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7.第317章 朝臣人心浮动

第317章 朝臣人心浮动

李丽质又补充了一句,道:“就知道跟着许敬宗厮混。”

李治苦着脸,低头往嘴里送着饭食。

稚奴想要拜许敬宗为师,想要学好不容易,想要打遍长安无敌手,对他来说应该不是太难。

夜里,太液池边依旧很热闹。

李泰道:“皇兄,青雀新年打算去阎立本兄弟家中走动。”

“嗯,你娶了阎立德的女儿,应该去走动的,阎家对你的事业有用。”

“多谢皇兄提醒。”

“我们李家终究是帝王家,有时候我们兄弟姐妹应该理性一些,这样既能保护自己,也可以让这个家更强大。”

兄弟俩走得远了一些,弟弟妹妹的说笑声也远了一些。

李泰道:“叔叔们的事,皇兄不用介怀,青雀始终记得只有我们自己家强大起来,才能不被他人指摘,只有我们自己强大了,才能不被外人左右。”

李承乾笑着拍了拍李泰的肩膀。

要如何成为这个强大帝国的臂膀?

首先需要有个强大的自身,如果自身不够强大就只能依仗他人,可依仗他人就会被他人左右。

臂膀不是活在别人的眼中的,也不是活在别人的认可中的。

小兕子又在看星象了,她站在太液池边,手拿着罗盘,看着漫天的星辰喃喃自语,道:“明天会是个晴天。”

正如小兕子所言,翌日的早晨阳光早早就照在了关中这片大地。

偌大的长安,李承乾站在鼓楼上,目光所及的一间间房屋上还有积雪,当阳光洒下的时候,整个长安城好似在散发着光芒。

玄奘的书信,至今没有看。

而且那一卷书信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或许是昨夜在太液池用饭之后,就给弟弟妹妹们拿走了,也可能是被丢了。

但这都不重要了,如今的玄奘在沙州,只等这个和尚决定还俗为社稷效力,再考虑要不要他回来。

再者说,现在的大唐还有很多事,要做不想因为他而分了心。

现在的长安有不少僧人要离开,他们要去沙州看望玄奘,多半是要问问天竺的经书是不是真的带来了。

到现在李承乾也想不起来波颇的模样。

那位天竺高僧过世之前,还在念想着玄奘能够早点回来。

其实若玄奘能够从吐蕃借道去天竺,路途不会太遥远。

可玄奘这一走就是十余年,回来的路途也不顺利,波颇终究是到死也没有见到他与经书。

李承乾走下鼓楼,薛万备脚步匆匆而来,道:“太子殿下,吐蕃急报。”

“说。”

“喏。”薛万备打开军报,念着道:“玄奘被拿入沙州后吐蕃赞普松赞干布派使者去了天竺与泥婆罗,天竺王得知大唐如此薄待玄奘很是恼怒,气愤于唐人将玄奘当作了犯人。”

“殿下,现在戍守青海的牛进达将军与李震大将军都担忧,天竺与泥婆罗,吐蕃三方联手共击大唐,哪怕是天竺借给吐蕃兵马,那也是不可小觑的麻烦。”

李承乾拿过军报,看着其中的内容,玄奘在回大唐的路上一波三折。

松赞干布三次请玄奘留下来,玄奘还是执意要回到大唐。

碍于天竺王的照拂,松赞干布不敢将玄奘强行留下。

并且松赞干布还担忧玄奘成了犯人之后,会死在大唐,并且会害了玄奘。

因这件事,松赞干布几次劝玄奘留下。

而现在玄奘回了大唐,松赞干布就去告知了天竺与泥婆罗,想要以此要挟大唐。

失去了禄东赞之后的松赞干布依旧是不容小觑的,他前前后后所做的一切想起来也就合理了。

李承乾低声道:“赞普啊,你选一条最不该选的路。”

薛万备道:“殿下,天竺人会不会带着战象前来攻打青海?”

