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张安平要考研

搭乘专列从塘沽杀回北平的张安平,抵达后的第一时间就杀到了他的办公大楼——燕都饭店。

此时的燕都饭店内,一帮北平特务机构的头子都已经候了五六个小时了,许是因为昨晚他们都没有睡觉的原因,此时一个个正处在哈欠连天中,若是有人闯进来,还以为是闯到了烟馆呢。

也就是在此时,会议室的门被撞开,满脸寒霜的张安平走入了会议室——没有高声的传报,就这么突然间被撞开、出现。

整个会议室的温度,在这一刻像是突然间掉了十度似的。

原本哈欠连天的一众特务头子,在纷纷起身之际,均不由打了个寒噤。

一股莫名的情绪也在这一刻突然滋生。

知道他们之所以等在这里,是为了给张安平一个交待:

五日时间已到,我们查出来谁是幕后黑手了——这下,你总不能收拾我们一顿吧?

可不知道为何,当张安平直接撞开会议室的大门、满面寒霜的进来后,他们本能的意识到:

这一次的麻烦,好像升级了!

张安平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入座后,并没有按照惯例扫视所有人一通后示意他们入座,而是冷冰冰的开口:

“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

什么意思?

一群特务头子面面相觑,一时间并未理解张安平为什么这般作态。

难道是……还想借题发挥?

于是,他们选择了最“明智”的做法,一个个不声不响、不言不语地垂首。

态度很明显:你要发作就发作吧,我就是一只鸵鸟!

张安平静静地等待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三分钟后,他愤然起身:

“党国耻辱!”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无情了——郑翊!”

“到!”

“看住他们!”张安平杀气腾腾地目光这才从每一个特务头子的脸上扫过,然后缓慢且冷冽的道:

“谁要是想离开……”

“杀无赦!”

郑翊大声应道:“是!”

她目光中同样布满了寒霜,似是对这帮特务头子失望到了绝望、再因绝望而产生了浓烈的杀机。

不对!

这帮特务头子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现在愤然离开的张安平,好像不是借题发挥的样子。

借题发挥,通常来说这个时候就应该将真正意图表现了,可张安平呢?

他,竟然离开了、走了?!

他怎么就走了!

那他,到底要干吗?

严处长和其他人一样,脸上都是浓浓的疑惑和不安,可他的心里的迷惑却比其他人更甚。

之前,他就觉得组织上这一次的布局非常的高明,特别是以保密局独有的方式刺杀赵力的这一出戏——这出戏足以让北平的特务机构之间猜忌加深、让张世豪这个大特务对特务体系痛下杀手了。

为此,他还在得到了钱大姐的批准后,最后通过连横的方式,营造了甩锅北平党部的大势。

按照他的看法,百口莫辩的北平党部肯定会被张安平狠狠收拾,等北平党部吃了闷亏以后,他到时候可以在暗中将连横之事的证据交给北平党部,怀恨在心的北平党部要是拿到这证据,铁定会殊死反击。

到时候,真正是狗咬狗一嘴毛。

可组织上只同意了连横甩锅北平党部的建议——原以为组织上是有高招,可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竟然是发传单!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明明可以让特务机构互咬、不死不休的局面,就这么轻易的破坏了。

这本来就够疑惑了。

可现在张安平的反应,却让他更疑惑——按理说张安平这时候就应该收手,毕竟地下党都“招”了。

可结果呢?

张安平不但没有收手,反而极其的愤怒!

为什么会这样?

【看来,组织这样的布局应该是别有深意的……可这深意,到底在哪?】

严处长悄悄扫视了一通,确定其他特务头子都跟自己一样,依然满脸的迷茫。

看不懂!

真的看不懂!

……

现在的北平,有太多太多的人想去堵张安平。

地方大员、中央军将领、绥军将领,地方豪强、富商,都想堵张安平——美人、财富他们都愿意提供,而请求就只有一个:

您老高抬贵手,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要是没有了这天量的财富,他们,真的真的就生不如死啊!

可从塘沽搭乘专列回来的张安平,在燕都饭店短暂的停留以后,就“消失”了。

“消失”当然是假的,因为北平的特务们都动了起来,只要上街,随便走两条街就能碰到好几波特务。

可他们找不到张安平也是真的——张安平仿佛隐身似的,消失在了北平城内。

……

一群中央军降临再度聚会:

“这家伙要干什么?”

