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他一直在布局(求订阅月票)

收官不是技法,所以,当齐平吐出这两个字,指代的并不是这手棋,而是在宣布,棋局进入收尾阶段。

虽然在很多人看来,方才已经到了终局,可在齐平眼中,直到此刻,“收官”才真正开始。

昨夜,他在棋院中囫囵吞下无数的棋谱,也曾认真想过,究竟要用何种方法应对这局棋。

棋战只有一次,一局定胜负。

齐平没有充足的时间试验,所以只能在脑海中,一遍遍模拟。

最终,他选择了一种难度更高,但也更容易骗过范天星的方法。

当他落下第一枚棋子,便已经开始编织一张大网。

而此刻,到了收网的时候。

……

鹿台一下安静了起来。

在齐平落下这手棋的最初,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可很快的,人们注意到了范天星的异常。

“他怎么不动了?”南方使团位置,玥国大使忽然说。

“是在思考吧。”

“已经是收官阶段,有什么需要长考的?”

“不……不对,你们看那齐平的落子!”

原本,因为胜利在望,南方诸国官员们喜形于色,彼此低声闲聊,已经在商讨棋战结束后的安排。

可这一刻,却似乎出了点意外。

唐不苦愕然抬头,有些不解地看向那手棋,心脏突然漏跳了下。

而从始至终,在盘膝打坐的冷漠剑修与短发少女也都于此刻睁开双眼。

……

“发生了什么?”

“啊,齐诗魁怎么下到了那边?莫非昏了头?”

“你们看,范天星的神情。”

周遭的人们议论起来,原本沉闷安静的气氛,变得有些嘈杂。

皇帝精神一震,原本准备离开的皇后,也停下了脚步,安平郡主“刷”地一下抬起头,长公主蹙眉。

不明白为何齐平突然折返回了最初的战场,那里分明已经是一片死棋,难道是下错了?

她看不懂,于是,她扭头望向了场间唯一能看懂的人。

旋即,却是一怔。

只见,大病初愈的程国手此刻呼吸急促,脸颊通红,整个人仿佛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身体颤抖着,死死盯着天穹上的光影,喃喃道:

“难道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程先生……”旁边,棋院众人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下一秒,只见程积薪突然起身,以近乎凶猛的姿态,扑到了最近的一张棋盘上,开始落子,推演。

因为精力损耗,他已经不大笃信心中推衍,故而求助于器具。

而随着他飞快在棋盘上摆了十几步,双眼中爆射出夺目的光,颤声道: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哈哈……我看懂了……”

“程先生,您在说什么?”清瘦院长吓坏了。

几乎以为,程积薪是受不了失败的刺激,疯魔了。

宋九龄也走上前来:“什么懂了?”

程积薪哈哈大笑,这一刻,这位大病初愈的老人仿佛焕发新生:

“布局!好大的一个局!”

他长出一口气,仿佛要吐尽胸中浊气,目光明亮地扫过众人,指着棋盘,飞快解释道:

“你们来看,重新看这手棋,你们以为是昏招?不,接下来只要这样,再并,在这里提子,便可以与毗邻的区域贯通,范天星无论如何应对,都无计可施……”

他手指飞快点过几个位置,而伴随他的讲解,宋九龄与清瘦院长先后愣住。

然后,围观的国手们皆为之动容,原本的晦暗的脸庞一点点明亮:

“这是……”

“死中求活,置之死地而后生,”程积薪扭头,望向鹿台之上,望着那一袭青衫,声音带着颤抖:“瞒天过海……他一直在布局!”

仿佛在应和这位大国手的判断。

范天星在一番长考后,仿佛也意识到,自己跌入了一张大网。

他再没有半点笑意,身体前倾,冷汗如瀑,脸上露出了极为凝重的神情。

“叮。”翻转沙漏的裁判轻轻摇晃铜铃,催促落子。

范天星无奈,只好捏起一粒白子落下。

齐平没有思考,瞬间并上。

范天星顶。

齐平冲。

范天星回挡。

齐平打吃。

一颗白子提起。

原本的死局泛出生机。

两人交替落子,只是,这一次,形势逆转,从容不迫的换成了齐平,而陷入苦战的,成了范天星。

“啪嗒。”

“啪嗒。”

“啪嗒。”

清脆的落子声中,沉闷的现场气氛突然紧绷了起来,棋院众人激动地重新讨论着,验证着“盘活”的可能。

多数人们不知发生了什么,彼此焦急询问。

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似乎……可能……大概……胜负的天平,正逐渐朝凉国倾斜。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两人又交替了几手棋,当齐平再次落下一颗黑子后,空气突然诡异地安静了。

“活了?”不知是谁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呼喊。

有棋手不确定地看向程积薪,便见这位大国手激动地眼圈发红,深深吸了口气,大声说:

“活了!”

