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猜测

满宝他们跑到钱记饭馆里和小钱氏他们汇合,村子里的人基本上都在这里汇合。

说是要玩到子时,但这会儿不到,人散得差不多了,他们自然也就跟着走了。

等人一齐,大家便一起上路。

满宝看到人群中有三个已经睡着的小孩子,论起来,他们还得叫她一声姑奶奶呢。

于是招手让他们把孩子放到车上来,白善和白二郎老早就眼馋他们热热闹闹的一起走路了,满宝一招手叫人,他们立即跳下马车,理由充分的道:“让他们坐车吧,我们走路。”

大吉看了一眼被塞到车上的三个小孩儿,道:“少爷,他们也不重多少,可以坐的。”

“不行,你不心疼马,我还心疼呢,你赶车在前头走着,我们举着灯笼在后面走。”

白二郎早提了一盏自己最喜欢的灯笼,还把车上插着的其他灯笼分给村里人,兴奋的道:“是啊,是啊,我们自己走回去,马累着呢。”

大吉:……

大吉只能赶着车走在前头,三人就举着灯笼和大头他们走在一起,兴奋的说着今天晚上他们看到的热闹事以及买的东西,玩的东西。

大吉并没有让马车走得很快,就保持在他们前面不远处,听着后面传来的热闹说话声,垂下眼眸陷入了沉思。

走了半程,三人总算是累得走不动了,快跑追上车,老老实实的爬上车坐好。

年纪比较小的四头和三丫也被抱到了车上。

坐在一摇一晃的车上,几人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眼皮沉重起来。

大吉可不敢让他们全睡着,便道:“少爷,如今正是寒气最重的时候,要不你们唱歌祛一祛寒气?”

白善眼睛迷蒙的问道:“唱歌还能祛寒?”

他看向满宝,满宝打着哈欠点头道:“按理来说是可以的。”

白善懒洋洋的问,“那唱什么歌呢?《无衣》?”

三丫问,“无衣是什么歌?”

“《诗经》里面的诗,你们还没学到吗?”满宝问。

三丫摇头,“我还在学《千字文》。”

白二郎嫌弃,“可真慢。”

满宝就看着他道:“你自己都学了两年呢,还说别人,羞也不羞?”

白二郎被她揭了老底,不高兴,于是拉着四头道:“走,我们就唱无衣。”

于是路上就传来了他们的嚎叫声,主要是白二郎的,“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后头正走路说话的小钱氏吓了一跳,听了好一会儿才听出他们好像是在唱歌,便道:“这唱的是什么呀,大晚上的可真吓人。”

满宝和白善也跟着唱,唱完无衣,唱蒹葭,再唱终南和晨风,反正把秦风唱了个遍,然后他们就回到村子里了。

三个孩子的父母从后头追上来,把他们熟睡的儿子从车上抱下来,和白善等人连连道谢后离开。

满宝也跳下了马车,和白善白二郎大吉挥手告别,然后高高兴兴的回家去。

大吉将自家少爷和堂少爷送回家。

村子里的人早睡了,白家的人自然也熟睡了,白善没有去看祖母和母亲,直接回自己的屋子,让下人打了热水来洗漱,然后便睡下了。

大吉等他的灯灭了,这才往主院去。

老夫人年纪大了,一有点儿动静就醒来,此时她院里的灯也亮着,大吉才在院子外站了一会儿,刘麽麽领他进去。

老夫人披了衣服坐在软塌上喝水,看见他进来便问道:“是出什么事了?”

不然他也不会来这里。

大吉跪下,将杨县令看着满宝的长命锁出神的事说了。

老夫人微怔,问道:“她的长命锁有什么不对吗?”