“不着急。”

一个叫白方的和尚杀了波斯僧阿罗本,大食人正在逼近波斯,几近要亡了如今的波斯。

那边的局势都很动荡,近来去西域的波斯商客越来越多,多数都是逃出来的。

“殿下,听闻如今的松赞干布正在招兵买马,并且在青海与吐蕃的沿线布置了不少兵马,就连牧民也不得随意出入,恐怕要生变故了。”

从地理位置来看,吐蕃如果西进天竺能够占据地理优势攻打天竺。

可天竺人派兵去驰援吐蕃?

这看起来有些不现实,难道天竺人不怕水土不服吗?

松赞干布的举动很怪异,他这般聪明的人应该不至于做出如此打算。

又或者说他得到了更切确的消息,波斯就要灭亡了,大唐的疆域要与大食人接壤了?

若大唐与大食开战,恐怕唐军无暇顾及吐蕃。

一个迅猛崛起的大食要与大唐帝国开战,这现实吗?

或许还要五年,十年?

回去的路上,李承乾考虑了很多问题,将来还会有战争,目前来看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帝国与伺机而动的小国都在等着一次崛起的机会。

唐军攻打天山已很不容易了,别说掠过葱岭了,裴行俭几次上疏诉说着他的困境,建设碎叶城没有这么容易,需要给安西都护府更多的时间。

梁建方屯兵在北廷,操练兵马的效果再好,也吃不消长途跋涉。

李承乾吩咐道:“传信告诉牛进达将军,让他务必看护好青海。”

“喏。”

回到宫里,眼看又要度过一年的儿子女儿越发活泼了,小於菟拿着他尽可能拿得动的东西,丢向远处。

他又想吃力地搬起小凳子,活脱脱是一个要成为大力士的孩子。

三个宫女追着两个小祖宗,生怕她们会嗑着碰着,东宫所有桌角与椅子,凳子都用厚布裹了起来,担心孩子会磕到。

可这有用吗?

这并没有用,只会愈加助长这两个孩子嚣张又无法无天的气焰,他们挑战着他们尽可能打败一切的家具。

终于,等小於菟摔坏了一个碗,苏婉终于训斥了他。

孩子的哭声在东宫响起。

东宫有了孩子,所以闹哄哄的。

就这样闹哄哄地一直到了贞观十六年。

这是父皇在位的第十六个年头,临近开朝的时候父皇依旧没有回长安,而是还在外面游玩。

听说父皇一直去了朔方。

从泰山一路跑到朔方,不得不说父皇的游玩路线挺怪异的。

李承乾心头隐隐有一种感觉,要是英公在前方战事吃了亏,父皇说不定会披甲亲自上阵,而后郑公一定会死谏,再之后局面一发不可收拾,最后郑公死谏而死,父皇出征后更不想回来。

因从朔方往北就是后套平原,再往前就是阴山。

为了痛打漠北的真珠可汗,大唐天可汗亲自为大军坐镇,这一仗多半是不可能输了。

不过,现在李承乾已不希望父皇在外面能够省点钱,只希望父皇能够平安回来。

今年的大朝会由东宫太子主持,这场大朝会潦草了一些,李承乾站在太极殿内接受着诸国使者朝见。

难得的是,从洛阳回来的张玄素站出朝班道:“殿下,如今阴山战局多变,还请太子书写书信,劝谏陛下回长安。”

岑文本也站出朝班道:“殿下身为储君应当劝谏陛下,事关家国社稷,皇帝安危不容有失。”

褚遂良站出朝班道:“还请殿下劝谏陛下。”

越来越多的言官站出来劝谏。

李承乾看着这个场面,站在百官之前沉默不言。

程咬金站出朝班,朗声道:“殿下!末将愿亲赴朔方,护卫陛下。”

“呵呵呵……”

殿内传来了一声冷笑。

程咬金听着熟悉的笑声,便晓得了来源,大声道:“长孙老贼!你笑甚!”

“知节,你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护卫陛下,还请与陛下一起出征漠北?”

程咬金怒道:“若陛下出征,末将自然护卫在左右。”

“你果然就是为了带兵出征找借口,你但凡直说要去征讨,老夫倒会高看你几分。”

“你长孙老贼近来如厕不便,某家知道。”

殿内安静了片刻。

程咬金又补充道:“三天了!”