哗——棋院众人哗然。

活了!

原本的死局,竟于此刻,绝处逢生。

皇帝直起腰杆,双手下意识攥紧,雍容华贵的皇后重新坐下,面露期待。

“什么活了?”人群中,云青儿茫然问。

云老先生动容:“这一角棋,被他盘活了。”

当这个消息传来,整个看台,京中贵胄、官员皆精神一振,一扫颓势,有人开始命人去唤人,原本散开的人群也开始回流。

那些记录棋谱的人奋笔疾书,很快的,最新的棋谱传向各处。

……

书院,亭内。

“征子,盘活……这……”席帘吓的手里扇子都掉了,犹自难以置信。

温小红呼吸微紧,禾笙与膝上打盹的橘猫眼中同时掠过诧异。

大先生徐徐吐出一口气,嘴角扬起笑容,想起了昨日齐平说过的那番话。

新的定式……他竟真的拿出来了。

……

净觉寺内,僧人们的笑容消失了,脸色难看地看着桌上的棋局,老住持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此子……此子……”

他竟找不到词语来表达情绪。

禅房内,少年僧人却笑了起来:“有趣,世间竟还有这般新鲜的下法,范天星输得不冤。”

……

道院。

“翻盘了!”鱼璇机瞪圆了大眼睛,脸上满是诧异:“怎么回事?一个没留神就翻盘了?”

说着,她突然怀疑地看向首座:“你真作弊了?”

首座:“……”

他选择不说话。

……

京都内,一间书铺外。

围拢的百姓散去了许多,一名书生摇头叹息,挤出人群往附近的酒馆走去。

不忍目睹输棋的惨状,准备借酒消愁。

身旁,其余人也都情绪低落,失望至极。

然而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人飞奔着追赶上来,一把按住书生肩膀:

“别走了,跟我回去看棋,新的谱子送来了。”

书生扭头,见是同窗,沮丧摇头:

“不看了,都输定了,还看什么?走吧,与我一同去散散心,唉。”

那同窗红着脖子:“还没输!翻盘了!最新的谱子,咱们翻盘了!”

“你说什么?”书生怔住。

周遭,其余几名百姓也停步望来。

“哎呀,三言两语说不清,跟我回去看就知道了,快些,等下人都回来,就抢不到位子了。”

“……好。”

书生恍恍惚惚,原路返回。

而类似的一幕,发生在京都城的各个角落。

……

“啪嗒。”

“啪嗒。”

鹿台上,棋局还在继续。

在盘活第一块区域后,齐平再次悍然杀入第二块死棋,并完成了盘活,此刻,局面也从绝境,扳回成势均力敌。

然而他布下这样一个大局,当然不只满足于此。

齐平捏起黑子,刺入棋盘中央区。

没有一点点犹豫,范天星竭尽全力阻截,然而,一方是处心积虑,从开局便布局,一方却是图穷匕见时才醒悟,奋力抵抗,结果可想而知。

这一刻,即便范天星的算力仍旧极强,可面对着滚滚大势,却越来越吃力。

他额头上沁出大颗汗珠,混杂着雨水,落在棋盘上,炸开。

落子愈发焦躁,甚至于,因为情绪不稳,犯了几个低级错误,被齐平抓住,狂追猛打。

虚影棋盘上,黑棋奋起直追,渐成燎原之势。

南方使团已经变了脸色,有人直接站起身来。

凉国人一扫颓气,皇室明黄桌案后,一袭粉白宫裙起身,安平郡主激动道:

“追啊!”

她看不大懂,但知道,齐平在追赶,试图从劣势,转为优势。

“安平!”邻桌,华服蟒袍的景王爷皱眉。

身为郡主,在这种场合下,如此作态,有损皇家颜面。

“追!”下一秒,却听长公主竟也忍不住开口。

“追啊!还差一点!”人群里,女锦衣忽然喊了一声。

裴少卿,大嗓门校尉等人也低声喊了起来。

很快,又有人跟着附和。

他们都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但当人多了以后,便汇成了潮水般的声浪。

“追啊!”

