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圣子与魔女的联合爱人

不管公会外如何洪水滔天,公会内部依旧一片祥和。

“安苏先生,你又在使坏。”

看着审判官们被安苏反复寸止,珞珈.法斯特在安苏的耳畔传音道。

“珞珈小姐,我这不是使坏,而是爱。”安苏义正言辞,藏青色的眼眸中唯有认真,“那个大叔说了,他们喜欢和我见面。”

“而且你怎么又披上了面纱了。”

珞珈小姐又披上了雪白色的面纱,她不愿意被其他人看到她的面颊。

但安苏还是能感受到珞珈小姐的位置,她就在离自己不远不近的地方,轻轻地垫着脚尖,脸颊趴在少年的肩上,微张着薄樱般的唇瓣,软绵绵地在安苏的耳畔说着话。

在魔导传音中,其余人也听不见他们的心声交流。

“安苏先生,没人喜欢天天和您见面的,除非他脑子不正常。”

“那你呢?”安苏歪歪头。

“我脑子不正常啊。”那小魔女也跟着歪歪脑袋,说话理所当然,“您不是天天骂我‘白痴圣女’吗?”

安苏长叹了一口气,魔女形态的珞珈比圣女形态的珞珈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天生克制现在的安苏,比恩雅还要可怕。

女仆小姐就只是纯下头,安苏已经有物抗了,但珞珈是反差后的下头,反差下头也可以被称之为上头,如果没有白珞珈的清纯衬托,黑珞珈便也不会显得上头,反差便是这般的可怕。

安苏还没修炼出这方面的魔抗。

他是真后悔对珞珈使用逆位教皇了,这颠倒的状态还要持续整整一天,那可真是样衰了。

她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轻轻提起雪白色的白纱裙摆,重心微微向下,行了一个淑女礼仪,——安苏现在可以确定那是白纱了,雪白的质地布料微微透过秋日晕黄阳光,摩挲着细致白腻的肌肤发出好听的莎莎声,那小魔女笑着道,

“所以您对我使坏一整天也没关系。”

“我说了那不是使坏,那是爱。”安苏摇了摇头。

“哦对,您那是叫作爱。”珞珈点了点头,“所以一整天也没关系哦。”

你在说个什么鬼!

“.我给你录下来了,珞珈小姐。”

安苏沉默了许久,从口袋里掏出了早就开着的小型录音法杖,他早就准备好了反制的手段——“等你冕号效果结束了,等今天过去,我就再放给你听。”

您就等着社死吧.

安苏露出了善良且温柔的微笑,他已经能够想象得到清纯的小圣女满脸羞红脸冒蒸汽如同鸵鸟般缩在被窝里打滚的绝妙景色了,这是哪怕几十年过去后,都能半夜突然惊醒扇自己一巴掌的程度。

“哦,录音啊。”那魔女却不怎么害怕,她似笑非笑地盯着安苏,“我也有哦。”

‘现在的你就已经足够了’

‘我看着天国的晚霞,就当看着你的脸了。可你比天国的我晚霞还要好看。’

安苏的表情凝固了,你他妈的。

“安苏先生,您也不想被一天后的您听到吧,我可是要在您家附近反复播放哦。”

珞珈歪歪脑袋,咬着安苏的耳朵,“您也不想被您父亲和朋友知道吧?”

要被侮辱力。

卑鄙的女人,居然和我使用同样的招式。

安苏的嘴角微微抽搐,作为赐福之子的安苏是诚实的安苏,不喜欢说谎——特别是珞珈法斯特的面前,这也是安苏唯一的弱点。

“您赢了,珞珈小姐。”安苏长叹一口气,举起手表示投降,“删了吧,我是无所谓的,只是我怕我兄弟李斯特和亚瑟破防,您别使坏了。”

“安苏先生,我这不是使坏。”小魔女摇了摇头,她故意学着安苏的腔调,雪白色的眼眸里满是认真,“我这是叫做爱。”

“学人精,而且只学一半。”安苏满脸黑线,“那大叔说过他们喜欢和我见面,我对珞珈小姐说过这些话吗?”

“安苏先生,虽然您没说过——”

“但我也知道,您心里面这么说了。”

那魔女也不恼,她松开了安苏的领口,微微后退一步,将纤长素白的柔夷背在身后,雪白色的长发微微扬在空中,

她伸出白皙的食指撩开白纱的一角,轻轻点在自己的薄唇前——在这半屏蔽中,也只有安苏能窥见少女那瞬的笑容,那是属于魔女的笑容,那笑稍微有些狡黠,稍微带些坏意,稍微带着些欢喜,又掺杂着一勺暖色调的暧昧秋光,就好像是融化在午后的蜜饯糖果,纯白色的眼瞳闪着明晃晃的光,倒映着少年的面庞。

“您也喜欢见到我,不是吗?”