殿内不知道谁笑了一声,看来是没忍住,声音很小,但却很刺耳。

长孙无忌的老脸由红转青,他快步走出朝班指着程咬金道:“这里是大殿,岂容你放肆!”

“哇呀呀呀!”程咬金卷起了袖子,瞪着大眼道:“狗贼,你再指爷爷试试。”

长孙无忌指着对方的手还未放下。

眼看就要动手,张士贵连忙上前,拉住程咬金道:“知节莫要动手!”

长孙无忌冷哼道:“一介匹夫!缺谋少智!”

程咬金安静片刻,怒道:“呔!长孙老贼,程爷爷我撕了你。”

言罢,程咬金撞开了张士贵,大步上前就要冲向长孙无忌。

又被苏定方与秦琼拦住。

褚遂良当即站在了长孙无忌身侧,大声道:“尔等匹夫是要做甚,大殿之上敢要取人性命吗?”

张士贵道:“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眼前文武双方闹得越来越闹腾,房玄龄叹息一声,这朝会是开不下去了。

李承乾索性离开了太极殿。

殿前侍卫匆忙来报,道:“殿下,大殿内打起来了。”

李承乾回头看了眼混乱的殿内,叮嘱道:“让太医署准备好。”

“喏。”

“让金吾卫来劝架。”

“喏。”

皇帝的一举一动都不是小事,远在朔方的父皇到底知不知道他这一趟,让自己这个当太子的有多么为难。

看到于志宁狼狈地从大殿先出来,行礼道:“太子殿下。”

李承乾站在大殿外,等着殿内的群架结束。

于志宁又整了整朝服衣冠,道:“殿下,臣愿意为殿下书写书信,请陛下回来。”

“嗯,就算父皇不回来,也让父皇别在朔方久留,太为难孤了。”

“喏。”

直到太极殿内安静了,太医署的医官走入殿内,开始给诸位肱骨之臣治疗伤口。

李承乾这才准备离开。

从承天门走出,又见到了站在这里的禄东赞与桑布扎。

“太子殿下。”

李承乾揣着手继续走着,道:“我大唐文臣武将皆是彪悍之辈,让大相兄见笑了。”

禄东赞回道:“外臣已领略数次。”

“吐蕃的事你都听说了?”

“外臣去年冬天就听闻了,因玄奘此人,赞普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

“你觉得松赞干布派使者去天竺是不对的?”

“正是。”

李承乾道:“你们的赞普此举不仅没有对他自己造成什么损失,反倒是给唐军惊醒,朝中有人说要往青海增派兵马,大相兄呐,在青海的兵马一旦多了,有些事就很容易失控。”

禄东赞连忙道:“赞普绝对不会向天竺借兵,太子殿下请相信外臣,若还不放心,外臣可以写书信劝赞普。”

李承乾道:“好啊,那就让孤看看,过去这些年,你这个大相与吐蕃赞普的交情是否还如当年,能够信任彼此。”

禄东赞躬身作揖行礼。

若皇帝忘记了他自己是个皇帝,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严重到有人抱怨国不将国,社稷就要毁了。

更严重的,朝中已有风声,希望当今太子能够早日登基,只要太子登基了,现在的陛下就成了太上皇。

太上皇出征就没有这么多顾虑。

皇帝出游的时间越长,人心的浮动就会越厉害。

朝中开朝的半月之后,李淳风道长回来了,李承乾亲自去钦天监,听这位道长讲述着他此番离开之后,去了各地的见闻。

大抵上,都是一些道门的事,比如说他去了终南山见到了几个老道士,在终南山上编写了《乙巳占》,他推算出了准确的历元,并且用六十甲子中的乙巳来命名。

在李道长看来,他自傲地以为他在星象上的领悟,已超过了历代前贤,并且能够傲视古今。

李承乾恭贺李道长如今得以臻至化境。

“殿下,这个时辰不是应该去中书省处理政务吗?”

