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634:平四宝郡(三十六)【求双倍月

怒火蓄满的康时有多恐怖?

钱邕知道,沈棠也知道。

但最先知道的还是擅长望气的姜胜。

“主公,要伞吗?”

沈棠:“……”

正要出营帐的她立马收回迈出去的左脚,偷偷摸摸探出头,小心翼翼往天上看,没发现盘旋的飞鸟才松了口气。她道:“怎么又要撑伞?康季寿又跑哪儿浪去了?”

有了前车之鉴,导致沈棠一听姜胜问要不要伞,她就自动翻译成“主公,康季寿又去浪,你屎到临头了”,内心已是欲哭无泪。

咬牙切齿地道:“不是,我不是让他见机行事吗?秋丞兵马被堵在孝城出不来,他上哪儿找需要耗费大量气运的劲敌?”

姜胜没回答。

只是同情黑漆漆的主公。

不待他说什么安慰的话,沈棠已经自动为康时找好了借口,忧心道:“不过,季寿也不是没有分寸之人,看样子真碰上麻烦。我这里倒是没事,不知他那里如何。”

在沈棠看来,康时动用文士之道,自己至多倒霉一阵子,却关系到康时的身家小命以及帐下兵卒生死。孰轻孰重,她还是拎得清的。一番自我宽慰(PUA),沈棠心情舒畅许多,姜胜才道出自己的推测:“胜担心,季寿他们碰见秋丞请来的援兵。”

“听着像季寿那破运气能碰见的……”

一旁寥嘉道:“如此,季寿危矣?”

沈棠故作淡定地摆了摆手。

“季寿长了双腿,见势不好会跑,他可不是那种赌红眼睛就失了理智的人。”

他是个时刻保持理智的赌徒。

沈棠又道:“与其担心季寿,倒不如担心担心咱们自个儿。倘若季寿真是碰上秋丞的援兵,那秋丞这些天怎么骂都龟缩不出,不就有了原因?他这是准备用‘拖’字诀,好不要脸……若是陇舞郡守不住,咱们就不得不退兵,届时就轮到他秋文彦抖威风了……”

例如配合援兵前后夹击。

沈棠会陷入完全的被动。

“想来,秋文彦一方就是打着这个如意算盘,只可惜,他高估自己和盟友,也低估了咱们。孝城,四宝郡,我势在必得!”

运势不好,沈棠干脆直接宅主帐。

不过,地道的施工进度还是要时刻关注,这事儿交由经验丰富的顾池和姜胜,二人督工。这次的人手可比十乌那回多,效率更高,进度更快。唯一的麻烦是需要避开孝城方面的斥候耳目,一旦被他们发现营寨往外运输泥土,地道计策就直接作废了。

沈棠罕见地一日催了几回工程。

“何时能好?”

荀贞和寥嘉二人负责军营军务,每日都要过来与沈棠交接工作:“还有三日。”

“三日?”

“嘉也惊诧,寻常时候至少俩月。”

倘若能神不知鬼不觉将兵马成功运送到敌人城中,攻城之时来一个里应外合,趁着主力牵制秋丞的时候来一个背刺,不知能省多少麻烦。大大减小拿下孝城的难度。

沈棠咬唇,做了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如此,让叫阵的再加把劲儿,三日之后,秋文彦这个缩头乌龟再不应战,咱们就强攻试一试,生拆了他的乌龟壳子!”

“不斗将,强攻?”

寥嘉险些以为自己产生幻听。

没有斗将士气加成,强攻难度之大,难以想象,因为最要命的一点就是攻城器械。

没有足够的攻城器械,如何攀上数丈高的城墙?如何打开石块堆砌死了的城洞?

仅凭大军原有的士气,凝聚出来的攻城器械远远不够。哪怕己方带了一些攻城器械,可它们数量稀少,其质量也跟士气凝聚的器械无法相比。主公这个决策太鲁莽。

寥嘉也不急着反驳沈棠的想法。

他耐心陈述利弊。

言罢,准备倾听沈棠的思路。

倘若主公言之有理,自然也可。

沈棠道:“少美忘了,士气增幅不一定非要斗将获胜,我们还有第二条路可选!”

然而寥嘉并未回过味来。

他道:“即便军中有先登、含章、望潮与吾四人坐镇,但我们文宫文气再充沛,能给予万余大军的士气增幅也有限,且时间短暂,不足以支撑一场攻城大战……”

倘若攻城战陷入了僵局,随随便便都能打个一两天才鸣金收兵,别说他们四个人了,再来四个也要榨成人干。寥嘉想不通,自家主公自信源于何处,他要问个清楚。

很快,他就知道答案了。

主公道:“御驾亲征。”

寥嘉险些没听清:“什么?”

“我说——御驾亲征!”

沈棠不是普通势力首领。

她是一国之主,有这个资格!

寥嘉:“!!!”

震惊过后便是一句:“万万不可!”

