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寻找纳兰天禄

许七安心里一万头草泥马飞奔而过,如果梦境出现在电视机里,他会飞扑过去挡住,不让任何人观看。

在浮屠宝塔里暴露身份,这意味着什么?

巫神教会不顾一切的杀他,佛门会不顾一切的度化他。

到时候,别说解印神殊,夺回龙气,他自身都难保。

看到这一幕,在场,无论是雷州人士,还是佛门僧人,亦或者东方姐妹,注意力都被“梦境”吸引。

“这,这是什么?”

“佛山,打更人的差服好像似曾相识。”

众人又困惑又好奇,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雷州距离京城太远,在场的人基本没见过佛门斗法,没见过许七安本人。

“是佛门斗法,那位就是许银锣。”

双刀门主汤元武朗声道。

佛门斗法时他在京城,本意其实是冲着天人之争去的,结果天人之争延期月余,反倒是机缘巧合的目睹了佛门斗法这场声势浩大的较量。

“哗!”

声浪顿时来了,雷州群雄朝着画面指指点点,议论不休。

“他就是许银锣啊,比画像英俊多了,一看这面相就知是人中龙凤。”

“当日没有看到佛门斗法,想不到今日竟然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得见,哈哈哈哈”

东方姐妹也睁大美眸,一眨不眨的望着那个穿银锣差服的年轻人。

久闻其名,未见其人,能有这样的机会见到,倒也不错,毕竟京城是大奉大本营,她们是不能去的。

打更人暗子遍布九州,针对各方势力的调查非常详尽,东海龙宫是巫神教附属势力这种小事,瞒不过打更人。

去了京城就是送死。

因此,她们基本没希望见到传说中的许银锣。

“确实俊朗不凡,但不及李郎俊美。”

东方婉蓉审视着许银锣,做出判断。

“区区一个阵法就让他抱头惨叫,彼时的许银锣浑然没有传说中的英雄气概。”

东方婉清心想。

另一边,武僧净缘看向禅师净心,低声道:“这就是罗汉和菩萨们一心想要收入佛门的佛子?”

净心“嗯”了一声,专注的凝视着许银锣。

净缘问道:“你觉得大乘佛法如何?”

净心沉默了很久,缓缓道:

“它就像一扇充满疯狂的、危险的,但又让人无比向往的门。度厄罗汉想推开它,却又害怕推开它。伽罗树不想推开它,却又忍不住想看推开它。

“大小乘佛法之争,僵持到今时今日,除了佛陀沉睡不能给出明断,菩萨和罗汉们的犹豫,也是至关重要的原因。”

武僧是不修禅的,对于佛法,略同便成,无需精通。在武僧眼里,大乘也好小乘也罢,都无关紧要。

当然,非要选择的话,武僧更偏向度己的小乘佛法。因为武僧和武夫的路子很相近,都是修自身。

两个和尚嘀咕声里,困在阵法中的许银锣忽然狂暴,按住刀柄,劈出了惊才绝艳的一刀,劈出让在场四品都心惊肉跳的一刀。

八苦阵当场破碎。

而后,许银锣一刀斩破佛门金刚神功,与菩提树下老僧论道,度化老僧,登佛门之顶,在巨大法相的威压下坚持不跪。

召来儒圣刻刀,击破佛境。

“太强了,原来许银锣在佛门斗法时便已经这么强大。”

“是啊,斗法时,他刚从云州回来不久,也就是说,云州一人独挡八千叛军,不是谣传。”

“什么八千,不是两万吗。”

“不愧是许银锣啊,难怪后来能两手压服天与人,难怪能在玉阳关守城战中,一人一刀,斩杀二十万巫神教敌军。”

“是啊,许银锣修武道也就十几年,比我们这些修行几十年还没踏入四品的废物强太多了,这是真正的天纵之才。”

雷州人士激动不已,雷州距离京城遥远,关于许银锣的事迹传过来,难免会夸张化,与事实不相符。

但今日见到许银锣在斗法中展现出的实力,雷州群雄们彻底相信了云州独挡八千,哦不,两万叛军的事实。

也相信了玉阳关战役中,一人灭杀二十万敌军的神迹。

东方姐妹对视一眼,默契的收回刚才的话。

与这位许银锣比起来,她们的李郎,确实相形见绌。

梦境缓缓消散,众人回味无穷。

突然,三花寺首座恒音,高声道:

“为何这里会出现佛门斗法时的场景?”