太子还没回话,一旁的小兕子先答道:“父皇已很久没有回来,满朝文武近来多有异动,皇兄近来鲜有在朝臣面前走动,来往奏章都是妹妹递交给皇兄的,担心有人鼓动皇兄就此先登基再称帝。”

(本章完)

318.第318章 稚奴的事业

第318章 稚奴的事业

晋阳公主一番的话言罢,钦天监内特别安静。

李淳风又是无奈一笑,道:“老朽真是离开长安太久了。”

“孤恭贺李道长,著书传世。”

“仅是平生所学,殿下见笑了。”

小兕子手执拂尘,又道:“明达可以学吗?”

李淳风将一卷书放在桌上,道:“可以学。”

很简单的三个字,大有一种书给你,你自己去学的意思。

小兕子也习惯了道长的这种态度,便捧着书,她迈着步子走到钦天监门口,迈步过了门槛,就坐在钦天监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书卷。

偶尔有三两个官吏路过,看到这位晋阳小公主都是笑着行礼。

小兕子坐在阳光下看着书,很是专心。

因东宫的教导,坐在昏暗油灯边看书是不好的,能在阳光下看书就不要在屋内。

此刻的明达正从道长的书卷中汲取着这些生涩难懂的学识。

钦天监内,李淳风拿出一张图,这张图上画着的是一个罗盘,每一行每一列,在表格中画着罗盘。

当李淳风将它挂在一个木架上,拉动一旁的绳子,木架缓缓升高,这张图的全貌这才显露出来。

图很大,李淳风将八卦方位当作了坐标,在每一个坐标上画了罗盘。

这就是一个巨大的表格,表格内部是罗盘的方位与指向。

李淳风解释道:“贫道在各处纬度进行了水盆实验,浮在水面上的叶子转动偏移与转动的方向做了记录,越是往南偏移就越小,而越是北上偏移就越大。”

李承乾微微颔首道。

李淳风抚须道:“由此可见我们的大地是在转动的,并且大地的弧度是不同的,就像是一颗转动的球,只是我们感觉不到而已。”

原来李淳风离开长安这一年走了这么多地方,南渡过了长江,往北到了辽东。

只不过李淳风都是用道门的语言来解释这些变化,他还有些自己的想法。

等李承乾从钦天监出来,小兕子这才跟上脚步。

“走路的时候不要看书。”

闻言,小兕子听话地将书卷收起来,将书卷与拂尘一起抱在怀中,她问道:“皇兄,李道长还能更进一步吗?”

李承乾领着她走回东宫,道:“不知道呀。”

她又道:“妹妹也想与李道长一样厉害。”

李承乾无奈一笑,道:“好呀,但你要从眼前的学识开始。”

“嗯。”

贞观十六年的春天,到了谷雨时节。

在田地里劳作的人明显比以往少了,在作坊中劳作的人更多了。

甘露殿内的物件已换了一批,至于那些损坏的物件也都全部收纳了起来,等陛下回来了再做处置。

甘露殿外,李承乾听着于志宁的禀报,都是一些朝中的闲言碎语。

大方向上,关中一直秉持着轻作坊与农业并行。

工人的群体依旧没有出现在唐人的认知中,但也许用不了多久。

如今工匠的薪酬越来越高,属于大唐的工匠阶层正在往技术化转变,反而现在的工匠不再追求美观,而是在追求实用性与技巧。

纺车已改进了六次,甚至还有人提出了缝纫机的雏形,只是提出了想法而已,处于一种设想中的技术,那种机器也一定是造价昂贵的。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制造工具与生产工具的重要性一次次被提出来,这是一个很好的现象。

也就是现在工匠们与那些学子们,他们时常将这句话挂在了嘴边。

这就像是李淳风道长用道门的语言,来解释大地的自转。

更多的唐人也会用他们自己的语言,来解释工业生产的各个环节。

于志宁道:“殿下,已是农忙时节,田地里劳作的人却比往年更少,而作坊内的人越来越多,有儒生说关中再这么下去,关中人都要饿死了。”

李承乾摇着手中的蒲扇,看着甘露殿边的一片新开的花朵,道:“现在粮价几何?”

“回殿下,斗米九钱。”

“又涨价了?”

