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重新洗牌!

“这绝对是毫无荣耀,甚至是毫无道德的卑劣行为?”

“呵呵……!”坎贝尔少校冷笑道:“在我看来,这不仅仅是毫无荣耀和道德,而且是彻头彻尾的犯罪?”

“犯罪?”布朗少校奇道:“什么意思?”

坎贝尔从折叠行军床上坐起来:“布朗,加州现在还没有正式加入美利坚联邦,你知道的吧?”

“这个……我当然知道!”

“既然加州没有正式加入美利坚联邦,那我们美利坚军队,有什么法理依据,在这片土地上抓捕所谓的‘罪犯’?”

面对坎贝尔少校的问题,布朗少校沉默了!

坎贝尔少校继续道:“而且我们并没有任何证据,就凭将军一张嘴,说那些村子里面有‘罪犯’,我们就能开展军事行动?”

“这……!”布朗少校顿时觉得脊背发凉。

坎贝尔少校是司令部参谋,掌握的情报无疑更灵通一些:“布朗,你知道前段时间,加州已经通过了《外籍劳工平权法案》吧?”

布朗摇摇头,这事他真没有听说过,他一个骑兵少校,也不会去关注这些无关领域的消息。

“《外籍劳工平权法案》,基本赋予了所有的中国佬,和加州公民享受完全平等的权力。”

“如果按照将军的命令,所有反抗者格杀勿论,还要将所有人都抓起来,那……被我们杀死和抓起来的,不是中国佬,而是正儿八经的加州公民!”

“啧啧啧……!”坎贝尔咂舌道:“那可是八千多加州公民啊,整个加州现在才多少人?”

“一旦这事闹大了,被捅出去了,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布朗少校一听,额头的冷汗都下来了:“那……那将军为什么敢这么做?”

“呵呵,将军是共济会的核心成员,他敢这样干,自然有更大的人物保他!”

乔治·菲利普斯准将,是共济会核心成员的事情,在美利坚陆军西南司令部,这几乎是人尽皆知的公开秘密。

坎贝尔压低声音道:“布朗,你和我,有那么硬的靠山吗?”

布朗少校摇头。

“所以,亲爱的布朗,约束好你的骑兵们,别让他们手上沾上太多血!”

“如果我们陷进去太深,说不定,最后还要扔我们出去背黑锅!”

布朗少校如梦方醒,赶紧抓起军帽起身:“坎贝尔,要不是你告诉我,说不定我真的会上军事法庭!”

“布朗,千万别声张,这只是我私下给你的意见!”

“放心,坎贝尔,你什么都没给我说过。”

布朗少校戴上军帽转身,急匆匆的钻出了帐篷,去约束自己的骑兵们去了。

不仅仅是布朗和坎贝尔这两位少校军官,整个军营中,不少人都在私底下讨论这一次莫名其妙的军事行动。

而其中大部分人,都收到了类似的警告和建议。

这一切,当然离不开沃顿上校私底下不留痕迹的各种暗示。

身为西南司令部的参谋长,沃顿手上掌握的实际权力,仅在乔治·菲利普斯准将之下,甚至比司令部的副司令权力更大。

他从未向任何人阐述过这样一套理论,但明里暗里,总是不留痕迹的,将这些信息,一点一滴的传递出去。

能当上中高级军官的,没有一个会是蠢货。

只要将这一点一滴的信息串联起来,一个非常清晰的理论,就非常清晰明了了!

包括坎贝尔少校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这一套说辞,都是完全依靠自己琢磨出来的。

谁都想不到,暗中还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潜移默化的,左右着他们的思维。

作为情报参谋出身的沃顿参谋长,凡事总要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绝不会授人把柄。

而在军营当中,除了沃顿参谋长的无形大手,还有一只无形的眼睛,在密切关注着这一切。

入夜之后,在军营中不起眼的角落,化妆成一名普通骑兵的尼科尔森上尉,正躺在自己的行军床上,默默思索着自己发现的一切线索。

“还真是有意思啊,那个该死的间谍,不声不响、不留丝毫痕迹的,居然就瓦解了军心和战斗力!”

“被这一番说辞警告,所有的士兵和军官,谁还敢放开手去战斗和杀戮?”

“看起来,我不仅轻视了那个该死的中国佬,同样也轻视了那个该死的间谍!”