这句话,让所有人或清醒,或意识到不合理之处。

是啊,佛门斗法为何会出现在此?

眼前所见一切皆为梦境,那么这个是谁的梦境呢?

“咦,他们怎么都站着不动?”

慕南栀眯起卡姿兰大眼睛,远远的窥视度难金刚手里的镜兽泪珠凝结而成的宝珠,她发现珠子映出的画面是静止的。

“奇怪,像是中了某种幻术。”

雷州商会的四品客卿沉声道。

“李郎你觉得呢?”

闻人倩柔询问情郎的看法。

李灵素眉头紧皱:

“难怪,难怪蓉容我想想。

“难怪佛门要和巫神教合作,原来浮屠宝塔第二层被纳兰天禄的力量侵蚀,他们刚登上第二层,便立刻卷入纳兰天禄的梦境中,因此才原地不动。

“想要顺利通过梦境,就必须有纳兰天禄的配合,否则这些人根本离不开第二层,会一直在梦境中,直到外界的肉身生机断绝。”

闻人倩柔微微蹙眉,有些担忧道:“看起来,徐前辈他也没能挣脱梦境”

李灵素表情顿时古怪,他发现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糟老头子,明明有着超乎寻常的身份和修为,但总是表现出与那副外貌一样平平无奇的修为。

是故意如此,还是某些原因让他无法发挥全部实力?

“他怎么打算的,暂且不论。其实要破纳兰天禄的梦境,倒也不难。不管是几品,梦巫的法术,必须依靠梦境为媒介,这是规则。”

李灵素侃侃而谈:“所以办法有两个,一:在塔内唤醒纳兰天禄,就能脱离梦境。二:寻找并沟通纳兰天禄在梦境中的意识,与他沟通,请求他让帮忙脱离梦境。”

李灵素作为东方婉蓉这个四品梦巫的相好,又是专修元神的道门高手,对梦巫的手段了解很深。

“梦中的意识?”

慕南栀反问,怀里的小白狐探出脑袋,乌溜溜的大眼好奇的看着李灵素。

李灵素道:“没有意识,就做不了梦,梦里自然是有人的意识存在。”

顿了顿,他叹口气:“东方婉蓉作为四品巅峰的梦巫,想要找到纳兰天禄的那缕意识,太简单了。但她为何按兵不动,还流连在梦境世界里?”

直呼蓉姐大名,真爽.天宗圣子暗戳戳的想。

姐妹俩一个清冷一个妩媚,乍一看,似乎妹妹东方婉清更霸道主动,其实不是,在床上时,往往都是看似妩媚的姐姐更霸道蛮横,像个女王。

想着想着,李灵素又忍不住揉了揉腰。

自从被东方姐妹软禁半年,勤耕不辍,他对女色越来越淡薄了,感觉渐渐触摸到了太上忘情的真谛。

路子果然没走错。

“师妹啊师妹,你与我一同下山,如今你成了飞燕女侠,而我,渐渐“忘情”,三年之期一到,必让你羡慕的口水从眼睛里流下来。

“呵,堂堂天宗圣女,竟成了急公好义的女侠,你是走了邪路啊。”

李灵素想到此,志得意满。

“怎么,没人回答吗?”

恒音和尚抬高声音,又喊了一句,与此同时,他目光锐利的在人群里扫过。

净心和净缘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微变间,也用锐利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姐姐,你能用梦巫的手段,追溯到梦境的主人是谁吗。”

东方婉清本就清冷的脸庞,此时愈发的严肃冷漠。

“我知道你的意思.”

东方婉蓉缓缓点头。

见佛门的和尚如此表情,雷州人士们也不是傻子,立刻意会到了什么,一边后退,一边环顾,紧盯着自己身边的人。

许七安见状,心里一沉。

“汤门主,我记得,你们双刀门曾经去京城见证过斗法盛会吧。”

有人高声问道。

登时,一道道目光落在汤元武身上。

汤元武缓缓点头:“有幸目睹许银锣挫败。”

东方婉蓉道:“但要恰好梦到斗法场景,除非记忆深刻,不然绝无可能,就如汤门主始终记得那两场战斗,毕竟是亲生经历。”

“亲生经历”四个字,她咬的特别重。

不好,他们已经怀疑我混迹在人群里了,在场的佛门和尚、东海龙宫、以及雷州本地人士,都有同伴可以相互证明,唯独我一个外乡人,很容易就能锁定我.