“是。”于志宁应了一声,发现太子殿下似乎对这件事漠不关心。

他又拿出一卷布绢,道:“天竺王的国书送到了。”

李承乾轻描淡写道:“放边上吧。”

“喏。”

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太子殿下并没有去翻看。

于志宁又道:“太子殿下,杜荷公子要回长安了。”

“嗯,孤知道了。”

直到于志宁跟着太子去了少府监,那卷天竺王的国书就放在桌上没有人去翻看它。

关中多了很多鸟鸣声,鸟儿也都回来了。

李治与李慎走在田地里,他们将一个轻便的风车放在田地间,等风车转动带动后方的两根木头,当木头因转动碰到下方陶罐,清脆响声便传出。

三个老农古怪地看着这两个穿着华贵的少年人。

十四岁的李治看着风车转动,也听着陶罐被敲响的动静,对一旁的老农道:“诸位,只要有了此物,就可以赶走前来吃粮食的鸟雀与老鼠。”

李慎很苦恼,皇兄总是造一些看起来有用,又没什么大用的东西。

老农手拿着锄头,蹙眉看着远处的风车,低声道:“现在粮食都还没种下,要这做甚?”

李治道:“现在是没用,等到粮食成熟,就会有更多人需要,尤其是晾晒粮食的时候。”

这老农低声议论了一番,最后还是同意了将田地旁的一间破屋让给了这两个少年人。

李慎道:“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这么一间屋子吗?”

“慎弟有所不知,现在关中的土地金贵,如今迁入关中的人口更多了,能用来建设房子的土地更是金贵,为此许少尹与褚遂良常常打架。”

“可是这库房好破落。”李慎走入这间库房中。

“修一修就好了。”李治斗志满满,又道:“等将这里建设好之后,我们就在这里造物件,造出来的物件卖给别人,就能发大财了。”

李慎还有些迟疑,低声道:“皇兄与皇姐知道这事吗?”

李治摇头道:“没说。”

“这……”

看着李慎犹犹豫豫,神情已有预料,此事多半不能长久。

李治不悦道:“你要是不愿,那就走吧,我一个人来办。”

言罢,李慎就快步走出这间小屋。

本来是打算自立的,李治独自一人站在这间小屋中,多了几分挫败,慎弟真的走了。

望着这间偌大的库房,李治觉得恐怕真要自己一个人来办了。

片刻之后,李慎又脚步匆匆而来。

李治道:“你怎又回来了?”

李慎打开包裹是两只热气腾腾的烤包子,递上一只道:“早就看到路边那个卖烤包子的,先吃再谈。”

“好。”

兄弟俩坐在库房内吃着烤包子,一边说着未来的打算。

只是李治并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早就有人去告知了京兆府。

有王府的仆从快步跑来,道:“传闻中杜荷回来了!”

李治正在嚼着烤包子,走到库房外,就看到了远处的一队人,后方拉着一车车的货物。

两人顾不上嘴边的油腻,快步走上前。

此刻围观的人不少,李治与李慎跟着一起走回了长安城,一直到杜荷带着货物走入京兆府。

当一个个木箱子打开,李治这才看到箱子中的都是棉布。

颜勤礼清点着货物道:“一共两万匹棉布。”

这是杜荷在洛阳的成果,光是这两万匹棉布,加上他的其他产业,这人足够成为关中首富了。

只不过杜荷多数时候都是只经营生产,不从事买卖。

这也是杜荷一直以来的准则,他建设作坊生产货物,但从不参与倒卖。

李治与李慎坐在京兆府的后院,在这里倚着墙而坐,可以听到正堂内的杜荷与许敬宗的谈话声。

“好在有京兆府给在下的棉花,让在下能够在短时间内收回在洛阳的本钱。”

“你现在收回了多少本钱?”

杜荷回道:“五成,若不将棉布交给京兆府,交给别的客商,还能再多赚两成。”

许敬宗尴尬一笑,又道:“让杜荷公子有了折损,老夫惭愧。”

“许少尹不用愧疚,在下甘愿不要这两成。”杜荷也留了胡子,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眼神中没有勋贵子弟的跋扈,多有几分沉稳与经世的老练。

这些年,杜荷经历了很多事也见过了很多人。

京兆府与杜荷是相辅相成的,没有京兆府就没有现在的杜荷,而现在的杜荷要回馈给京兆府,这也是应该的。

许敬宗问道:“此番回来要见太子殿下吗?”