时光仿佛都在此刻停滞了,万物都安静了下来了,就连秋光都停止了流动,只听得那魔女轻声道,

“请您诚实地告诉我,安苏先生。”

窗外点点滴滴的雨似乎停了,但安苏却有些汗流浃背了,现在的他不能说谎。

他可是看见了,珞珈法斯特的录音法杖还开着呢。

这个坏女人,就等着明天来羞辱他。

恰在此时,许是外面的审判官们等得太久了,门扉之外传来一声‘不用顾忌魔法公会,直接进去捉拿安苏’的号令,安苏反而松了一口气。

比起跟小魔女珞珈对线的巅峰赛,和这群圣人大哥哥对线反而称得上是轻松了。

随着魔法公会的大门被轰开,早就等得怒火攻心的皇家骑士和审判官们一涌而入,深黑色的军靴和圣白色的铁蹄同时踩踏在公会的魔导石地板上,齐齐发出沉闷而整齐的轰鸣。

门前轮值的执事们连忙拦在了这不速之客的面前,他们全都面露怒意,大声呵斥道‘这是神的国土’,却被骑士团的士兵们按倒在侧。

“帝国已经与教廷上层交涉过了,先生们。”

亚克审判长面色平静地从执事面前走过,语气里听不出分毫的波动。

他的长袍拖曳于地,灿金色的金鸢纹路散着神圣的光辉,炼金长剑也已经被点燃,在空中荡起灿金色的魔力波动,拖曳出火光来。

“只要不踏入第十层的天国,也就不算侵入‘神的国土’。”他平静地道。

在场所有的教廷圣徒,全都露出了愤怒的神情。

自从魔法公会建立开始,帝国的军队便没有踏入过公会一步,魔法公会上方承载着天国,其本身便是天国与现世的边境线里,可现在这审判长却说他们获得了授权,能肆意踏入边境线抓人

毫无疑问,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和亵渎!

安苏微微眯着眸子,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他早就知道教廷高层存在问题了,这次审判官们能得到授权,说不定便是某位大人的手笔。

“这次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再见了。”

安苏总不可能一瞬间跑十楼回天国。

低贱的杂种,你这卑鄙低劣的小聪明,根本就毫无意义,只会自掘坟墓。

在亚克看来,安苏是无法为他昨夜所做的骗局解释,所以才故意在门口拖延时间。

亚克微笑地注视着安苏,他被压抑了一整晚的怒火终于能得到释放了,“安苏.莫宁斯塔,怎么不跑了。”

“现在,和我们回局里一趟吧。”他冷笑地道,“你这个卑劣的诅咒之子。”

但出乎亚克审判长的意料,眼前的异端并未展露出憎恶或惊慌的神色,直到此时此刻,少年依旧面色平静,藏青色的眼眸里只有善意,看着亚克就仿佛看着自己的家人。

来得好啊安苏冲着他露出了感激的微笑。

直到此时此刻,明明离得如此之近了,亚克依旧识破不了少年那虚假的伪装,

明明他是这方面的大师。

这只能说明,眼前少年并没有伪装,这副模样便是他的本性。

尽管如此,亚克却感受到了寒冷,那来自灵魂深处的寒冷和黑暗,这副感觉并非来自于安苏,而是来自于安苏的身后,仿佛有浓郁到凝聚成实质的恶意,仿佛有一双空洞而虚无的苍白眸子,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亚克审判官。

是错觉么?

明明已经裁决过无数的恶徒了,但亚克却从未体会到此等的恶意,仿佛那便是黑暗的本身。

虽然很感激亚克先生,但安苏知道,亚克先生这次要遭重了。

——被打断了的小魔女很不高兴。

“安苏先生。“珞珈在安苏耳畔轻声道,“我们杀了他吧。“

安苏轻叹了一口气,你太极端了。

他就觉得这大叔还挺有意思的,杀人倒不至于,随便结个扎也就罢了。

“跟我们回局里去。”

亚克审判官不再理会这虚无的注视,他拖曳着炼金长剑的火光,直直地压到了安苏的面前。

“——或者就在这里接受审判。”

“向我证明,你这杂并非黑暗!”他发出戏谑的笑声,“向我证明”

所有旁观的圣徒们都发出了惊呼的声音,他们看着那抹剑光搁在了安苏的脖前,若是在魔法公会里出了血,那么帝国的矛盾将会进一步扩大。

因为安苏也是魔法公会的成员!