许七安眉头紧皱,内心泛起焦躁。

在这里暴露身份的话,一切图谋失败不说,自身还会陷入危险之境。

果然,世事无常,人生处处意外。他的计划还没展开,就被纳兰天禄的梦境给逼的现出真身。

就在此时,双刀门的柳芸淡淡道:

“这是我的梦境。”

首座恒音禅师,审视着她,质疑道:“你?”

汤元武先是一愣,继而恍然,神色颇为复杂的看一眼自己重视的弟子,说道:

“嗯,芸儿当时也在京城,目睹了斗法的全过程。”

四下里响起暧昧的笑声和嘘声。

一个女子,对许银锣佛门斗法的经过念念不忘,时常梦见,这说明什么?

四个字解释:少女怀春。

一名江湖人士暧昧笑道:

“也对,是我们想多了,许银锣一生战绩无数,不管是云州的死而复生,亦或是玉阳关的一人独面叛军,哪一场不比佛门斗法更凶险。

“要是许银锣在此,梦到的肯定不是佛门斗法。”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在场众人也是这么想的。

东方婉蓉默默点头,少女怀春,看了一场佛门斗法后,爱慕许银锣,这太正常了。

同为女子,将心比心,要不是她心有所属,也会对许银锣这样的男人动心。

首座恒音则看向净心,见后者颔首,这才打消疑虑。

许七安忍不住多看了雷州女侠柳芸几眼,想不到在这里也能遇上一位仰慕自己的女侠,倒也不奇怪。

如今的大奉,仰慕许银锣的女子不要太多。

这时,又有新的梦境浮现,红烛高点,帷幔低垂,不知是谁的洞房火烛夜。

众江湖人士嬉笑起来,吹口哨的吹口哨,调侃的调侃,场面再次热烈起来。

李少云先是一愣,随后脸色微变。

这群混蛋是不是忘记自己进浮屠宝塔是做什么的了?

许七安心里吐槽,始终留意着佛门僧人和东方姐妹的他,终于看见东方婉蓉一步步后退,一步步后退,拉开一段距离后,转身迅速离去。

东方婉清和佛门僧人火速跟上。

不好!他们刚动,几道人影立刻尾随追击,分别是许七安、汤元武、李少云和袁义。

“跟紧他们!”

袁义喝道。

江湖人士们慢了一拍,但此刻纷纷醒悟过来,顾不得观看梦境,急吼吼的追上来。

东方婉蓉顿住脚步,回头,朝着许七安等人吹出一口气。

刹那间,不知何处来了浓浓大雾,遮天蔽日,像是置身在浓雾弥漫的清晨。

“不见了!”

李少云转身四顾,又惊又怒。

糟糕,还是让他们“逃”走了…………许七安略有些焦躁和无奈的吐出一口气。

“门主!”

柳芸从浓雾中奔出来。

“刚才那个女人是高品巫师,她也能操纵梦境”

汤元武脸色凝重的做出判断,然后朝柳芸颔首。

李少云急了:“那现在该怎么办?我们如何从梦境里出去?”

袁义缓缓摇头:“如果是寻常梦巫的梦境,以我们的元神强度,不难挣脱。但二品雨师的梦境,哪怕不针对我们,恐怕也不是我们能走出去的。”

汤元武沉声道:“另外,那女子是高品巫师,这里是梦境,她要走,我们留不住。从一开始,我们就陷入了劣势。”

许七安听到这里,淡淡道:“这也是度难金刚同意我们进来的原因,佛门和巫神教自认胜券在握。”

几位四品的注意力顿时吸引过来,袁义微微点头。

许七安继续道:

“就算是梦巫,想要脱离雨师的梦境,也没那么简单。否则,她何必与我们废话那么多?直接离开梦境,登上第三层就好了。我猜测,她此时必然还在梦境中。”

“可大雾茫茫,怎么找?”

李少云皱眉道。

粗鄙的武夫,就不会动动脑子吗许七安道:

“她刚才的举动,至少让我们明白两点:首先,她选择吹出大雾,迷住我们的视线。而不是与我们正面交锋,这说明她能借用的梦境力量有限,无法同时对付这么多四品。或,梦境里同样有戒律,无法对塔内的人出手。

“其次,这里是纳兰天禄的梦境,她想离开梦境,应该需要得到纳兰天禄的同意。她没有立刻脱离梦境,而是选择观看梦境,就是最好的证明。很可能就是在观看梦境的过程中,找到了与纳兰天禄沟通的办法。”

都指挥使袁义沉吟道:“所以,她现在是去找纳兰天禄?”

