拳头,狠狠砸在自个脑袋顶门。

“嘭”,七窍飞溅出血液脑浆。

整个残躯体内响起一串沉闷的爆炸声,自上往下,猛烈爆开,空中出现细微的波纹,数道金光夹杂碎骨中不知射去多远。

爆炸中心有一团拳头大血影从凝聚到消失,只短短半息,闪烁着追向往东南逃遁的道士。

由巫力、精血和魂魄通过血咒燃烧形成的魂影,上天入地,都要追上黑大汉临死前咒诅的目标,不死不休。

张闻风逃出数百丈,猛地回头,夜空中他感觉到一团看不见的玩意,正盯上了他。

还真是“血咒魂影”,他即使没有见过,通过怨恨察觉到端倪。

他单手舞剑,身上布置绿色木火,试图灭杀掉那团血咒魂影,左手一探取出数张“通明符”和“玉清甲木震雷符”,然而还不等他砸出符箓,那团看不见的影子消失了。

下一瞬间,张闻风感觉身上一凉,紧着一痛。

他脑子里仿佛闯进了一万头草泥马在狂奔,那种吵得人要爆炸的嘈杂,搅得他一个头有三个大。

……

(本章完)

第469章 谈不上好恶

忍着脑子里撕裂般的痛楚,张闻风左手抓着的符箓扔掉,掐一个青木无忧诀,右手以剑撑地,口中吟诵:“道可道也,非恒道也。”

经文琅琅牵动冥冥天道,念力沛然如水从头往下冲刷。

他识海里两册古卷经文金光流晕,散发熠熠光华,将他照得通透。

扑进他身体内的“血咒魂影”无所遁形,尖嚎着仓皇往外逃窜,可惜它是进来容易出去难,随着张闻风一字一句经文吟唱,无形金光密布,将整个身躯打造成了血咒魂影的囚笼。

短短时间,血咒魂影被无处不在的金光照射得千疮百孔。

张闻风悄然松了口气,听钟文庸说得那么麻烦,好像就那么回事,不堪一击嘛。

钟文庸曾经说过,施展血咒魂影的巫修最少需要三阶修为,必须怨气极大,痛苦如沸,才能将自身神魂潜力激发到最大,用秘咒向上界请神,通过燃烧巫力、精血和魂魄献祭形成魂影,一经施法便没有了来世今生,彻底消亡于世间。

这是一种玉石俱焚的惨烈打法。

而且请神较难,将自身烧完了都不见得有上界神祇搭理。

请神成功形成的血咒魂影,能够无视绝大部分的法术、法宝防护,无影无形,速度奇快无比,它只针对受咒者进行神魂攻击。

破解之法有好些,佩戴符师绘制的“八卦护魂符”,能够阻止血咒魂影上身。

当然也得看护魂符与血咒魂影相互间的实力对比,以及请动的神祇出力多寡。

其次是抵挡不住索性任其上身,以念力来对抗,拖延时间,慢慢与没有灵智的血咒魂影比拼消耗能量,把血咒魂影驱逐出体外之后,再用驱邪符箓、法术轰杀,也是力强者胜,即使赢了也得不偿失,免不了要元气大伤。

土堃有一次闲聊时候开玩笑说过,仙灵观原本是玄木为了替他洗却杀孽,随手为之,留下来的东西也就显得寒酸,宝物没几样,就连典籍都不多。

无心插柳柳成荫,土堃说他那个在上界的混蛋大哥赚麻了。

仙灵观根本没有“八卦护魂符”的绘制方式,张闻风思索着等回去之后,用他一次也没有动用过的功勋值,与道录院换取几门珍稀符箓制作法子。

他现在的绘符水准,勉强可以算是三阶符师。

像八卦护魂符这样携带方便的好东西,放身上有备无患嘛。

《道经》第一章念完,体内的血咒魂影灭掉了大半,还剩几处瑟瑟发抖,已经翻不起风浪。

他识海古卷的金光对邪祟、鬼物、外魂有极大克制作用,还能清洗作用他身上的巫术、法术等,通过无数事例验证过的事实。

这头没脑子的血咒魂影上身跑到他体内,妥妥的找死啊。

他先前的逃跑是下意识的远离自爆危险,再就是被钟山神以前的告诫给吓的。

下次再遇到类似情况,他大可从容应对了。

经的事多了,见识自会广博。

张闻风突然转身,手中长剑在空中划一个圆弧指向百余丈外的河水,蓄势待发。

清幽月光下,一个朦胧身影站立在缓缓上涌的水浪潮头,身姿妙曼,水草般的长发拖拽在水里,散发暗蓝色光泽。

水动无声,附近数里的夜虫悄然间停止了鸣叫。

张闻风看清来人后,手中剑顺势戳到地上。

“观主……是你和人斗法?”