化妆亚利桑那独立骑兵第二营的一名普通骑兵,在这个晚上,尼科尔森竟然也收到了长官的命令,让他尽量少开枪,更别伤人杀人,否则后果自负!

尼科尔森那深邃的目光,死死盯着帐篷顶:“那个该死的间谍,究竟会是谁?”

“能让整个军营都被他所影响,那个家伙的地位绝对不会太低,极有可能就是西南司令部内部的某位参谋之一!”

“会是沃顿参谋长吗?嗯,这家伙背景极为干净,还是西点的杰出毕业生,刚刚四十岁就成了上校参谋长,前途无量,会干这种自毁前途的事情?”

“会是坎贝尔少校吗?嗯,这家伙嫌疑不小,说动了好几个校级军官。但一位狡猾的间谍,会亲自出面干这种事?”

“会是……!”

尼科尔森将西南司令部除了乔治·菲利普斯准将之外的所有中高级军官,统统捋了一遍,发现还是没有半点头绪。

“真是让人头痛啊!”

尼科尔森揉了揉太阳穴:“被那个该死的间谍搞得军心动摇,士兵和军官全都没有了杀心,那怎么能完成任务?”

“不让双方大打出手、死伤惨重,就不能激起双方的怒火,就不能达到全面开战的目的……哎,难道,最后还是要亲自出手吗?”

“真是该死啊!最后还是要亲手杀人……!”

——

在休整了一整天之后,三千八百多人的大部队,终于再次拔营,杀向那些战斗力“微不足道”的模范村。

而与此同时,华盛顿,白宫!

在总统先生的卧室里面,一张洛可可风格的奢华大床上,一位相貌枯干的老者,平静的躺在床上。

在他的床头,身披红色圣袍的枢机主教约翰·休斯,亲自为这位老者,做完了临终告解。

“我们的主,已经宽恕了你的所有罪,安息吧,尊敬的扎卡里·泰勒总统先生!”

“呼……!”

扎卡里·泰勒总统,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然后,缓缓的呼出了最后一口气!

一直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的医生,赶紧上前,摸了摸总统先生脖子上的脉搏,然后撑开总统先生的眼睑,仔细检查他的瞳孔。

片刻之后,医生直起身体,面对着卧室里面的所有人那急迫的眼神,最后沉重的缓缓摇头:“非常遗憾,尊敬的扎卡里·泰勒总统,已经去世了!”

“我亲爱的扎卡里……!”

第一夫人玛格丽特,双眼中饱含热泪,扑在床头,深情的抚摸着丈夫逐渐冰冷的脸!

“父亲……!”

扎卡里·泰勒总统一共养育了三女一子,其中长女和次女早逝,现在守着他床头的,只剩下三女和年纪最小、刚刚24岁的儿子,理查德·泰勒。

这一子一女,也痛哭流涕的跪在了总统先生的床头前。

同样一直守在卧室中的副总统菲尔莫尔,强行按捺住心头的激动,双目微红,安慰着总统先生的家人。

“玛格丽特,扎卡里已经回归了主的怀抱,他已经获得了永久的宁静,你不要太过悲伤!”

第一夫人玛格丽特回头,和菲尔莫尔副总统勉强握了握手。

“理查德,现在你是泰勒家族唯一的男人,希望你要坚强,照顾好你的母亲和姐姐……!”

菲尔莫尔副总统,语重心长的,要和理查德·泰勒握手。

“恭喜你,副总统先生!”理查德·泰勒却没有选择和菲尔莫尔握手,反而神色冰冷道:“不,我现在应该称呼您为总统先生了!”

理查德·泰勒继续道:“虽然您成功成为了总统,但你们休想达成目的!”

菲尔莫尔副总统清楚知道,这位总统唯一的儿子,是一位坚定的黑奴隶主义支持者!

菲尔莫尔副总统神色不变,并没有和理查德多纠缠,而是和枢机主教约翰·休斯、总统的医生,先后握了手。

“抱歉,副总统先生,就算用青霉素成功延续了总统先生三个多月的生命,但最终……!”

扎卡里·泰勒总统,原本应该死在1850年7月9日。

而有了青霉素这种神药,扎卡里·泰勒总统的死亡日期,被推迟到了1850年10月28日!

“我想,你们都已经尽力了!”

菲尔莫尔副总统拍了拍医生的肩膀。

然后,他推开卧室门,和医生一起,昂首挺胸的走了出去。

在总统先生的卧室门外,乌泱泱的围绕了很多很多人!