“快追上了!”

渐渐,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而天穹上,棋局也不断变幻。

终于,满头白发的范天星再次捏起了一枚白子,悬在棋盘上,却久久没有落下。

“还有必要继续吗?”齐平轻声开口。

原话奉还。

……

最终,那枚白子也没有落下,而是轻轻放回了棋罐中。

“我输了。”范天星说道。

一片安静。

雨水从鹿台边缘滑落,汇聚成溪流,汩汩流入地下,声音清脆悦耳。

嗡的一声,人群炸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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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60章 巨人的肩膀(求订阅)

赢了!

倘若说,齐平此前的奋起直追,还让这局棋留有悬念,那么,当范天星弃子认输,围观的人们,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这万众瞩目的棋战,终于以凉国的获胜画上了句号。

轰。

鹿台周遭,先是一群达官显贵振奋大笑,然后,以此为中心,获胜的消息朝四面八方蔓延。

民众中,响起欢呼声。

赢了!

这场代表着帝国颜面,问道开端的比斗,实在太过曲折、精彩,饶是许多看不懂围棋的人,都被牢牢牵动了心神。

而此刻,当尘埃落地,心中的紧张与忐忑,悉数化为强烈的喜悦。

“凉国大胜!”

“齐诗魁大胜!”

有人呼喊,雨后湿冷的广场气氛燥热起来。

“齐诗魁!”

“齐国手!”

“齐国手大胜!”

喊声渐渐统一,在此前,齐平最广为人知的头衔,还是局限于文坛的诗文魁首,而近日,他再添了一个“棋道国手”的称呼。

“啊啊啊,赢了!他赢了!”

明黄桌案后,安平郡主站起来,攥紧了秀拳,脸都红了。

裹着厚厚衣裳的小太子面露崇拜:“先生好厉害。”

身材修长,风仪翩翩的皇帝陛下龙颜大悦,哈哈大笑,眉间的阴霾一扫而空。

紫衣长裙的长公主满是书卷气的脸上,也扬起笑容,望着台上的背影有些恍惚。

这个自己昔日从西北荒僻小地发掘,送入镇抚司的家伙,实在给了她太多的惊喜与震撼。

破案、修行、诗文、经商、发明、棋道……念着齐平展露的种种,永宁不禁失神,身为皇帝御妹,她见过了太多优秀的年轻人。

但……相较之下,似乎一切的英才,皆黯然失色。

“啊呀,那饭桶竟然赢了!”角落里,穿荷叶色袄子的青儿笑嘻嘻的,突然觉得,这个给自己下禁言术的“饭桶”也不很可恶了。

云老捋着胡须,爽朗大笑。

齐姝得意地扬起小脸,望着全场兴奋的人群,觉得与有荣焉。

棋院众人更不必说,笑声最为肆意,更因为昨夜的参与,这些人颇有种眼下的胜利,有自己一份功劳的感觉。

那些昨晚一脸不情愿,被迫拿出珍藏棋谱的棋手们,不禁挺起胸膛,扬眉吐气地望向鹿台南端。

即:南方使团所在区域。

只觉前两日所受的屈辱,都于今日找补了回来。

凉国棋手不过如此?呵,大国手都没出场,只齐公子一人,便足矣。

与之相对的,南方使团众人气氛沉闷压抑。

一名名不久前还胜券在握的大使们错愕、失落。

唐不苦脸色铁青:“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他盯着台上的那白发青年,恨不得冲上去,质问对方,旁边的玥国大使叹道:

“文斗败了,武斗不能再输了。”

众人闻言,不禁望向面容冷漠,古代剑客打扮的青年剑修。

……

鹿台上,听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欢呼,与“齐国手”的呼喊,齐平没有太多表情。

对手的确太过强大,心神的疲倦冲淡了获胜的喜悦。

他此刻只想休息。

秋风掠过二人发丝,棋盘上,雨水荡开涟漪,就在齐平起身的刹那,范天星低垂的头抬了起来。

或许是心神消耗过于剧烈,他的眼睛有些红。

雨水从眼角滑落下来。

“这是什么?”