“小的不知,听说是她父母给她留下的。”

老夫人就蹙眉想了想,“可惜周家从不提及周银之妻,我们只知道她的姓氏,查不出她的来历,不然就能知道更多一些了。”

“杨县令那里……”

老夫人浅笑道:“不必忧心,杨县令年纪轻,来的又晚,满宝的身世不会有人提及的,他查不出什么来。”

“而且,就是查出来了也不必很害怕,”老夫人道:“杨氏,再怎么样,也不会站在益州王那边。”

大吉就松了一口气,起身行礼后恭敬的退下。

而此时,总算是将城内赏玩花灯的百姓们都送走,抓了一起拐卖儿童的犯人,又处理了一起因为醉酒胡话引起的大型斗殴事件,杨县令将公文都撂下,总算是能歇一口气了。

杨县令往后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贴身伺候他的小厮轻手轻脚的进来,帮他松了头发按头。

杨县令感觉脑子没那么僵了,想起了什么,挥了挥手让他退后,摊开一张宣纸。

小厮一见便知道他是要作画,连忙帮忙研墨。

半个时辰后,一个长命锁跃然纸上,小厮看了赞道:“少爷您画得真好看。”

杨县令笑着放下笔,问道:“好看?”

“好看在哪儿?”

“这祥云纹设计得精巧,我看着倒像是字,却又不太像,反正这云纹好看,不过一般的银匠只怕做不出来,少爷要打长命锁吗?”

“这的确是字,这祥云纹既是祥云,也是字,是一个寿字,而且两面的祥云纹还是不同字体的寿字,”杨县令道:“我认得这样的长命锁,我记得五皇子刚出生的时候,父亲就翻了一下家中的寿帖,然后画了这一道寿字云纹。”

杨和书的记性一向好,他记得很清楚,主要当时他父亲画的时候他就在边上,所以记下了,“京城的银匠打不出这寿字祥云纹,最后听说是在京城外重金请了一个很有名的银匠打的。”

杨县令若有所思道:“就算后来寿字祥云纹流传出去,但能打得这么好的银匠也不多,我仔细的看了一下,她身上的长命锁几乎和五皇子的一样。周家世代贫农,也就这几年日子才好过些,十二年前是怎么打得这么一个长命锁的?”

这不仅需要金钱,也需要人脉。

小厮“啊?”了一声,一脸的迷茫。

杨县令看了他一眼,等纸上的长命锁都干了,便收起来,问道:“你说,那周满会不会不是周家的孩子?”

“满小姐吗?”小厮皱着眉想了想,迟疑道:“不会吧,看满小姐和周四郎长得挺像的,那双眼睛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除了眼睛,鼻子也有些像,都很高挺,若不是亲生的,难道周四郎也是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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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86章 请教

杨县令:……捡一个也就算了,怎么可能捡两个孩子?

不过他这么一说,杨县令还真想起来了,虽然老周头现在很老了,但以杨县令的目力来看,他和满宝还真有点儿像。

“那是他们家的亲戚?”杨县令问:“他们家是不是有什么特别有钱有势的亲戚在外?”

大宅门里出来,从小见惯了各种阴谋斗争,且受各种话本荼毒的杨县令瞬间想到了各种情况,但很快,他自己就一一否决了。

作为本县的县令,虽然他不太想查自己小朋友的家世,奈何他们家出了一个新麦种呢?

所以他有借调阅户籍的便利查过老周家的,他们家往上数五代,都没有拿得出手的富贵亲戚。

那就只有……

“难道他们家曾经打家劫舍,或是偷盗过?”杨县令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道:“总不可能是捡的吧,真是捡的,也应该卖了换钱,而不是这么宝贝的给自家闺女带着呀。”

小厮:……

他默默的退出去给杨县令倒水,不过杨县令倒自己摇了摇头,又否定了这几个猜测,挥手道:“算了,明儿再说,去收拾收拾,爷我要睡了。”

第二天杨县令便提前开衙去翻找户籍资料去了,满衙门的人还在休假呢,只有门口守门的老吏在。

听着资料房里的声响,老吏挪了挪屁股,让后背晒到更多的太阳,嘀咕道:“还是不成家好呀,想来衙门就能来衙门,也没人念叨。”

杨县令将七里村的户籍都翻了一遍也没看出什么不对来,他忍不住摸了摸了下巴,把老周家的户籍又重新看了一遍,然后目光落在了周银的名字上。

此时上面周银的状态是亡,而且是前年登记的亡故,可人却是早几年前就死了。

杨县令算了算他死的日期和地点,发现也都对不上。

杨县令想了想,叫来随从,“去把来春叫来,我记着前年就是他去七里村报丧的吧?”