“副总统先生,总统先生他……!”

菲尔莫尔副总统脸色沉痛,只能对着医生道:“还是你来宣布吧!”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沉重道:“非常遗憾的通知各位,就在刚才,扎卡里·泰勒总统先生,不幸逝世!死因是……!”

“哄……!”

门外所有人瞬间炸开了锅,没有人再关注什么总统先生的死因。

从这一刻起,美利坚那最高的宝座,换了主人!

这是一次权力的交接,更是一次权力的重新洗牌。

“菲尔莫尔先生,恭喜你,从这一刻起,您就是美利坚总统!”

“代,是代总统!”

在所有人的簇拥下,菲尔莫尔代总统来到国会山,来到参议院,将手按在了《圣经》上,完成了宣誓就职仪式。

而同样完成了宣誓就职仪式的,还有新任副总统——亚伯拉罕·林肯!

在林肯宣誓的时候,参议院中不合时宜的响起了嘘声。

那是支持黑奴主义的南方议员们,在抗议亚伯拉罕·林肯成为副总统。

但是,整个参议院中,响起更多的却还是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支持废奴主义的议员,毕竟还占据多数。所以,林肯的副总统提名,才能获得通过。

听到参议院响起的掌声和欢呼声,压倒了嘘声,刚刚上任的菲尔莫尔总统,心头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来。

看来,自己选择林肯担任副总统的选择,是没有错的!

这位年轻的副总统,在议会中果然拥有极高的人气和声望。

只有和他结盟,才能巩固自己的权力基础!

菲尔莫尔总统清楚知道,自从亚伯拉罕·林肯在手握五家大型报社之后,影响力和知名度是如何与日俱增的!

等到所有仪式完成之后,新任的总统和副总统,终于有时间坐下来,好好谈上一谈。

“恭喜您,菲尔莫尔总统先生,您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面对林肯,菲尔莫尔也不装了,微笑着回应道:“也恭喜你,林肯副总统先生!”

菲尔莫尔总统继续道:“虽然只剩下三年的任期,但是,只要我们坚定的联手,还是可以做成很多事情的!”

“比如……!”林肯副总统接话道:“推动废奴主义,打击共济会的力量……!”

“呵呵!”菲尔莫尔总统笑道:“副总统先生,你一上来就选择了两个最大的难题啊。”

林肯脸上却没有半点成为副总统之后的喜悦,反而声音各位沉重:“不除去这两颗毒瘤,美利坚一日就不能成为皿煮自由的现代化国家!”

“总统先生,您知道吗,就在上个月,在共济会的运作下,陆军西南司令部,从新墨西哥搬迁到了加利福尼亚!”

菲尔莫尔总统收起笑容,点头道:“我当然知道这件事!我也知道林肯你坚定的反对态度。但是我想知道,共济会为什么会运作这件事,而你又为什么反对?”

林肯沉声答道:“现在的加利福尼亚,甚至还不是美利坚的正式领土,有什么法理依据,将西南司令部搬迁到加利福尼亚?这是我坚决反对的主要原因!”

“至于共济会,他们自然是盯上了加州的巨量黄金,还有青霉素!”

林肯的脸本来就长,现在拉下来就显得更长了:“西南司令部的司令官,那位乔治·菲利普斯准将,是共济会的核心成员。他们想要通过乔治·菲利普斯准将,将代表巨大财富的黄金和青霉素,掌握在自己手上。”

菲尔莫尔总统接话道:“但他们明面上的理由,是加州近期爆发了一连串的惨案,局面越来越失控,必须将西南司令部搬迁过去,镇压一切可能的变数。”

“变数……!”林肯冷笑道:“在我看来,只要不利于他们共济会的,都是变数!”

“但是,我亲眼所见,现在的加州却是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一天比一天繁荣,一天比一天富饶!”

“如果任由乔治·菲利普斯和他所代表的共济会,在加州土地上胡作非为,那将来我们美利坚接手的,或许将是一个贫穷衰败、混乱不堪的加州。”

“亚伯拉罕,真有这么严重?”菲尔莫尔皱眉道。

林肯点头:“眼下的加州,足足有数千名精锐的美利坚陆军,却没有任何能与之抗衡的力量!不加节制的权力,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无需我多说了吧?更何况,加州还有无数的黄金,还有比黄金更值钱的青霉素。”

听林肯这样说,菲尔莫尔总统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亚伯拉罕,你说的有道理!加州实在是太遥远了,我们现在根本无法对那里发生的一切,有任何的控制能力。”

“亚伯拉罕,西南司令部的搬迁已成定局,甚至现在应该都已经达到了加州。那我们该怎么办?”