“他是故意躲着我们吧?”

“肯定是——他就是不想跟我们和解!”

一名中央军大佬目露杀机:“姓张的,这是非要将我们的命根子挖掉啊!”

可惜没有人附和他,虽然说有兵就是王,可张安平不是一般人,且对手手上还有绥靖总队,背后更是有侍从长的绝对信任。

武力解决,后患无穷——想做个富家翁到时候都不可能。

此时有人犹豫着开口:

“情况有点怪——北平的特务机构的头子,现在都被他关在了燕都饭店,但北平的特务们,不仅没乱,反而都被调动了起来,这事……有些离谱。”

他们是带兵的,深知一个道理:

一支军队要是群龙无首了,那就是一团散沙。

而北平的一个个特务机构,就仿佛是一支支的军队——现在这一支支军队的负责人被扣押了,可特务机构却没乱,不仅没乱,反而都被动员起来,这事,有些离谱。

“没什么不能理解的——当初军统整编,裁撤了很多的特务,现在党国的特务体系,除了党通局外,其他机构的骨干,或多或少都跟曾经的军统有联系;

党通局虽然没有收编军统的特务,但之前跟保密局进行过几次干部交换,所以还是有几个出身军统的特务的。

有这些人的配合,他指挥起北平的特务机构来,不是问题。”

这番话虽然是对之前问题的解释,但也是对一些人的警告——张安平不是普通的特务,你们最好别因为几个臭钱想着剑走偏锋。

这样一个人,不是你我说动就能动的!

“难道就让他一直藏着?这藏下去,对我们可不利!”

“找吧!北平就这么大点地方,几十万大军在北平呢,他能藏到什么时候?”

一些将领还是神色不忿,可眼见大家伙聚在一起都没做出图穷匕见的决定,他们也不敢冒着天大的风险去走极端。

说到底,没钱了虽然比死了还难受,可死……还是比没钱可怕些。

中央军的将领们“妥协”了,选择了继续找张安平,可绥军的将领们不干了。

你要躲着我们是吧?

给你脸呢?

你特么不知道华北王是谁吧!

一群将领在简单的会晤后,决意去找傅华北主持公道。

说到底,傅华北才是真正的华北王,是能硬顶南京国民政府几次调兵的诸侯,既然张安平躲着不见,那就干脆请傅华北出面。

我们不敢直接去“拿”塘沽港的钱,可傅华北一出面,压根就不用知会张安平,直接从根子上解决问题!

于是,一群绥军将领就出现在了华北剿总。

可意外的一幕出现了——不见!

没错,傅华北选择了不见!

办公室内,此时的傅华北正面对着一个数据发呆。

这份数据有个名字:

塘沽扣财估值。

而上面的数据则是:

黄金42万两,折合美元1470万;

白银180万两,银元460万块,统一折黄金26万两,折美元910万;

珠宝、翡翠、钻石等折黄金约12万两,折美元420万;

古玩、字画、文物、善本、宫廷旧藏,折黄金8万两,折美元约280万(严重低估);

最终折合黄金约88万两,折合美元约3100万美元。

3100万美元——比这个数字大无数的数字,傅华北都见过。

比方说华北几十万大军,一年经费就是这个数字的翻倍。

而要是把整个华北大军的武器装备估值,这个数字翻十倍都不是问题。

可问题是他现在手上拿不出这么多的财富!

可问题的问题是他正好有意西撤——一旦东野大军入关,他就打算西撤!

那这笔钱对他的吸引力可想而知——绥、察贫瘠,养活几万大军都挺困难,可要是有了这笔钱,那他的二十来万嫡系撤到绥远,至少能多坚持两年!

两年时间就是资本,是底气!

许久后,傅华北才将这份数据缓缓放下,随后问秘书:

“他现在人呢?”

“消失了——在燕都饭店呆了一阵后就消失了,无法联系到他,但整个北平的特务都动了起来,正在调查什么。”

调查什么?

傅华北皱眉,他在闹什么幺蛾子?

做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竟然“玩消失”?

“其他人都什么反应?”