柳芸小声道:“为什么不是她已经离开了梦境。”

许七安摇头:“她要是离开了梦境,刚才就不会用大雾迷住我们,而是直接消失。但你有句话说对了,她现在,随时都会离开梦境。”

闻言,三位四品武夫皱紧了眉头。

许七安目光扫过他们的脸,道:

“别担心,我们仍有机会,她如果去找纳兰天禄,会去哪里找?”

袁义眼睛一亮:“纳兰天禄的梦境!”

李少云纳闷道:“可是这里不就是梦境吗。”

“不!”

许七安缓缓摇头:“这里是我们所有人交织出的梦境,不再只是纳兰天禄的梦境。”

李少云反复打量他,咧嘴笑道:“兄弟,你看的很透彻啊,厉害。”

大奉断案奇才许银锣了解一下.许七安露出满不在乎的笑容,维持云淡风轻的人设。

另一边,东方婉蓉带领佛门僧人,以及东海龙宫的门徒,穿梭在迷雾中,她的双眼仿佛能穿透迷雾,步履稳健,没有丝毫迷茫。

“东方施主,我们现在去哪。”

净心禅师双手合十,一边疾步跟随,一边说道。

东方婉蓉头也不回:“当然是去找我师父的意识。”

“他在何处?”

首座恒音问道。

“执念最深之处,”东方婉蓉停顿一下,低声道:“也就是被魏渊斩首的地方。”

众僧人恍然,武僧净缘则不解的说道:“方才为何不与他沟通。”

东方婉蓉娇笑道:“当时只有我师父一个人的梦,所有人都在边上看着,如何沟通?我特意等到大家的梦境与师父的梦境出现交织。

“每个人的梦境交织在一起,就像迷宫,分割开了所有人。这时候再去见师父,便不会有人注意到。”

许七安、李少云、袁义、汤元武、柳芸穿梭在迷雾中,走了一阵,眼前呈现出一幅画面,红烛高点,满目都是喜气的大红色。

是方才的梦境,如今已经发展到入洞房阶段。

见鬼,纳兰天禄的梦境被遇到,尽遇到些狗屁倒灶的梦境.许七安忍不住皱紧眉头,本想快速走过,但床上那对新人的对话,让他们放慢了脚步。

PS:感冒了,鼻塞,昏昏沉沉,今儿一更。昨天也是感冒的原因。

(本章完)

第528章 除魔

“娘子,该如何行房?”

新郎的语气有些急,似乎从没有碰过女人。

新娘被问懵了,好半天才回复,羞道:“这,这夫君怎么问我,妾身又岂会知晓。”

新郎不悦道:“可我听说,女子出阁时,都有家中妇人传授经验。”

……新娘细声细气:“很,很简单的。”

“啊,娘子你夹我腰做甚?”

“别,别说出来……夫君虽未纳妾,难道连通房丫鬟都没有吗?再说,烟花之地没去过?”

新娘细若蚊吟道。

“不曾去过青楼,也不曾有过通房丫鬟。女人只会影响我练武的进度。”

新郎如此回复。

人才啊.许七安眯起眼盯着梦境,试图穿透垂落的帷幔,看一看那位新郎官是谁。

双刀门主汤元武脸色冷漠,似乎不屑一顾,但目光频频瞄向床幔。

袁义笑道:“是个武痴。”

李少云板着脸匆匆疾走。

这时,新娘惊道:“夫君,你去何处?”

帷幔一阵晃动,似有一位少年在穿衣服,边穿边回复妻子:“时辰到了,我去练枪一个时辰,娘子早些休息。”

新娘大急:“可,可我们还没”

床幔掀开,新郎钻了出来,眉目俊朗,眼神透着桀骜,火急火燎的往外奔去。

见到这个少年的瞬间,所有人猛的扭头,看向李少云。

李少云黝黑的脸庞瞬间涨红,只觉身体内部似乎有烈焰腾起,头顶冒出了虚幻的黑烟。

都指挥使袁义,反复审视着他,道:

“不应该啊,前些年你来雷州城述职,在教坊司玩的如鱼得水。”

李少云嘴角抽搐:“成,成亲那会儿,我才十七岁。”

汤元武点点头,一本正经的道:“所以,当时是贵夫人教你的如何行房?”

李少云:“.”