他指的是,棋盘后半段齐平施展出来的一系列手段。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齐平想了想,说:“巨人的肩膀。”

范天星有些茫然,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齐平没有解释,起身朝鹿台下方走去,在台阶下,余庆等人已经在等待。

明黄桌案后,皇帝站起身,面带笑容望向南方使团,说了几句符合帝国人骄傲的寒暄。

诸国大使勉强笑着。

齐平没有去听那些废话,一步步走入人群,不苟言笑的余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干的不错。”

裴少卿,女锦衣等人,也纷纷激动地围拢过来,就听齐平低声说:“先回去。”

几人:??

齐平语气无奈,神情萎靡下来:“虚了啊。”

……

棋战结束了,鹿台四周的人群开始有序离场,而这场万众瞩目的比斗的余波,还在扩散。

京都城内,一间书铺外。

讲棋先生口若悬河,不断马后炮地复盘棋局:

“……你们看,在开局时候,齐诗魁便已开始下套,而那范天星,则全无察觉,这几步棋,最为关键,当时我便看出,有些端倪,果真不出我之所料……”

“呸,你净胡扯,我记着呢,这几手棋你当时说是齐诗魁失误了。”有人予以拆穿。

讲棋先生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

“那是我担心提早说出,让那南人警醒了……”

接着便是难懂的话,什么“棋道”、“兵法”之类的,引得众人哄笑起来。

书铺外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大师兄,城里到处都在议论呢,齐师兄竟还有这桩本事,真厉害。”

雨后的街道上。

穿着道袍的小师弟望向书铺里、茶楼中……无数聚集听棋的百姓,羡慕地说。

前方,一袭道袍在秋风中抖动,东方流云神情低沉,沮丧极了,整个人仿佛丢了一个亿般萧瑟。

不是仿佛,就是。

棋战开始时,他原本在睡觉,并未准备去看那劳什子文人间下棋。

中午出来吃饭,才意外得知,齐平上阵,东方流云一拍大腿,立即带着全部身家冲向京都城内的赌坊,准备下注:

“虽然京都是主场,人们喊着支持,但赌徒们现实的一批,范天星横扫棋院,压的无人吭声,程积薪染病……这场棋战的赔率,绝对可观……只要押齐平胜,定能大赚一笔。”

这是他当时的原话。

小师弟表示不理解:“齐师兄确定能赢?”

东方流云神秘一笑,一切皆在不言中,然而让他崩溃的是,跑了一大圈,几乎所有的赌场都封盘了,禁止下注。

“可恶!可恶啊!我若早知道这消息,岂会错过?”东方流云悔恨不已。

小师弟劝道:“大师兄,这不是你的错。”

“不!”东方流云摇头,一脸正色:

“我早该想到的,在那使团进京时,我便该想到他定会上场的,这般完美的扬名机会,岂非正为这种上天宠儿所设?失算,失算啊!”

小师弟欲言又止,轻轻叹了口气。

两人一前一后,返回道院,而方抵达,一名道人便迎了上来:

“东方师兄,长老们正在寻你,明日武斗,你代替帝国出战。”

神情沮丧的东方流云一怔,指了指自己:“我?”

道人微笑:“是。大师兄赶快去准备吧。”

东方流云恍惚了下,旁边,小师弟激动地拍马屁:

“大师兄,其实你才是这一代年轻修士第一。”

东方流云置若罔闻,思考了下,犹豫道:“要不,我也生个病?”

小师弟:??

……

……

镇抚司衙门,某个房间中,当齐平悠悠醒来,发现太阳已然西斜,头脑仍旧有些胀痛,那是心神消耗过于剧烈的代价。

身体里,是浓浓的疲倦。

“我睡了多久……”齐平有点摸不准时间。

今日之前,他从未想过,一局棋竟然会这般累,这是与首座下棋也没有过的体验。

唔,倒也正常,(被)碾压局不累,双方旗鼓相当打起来才耗心神。

下了鹿台后,他推掉了后续的寒暄,回了衙门,并吞服了一粒皇帝命人送来的养神丹。

如今终于恢复了过来。

“早知道这么累,就跟皇帝多提一点要求了。”齐平想着。

起身,推开屋门,红暖的阳光混合着湿润的冷风扑面,他一个激灵,精神了。

“醒了!醒了!”

隔壁,值房内,一众校尉咋咋呼呼跑过来,脸上都带着笑。

“可算醒了,快跟我们说说,怎么上台了?”