秘书答:

“中央军那边,半天开了两次会,我们这边,也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地方上……也乱糟糟的,已经为您挡下了十几波求见的人了。”

傅华北沉吟一阵,做出指派:“告诉陈,派一个师去塘沽驻防——只要他没有送走这笔钱的意思,就不用管了。”

“对了,你把我的态度透露一下:

此等龌龊事,我懒得插手!”

秘书毕恭毕敬地应是,待他退出去以后,傅华北的目光又忍不住望向了桌上的那张纸。

纸虽薄,可记载的内容,重愈千钧!

许久后,他微微叹了口气:

“难怪他总是叫他小家伙……”

“是个对国家忠心耿耿的军人,可惜,可惜啊……”

……

当年李云龙打平安县城,整个晋西北乱成了一锅粥。

而现今,张安平查了几艘船,整个北平也乱成了一锅粥。

唯一不同的是,彼时的李云龙在打完平安县城后,振振有词说:他们抄我的团部,我就挖他们的根(架空版本)。

而张安平,却浑然没有将自己搅动的风云当回事,他反而在查“案”。

“安顿”了燕都饭店后的郑翊呆在张安平身边,替张安平整理着一则则情报。

随着越来越多的情报、口供送过来,郑翊整个人都麻了。

这些情报和口供中都有什么?

凌晨时分,地下党散发传单——侦缉处、稽查队、二厅、党部、警备处乱七八糟的特务机构,不仅全都目睹了,还通通大开绿灯。

这还不算,竟然还有特务好心的帮地下党发传单!

不是他们通共,而他们是接到了命令——来自上峰的命令!

同时收集到的还有另外一些极颠覆三观的情报:

包括北平党部在内的所有特务机构,竟然都在联手给北平党部甩锅,要把北平党部打造成刺杀赵力的真凶——没错,就是包括北平党部在内。

这眼花缭乱的情报,让郑翊整个人麻了又麻。

就这些情报,怎么看都在印证一件事:

刺杀赵力的,不是地下党;

地下党是被人当了刀,“莫名其妙”拿到了赵力身上的口供——因为一些采购信息和学生的口供,可以确定地下党是三天前才紧急、大规模的印刷传单的。

如果是地下党刺杀的赵力,印刷传单之事,肯定得提前两天。

可事实是怎么回事郑翊可比谁都清楚!

纵观她现在所有的情报,压根就看不出张安平的痕迹,反而都在印证张安平早上在塘沽港时候悲愤的咆哮!

她在脑海中复盘后,得出了结论:

张安平,只是适时地推了一下,轻轻地推了那么一下,然后,雪崩了!

而雪崩的方向、规模,却完全是按照张安平的剧本走的。

这,着实是太恐怖的了!

这让不由想到全城找张安平的事——想必在区座的眼中,全城找他这件事,真的是微不足道吧。

以区座的手段,他查封前……

郑翊突然一愣,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后极隐晦的看了眼张安平:

话说这帮饕餮们将巨额的财富通过南撤船队运走之事,不会是区座在暗中组织起来的吧?!

似是注意到了郑翊的眼神,张安平挂着冷冽的表情走近郑翊:

“情报整理的如何了?”

“马上就整理完毕了。”

张安平反问:“信息,够不够?”

“足够了!”

足够了吗?

张安平的嘴角浮现了一抹一闪而过的冷笑,随后道:

“让人把所有的情报都带上,我们……去燕都饭店!”

郑翊可不相信张安平连自己的表情都无法控制,所以这一抹只展现给自己看到冷笑,分明就是对刚才自己眼神的回应。

他在承认!

郑翊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于是,她大声的回答:

“是!”

……

燕都饭店。

当张安平从汽车上下来后,暗下来的夜幕中,无数双眼睛仿佛狼群一眼突然间亮了起来。

来了!他来了!

于是乎,无数的信息在同一时间飞了出去,无数等待的权贵,在收到信息后,毫不犹豫地朝一直发动的汽车喊道:

“准备去燕都饭店!”