疯了,完全是疯了。

司铎们完全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这只会让帝国的混乱到达最大!

随着亚克审判长的拔剑,身后跟着的审判们也齐齐拔出了剑鞘,这仿佛引发了连锁反应,魔法公会轮值的秩序骑士齐齐站起身来对峙,律法的魔力波动如流水般在室内点燃;

而在更远处,晨星家族的雇佣骑士们也接到了内部信号,他们的少爷被拦在了魔法公会内,也都瞬间哗变,冲破了圣彼得大街的封锁,与外面那上千名皇家骑士们虎视眈眈。

仿佛只是下一个瞬间,战争就会爆发。

身为当事人的安苏.莫宁斯塔,他昂着脑袋面露微笑,尽管亚克主教的炼金刀剑已经抵在了他的脖颈,可他却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

他抬起头来,眸子唯有最纯粹的善意,但这一次,并不是在注视着亚克,而是他的身后。

在谁也没能注意到的地方。

点点滴滴的冷汗.

自亚克审判长的额前滑落。

亚克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更不知道那是什么存在,法神的屏蔽足以饶开圣人的感知,他只清楚那实质性的恶意和诡谲就在自己身后,只要自己的刀刃再向前一寸,或者自己再多说安苏一句,那恶意就会抢先将自己吞噬。

因为作为圣人的直觉告诉亚克,他的脖颈处,此时是悬着两柄无形的刀刃。

“亚克冕下。”

安苏依旧还是那单纯的笑容,藏青色的眸子里也唯有善意,他是个懂礼貌的乖巧好孩子,“您要求证明我的光辉,那我这就证明给您看好了。”

这是所有人都没能料到的事情,不光是审判骑士团和圣徒这边,就连安苏的两个大儿李斯特和亚瑟,也都露出了怀疑的目光,安苏老大,你黑不黑我们最清楚,你证明个啥?

唯有亚克,自心中升起了浓浓的危机感。

接着,在下一瞬间,他瞪大了眸子,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少年轻轻地抬起了手。

落地窗外的雨停歇了,风也不再吹拂,庭院两侧的秋叶梧桐不再发出淅淅沥沥的泣声,就连玛利亚河都不再泛起粼粼的微波,唯有倒映着暖白色的天空与淡蓝色的云海,大雨过后一碧如洗,而泛黄的秋光已经被朝阳涤成了橙白,

洗成了圣光的颜色。

所有人都停滞了呼吸。

眼前的这一幕告诉他们,昨夜的仪式是真的,并非谎言。

亚克看见遮天蔽日的圣光自穹顶降临,将魔法公会的每一扇拼花玻璃都打出不同色块;他感受着神圣的歌咏调自耳畔奏响,帝都凄冷一夜的死寂被乐符填满,他看着眼前少年每一寸的肌肤都透着璀璨的光辉,扬起的灰白长发却似光线,肆意向四周泼洒着眷顾之人的光辉。

仿佛握着世界的权柄。

亚克是见过的,他是见过这景色的,毕竟他也是金鸢皇族的分家之一,有着部分的皇室血统,而这是所有金鸢血脉的源头印象——

那是被光辉赐福的孩子:[赐福之子]

一个孩子既能被诅咒,又能被赐福吗?

如果这个事实被纰漏出去了,整个帝国的阶级矛盾将会陷入了最尖锐的地步,整个社会都会陷入前所未有的巨大混乱.或者说,变革。

亚克无法理解,但这番景象已经货真价实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唯有战栗,肩膀微微颤抖着,汗流浃背。

无论如何,若安苏同时是赐福之子的话,那他便毫无疑问会被选为教廷的圣子。

赐福之子,绝对能独自完成加冕仪式。

“光辉女神的——”安苏自亚克耳畔轻声道,“绝育。”

有什么东西失去了,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永远消失了,从亚克身边被夺走了。

亚克此生最骄傲的便是血脉,他不断地驱逐和审判异端,杀死那些肮脏的婴儿或少年,便是为了保证帝国国民血脉的纯净,可他已经失去了繁衍自己高贵血脉的能力了。

这便是安苏的大爱,只要不生孩子,孩子就永远不会变成异端。

而且凡是繁衍,血脉总会越庞杂。

但只要不生孩子就行了。

“现在您相信我了吗?”安苏在亚克耳边轻声道。

“.我相信您了,晨星冕下。”

亚克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比起血脉传承,还是性命更要紧,“所以.您能松开我脖子上那两柄看不见的剑刃么?”