林肯略一思索:“不能动西南司令部,但动一动司令官,完全是没有问题的!”

“你是说,撤换乔治·菲利普斯准将?”

“是的!”林肯点点头:“必须撤换乔治·菲利普斯准将,换一位不是共济会的将军过去。否则,加州迟早会成为共济会的天下。”

“这是个好办法!”菲尔莫尔点头认同。

这位刚刚上任的菲尔莫尔总统先生,年轻的时候就参加过反对共济会的活动,对共济会没有丝毫好感。

在林肯心头,早就有了合适的人选。

“我觉得,佩布尔·托马斯准将,是一位合适的人选!”

林肯接着道:“托马斯准将是扎卡里·泰勒总统担任对墨西哥战争期间的师长,参加过攻占加州蒙特雷市的战役,对加州比较熟悉。”

“最重要的是,他不是共济会的人。”

“佩布尔·托马斯……!”菲尔莫尔总统思索片刻,道:“他现在担任陆军预备役训练总监这样的闲职,是吗?”

“是的!”林肯点头:“因为他不是共济会的人,美墨战争结束后,就一直坐着冷板凳。”

“好吧!”菲尔莫尔也急需在军队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于是道:“亚伯拉罕,你尽快安排他来和我谈谈,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用他将乔治·菲利普斯那家伙换下来。”

就在林肯和菲尔莫尔在华盛顿商议西南司令部司令官人选的时候,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加州中央谷地,一场战斗,却已经箭在弦上!

(本章完)

第135章 后果自负!

“咚咚咚……!”

“滴滴滴……!”

“呜呜呜……!”

在军鼓、军号和苏格兰高地大风笛的节奏下,三千多名美利坚陆军的正规军,迈着整齐的步伐,遥遥出现在左宗棠、石达开等人的视野当中。

“果然是冲着我们来了!”

左宗棠和石达开等人,在望远镜中看清楚对面的阵仗。

左宗棠和石达开,都是第一次面临这样的战阵。

石达开,至少还组织过成百上千的农民,打过土豪、砸过神像。

至于左宗棠,甚至还从未经历过类似的场面。

所以,二人面对真正的战争,都不免有些许的紧张,但更多的,却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在他们的视线中,那气势汹汹的美利坚正规军,在两千码之外,突然集体停下来了。

“这些洋鬼子,在搞什么名堂?”

石达开忍不住低声道。

“别急,就算要打,他们也要找一个理由,不会直接冲上来就一通乱打乱杀!”

左宗棠毕竟年纪大不少,读的书也多,更沉得住气一些。

果然,片刻后,从对面阵营当中,有三骑举着白旗,不紧不慢的靠拢过来。

这举着白旗的三骑,最后停在了壕沟百多码的位置。

为首一人,正是那位西南司令部的坎贝尔少校!

只听坎贝尔少校扯着大嗓门,吼道:“你们这里谁是领头的?我们是美利坚陆军西南司令部的部队,让领头的出来说话!”

左宗棠闻言,正要从壕沟中起身,却被石达开一把按住。

“左先生,你不会功夫,谨防他们耍诈,还是我去……!”

说完,石达开带着两个英语熟练的骨干民兵,从战壕当中出来,不紧不慢的走到了对面三骑跟前。

石达开沉声道:“我不管你们是谁,这里是华美实业公司的私人领地,你们无权擅闯!”

身边的民兵,将这句话翻译成了英文。

坎贝尔少校用眼睛审视着不远处戒备森严的模范村,以及百码之外的壕沟,眼神最后才落在了面前的石达开身上。

“我再说一遍,我们是美利坚陆军西南司令部的部队,我们怀疑这些村子里面,藏匿了杀害美利坚陆军士兵的罪犯!”

“我们要求,不……不是要求,而是必须进入所有的村子,搜查任何可疑的罪犯!”

“如果你们胆敢拒绝,一切后果自负!”

民兵将这几句话,完整的翻译给了石达开。

“罪犯?”石达开的浓眉大眼,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芒。

“我们的模范村,建立最长的时间不过三四个月,时间最短的,只有一两个月!”