“是。”

杨县令之所以记得这件事还是因为满宝呢,她曾和他提过一句,去她家报丧的人吃了她家一只鸡,最后还拎走了一只鸡。

于是来春就被从出外差的衙役调到了衙内做些苦力了。

出外勤,不仅有外快,升迁的机会也更大些,在衙内做苦力,基本上就一辈子是苦力了。

来春一家住的地方也离县衙不远,昨晚上游街,现在还没起呢,所以一听说县太爷叫,他脸都没洗,直接就跑来了。

随从一脸嫌弃的把他带到杨县令跟前,杨县令微微皱了皱眉,然后便笑着让他坐下,问道:“前年你去过一次七里村,给一户姓周的人家报过丧?”

来春并不知道他当初被降职是因为满宝告状,所以想了许久才想起来,点头道:“是。”

“那本县问你,你可验明了真身,报来的这周银的确是七里村的周银吗?”

来春直觉不好,他颤声道:“是,是吧,这报来的文书上不是写了吗,就是七里村周银。”

“丧报上没写,写的是绵州周银,绵州这么大,你怎么知道他就是罗江县七里村的周银?”

开春噎住,半响才道:“周,周家也是这么说的,这就是他们家的人。”

“哦?周家说这是他们家人?”

“是是是,就是周家说的,当时我一报周银的名字,他们就说是他们家的,拿回去的衣裳他们也说是他们家的,听说还拿去当衣冠冢了呢。”

杨县令挑了挑眉,问道,“那本县问你,这周银自从卖身后回过家乡几次?”

“一次也没有,”来春也不是什么事都记不住的,当时他跟着周家几兄弟东扯西扯,也是聊过的,这会儿记忆复苏,总算是想起来些,“他们家说,人自从卖身走后就再没回来过。”

杨县令脸上的笑容就落了下来,问道:“既然人从来没回来过,他们是怎么一看到衣服就把人认出来的?”

来春额头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就落下了。

杨县令一看就知道他在浑水摸鱼,恐怕都未曾仔细查过,只因为七里村有个叫周银的,便直接把丧报送过去了。

杨县令“啪”的一下合上了周银的籍书,脸色沉郁了一下才挥手道:“退下吧。”

来春跌跌撞撞的倒退到门外,一转身跑了。

杨县令盯着老周家的户籍看了看,还是没看出什么不对来,想了想,他便提笔给唐县令写信。

杨县令告诉唐县令,过不了几天他就要启程回京成亲了,有没有需要帮忙捎带回去的东西?

可以免费帮忙捎带。

问候了一把后,杨县令顺势提了一下自己的疑问,想了想,他将周金周银兄弟俩的籍书抄了一份送去。

不过杨县令并没有告诉唐县令,那长命锁的主人叫周满,只说了一个贫户出身的小姑娘。

杨县令将信写好封起来,交给下人道:“即刻送去益州城给唐鹤。”

“是。”

而此时,疯玩了一晚上的满宝几个才睡饱,从床上爬了起来,连着早饭午饭一起吃了。

“明天我们就要去益州城了。”满宝一边吃着热乎乎的面条,一边仰着脑袋看她大嫂。

小钱氏笑道:“给你的坛子菜早就装好了,还有家里晒的咸菜也给你装了不少,都给你四哥六哥收着了。”

满宝高兴的应下。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便从七里村出发,先去县城接了庄先生,然后便出发往益州城去。

因为要赶在天黑之前入城,所以马车飞跑,也就中午歇了一下脚,让马休息休息,他们都没敢多坐,毕竟,现在天黑得还挺快。

一匹快马与他们错身而过,他们并不知道,这匹快马是杨县令的人,他带回了唐县令的手书。

虽然驿站也能往京城带东西,但贵重的东西还是不敢随便乱寄的,所以唐县令还真有东西让杨县令带回去。

不过这得慢慢收拾,东西可以稍慢一点儿送到罗江县,信却可以先行一步。

唐县令教他道:“周金与周银兄弟感情如何?若情深,收到丧报可有往事发地收尸?或与过往客商打探过?若无,须查。”

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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