柳芸没有开口说话,嘴角微微翘起,一副憋笑的样子。

这就社会性死亡了啊.许七安抿了抿嘴,没让自己笑出声。

他清了清嗓子,道:“别废话,抓紧时间寻找纳兰天禄的意识。”

袁义和汤元武收敛表情,微微点头。

李少云松了口气,当初告别童子身时,印象太过深刻,偶尔还会在梦中想起,没想到今天赤裸裸的展露在外面面前,这比让他上战场杀敌还要难受。

穿过李少云的梦境,在迷雾中搜寻片刻,忽闻闹市喧哗声,定睛一看。

彩灯高挂,人流如织,是一片繁华夜市的热闹景象。

这又是谁的梦境.许七安心里嘀咕,然后就看见一男一女,牵着手,缓步走来。

女子身段高挑,容貌秀美,双眉略浓,给人英姿飒爽的感觉,正挽着一名男子的胳膊,对路边摊贩指指点点,时而蹦跶一下,显得活泼开朗。

而那位男子,面目俊朗,挺拔修长,穿着打更人的差服。

汤元武深深的看一眼活泼开朗的梦境女子,再缓缓扭头脖子,看向以冷傲著称的弟子——柳芸。

这位被雷州江湖誉为豪气不输男儿的女侠,脸蛋终于红了,微微低头,不敢去看门主的脸色。

袁义笑道:“自古美女爱英雄,柳女侠好眼光。”

李少云满脸幸灾乐祸。

又社死一个.许七安心情复杂,因为他想到,自己的梦境还没出现,之前是害怕出现暴露身份的梦境。

现在是害怕出现教坊司里和花魁嬉戏的画面。

或许,是前世相关的画面,比如战斗机,汽车,摩天大楼等等。

“为了确认梦境中受不受戒律的影响,我们不妨做个尝试。”都指挥使袁义说道。

“打一架?”李少云挑眉。

袁义点头。

李少云兴奋的点头,疾奔几步,一个飞膝撞向袁义,被对方轻易挡开。

简单尝试后,双方没有继续交手,袁义分析道:“梦境中不受戒律影响,或者,第二层不受戒律影响,无法施展气机,我们现在的战力,取决于元神的强弱。”

取决于元神的强弱许七安目光一闪,看向李少云,道:

“陪我做个尝试。”

李少云对于战斗来者不拒,舔了舔嘴唇,跃跃欲试道:

“好,早就想试探一下阁下的水准。”

柳芸汤元武和袁义后退几步,很有兴趣的模样。

正如李少云所说,对于这位自称徐谦的神秘人物,他们很有兴趣,暂时来说,可以视作同伴。

但在抢夺血丹时,他就是竞争对手。

此时摸底,再好不过。

李少云见许七安颔首,知道对方已经准备好,便不再犹豫,猛踩两步,旋身而起,腰部带动右腿,“啪”的踢出,宛如一条紧绷的鞭子。

许七安抬手挡了一下,整个人倒飞出去,显得极为狼狈。

就这?

观战的三人一愣,只觉难以置信。

元神未免也太弱了吧。

这样的水准,在雷州江湖人士里,一抓一大把。也就五六品武夫的水平。

错愕和失望的情绪刚涌起,他们就看见李少云捂着腿,踉跄后退,脸色因痛苦而扭曲。

定睛看去,袁义瞳孔微缩,李少云的右脚消失了,脚踝之下空荡荡。

“他,他吞噬了我部分魂力”

李少云承受着魂魄撕裂般的痛苦,除此之外,损耗倒是其次,这小部分婚礼不会对他造成太大影响。

吞噬魂力?汤元武收起了轻视,颇有些忌惮的看一眼远处的徐谦。

是道门的人,还是巫神教的袁义则眉头紧皱,对方的操作超出他的预料,除了柳芸,他们三人都是四品。

元神强大,但要吞噬旁人的魂力,这不是武夫能做到的事。

换而言之,徐谦虽然元神不如他们,但也许能吞噬他们。

“只是少量魂力而已,对你应该没有影响。”

许七安返回,道:“我也是刚知道自己能吞噬魂力。”

简单交代后,他没再解释,继续前行。

众人目光交汇,没有说什么,跟了上去,再不敢小觑这个神秘的徐谦。

原来心蛊可以吞噬魂力啊,但不是反哺给我,而是七绝蛊自己独吞,也有可能是封神钉的缘故,让七绝蛊无法反哺

这样一来,我就找到了一个快速温养心蛊的路子,那就是吞噬魂魄许七安念头火热起来。

眼下的梦境,正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天蛊是七绝蛊的根基,不需要温养,自身便已达到巅峰。这一路来,他重点培育毒蛊,吞服古尸的毒液后,毒蛊壮大到相当可观的程度。