但此时的张安平却似乎不知道自己的现身会引发什么样的波澜,此时的他,像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似的,正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入燕都饭店。

步履很慢,也极其地沉重。

而门口警卫们,则在张安平经过后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们,仿佛看到了血流成河的画面。

他们脑袋不敢动,但余光追随着张安平的脚步,对接下来的画面充满了期待。

一步,一步。

仿佛是要崩塌的雪山,又仿佛是即将垮台携无匹之势要横扫一切的泥石流,张安平终于走到了会议室门口。

依然没有传报,但当会议室的大门打开的瞬间,里面浓重的烟味却被一股莫名的气势碾压,竟然全都“趴窝”了。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之前还在笑声骂娘的特务头子们,悉数噤声、状若寒蝉。

“我给你过你们机会。”

这一次的张安平没坐,以站姿扫视着所有的特务头子。

“可你们,总觉得我不敢杀人是吗?”

他伸手却没出声,郑翊却将一沓纸张交到了张安平的手上。

“这就是党国的特务机关的所作所为吗?”

啪!

一沓子纸张狠狠砸在了会议桌上,随后咆哮声响起:

“活久见!党国的特务,无视发传单的共党不说,竟然还好心的帮他们散发!

大开眼界!党国的特务机构,竟然在暗中将印刷材料低价乃至白送给地下党!

骇人听闻!党国的特务机构,竟然明晃晃地互相诬陷!

颠覆三观!党国的特务机构,这是被共党收编了吗?

什么时候!!”(本章完)

第1008章 张屠夫上线

面对张安平的咆哮和扣过来的一顶顶大帽子,特务头子们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张安平的视角中,他们难不成是通共了?

这是他们没想过的一个问题——不是说他们想不到,而是到了他们这个级别,压根不认为会有人认为他们通共!

保密局现在有些像笑话,为什么?

因为毛仁凤通共已经是人尽皆知了——但所有人都把此事当做一个笑话,没有人真的会认为毛仁凤通共。

所以,他们没想过张安平会认为他们通共!

他们想过张安平是要拿下他们,也想过张安平是要敲打他们,还想过张安平可能是要把他们都“供”起来,可就是没想过自己会被通共。

警署的杨署长战战兢兢道:“张长官,此言……此言有失偏颇吧。”

张安平闻言皱眉:

“你怎么在这?!”

杨署长懵了,好悬吐出一口老血。

我特么都被归纳到特务体系了,从早上等到现在,你跟我说我为什么在这?

“没警署什么事——虽然警署被渗透的跟个筛子似的。”

张安平摆摆手,示意杨署长滚到一边去,然后走到了北平党部张主任面前:

“党部是真的好样的——其他人想诬陷你党部刺杀赵力,你党部内部竟也有人配合!”

“党通局,现在……真的是扶不起的阿斗!”

“滚一边去!”

尽管被张安平骂得跟个灰孙子似的,尽管得到了一句“滚”一边去的呵斥,但张主任此时却体会到了什么叫“此间乐不思蜀也”。

他如遭大赦、屁颠屁颠地站到了一边。

“周科长,你反谍科到底是反谍还是共谍?四天前,反谍科从查封仓库中运走了大量的纸张和油墨——告诉我,这些共党的传单上,你有没有闻到熟悉的味道?

有没有!”

周科长额头冷汗狂冒不止,可却不敢吱声,更不敢擦汗。

张安平冷漠地看着对方,大约十秒后,他直接挥手:

“带楼下,枪决!”

短短五个字,却惊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的特务头子全都傻眼了,枪决?

周科长虽然挂着科长的名头,可却是警备体系的上校,实打实的上校,警备体系是傅华北的嫡系啊!

这么一个绥军上校,说毙就毙?

周科长也是呆住了,直到被人架着往出去走才反应过来,他大声咆哮:

“张安平,你敢杀我?!”

张安平目光中冷色一闪,直接掏出紧随身后的警卫的配枪。

一声枪响后,周科长脑门上出现了一个血洞。

现场,一片死寂。

“拖走,丢楼下。”

他随后走到了宪兵团张团长面前,宪兵规格高,团长就是少将,可张团长这时候却腿在打颤。

好在张安平并未在他面前停留,而是走到了警备体系稽查处刘处长面前。

刘处长直接尿了。

之前的高压糅合,北平特务体系中有两个大输家:

保密局北平站和警备稽查处。

两家属于被瓜分的对象。

刘处长岂能没怨言?而怨言很容易化作实质的行为……

“刘处长,四天前,你让人秘密将一封信交给了一名陈姓商人——告诉我,那封信里装的是什么?”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眼睛都像是发光似的。

是稽查处干得?