出现在水中的是好久不见的杨水兰,她诧异问道,面貌渐渐清晰。

一双幽蓝眸子如宝石微微闪烁光芒,往四下里一扫视,借助水脉水气,十余里内情景便了然于胸。

她注视着数百丈外那处狼藉战场,四处散落有大小不一的玉质断骨碎骨。

观主好手段,单打独斗诛杀三名三阶巫修,其中有一个“玉楼门”的三阶巫武者,而且是玉骨初成的厉害家伙,不知观主用了什么法子逼得巫武者惨烈自爆,即使身中血咒魂影也像没事人一样,除了左肩头的衣袍破裂,再没其它伤势。

观主真是深藏不露,以前是这样,现在更是了。

她颇为遗憾,错过目睹一场精彩大战,当然她不介意出点力,锦上添花帮观主对付敌人,她欠观主的人情一直没有还过。

张闻风微微点头,没有回答杨水兰的废话,问道:“这条河是你的新地盘?”

他没用灵眼术,看不出眼前的水神娘娘是什么修为,但是感觉对方还没有恢复四阶,他对曾经九世轮回这世醒神的杨水兰,谈不上好恶。

在野外相遇,下意识会防备着点,只是不会表现出来。

人心善恶,最是难测。

“从鬼影山到跌宕支脉深处,这条柳枝河弯弯曲曲五百多里水路,是我目前的栖身之所。”杨水兰不会多说她为了开辟这条水域,期间打杀了多少大小妖物、修士和蟊神,狡兔三窟,她还有别的地盘可以藏身,要不然前三年便遭了巫族镇守者的毒手。

杨水兰问道:“观主,你中了血咒魂影,没甚大碍吧?需要我出手帮忙吗?”

张闻风脸上青色恢复正常,微笑道:“还能对付得了,麻烦伱替我护法片刻,我花些时间处理下残余血咒魂影。”

他说得无比轻松,顺水推舟接受对方的好意,杨水兰能够通过战场残骸,和蛛丝马迹,看出他中了血咒魂影,没甚好大惊小怪,毕竟是当初巫族的水神娘娘,对巫族手段了如指掌。

杨水兰站定水浪潮头,没有过来,笑道:“观主尽管施法。”

与四五年前冷漠不近人情相比,现在的她反而有了人味儿。

她一口一个“观主”叫得很自在。

张闻风默念经文,三遍之后,缓缓吐出一口黏稠浊气,体内的血咒魂影清除得干净,留下不少纯粹能量,他没有贸然吸收,集中在胸口窍穴禁锢着。

待回山问过土堃再做决定,是吸收为己用,还是排出体外,都在他一念间。

归剑入鞘,张闻风道:“我将战场收拾了,尽快离开此地,巫族的四阶高手随时会赶来,你也回去吧,免得连累到你。”

他没有询问杨水兰当初去往大凉朝巫族地盘讨说法的后续,杨水兰既然在荒野谋了一条河做地盘,必定是与巫族谈崩了。

但是巫族修士在这一片滞留,杨水兰没有攻击,双方或许有某些协议?

也或许是杨水兰念及五百多年前的香火情,也说不定?

“观主请便!”

杨水兰没有出言挽留,拱手相送。

张闻风还礼之后,重返那片坑坑洼洼的战场,搜寻着捡起几块飞剑残片和破碎的宝物,唯一完整的是一块暗红色厚实如盾状身份牌,牌子正面篆刻着高楼和“玉楼门”字样,背面刻有两行字:祖师堂嫡传,关难。

仔细一打量,发现这枚摩挲得包浆发亮的暗红金属牌是一件纳物宝物。

总算有点意外惊喜,他把牌子揣进怀里,飞掠十余里外的另一处战场,将两具尸骨身上搜寻一遍,把缴获的一枚黄玉板子和一片翠叶两样纳物宝物单独收起,刀、剑自是捡进纳物空间装着。

收刮完战利品,他没时间处理数具尸体和傀儡,急着往东北方向掠去。

耳畔突然传来杨水兰的示警声:“观主,你先别急着离开,大凉朝的追兵快到了。”

张闻风豁然一惊,这么快的吗?

他前后耽误的时间也就一刻钟多点,即使四阶巫修也不能跨越如此远的距离赶来?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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