“是啊是啊,棋力那么厉害。”

七嘴八舌地八卦起来,齐平哭笑不得,跟着解释了一番,也借此知晓,城中此时相关议论的热烈。

“你都没看见,那帮南方人离开时,灰溜溜的样子。”洪娇娇笑着说。

她经历过那日棋院的事,也跟着同仇敌忾。

这时候,院外有吏员赶来:“齐大人,司首请您过去。”

……

后衙,春风亭内。

秋雨后,整个院子都呈现出一股鲜亮的色泽,天穹中,云絮散成一块块,阳光下,宛若镶着金边。

齐平抵达后衙时,就看到穿黑红锦袍的“杀剑”在喂鱼:

“师兄。”

杜元春怕了拍身边的凳子:“坐。身体如何?”

齐平笑嘻嘻道:“还成,就是有点疲倦,再睡一觉就差不多了。”

杜元春点头,赞叹地看着他,说:

“那局棋很厉害,虽然我不是很擅长,但你离开后,棋院将整盘棋封存了起来,程积薪说,此棋局堪称千古,其中变化与新的路数,将为棋道再开先河,日后任何人学棋,都避不开这一局。你这国手的名号,算是坐实了。”

齐平苦笑:“太夸张了,不至于。哪有只公开下过一局的国手?”

杜元春笑道:

“棋道在先不在多,更不在老……总之,这次你名气大涨,原本诗魁的名号,多少还有些局限,多数百姓并不太了解,如今才算人尽皆知。”

我又不是要当明星,要出名做啥……齐平无奈:

“有没有实际点的好处?”

杜元春无语,心说你就不能委婉点?天底下,哪有下属这般直接朝上司要奖赏的?

但还是说道:“此番你为帝国争光,陛下定是有赏的,不要急。”

我不急……齐平点头:“那还行。”

杜元春接着道:“今天南方使团第一场失利,明日恐怕会拼命要赢下一场。”

齐平好奇道:“武斗谁出战?”

杜元春说:“若无意外,南人派出的会是剑圣弟子。”

“卫无忌?”齐平记得这个名字,太傅说过。

杜元春点头:

“此人应该是神通修士,剑圣一脉参加过不少次,胜败皆有,卫无忌的师兄五年前登台,输了。这一次来势汹汹。”

齐平突然想起了雪山中,曾见过的那名南国剑修。

杜元春说:“我们派出的,是东方流云。”

齐平吃惊道:“他也是神通?”

杜元春好奇道:“难道不像?”

齐平静静看他:“难道很像?”

两人相视无言。

……

散值后,齐平骑上马儿,哒哒哒朝南城走。

一路上,引起了小范围骚乱,一些百姓认出他,引得周围人观瞧。

“这就是明星待遇?”齐平认真思考,是否要弄个大墨镜戴上。

好在,出了内城后,情况好转许多。

等回到南城小院时,受到了热烈接待。

范贰领了几名厨娘过来,杀鸡宰牛,要为他庆贺,齐姝与云家祖孙,也欢天喜地的。

此外,他惊讶看到,向家人也在这边。

“贺喜东家,力挽狂澜,扬我国威!”身材魁梧的老武师精气神明显好转,不再颓废,身后跟着沉稳的大郎,与面带笑意的二郎。

以及小麦肤色,怯生生,站在父亲与哥哥身后,咬着嘴唇崇拜望来的向小园。

今日的棋战,他们没能到现场,但也得知了经过。

当知晓,竟是齐平与南方人比斗后,向小园惊得合不拢嘴,这两日,她已逐渐了解了齐平的身份与事迹。

知道的越多,少年的形象便越高大。

镇抚司、朝廷、书院、道院、文坛……棋坛,都是些于她而言,高不可攀的存在。

可却于一人身上汇聚。

这让她恍惚之下,愈发自卑起来。

“向庄主过誉了。”齐平笑道,然后有些疑惑地看向范贰。

后者解释道:“商队总不能一直在客栈,我把隔壁的院子买下来了,给他们落脚。”

齐平恍然,有些感慨,感觉再这么发展下去,周边一条街都成自己人了……

不过的确是好事,有向家人在,家人、铺子安全也更有保障,若再遇上泼皮帮派堵门的事,也用不到太傅出面。

就是……他看了眼咬着嘴唇看自己的向小园,感觉为啥家里姑娘也越来越多了啊……

就在这时候,忽而,院门被敲响:

“齐师弟在吗?”

齐平愣了下,迈步拉开院门,便见一名中年道人面带笑容,站在门口:

“鱼长老请你去道院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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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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