“嗯。”安苏孺子可教地点了点头,但旋即,他察觉出不对劲来,“两柄?”

一柄是小魔女珞珈,那另一柄是

能瞒过圣人的感知,连安苏的灵魂也都骗了过去,甚至强过法神梅林的屏蔽魔法。

在安苏认识的人里,只有那一位。

少年看着自己的影子轻轻扰动着,他陷入了长久长久的沉默。

何时来的?

安苏也有些汗流浃背了。

他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恩雅小姐是什么时候来的,是在审判官动手的时候.

——还是在更早以前?

(本章完)

第316章 梅林:太劲了!

丸辣。

安苏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他看着脚下影子轻轻扰动,纤细修长的深黑发丝微微摇曳,落地窗外暖黄色的梧桐树影珞在实木地板上,跟着影子搅动着涟漪。

“女仆小姐。”安苏默默地传音道,“你来了?”

他现在能感受到恩雅小姐就在自己的身边了。

“我是您的影子,安苏先生。”

“影子自然跟在主人的身后。”

她兴许就在安苏的右侧,穿着深黑色的洛丽塔褶裙和浅色白袜以及棕色小皮鞋,如水般柔顺的发丝收拢在发簪,露出精致而平静地侧脸。

那同样深色的瞳子该是如水潭般幽深,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依旧微微屈膝,纤细的手指轻提起裙摆的边缘,优雅地行了一个屈身礼,尽管主人看不见,但她的仪态却完美无缺。

“大约是什么时候来的?”

“您能察觉到珞珈.法斯特的气息,”恩雅小姐优雅地道,语调里没有任何的波动,“却看不到我吗?”

她歪着脑袋,面无表情。

“您的意思是这样吗,安苏少爷?“

安苏满脸黑线陷入了沉默,他就不该多嘴。

他轻轻呼了一口气,将略显僵硬的笑容给收好,露出了纯良的微笑,先别急着下定论,说不定后面还能有反转。

而且女仆小姐说话挺理智的

赐福之子状态下的安苏情感感知能力大幅增强,他能感受到恩雅小姐向自己表露出来的情绪很稳定。

恰在这时,亚克审判官却弱弱地举起了手,声线微微颤抖着。

“安苏先生.不,安苏冕下,请您能冷静一下。”

这位大人的语气明显怂了下来,他有些汗流浃背地举起了双手,“我已经认输了,您能先冷静一下吗?”

“哎?”安苏眨巴眨巴了眸子。

汗水顺着亚克.米尔顿的额头上蹭蹭往下冒,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没见过这等诡谲而矛盾的存在。

此时此刻,在亚克主教的眼中,安苏莫宁斯塔俨然是一只非人的怪物,他虽披着少年的完美皮囊,嘴角噙着亲切友好的微笑,眼神里也满是温柔和亲切,纯白色的圣光搅动着他那灰白长发,映衬得少年侧脸犹如神话时代的神之子般圣洁。

可唯有亚克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他全身的每一个毛孔、灵魂的每一寸灵触,都在疯狂地尖叫着。

圣人的本能提醒着他,那最癫狂最深沉的黑暗就架在他的脖颈上,漆黑如墨、幽深似海,如同幽灵悬浮于自己的身侧,那份深黑色的情绪浓厚得都快凝聚成了实质——所以在亚克眼中,安苏便是披着人皮的恶魔,他做审判官这么多年来,还未见过此等强烈的情绪。

虽然亚克不知道自己身侧是什么存在,可能是域外的邪神,亦或是从星界来的支配者,或是什么诡谲可怖的上古存在,他唯一清楚的一点便是这不可知的恐怖与安苏脱不了干系。

明明他已经收了剑表示认输,可那份黑暗却没有丝毫衰减。

这恶意浓厚得甚至让亚克有了错觉,是不是自己把安苏给绿了.

“请您冷静一下。”亚克冷汗直流,他真被吓到了,他传音道,“安苏冕下,我已经投降了不用对我有这么强烈的杀意了。若是爆发了流血事件,你和你的家人也无法全身而退,。”

我哪有杀意.