暗蛊和力蛊的温养有条不紊,不强大也不弱,属于第二梯队。

尸蛊、情蛊和心蛊一直卡着没有长进,如今他找到了一个催熟心蛊的方法——吞噬魂力。

至于情蛊,他准备等待国师来了,再好好培育。

到底是你人宗榨汁机更强,还是我南疆情蛊技压一筹。遗憾的是他不再是当年那个武夫,否则洛玉衡必败无疑。

剩下的就是尸蛊了。

突然,许七安脚步僵住,愣愣的看着前方。

前方是一个梦境,天空蔚蓝如洗,草原连绵起伏,一头高大的棕色马匹,正低头啃草。

梦境单调,除了这匹马,没有多余的事物。

李少云等人停在许七安身后,眺望梦境,刚刚社死过的镇抚将军纳闷道:

“这算什么,一只马?”

他盯着马看了片刻,忽然倒抽一口凉气,道:

“你们有没有发现,越看这匹马,我竟越觉得它眉目清秀,散发着吸引人的魅力,忍不住就想骑上去。”

汤元武分析道:“确实有这样的感觉,梦境是一个人的内心深处的体现,而根据这匹马展现出的魅力,不难想象,梦境的主人对马有特殊的嗜好。”

我没有,你胡说,别冤枉我许七安心里做了经典的否认,随后明白自己为何会梦见小母马。

梦是由身体和意识决定的,当一个人饥饿的时候,就会在梦中见到美食。

同样的道理,进入浮屠宝塔前,他利用了心蛊的手段对付中年武僧,于是本能的,对动物产生了青睐和好感。

而动物里,他最熟悉的当然是小母马。

袁义沉吟道:“我们中出了一个马妖?”

“不可能!”

汤元武摇头:“若是妖族,早被佛门的人强行度化,根本进不了宝塔。”

嘶!李少云倒抽一口凉气:“这人是变态吗?马天天给人当坐骑,已经够可怜了,放过它们吧。”

许七安嘴角抽搐一下,淡淡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没什么值得奇怪。”

太尴尬了!

太特么尴尬了!

我打死都不会承认这是我的梦境。

一行人在李少云“啧啧”声里,迅速远去。

没多久,他们听见了喊杀声,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一副波澜壮阔的战争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这是纳兰天禄的梦境。

荒芜的旷野上,身穿青袍的男子,目光温和的望着纳兰天禄,道:“今日你必死无疑。”

东方婉蓉,带着东海龙宫的门徒,以及佛门的僧人,匆匆赶来。

见到这一幕,她松了口气,有些如释重负的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

东方婉蓉靠近身穿巫师长袍,浑身浴血的纳兰天禄,她口中念念有词,过了一阵,纳兰天禄身躯一震,眸子略显空洞的看向东方婉蓉。

“你”

“老师,我是蓉儿。”

纳兰天禄沉默一下,梦游般的说道:“这么.大了”

闻言,东方婉蓉悲喜交织。山海关战役发生时,她才十三岁,天真烂漫的年纪。

“老师,你死后,魂魄被镇压在了佛门的浮屠宝塔内。如今已是二十年后。”

东方婉蓉语气极快:“弟子来救你了.”

她把巫神教和佛门的“交易”说了一遍,道:“您现在得让我们离开您的梦境,等佛门的人登上第三层,沟通塔灵,短暂掌控浮屠宝塔,就能为您解开封印。”

“二十年如今外界如何魏渊,魏渊又如何”

纳兰天禄梦呓般的问道。

此时的他,出于半清醒半沉睡状态。

魏渊死了东方婉蓉不敢说出真相,害怕把老师刺激到苏醒过来,一旦他醒来,梦境自然就破碎。

那么,雷州的江湖人士就能脱困。

“此事说来话长,老师,等您脱困,我再告诉您.”

东方婉蓉还没说话,忽听一阵尖啸声。

愕然回头,却是东海龙宫的一位门徒,毫无征兆的仰天长啸。

东方婉清果断出手,制止住门徒,柳眉倒竖:“你在做什么?”