“我们的村子里面,只有开荒种地的农民,没有任何罪犯!”

“我也再重申一遍,你们脚下的土地,全部属于华美实业公司的私人领地,你们擅自闯入已经侵犯了我们公司的正当权利!”

“如果你们胆敢硬闯,我们将行使合法的自卫权利,一切后果,由你们自负!”

石达开极其强硬的,完全硬顶了回去,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坎贝尔少校居高临下:“该死的中国佬,你们胆敢阻挠美利坚陆军抓捕罪犯吗?”

“再说一遍!我们的村子里面,没有任何罪犯!如果你们有我们窝藏罪犯的证据,赶紧拿出来。”

“如果拿不出来,那就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证据……!”坎贝尔冷笑道:“我们美利坚陆军抓捕罪犯,不需要任何证据。”

石达开答道:“没有任何证据就敢乱闯,我真佩服你们美利坚陆军的鲁莽和勇气!”

“如果你们敢乱闯,将被全部视作入侵者,格杀勿论!!!”

“嗯……?”坎贝尔少校的语气变得更加冷峻:“格杀勿论?面对我们美利坚陆军……!”

石达开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我管你是美利坚还是丑钝软,要打就来,不打就统统给我滚!!!”

“好好好!”坎贝尔眼看谈不下去了,也很干脆的调转马头就走。

就在这个时候,在坎贝尔身边的一名相貌普普通通的骑兵,却突然闪电般的,拔出了腰间的柯尔特左轮!

“科恩中士,住手……!”

坎贝尔瞥见旁边科恩中士的动作,瞬间吓了一大跳,赶紧出声阻止!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这位毫不起眼的科恩中士,是乔治·菲利普斯指派给他的卫兵。

谁能料到,这个不起眼的卫兵,动作却简直快到吓人!

拔枪、上膛、举枪、瞄准……一气呵成!

坎贝尔少校绝对可以保证,自己从来没有见识过,有人出枪的速度,竟然会快到如此匪夷所思!

但是,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科恩”中士抬肩、意欲拔枪的瞬间,本就全神戒备的石达开,毫不犹豫的,抬手就是狠狠一甩!

“咻……!”

“啊……!”

一道寒芒闪过,跟着一声惨叫!

“啪嗒!”

刚刚拔枪在手、举手瞄准的“科恩”中士,手中的柯尔特左轮,瞬间掉落在地!

而在他的右手手背之上,还插着一柄三寸多长、明晃晃的小刀!

刀虽小,但势大力沉,直接贯穿了“科恩”中士的手掌!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刀又准又快!

“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小刀滴落!

“科恩中士,你,你……!”

“科恩”中士根本看也不看坎贝尔少校,左手捂着受伤的右手,马靴马刺毫不犹豫的狠狠一刺马腹,飞奔便走。

“还想跑?”

石达开拔出腰间柯尔特左轮,冲着“科恩”中士的后背便是一枪。

“砰……!”

枪响之后,“科恩”中士却没有想象中的落马,而是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一个镫里藏身,险之又险的躲过这一枪!

“咦……!”

本以为必中的石达开,一枪落空,还待再射,却被“科恩”中士逃出了射程。

“咕噜……!”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坎贝尔少校,瞬间发生的许多事,简直让他觉得眼花缭乱,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眼看“科恩”中士已经逃远,坎贝尔少校才回过神来。

他惊恐的看着石达开:“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奉命谈判……!”

石达开也发觉那个“科恩”中士的反常,并没有为难这个坎贝尔少校,只是低沉的吼了一声:“滚!”

坎贝尔少校哪里还敢停留,赶紧打马,飞骑便跑。

石达开带着两个民兵,回到了堑壕,迎上了左宗棠关切的目光:“石老弟,你没事吧?”

“没事!”石达开咧嘴一笑:“对面有人想使诈,雕虫小计,也敢出来卖弄!”

要不是石达开亲自出马,今天换成任何人,恐怕都会被那个“科恩”中士,一枪射杀。

左宗棠也将一切都尽收眼底,沉声道:“我观那个突然发难的士兵,身手了得,也必定不是普通人。”

“确实!”石达开点头赞同:“那家伙的马术,还在我之上,动作也只比我稍慢两分。”

说着,石达开左手上,也出现了一柄一模一样的小刀,在手指尖不断把玩。

左宗棠继续道:“问题是,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古今中外,概莫如是!那个士兵,为什么突然暴起发难?我看那个领头的军官,好像和他还不是一伙的。”

“确实古怪!”