安苏也有些冷汗直流了。

他唯一知道的事情便是,这份杀意,是针对着亚克,但却不是因他而来。

“亚克先生。”安苏摇了摇头,连忙切割装看不见,“这真与我无关。”

饶是亚克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明明是自己性命垂危,但他怎么觉得对面的安苏比自己还要紧张。

莫非这依旧是他的演技,这少年的性格便是如此的恶劣,喜欢扮猪吃老虎,喜欢看猎物垂死挣扎的模样?

这也太出生了吧!

“亲爱的恩雅小姐。”安苏顿了顿,传音道,“我没察觉到你,只是因为你的隐蔽能力太强了。”

女仆小姐的隐匿天赋绝对是位列最强的梯队。

之前就瞒过了珞小白的本体——艾尔芙圣女,要知道混乱圣女可是当代最强的圣人之一。

而如今过去了这么久,恐怕连半神都无法察觉到女仆小姐的存在。

所以安苏没有察觉到恩雅小姐,倒也算得上情有可原。

毕竟她不像珞珈那般吃了蛋糕不漱口。

“我没关系的,安苏少爷。”

女仆小姐的姿态依旧优雅,语气依旧平静且善解人意,深黑色的眸子干净剔透。

“哪怕您没有认出我,哪怕您认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野女人,哪怕您和她说过了许许多多未曾对我说过的话,我也没什么关系的,安苏少爷,您不必如此紧张。”

“啊——!!”

亚克发出凄惨的闷哼声,无形的刀刃刺穿了他的肩胛,将诅咒扎进了亚克的灵魂深处,深黑色的血液溅起在空中,犹如一朵又一朵鲜艳的花蕾,女仆满脸平静地冲着安苏露出平静微笑来,

“您不必紧张。”

全丸辣。

安苏终于接受了事实。

审判长发生的异变,把沉浸在赐福之子异象的人们拉了回来,他们看着亚克主教肩胛上淌着鲜血,而一旁的安苏却没有任何行动,连半分下手的痕跡都没有出现。

在现场的除了魔法公会成员以及圣人部队外,还有数名供奉半神的目光,但就连祂们也未能看出亚克如何受伤此番情景,就好像是昨夜的典礼上,身怀米尔顿之血的大皇子突然异变,犹如神罚。

这番景象,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以惊愕的目光看向安苏。

特别是教廷的圣徒们,他们的目光充满了崇敬,乃至于有些许狂热。

根据《圣典》记载,赐福之子无需亲自出手,神明自会惩罚亵渎圣子的恶徒,哪怕此人有着皇族的血脉——当然,年轻人们也知道这说法有些许离谱,但谁叫安苏皮囊好看呢,藏青色的眸子搭配着灰白色的长发,哪怕血溅在了他脸上了,少年依旧不为所动,宠辱不惊,神圣不减。

光论这卖相而言,若他不是预言中的圣子,又有谁人能是呢?

安苏的确不动,毕竟他人已经有些麻了。

他同情地看着捂着一侧肩胛的亚克,作为赐福之子的他,最见不得别人受伤流血——当然,结扎并不属于这个范畴,毕竟有着大爱的安苏先生擅长无痛人流。

还未等安苏关心亚克先生的伤势,就见后者另一边的肩胛骨也绽开了血花。

得。

这下对称美感了。

安苏露出了释怀的微笑。

他感受着另一侧的气息,他能听到雪白色的足尖轻轻踩在浓厚的血泊上,发出粘稠的足音,那抹蓝莓的清香就在少年的耳畔,雪白色的长发随风垂落,与同样雪白的白纱轻轻摩挲着,在纱裙袖口的末端,点点滴滴的血液自其滴落,那小魔女歪着脑袋,眼神阴冷地道,

“谁是莫名其妙的女人呢?”

这位更是重量级。

安苏现在唯一后悔的事情,便是对小圣女使用了逆位颠倒。

他看着两边都流血的亚克先生,试探性地道,“您没事吧?”