这个可能性,还真不低!

稽查处在张安平的整合过程中吃了大亏,油水全没了,刘处长又是一个睚眦必报的性子——他让人以保密局的手段袭杀赵力,借此报复张安平的理由实在是太多了!

尤其是以保密局的手段,这一招,祸心实在是太多了。

恰好符合他报复的心思。

刘处长吓懵了,但周科长未冷的尸体告诉他,沉默只有死路一条,他火急火燎的解释:

“张长官,冤枉啊!”

“那是勒索信,我有他通共的证据,我是借机勒索钱财。”

张安平森冷的问:“所以,现在是死无对证吗?”

刘处长傻眼了,陈姓商人跑了——被他的狮子大开口给吓的丢下家产连夜跑了,他本来挺高兴吃干抹尽的,可现在……

“带走,严加拷打!口供,直接送剿总!”

张安平挥挥手,像驱赶苍蝇似的。

刘处长一听到严加拷打四个字,脑海中顿时浮现了大量血淋淋的画面——自从他任职稽查处处长以后,以查共党为名,严加拷打了多少人,共党没揪出来几个,可手中的财富,却是涨了又涨、翻了又翻。

严加拷打四个字,让他不由回想起之前的一缕缕冤魂。

恐惧到极点后,他的凶性反而激了起来,眼看着自己要被人带走,他直接掏向配枪:

“张安平,老子跟你……”

砰砰砰砰

他才掏出枪,一声又一声的枪响就响了起来,身体上、脑袋上瞬间多出了多个血洞。

刘处长的死,却并未让其他特务头子生出兔死狐悲之感,反而只有庆幸:

赵力之死,不管是不是他干的,现在都可以笃定是他干的!

在众人强忍喜意中,剿总二处的严处长问道:

“张长官,是他杀了赵力?又将赵力手中的口供交给了地下党?”

“不知道!”

张安平却很干脆的摇头:“我希望是他,但……真的是他吗?”

他的目光从剩下的人身上扫过,所有人包括严处长都不由打起了寒颤。

还没完?

张安平将目光聚焦严处长身上:

“二处,你们昨晚十点的时候,就收到了地下党要发传单的情报,为什么……没有动静?为什么!”

严处长心惊,轮到我了?

我……我……

他嗫喏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张安平却开始替他回答了:

“因为你眼中从没有党国的利益!”

张安平冷声下令:“带走!送监狱交由特高组看押!”

严处长懵了,连自己这个二厅的少将……说关就关?

他明智地没有选择对抗,老老实实任由自己被带走,可心中却五味杂陈,自己被关起来,接下来二处会不会直接被张安平掌控?

到时候组织的战略欺骗……

严处长被带走后,张安平依然没停。

他来到了乔主任面前——华北督查室乔主任,毛仁凤的嫡系骨干,毛仁凤眼中的明楼二号。

可惜此君没能将华北督查室打造成第二个东北督查室,现在更是被张安平打发去负责潜伏计划。

面对张安平的靠近,乔主任哆哆唆嗦的道:

“张、张、区座,职部、职部没参与这些事啊!”

张安平漠然道:

“我以为现在的保密局体系下,就是一头猪坐在某个位置上,也只是稍有影响。

可我错了!

有些位置,猪坐上去只会坏大事!”

“我让你负责可能的潜伏事宜——结果你到处给我招共党,就连最核心的财务,竟然都是共党!”

“你是真担心潜伏的兄弟不暴露是不是?!”

乔主任懵了,什么鬼?

见他这般反应,张安平气极反笑:

“你的心腹,负责财务的那位,是地下党!他带着发钱的花名册,跑了!跑了你懂不懂!”

张安平愤怒的揪住了乔主任的衣襟:“毛仁凤怎么就把你这么一个猪头派到了华北!”