现在也不是琢磨这事的时候,两人再次举起了望远镜,观察起两千码外的动静。

而等到坎贝尔打马回到己方阵营的时候,远远看见乔治·菲利普斯准将和沃顿参谋长等人,正站在一个小小的高地上,用望远镜观察对面的情况。

“上校,那个该死的‘科恩’中士呢?”

坎贝尔不敢直接质问将军,只能压低音量向沃顿问道。

沃顿放下望远镜,奇道:“什么科恩中士?”

“就……就是将军指派给我的那个卫兵!”坎贝尔狠狠道:“那个该死的家伙,我们正在谈判的时候,他突然拔枪要射杀对面的首领……这家伙,差一点就害死了我们!”

其实,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被乔治·菲利普斯准将和沃顿参谋长等人,全都在望远镜中看得清楚。

只是距离太远,他们也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科恩中士……!”沃顿上校的表情,立刻就变得玩味起来。

乔治·菲利普斯准将也放下望远镜,问道:“坎贝尔少校,我正要问你呢,科恩中士人呢?”

“这……他手上受了伤,比我们先跑一步,转眼就不见了人!”

坎贝尔少校只能如实汇报道。

“嗯?”乔治·菲利普斯准将浓眉一竖:“什么人竟然能让他……算了,一个中士而已,不用管他。”

说着,乔治·菲利普斯准将又举起了望远镜,道:“坎贝尔少校,赶紧汇报一下你们谈判的结果。”

于是,坎贝尔便将刚才和石达开的对话,几乎原样复述了一遍,一个字都不敢错,生怕错了一个字,将来这信息错误、引发双方开战的罪名,就死死扣在了自己脑袋上。

听完汇报,乔治·菲利普斯准将脸上并没有怒色,而是沉声道:“少校,你近距离观察了他们,觉得他们的战斗力怎么样?”

坎贝尔少校看了一眼沃顿上校,这才道:“对面应该早有准备,丝毫不像被我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样子!”

“而且,他们也完全不像是刚拿起枪的农夫!尤其是和我谈判的那个中国佬,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我的眼睛甚至跟不上他的动作……!”

“速度太快?有多快?比科恩中士还快?”乔治·菲利普斯准将追问道。

“是的!”坎贝尔少校如实答道:“科恩中士明明先拔枪,可是,那个中国佬手中的刀,比科恩中士的枪还快!所以,受伤的只能是科恩中士。”

听到这里,乔治·菲利普斯准将脸上,第一次有了慎重的表情。

在场所有人,只有他才清楚,那个所谓“科恩”中士的真实身份!

没错!

“科恩”中士正是那位尼科尔森上尉!

虽然尼科尔森上尉的这个身份,也极有可能是假的,但他所罗门圣殿十三隐骑士之一的身份,绝对做不了假!

作为整个共济会最隐秘也是最强大的隐骑士,经过了漫长而残酷的训练,在无数人中最后脱颖而出的顶尖高手,尼科尔森上尉的强大,根本无需质疑。

但这样一位万中挑一的高手,竟然败在了一位刚拿起枪的农夫手上?

而且这个农夫竟然还是看起来软弱、愚钝的中国佬,这让乔治·菲利普斯准将,如何能够相信?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但乔治·菲利普斯准将当下最需要关注的,并不是尼科尔森上尉有没有受伤,而是一件更紧要的事情。

“坎贝尔少校,根据你的近距离观察,那些该死的中国佬,真的早有准备?”

坎贝尔少校毫不犹豫的点头:“是的!无论是那些高墙,还是那些堑壕,都不是短时间能够建造和挖掘出来的。”

“还有,那些中国佬面对我们这些美利坚正规军,完全没有任何慌乱和害怕。”

“这足以说明,他们无论是在工事上,还是在心理上,都做好了和我们开战的准备。”

乔治·菲利普斯准将的眉毛都快皱到了一起:“我们明明前天才进入加利福尼亚,前天晚上才通知你们这次行动的目的地,直到今天早上才开始向这些村子进军,他们怎么可能早有准备?”