你说呢,你这个恶魔.亚克有苦说不出,他是一个纯法师,不是审判圣骑士,魔法位阶到了圣人的地步,可肉身却是孱弱,最被这种近身刺客克制,尽管他有圣人般的魔法,但找不出敌人所在的位置,他有再多的魔法也不管用。

按理来说,在他圣人级的灵魂感知中,任何刺客都该无所遁形,

可现实却是,除了安苏以外,他没有感知到任何人。

珞珈的面纱是法神的魔法,而恩雅的隐匿能骗过半神。

他只能感知到恶意,最纯粹的恶意。

只有一个可能,身后的那些存在,绝非人类。

他尝试将魔力回路遍布全身,以魔力覆盖身体进行全方位的防御,可这并没有多大作用,因为在下一个瞬间,那柄无形的阴影刀刃刺穿了他脊背,将魔力回路都给搅碎,于是混乱的魔力开始自亚克身上乱窜,乃至向外倾泄,对于黑暗中的影子而言,魔力屏障没有用处,因为无论再完美的屏障都会拥有阴影。

“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女仆小姐优雅地拔出了亚克脊梁上的阴影,顺带拔出了些许脊髓液来,她的眼神依旧平静而优雅,只是那幽冷的眸子里照不出任何的情绪,就像是一方深沉的潭水,空无一物,凄冷幽彻。

“您不必紧张。珞珈小姐。”

安苏怜悯地看着痛得卷缩成虾条的亚克先生,不知为何,他心里面也生出了些感同身受的幻痛。

亚克兄,虽然被联合殴打的是你,

但伤在你身,痛在我心。

“可据我所知,“

小魔女微笑着道,她的指尖溢出些许深黑色的光来,充满着亵渎灾异和诡谲,自安苏将珞珈颠倒后,她本可以招徕无穷圣光的极端体质自然也发生了变化,此时的珞珈能役使同等规模的黑暗,她将指尖轻轻地点在了亚克的脊梁处,那黑色的光便顺着魔力回路破碎处涌入躯干内,最终沿着破碎的回路灌注进灵魂。

——“您不是厌恶着安苏先生吗?”

恩雅小姐不说话了,她抬起眸子来,平静地盯着珞珈。

小魔女歪着脑袋,“哎呀,难道是我记错了吗?”

“女仆小姐?”

她嘴角裂开稍显癫狂和愉悦的笑意,将手中的黑暗尽数倾泄到了亚克脊梁之中!

最大的畸变便在此刻发生了。

异管局的审判官们面色恐惧地注视着这一幕,亚克审判长的脊背不规则地隆起,那是一对鼓起的肉包,撑破了深黑色的制式大氅。

他整个身子已经被漆黑所腐败,每一寸皮肤都散射着冰冷的温度,那灿金色的眸子也迅速褪色转向漆黑,他嘴角裂开庞大的弧度,骨头里的利爪刺破皮肤,鲜血便粼粼地往下流淌,那爪子死死地指着安苏,它想要说话,却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只有那阴暗且怨毒的诅咒之声。

这是堕落,

尽管他们不知道是如何发生的,但毫无疑问,那便是肉身到灵魂的畸变。

同昨夜的大仪典一般,

同向安苏出手的那位大皇子一般,

有着米尔顿分家血统的亚克审判长,同样发生了灵魂畸变!

莫非光辉真就厌弃了金鸢的家族,莫非帝国的行径真就惹怒了众生,所以他们才要遭受如此天谴?真如【圣典】中记载的那般?

要说这事情与安苏无关,其中没有任何的阴谋,审判官们完全不信。

但这并不重要,他们是否相信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民众会信,教廷也会信。

而他们找不出反驳的证据。

最重要的是,就在刚才,在民众的见证中,在异管部和圣骑团的面前,在好几位皇室半神的注视下,安苏真地再次引来了浩瀚的圣光,哪怕如何挑刺,就连半神都也找不出破绽,因为安苏真真实实地引来了圣光,真真实实地被女神所赐福,因为这不是谎言,但这早被颠倒为了真相。

亚克逐渐失去了控制,它的失控比不得大皇子,毕竟后者是半神而它只是圣人,尽管如此,也是常人无法想象的灾异。

它匍匐在地面上,脊背上的肉包炸开鲜血来,生出深黑色的羽翼来,那羽毛瞬间覆盖了它的周身,在帝都上空投向了巨大阴影,

所有审判官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事态再也没有了挽回的余地。

黑暗之子与光辉之子的种族矛盾,贵族与平民的阶级矛盾.所有大大小小的矛盾,便如一枚又一枚积攒的雪花,再也无法隐藏,因为雪崩马上就要到来了。

混乱时代的即将来临。

但在这之间,另一场小矛盾尚未解决。

“太劲了。”

而在阶梯的最上方,梅林.安德烈扬起最欢快的笑容来,祂开心地张开双手,俯瞰着台阶上的一切,俯瞰着安苏那逐渐痛苦的表情,拍着手掌,

“不枉本尊遭受你小子如此折磨——”

“能见识到这等强者之战,便是加班也值回票价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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