【御驾亲征】属于国玺特有的领域,三军阵前,国主催动国玺,发号施令,便能提振三军气势,根据兵卒对国主的归心程度,提振幅度等同于一到三场斗将胜利。

沈棠自诩还算一个合格主公,不说爱兵如子,但也不曾亏待过他们,他们归心自己的程度,捞个保底不成问题。她道:“我知道很冒险,但我们不能一味被动……”

嘴上说着康季寿长了腿会自己跑,但沈棠是真担心他出事,也担心陇舞郡失守。

必须最快速度拿下孝城再回援。

地盘丢了可以再打。

人死了就回不来了。

可反对的不止是寥嘉,其余三位军师也投了反对票。顾池更是直言:“池期待主公【御驾亲征】那一日,但绝非羽翼未丰的当下。秋文彦是砾石而非拦路石,他不够格!”

“我不会暴露国玺……”

顾池道:“郑乔会知道,他还没死,主公一旦暴露,他甚至可以祸水东引,让屠龙局的对象从他变成你。主公,拿下孝城,下一个目标就是郑乔和他手中的国玺。”

这一步必须踏得稳稳当当,成功踏出去,凌、乾、燕、坤四州便有了一半把握。

“莫要因小失大。”

沈棠垂眸:“季寿他们不是‘小’。”

顾池险些要气笑,直言不讳地扎心沈棠:“主公可还记得,康季寿的‘逢赌必输’赌的是主公气运?谁死都轮不到他见阎王。因为他见阎王之前,主公会先上黄泉路。褚无晦好歹也是当年三杰之一,祈元良也是大名鼎鼎的‘恶谋’,他们哪个像是短命的?”

沈棠:“……”

众多debuff加成的她,更像短命鬼。

_(:з」∠)_

沈棠捂脸:“那怎么让秋丞应战?”

顾池:“从公西仇下手吧。”

沈棠想翻白眼:“他不吃激将法。”

“他不是到处找他族中圣物?”

沈棠:“……”

_(:з」∠)_

等出了月子,第一时间去做个美美的美甲。

(本章完)

第635章 635:平四宝郡(三十七)【求双倍月

“望潮,我感觉你似乎出了个馊主意……”沈棠抬手指着自己,提醒顾池不要玩火,“公西仇要知道我鸠占鹊巢,用了他家族圣物的身体,还不将我摁进棺材钉死啊?”

虽然周遭就他们俩,但沈棠还是压低了声音,生怕隔墙有耳被第三人听了秘密。

顾池倒是淡定地垂下眼睑。

他内心并不赞成沈棠这句话。

依他看,主公绝非占用“圣物”身体借尸还魂那么简单,很大可能她就是“圣物”本尊。只是记忆有恙,当局者迷,做出了误判。最有利的一个佐证便是主公一醉酒就判若两人,而那年永固关外祭奠宴安,醉酒后的主公曾说过“吾少时确实有些顽劣”,亲口承认清醒时的主公就是少时的她。

也就是说,这俩从头到尾都是一人。

只是醉酒和没醉酒的记忆节点不同。

主公身上还有很多秘密。

“为何主公觉得是自己占了‘圣物’的身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本身就是‘圣物’?”顾池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倘若主公就是‘圣物’,便能将公西仇招揽过来。”

沈棠一怔,。

她还真没想过这种可能。

但——

“这是不可能的。”沈棠头疼地揉着眉心,顾池基本知道她所有秘密,因此对于自己最大的秘密——她的来历,也没隐瞒的意思,“我清楚记得自己在这具身体醒来之前,是另外一个人。那时候我被编辑催着画稿,被催画稿之前,我跟……我跟那个谁……我也不记得是谁了,总之在跟人家拼着酒,喝了很多,我真的千杯不醉……”

沈棠忍不住强调自己的酒量。

她真不是一筷子就倒!

顾池表情古怪:“催画稿?”

沈棠轻咳一声:“靠画画恰饭,不丢人。元良以前缺钱,他不也画过避火图?”

顾池:“……”

自家主公的画作他是拜读过的,圆圈做头,用线代表身体四肢,他想象不出怎样世界,有那样畸形粗糙又奇葩的审美。主公的画技能养活自己是他听过最大的笑话。

“主公可还记得更多以前的事情?”

沈棠双手环胸想老半天,放弃了。

“我、我不记得了……”

顾池:“那主公以前可有杀过人?”

沈棠急忙摆手:“没有没有,杀人犯法要蹲大牢,我可是遵纪守法五好良民。”

顾池仿佛听到什么笑话,莞尔。

“池曾听祈元良说过,主公当年被押解流放,半路为了脱困可是干净利落杀了一名差役,之后击退追击而来的三等簪袅,小村斩杀盗匪和四等不更,为囚救人下毒杀庚国兵卒,孝城城外埋尸人贩……一个知道‘杀人犯法要蹲大牢’的‘五好良民’,怎就莫名其妙杀人不眨眼了?主公可有想过——你如今以为是真的记忆,其实才是假的?”