狠狠地将其推开,张安平怒火中烧地下令:“带走,关——算了,直接打报告吧,这种人没必要去监狱浪费粮食,让他滚蛋,让他从保密局滚出去。”

相较于被关被毙,乔主任突然觉得从保密局滚蛋,好像是一件好事。

接下来张安平又收拾了几名特务头子,但不是枪毙,只是冷冽的警告,有了前面的案例在,这些特务头子唯有唯唯诺诺地同时,还庆幸自己竟然留下了狗命。

可事情并未结束。

“名单上的这些人,待会儿把他们的尸体给我摆到门口——”

张安平含怒坐下后,掏出一份名单,下达了格杀令后,转而又对党部张主任道:

“你,滚回南京去,告诉叶修峰,北平党部派一个得力人手过来,我不要饭桶!”

张主任呆了呆后,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他挺失败的,被友军和手下联手绞杀,要不是地下党关键时候冒出来,今天吃花生米的,肯定少不了他。

能活着滚蛋,其实……也不错了。

“安置”了党部的张主任以后,张安平将目光望向了另外两位有兵权的主:

“绥靖总队和宪兵团,将办公机构挪到燕都饭店——以后就在这里办公,有问题吗?”

这明显是要把这两支武装握在手里,但经过刚才的一幕,他们敢说一个不字吗?

不敢!

唯有认命。

张安平这才满意,用冷冽的目光扫视了十去其六的参会人员:

“从现在起,所有特务机构办公地点,悉数转移至燕都饭店!”

说罢,张安平径直起身离开,只在会议桌上留下了一份红彤彤的名单。

上面,是他索要的“尸体”。

一共28人,涵盖了各个特务机构。

有一点是可以笃定的,这些人中一定有罪不至死的——可是,没有人想着去求情,盖因为他们很清楚,张安平能宣判他们的死罪,必然是有相应的证据。

至于具体的证据……

抱歉,谁敢找张安平索要?

面对张安平现在举起的屠刀,为了自保,对特务而言,牺牲几个微不足道的手下着实不是什么大事。

已经被张安平“锁定”了命运的张主任率先上前查看名单,看到上面罗列了五名党部的特务后,他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绪,但目光中的冷然之色,却彰显了他的心绪。

活该!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对头的名字——他猜测这名单上党部的特务,应该是背刺自己的混账。

杀了他们,毫不可惜。

至于他们是坚定的反共分子——这事很重要吗?

……

事实上,张安平手中还真没足够的证据来给名单上的28人定死罪。

可是,这重要吗?

他营造出来的这份大势下,死一堆特务,真的不是什么大问题。

就连周科长和刘处长的死,纵然是傅华北,他都不好意说什么。

更不用说一堆中层特务了。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让这些特务死,这原因就更简单——就像刘处长一样,他手上没有多少共产党人的血,但他背后死不瞑目的那些冤魂,可一直在瞪着他!

总之一句话:

没一个无辜的!

从会议室出来的张安平,身上的煞气还是极重的,而走廊的两侧,在卫兵拉起的警戒线的前面,此时也聚集着很多人——他们全都是“受害者”,南撤船队扣押财物事件中的“受害者”。

原本他们想的是等张安平出来后,全部围堵过去,七嘴八舌的讨“公道”。

他们不指望通过这一招逼迫张安平就范,但能让张安平感受到犯了众怒,然后由中央军、绥军的大员出马,再辅以怀柔的手段,让张安平识相。

可当满身煞气的张安平从会议室里出来后,他们却一个个都不敢吱声了。

盖因为刚才被抬出来的两具尸体,对他们的冲击太大了。

两名绥军军官,一名上校、一名少将,就这么站着进去、抬着出来了,他们哪敢对此时煞气浓稠的张安平张牙舞爪。

他们不敢,可张安平,却敢!

从会议室出来的张安平,面对走廊上的人群,马上就“意识”到了这些人的来意,他目光微眯,身上的煞气竟然莫名的重了三分,随后他笑了:

“很好,很好嘛!”

“北平特务机构的办公楼,想来就来?”

“既然来了,那就……不要走了!”

“来人——所有闲杂人等,一律抓捕下狱!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准出狱!”

轰!

走廊内“望眼欲穿”的“受害者”们炸了,神马?要抓我们?