“难道……!”乔治·菲利普斯准将,想起来昨晚上,尼科尔森上尉突然找上自己的时候,就曾警告过,自己的司令部中,非常有可能那个该死的中国佬埋下的间谍。

昨晚上,乔治·菲利普斯准将还根本不相信!

直到亲眼见到这些早有准备的模范村,他不信也得信了!

如果不是自己的司令部中有敌人的间谍,自己此次的行动目的,怎么可能提前暴露?

将这些模范村作为此次行动的目的地,在前天晚上之前,只有自己的尼科尔森上尉知道这一点。

自己不可能泄密,尼科尔森上尉更不可能泄密,那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不对!

还有一个人知道这次行动的具体目标,那就是德·桑迪斯那个老家伙!

与其让准将相信自己的司令部里面有间谍,他更愿意相信问题是出在德·桑迪斯那个老家伙身上。

但是,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就算这些村子早有准备,那又怎么样?在这无险可守的平原上,能挡得住美利坚陆军前进的步伐吗?

用望远镜将两千码外的村子,仔仔细细再观察了一遍。

乔治·菲利普斯准将终于下达了命令。

“命令,步兵第十六团就地展开,正面进攻对面的村子。”

“命令,亚利桑那独立炮兵营,在步兵开始进攻前,进行十分钟的炮轰,目标是那些该死的堑壕。”

“命令,亚利桑那独立骑兵第二营,向左侧展开;亚利桑那独立骑兵第三营,向右侧展开。切断其他村子可能的增援路线,同时防止那些该死的中国佬逃跑。”

“命令,步兵第十八团,在我方后方展开警戒队形,保护好炮兵营和我们的屁股!”

“命令,新墨西哥独立骑兵第二营,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各个方向。”

“Yes Sir!”

接到命令的所有军官,立刻开始行动起来,各自率领各自的部队,开始展开战斗队形。

沃顿上校的望远镜,却一直没有放下,一直眺望着更远方的两个村子。

最近的这个村子,在两千码之外。

而更远的两个村子,差不多在四千码的距离。

四千码的距离,已经远远超过这个时代的炮击距离,更远远超过步骑兵的接战距离。

但是,沃顿上校脸上的担忧之色,并没有因此消减分毫。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在沙盘上,插下了两面红旗

一刻多钟后,各支部队的阵型已经展开。

“咚咚咚……!”

“滴滴滴……!”

“呜呜呜……!”

整齐的鼓点、军号和苏格兰高地大风笛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一面面军旗的指引下,各支部队迈着整齐的步伐,向着各自的阵地进军。

尤其是正面进攻模范村的地十六团,一千多人的队伍,分成了三个波次,在数百米宽的正面战场上,以散兵阵型,不断逼近。

“轰、轰、轰……!”

在他们的后方,炮兵营的炮火开始轰鸣!

一颗颗黑漆漆的炮弹,划破了天空的宁静,呼啸着砸向民兵们所在的壕沟。

“嘭、嘭、嘭……!”

一颗颗的炮弹,在壕沟前后左右,不断炸起一团团的土石沙块,兜头盖脸的朝着堑壕中的民兵,铺洒了下来。

只不过,这些实心的炮弹,对于密集阵型的线列步兵,或许还有不错的杀伤。

但是,对堑壕中的民兵们,杀伤力就极其有限了。

不仅杀伤力差,准头也差!

左宗棠和石达开,在堑壕中特别加固的指挥所里面,用望远镜眺望着不断逼近的美利坚步兵。

两人专门研究过不久之前的巨象山战斗,眼前的局面虽然有所不同,但差相仿佛。

“以为这些洋鬼子,吃亏了之后能有多大长进!”

左宗棠放下望远镜,冷笑道:“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石达开接话道:“他们将线列步兵战术,改成了散兵战术,这就是唯一的一点长进!”

“可他们手里的还是老式的滑膛枪,射击距离和准头都非常有限。”

“如果是线列步兵,还能依靠集火的优势杀伤敌人。”

“现在这四不像的散兵战术,更发挥不出他们手里步枪的威力。”

说到这里,石达开也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沉声道:“左先生,他们已经进入了我们五百码的射程之内,是不是可以开枪了?”

“不急!”

左宗棠镇定自若道:“他们步枪的射击距离不超过两百码,等他们再近一点,我们射击的准确率还能更高!”

“咚咚咚……!”

鼓点伴着脚步,还有大炮的轰鸣……真正的战争,终于到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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