杜荷道:“我一介商贾如何见殿下,这对殿下不好,商贾与储君走动不会是好事的。”

“老夫可以安排,就当是一场偶遇。”

“那也不好,不用了。”

杜荷再次拒绝,见颜勤礼已经置办好了货物,便道:“在下就先告辞了。”

许敬宗作揖道:“这些棉布给京兆府解了燃眉之急,多谢。”

“应该的。”

直到杜荷离开,李治与李慎这才从后院出来,“许少尹,杜荷到底多有钱呀?”

许敬宗轻声一笑,杜荷确实很有钱,比关中绝大多数的人都有钱。

京兆杜氏是关中的郡姓,是从古至今函谷关以西的士族代表之一,这一次杜荷回来,先是来到家中祭拜了父亲。

京兆杜氏的人丁近年来很不错,杜荷是杜如晦的孩子,可以主持家中事宜,也能看着近来家族中的事宜。

兄长杜构去了登州为官,这些年一直没有回来。

一旁的老妪正在讲述着这一年来京兆府杜氏的变化。

京兆府杜氏也分各家,杜荷只是独立于京兆府杜氏的一家。

又有家仆来报,道:“公子,杜侍郎来了。”

杜荷颔首道:“让他进来吧。”

“喏。”

杜正伦快步走入府内。

杜荷行礼道:“兄长。”

杜正伦是杜荷的堂兄,两家人走得很近,当年杜正伦就是跟在父亲左右的。

“陛下至今还未归长安,如今朝中大权都在太子手中。”

杜荷打断道:“朝中的事不用与我说。”

杜正伦又道:“听闻你在洛阳经营得很好。”

杜荷忽然一笑,道:“不过是钱财罢了。”

终究是钱财,杜荷深知自己掌握的财富是巨大的,但只是钱财而已,钱财可以造富,也会让你一无所有。

而杜家的成就是太子随时需要的钱袋子。

京兆府需要棉布来稳定价格,那么杜家就需要将棉布送到长安。

金钱也可以让杜家富裕,杜荷可以让身边的人,包括这个堂兄也能过得很好。

杜正伦还想问杜荷,近来是不是与太子还有什么联系,或者是太子的吩咐。

杜荷对他道:“兄长不用太过介怀弟弟与太子殿下的关系,若殿下一句话在下可以将全部身家献上,就只是这样。”

他都这么说了,杜正伦也不会再自讨没趣地继续问。

太子让杜荷成了关中最富有的人,难道会做出夺人家业的事吗?

又或者说在权力面前,金钱太过微不足道了。

还是杜荷与太子的情谊深重?

失去了金钱,杜荷还有很多朋友,但若与太子背离,杜荷就会真的一无所有。

杜正伦也来到了杜如晦的灵位前,看着四下无人,杜荷也去忙他的事,朝着灵位祭拜道:“伯父放心,以前的杜荷是个良善的孩子,他现在依旧是纯良的。”

一个人能够保持纯良之心很难得,尤其是经商的人。

回到长安的第二天,杜荷就打算去泾阳,在长安城的南面建设着一间酒肆,其实这里也是他兴建的,以前用来收纳科举的学子,因长安城的房价太贵了。

用殿下的话来说这里应该是个集体宿舍,现在能够容纳上千号人,只不过这里建设完成之后,就交给了京兆府看管,并且住着的都是崇文馆的学子。

刚出长安不到两里地,马车就停下了。

车夫道:“公子,有人来见。”

杜荷走出马车看去,见到两个少年人正是晋王与纪王。

还未到杜荷走下马车,李治便上前道:“治有一水力磨盘之法,若能够得到杜荷兄的帮扶……”

听着李治说了一通,大致意思就是他要造东西,需要银钱。

“若杜荷兄能够给治足够多的银钱,治该是能够再造关中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