“我姨夫是第九兵团……”

“我叔叔是……”

“我妹妹……”

“我是北平……”

这些“受害者”急眼了,开始自报家门,动辄是某位大佬的外甥、某位大佬的侄儿,最次也是某位大佬的大小舅子,甚至还有官职在身的。

可他们的自报家门却没有任何的用处,前来抓人的警卫,毫不犹豫的就开始下手了,管你是什么人,哪怕是天王老子,在这里也没有张安平的命令得优先级高。

噼里啪啦的乱哄哄结束后,一群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权贵,悉数都被控制,有些人不信邪的还在挣扎,但在几个阴招下去以后,他们瞬间恢复了乖巧。

老老实实的认命。

张安平从头到尾冷视,这些人其实搞错了一个逻辑:

在正常规则下,自己确实没必要、也没有理由来招惹他们。

可现在情况不同!

北平是军管,其次,华北上空的战云密布,这个时候,所谓的权力,最直接的表现是暴力机构,像行政的权力,在这种背景下已经被严重压缩了!

在以战为先的背景下,这些家伙还非要凑上来——这帮傻货,你们真以为我是搂草打兔子?

价值3100万美元的黄金、白银、银元和古董,我拼了命都得留下,真以为我是顺手啊!

一帮子权贵富豪,平日里走到哪都是座上宾的主,现在在燕都饭店中,却成为了阶下囚,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全蔫了。

但人嘛,虽然可以识时务,但心里总归是有自己的戏,不少人都在心里告诫自己: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等回去以后……

然后,然后他们就傻了。

一具具尸体被运了过来——就在他们在饭店下面等车往监狱去的时候,一具具尸体被运了过来。

整整28具!

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饭店正门的旁边,后来又从饭店里送下来了两具,正好满足了一些强迫症……

可即便是强迫症患者,这时候也宁愿自己没有看到这一幕。

三十具尸体,绝大多数的面孔他们都算熟悉,甚至还有几人跟他们都有密切的联系——过去,这些还活着的尸体,人五人六、耀武扬威,他们纵然是权贵、巨富,见了他们也不会摆太大的架子,必须要以礼相待。

可现在,他们却变成了一具具尸体,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饭店的门口。

冲击力之盛,超乎想象。

疯子!

屠夫!

这一刻,即便是心里还有戏份的权贵、巨富,这时候也彻底的意识到了一件事:

张安平跟他们过去打过交道的权力人物不同,有本质上的不同!

“那钱,就当是……打了水漂吧!”

“命,总归是比钱重要啊……”

……

尸体对北平权贵和巨富的冲击大,但对绥军和中央军的将领,冲击力却没那么大。

他们终究是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见惯了尸体遍野,又怎么会被三十具尸体所震慑?

“这是要给我们下马威吗?”

不少人心中冷笑,就凭三十具尸体,唬谁呢?

别说三十具,就是三百具尸体摆在这里,我们的钱,你也别想昧下来!

这反而更坚定了他们的决心——甚至不少人一改之前想要怀柔的心思,打算直接来硬的。

我们,是有枪有兵的主,你来这一套,谁怕谁!

可就在他们打算联袂进燕都饭店的时候,一名副官急匆匆的跑到了一名师长身边,在其耳边低语了起来。

该师长听后神色一肃,随后抱歉的跟其他人说:

“诸位,军里有急事——我得先回去一趟了,韩兄,我们一道回去吧。”

韩师长一愣,心说临门一脚了,你要跑?

但见对方朝自己隐晦的使眼色,韩师长立刻附和:

“好——军务紧急,不容耽搁,各位,我先随杨兄回一趟军里。”

说罢,两人转身就走,只留下中央军的其他长官留在原地。

其他人纷纷对视,心说不对劲,有鬼。

姓杨的一定是收到了什么风!

“我们……还进去吗?”

94军的这两师长的骤然离开,让他们进退维谷。

“先等等!”

终究是带兵打仗的主,这个关键节点上,他们选择了稳一手,没敢贸然出击。

张安平此时就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疑惑地看着停留在饭店停车场的这一票“将星”。

要“昧”下这笔巨款,真正的压力自然只有这些手握大军的军头——兵团一级和军一级的指挥,终究是要脸的,不会明着下场,唯有这些师一级的军官,会直接下场。

他可是为这些人准备好了大餐。

可是,他们现在怎么就“怂了”?

眼瞅着这些人一直“躲”在停车场不动弹,张安平的目光不由望向了远处:

难不成是……傅华北出手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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