沈棠这边宕机了好一会儿,思索。

不由得双手捂着额头,眉心紧蹙。

沈棠不适,顾池也顾不得追根究底。

“主公,想不起来便别想——”

话未尽,剩下的话被眼前的一幕硬生生堵了回去——沈棠的下眼睑不知何时浮现一道浅浅猩红,形似眼线,时而现时而隐。那双点漆黑眸出现一瞬剔透曜目的红……

再细看,又恢复正常。

沈棠直起腰,从头疼中缓过来,良久道:“不可能!望潮,你说得再多,那也只是猜测而非事实……倘若‘我’真是公西族‘圣物’本尊,那么如今的我又是谁?沈幼梨是谁?”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迷茫。

“你是沈棠,陇舞郡守。”

“沈幼梨是顾望潮追随的明公。”

顾池缓缓道来,一字一句格外坚定。

沈棠:“……”

她悄摸儿地红了脸:“咳咳咳——你要这么说,我怪不好意思——整得像是表白。”

顾池却是郑重地道:“表者,白也,言其情旨表白于外也。池确实是在陈情剖白。”

看到了吗?

他才是最靠谱的心腹。

褚曜祈善之流也比不得他的。

说一千道一万,秋文彦这个老家伙铁了心要当缩头乌龟,叫阵喊得嗓子都哑了,孝城城门上的免战牌还是高高挂着,纹丝不动。只差告诉沈棠,他们就是要闭城不出,有本事就将孝城包围死了,耗尽城内的储粮、饿死城内的守兵,孝城不攻自破。

第三日,地道终于通至孝城城内,沈棠骑着摩托,亲自出马……啊不,亲自出骡。

红衣银铠的少年将军走出阵前。

“公西仇,我是沈棠,你出来!”

她声音不大,声音却轻松传至城内。

正在打珠子的公西仇抬起头。

“这声音像是玛玛的,她喊我?”

没人回答,他已经有了答案。

起身拍了拍衣摆,扭头吩咐身边的人:“给秋文彦带个话,今儿恐怕他不打也得打了,让他早做准备守城迎敌。”他知道城外花式叫阵持续了很长时间,但都是杂鱼小虾。

今儿却是沈棠亲自出面。

以他对玛玛的了解,不达目的不罢休。

不用公西仇提醒,守将也将沈棠亲自出面的事儿传了过去。正与人商议什么的秋丞闻讯打翻了桌上摆件:“走,去看看!”

别看孝城挂了这么久的免战牌,任凭沈棠一方如何叫阵也龟缩不出,但有临山县的教训在前,孝城城楼时刻处于备战状态,准备充分。他倒是想看看沈棠想做甚幺蛾子!

“我来了,玛玛有事?”

秋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

他步伐一顿,脸色酷似酱油。

你俩聊天呢???

城下,公西仇一出现,沈棠的视线便锁定了他,笑道:“没事儿就不能聊一聊?”

公西仇苦恼:“你我立场不同。”

聊天也不是这个场合。

沈棠暗吸口气,给自己鼓劲儿:“话说,你有无找到你们公西一族‘圣物’?”

公西仇心中拧起了眉头。

他率直不代表他没有心计。

玛玛直接阵前喊他,他便有预感今儿怕是有事要发生,但对方话锋一转,提及族中“圣物”,这倒是偏离他的预料。公西仇好奇了,自己这位至交知己葫芦卖什么药。

老实道:“还未找到。”

沈棠:“哦,我找到了。”

秋丞没闹明白这俩说的什么东西,便看到公西仇前一秒还眉眼含笑,下一瞬便冷下脸色,目光不带一丝感情。平时完美收敛的威势不受控制地溢出,连空气也随之扭曲。

“在哪里?”

语调与之前截然不同。

沈棠扬手化出长剑,向公西仇邀战:“一场分胜负!你赢,双手奉上。若你输……”

公西仇问:“我输又如何?”

“你要输了的话……”

沈棠拍手,四名兵卒合力端着一只盛满清水的陶瓮出来,又往陶瓮之下加满了柴火。秋丞等人闹不懂这一幕什么意思,但公西仇却不可置信地睁圆双眸,杀意毕露。

陶瓮,柴火,圣物……

炭火通红,汤水沸腾,人影惨叫。

种种幻影在他脑海飞掠而过。

城下,沈棠道:“若你输了的话,那就请你家‘圣物’浅浅表演一个倒立洗头吧……”

话未尽,天幕倏忽由晴转阴。

金乌遮蔽,视线昏暗。

飞沙走石,狂风大作。

而这一切的源头在孝城城楼。

沈棠:“……”

公西仇犯得着反应这么大吗???

咻——

疑惑刚生,公西仇手掌心爆发出一团墨绿色雾气,闪电般冲着她而来,眨眼近身。

雾气之中,一凶兽张开血盆大口。

沈棠轻松闪避,下一瞬——

陶瓮炸裂,清水流淌。

沈棠扭头一看,再转回头,公西仇不知何时下了城墙,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阴冷陌生。城墙上,秋丞正破防地手舞足蹈,捶着墙垛骂着公西仇两个。公西仇毫不关心,他只是淡淡道:“玛玛,让你保存你这颗首级四年,今日是时候将它摘下来了。”

他动了杀心,而且是必杀之心。

沈棠:“哦?我也馋你身体久矣。”

_(:з」∠)_

秋丞:没人关心受伤的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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