那名门徒脸色茫然。

净心禅师沉声道:“他被人影响了神智,这一路人没有任何问题,但在我们见到纳兰雨师的意识后,他立刻长啸示警,通知控制他的人。”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名门徒又惊又怒又委屈。

东方婉清皱着眉头,看向了浓雾深处,雾霭忽然抖动起来,飞奔出一道身影,利箭般射向东方婉清。

后者双臂交叉,抵在胸口。

砰!

东方婉清双脚滑退。

净心禅师双手合十,念诵佛号:“禁止杀生。”

那道袭击的身影顿时凝固,没能对东方婉清发动袭击,此人皮肤黝黑,眉目桀骜,正是镇抚将军李少云。

与此同时,净缘武僧大步跨出,一拳捶在李少云胸口,捶的他倒飞出去。

众人身后,浓雾再次抖动,又两道身影冲出来,目标明确——东方婉清。

汤元武或避或撞,将试图抵挡的东海龙宫门徒打散,为袁义清出通道。

挟持东方婉清,是许七安制定的计划。

在梦境世界里,武夫太过被动,想要有效的控制梦巫东方婉蓉,让她带自己等人离开梦境,最有效的办法是挟持东方婉清。

李灵素说过,东方姐妹自幼相依为命,感情深厚,以妹妹性命要挟,不怕东方婉蓉不答应。

首座恒音双手合十,以戒律限制袁义和汤元武的行动,禅师的戒律本就依靠元神施展,与肉身关系不大。

趁着佛门和东海龙宫的门徒被李少云三人牵制,许七安带着柳芸,从浓雾中杀出,袭击东方婉清。

“婉清,过来!”

东方婉蓉喊道。

“你继续沟通纳兰雨师,我能挡住。”东方婉清淡淡道。

“师父,快让我们离开。”东方婉蓉急切道。

她没想过要在梦境中反杀雷州人士,这边闹出的动静越大,越容易引来那些江湖散人。

近两百的人势力,不是他们能对付。

“可我.还没打败魏渊”纳兰天禄喃喃道。

柳芸宛如尖刀,刺入佛门武僧队伍里,阻拦了第一波赶来阻止许七安的援兵。

她五品化劲的修为,元神坚韧,对付一群同样粗鄙的武僧,尽管吃力,但打的有来有回。

许七安因为有特殊能力,负责对付东方婉清的元神。

他二话不说,临近东方婉清时,口中发出尖啸,以心蛊的能力震荡东方婉清的元神,制造短暂眩晕的效果。

一掌拍向清冷美人的天灵盖。

这一掌下去,他能吞噬对方至少三成的魂力。

魂力类似于气力,只要不吞噬殆尽,元神就不会受到本质的损伤,顶多是元神枯竭,需要长时间的养神。

“哼!”

东方婉清摆脱短暂眩晕后,做出了符合武夫操作的应对,握拳,打向许七安的掌心。

拳掌碰撞,没有发出响动,下一刻,东方婉蓉被灵魂撕裂般的痛苦占据,她踉跄后退,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臂。

整条小臂消失了,从手肘之下空空荡荡。

而许七安倒飞出去,宛如断线纸鸢。

元神不强,甚至弱小,但能吞噬魂力东方婉清做出判断,认为自己魂力最多会有些损耗,但在那之前,能把这个元神不强的家伙打的魂飞魄散。

她化作残影追了上去。

东方婉蓉耐心的沟通纳兰天禄的意识,辅以梦巫的能力,做一定的引导。

“老师,山海关战役已经结束,巫神教还在,靖山城也还在,这只是您统率的战争之一,往后还有更多的战争等待着您。”

“山海关战役输了?”

“是的,输了。”

“大奉赢了这场战争,犹如烈火烹油,巫神教再无机会”

“不,大奉如今衰弱,龙脉溃散,正是最脆弱的时候。老师,巫神教需要您。”

“巫神教需要我?对,巫神教需要我”

纳兰天禄空洞的眸子,渐渐找回焦距。

东方婉蓉一喜,刚要说话,便听有人高喊道:

“东方婉蓉,不想你妹妹魂飞魄散,就带我们离开梦境。”

转头看去,顿时惊怒交集,难以置信。

妹妹东方婉清的元神被对方拎在手里,原本凝实的身躯,此刻呈现虚幻,宛如风一吹就散的影子。

堂堂四品巅峰的元神,败的如此迅速?

“你,你的元神.”

东方婉清不甘的挣扎,咬牙切齿。

她以为自己能打散对方的元神,没料到此人明明元神孱弱,却坚韧的难以想象,根本无法打散。

而武夫在元神领域并无特殊能力,面对能吞噬魂力的手段无可奈何,几番交手之后,她便沦为了落网之鱼。

“三品境界的元神,岂是你能打散。”

许七安笑道。

成功了.李少云等人大喜,慌忙朝许七安撤去。

柳芸正要抽身,首座恒音禅师目光一闪,双手合十道:“回头是岸!”

柳芸身躯一僵,无论如何都迈不动步伐。

哗啦啦.一群武僧和禅师将她围住,净心和净缘也赶过来,制住柳芸。

恒音禅师手掌按在柳芸头顶,道:“施主,请放了东方二宫主。”

许七安皱了皱眉:“我若不愿呢。”

恒音淡淡道:“休怪贫僧今日开杀戒。”

“要杀就杀,少说废话。”李少云骂咧咧道。

“不能杀!”

汤元武沉着脸,看向许七安,道:“徐兄,手下留情。”

这个临时组成的队伍并不牢固,柳芸是双刀门最杰出的弟子,却与徐谦这些人无关,他们未必愿意为了柳芸放弃人质。

众人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许七安身上。

柳芸紧紧抿着唇。

“好!”

许七安松开了手,东方婉清面朝着他,背朝自己人,一步步后退。

见状,恒音禅师收回手,柳芸深深看一眼徐谦,快速返回。

东方婉蓉心里一松,喝道:“过来!”

在佛门僧人和东海龙宫等人飞奔过来的身影中,她说道:

“老师,快让我们出去。”

纳兰天禄目光不再空洞,边点头,边凝视着她,低声笑道:“想不到我们师徒还能再见。”

下一刻,众人消失在梦境中。

“糟了,现在怎么办?”

李少云破口大骂:“我们怎么从二品雨师的梦境中挣脱?白来一场不说,生死还握在了人家手里。第二层有没有不得“杀生”的戒律,尚且不知。若是允许杀生,我们就完了。”

他说话的时候,梦境又恢复了正常,纳兰天禄被魏渊斩下头颅,元神被度厄罗汉用金钵收走。

袁义没有说话,但一张脸阴沉似水。

许七安说道:“无法主动脱离梦境,那就让别人帮忙。”

什么意思?

三位四品武夫愕然。

柳芸眼里充满期待。

东方婉蓉率先睁开眼睛,环首四顾,发现自己置身在宛如地牢的环境里。

光线昏暗,地面和墙壁是黑色的岩石堆砌,色泽呈灰暗阴沉之色。

第二层空间不大,伫立着一尊尊怒目金刚石塑,有人舞剑,有的握棍,有的持刀

她目光一扫,看见了自己的老师纳兰天禄,他盘坐在两尊金刚的中间,左边的金刚握着剑,剑尖对准纳兰天禄,做刺击状。

右边的金刚握着石锤,高举,似乎随时会劈下来。

纳兰天禄的元神不够真实,呈半虚幻状态。

东方婉蓉收回目光,看向身后长长的通道,通道站着近两百位雷州人士。

他们闭着眼,宛如雕塑,脸色或悲或喜,或焦虑或尴尬,不停变化,但都无法醒来。

东海龙宫和佛门僧人们睁开了眼睛。

他们与东方婉蓉一样,好奇的环顾四周。

“出来了,这里就是第二层”

东海龙宫的门徒惊喜道。

东方婉清跨前几步,望向纳兰天禄的元神,尝试着走了几步,而后停下来,道:

“武者的直觉告诉我,再往前走几步,会有危险。”

东方婉蓉忙说道:“快退回来,别惊醒老师,不然梦境就破碎了。”

这时,她看见首座恒音禅师,从袖中摸出三棱金刚锥,刺入某位雷州人士的胸膛。

鲜血瞬间溅起,那名江湖人士尚在梦中,便被收走了性命。

“恒音师兄.”

净心禅师皱眉。

恒音禅师面色不改:“本座是在降魔除妖。”

他目光一扫,锁定了不远处的青衣,道:

“尤其此人,屡次三番冒犯佛门,与佛门为敌,甚至险些害死印顺师弟。”

他握着金刚锥朝许七安走去。

东方婉蓉看向净心和尚,道:“这人能控制别人的心神,为防止有人被他暗中操纵,大师最好用戒律甄别一下。”

说话间,她也用梦巫的手段,对东海龙宫的门徒做了甄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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