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9章 ‘章鱼’计划

‘穆浩青’看着程千帆,他能够真切感受到这位年轻的老布尔什维克战士那热切而澎湃的激动情绪。

他的心中何尝不是很激动呢。

“胖了点啊。”‘穆浩青’拍了拍程千帆的肩膀,微笑说道。

“牛排,牛奶,面包,酒局,亲自参加的行动也少之又少,胖了三五斤。”程千帆不好意思说道,“这已经是在竭力控制了。”

他看着彭与鸥,脸上是兴奋不已的笑意。

是的,‘穆浩青’就是‘大表哥’彭与鸥同志。

“有香烟没?”彭与鸥微笑说道,“兜里没钱了,断粮了。”

“什么时候回上海的?”程千帆递了一支烟给彭与鸥,帮他点上,然后自己嘴巴里也叼了一支烟,随后将整包香烟都塞进了彭与鸥的手中。

“回来两天了。”彭与鸥贪婪的吸了一口烟卷,说道。

“这次回来还走么?”程千帆问道。

“明天就走。”彭与鸥说道,“我这次是绕道回上海,代表延州总部与上海党组织碰个面。”

彭与鸥没有讲离开上海去哪里,程千帆明白组织保密纪律,也没有问其他。

……

“王均同志出事了。”程千帆语气沉重说道。

“我与易军同志见过面了,已经知悉此事。”彭与鸥说道,“我要感谢你,是你们及时行动,救出了王均等同志。”

“还是晚了。”程千帆摇摇头,“如果我们早些行动的话,王均同志的情况会好很多。”

“已经很及时了。”彭与鸥说道,“不说这个,现在王均同志和另外一位同志的伤势严重,急需要磺胺粉。”

“我这就回去取。”程千帆说道。

他在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安全屋内长期保存有必要的大洋、黄鱼、外币、枪支弹药、医疗器械、药品,其中就包括珍贵的磺胺粉。

“本来,应该是敌工部那边通过‘蝉蛹’同志想办法弄到磺胺粉的。”彭与鸥说道,“不过同志们的情况很不好,早一分钟用上药,他们活下来的希望就增加一分,正好也要与你见个面,就主动提出来帮助易军同志解决这个困难。”

弹了弹烟灰,彭与鸥说道,“安全方面不必担心,易军同志应该早就猜到我在上海有其他的布置和关系安排,他是一位老布尔什维克了,其他的他不知道,也不会多问的。”

彭与鸥语气低沉,看向程千帆的目光带了一丝愧意。

程千帆明白,彭与鸥的做法虽然谈不上违反组织纪律,但是,从安全稳妥性来讲,确实是略有不妥的。

他也明白,彭与鸥同志是因为担心王均同志等同志们的安全,才会如此行事的。

而严格说起来,如果是其他人这么做,可能会出问题,彭与鸥这么做的安全隐患几近于无,这是因为两人之间的无条件的信任。

……

“你在这附近找个地方隐蔽……”程千帆看着彭与鸥,露出略不好意思的表情,“我去取磺胺粉。”

“哈哈。”彭与鸥笑道,“去吧,不必不好意思,这才是我所熟悉和赞赏的‘火苗’同志嘛。”

他明白‘火苗’同志为何会觉得不好意思,这是因为程千帆这必然是要去其个人的安全屋取东西,不能带他同去。

他当然不会怀疑‘火苗’同志对他的信任,而正是因为有这种信任,在关键时刻,‘火苗’同志还能保持最重要的冷静和警惕,彭与鸥非但不会生气,只会感到欣慰和高兴。

我们的很多同志,就是因为在一些时候偶尔失去了最后的警惕性,因而遭致了重大的损失。

……

约莫三刻钟左右,程千帆回到了法兰西大公园与彭与鸥再见面。

“这是四人份的磺胺粉,两份给同志们用上,两份留给上海党组织的同志们以备不时之需。”程千帆说道。

“会不会有隐患?”彭与鸥问道。

“不会,这些磺胺粉是我私下里保存的,不会有任何纰漏。”程千帆说道,“不过,为了安全起见,黑市里会有少量的磺胺粉流出。”

“如此最好。”彭与鸥点点头。

“这里有一百大洋,还有十根小黄鱼。”程千帆将一个小布袋递给彭与鸥。

彭与鸥接过布袋,借着月光看了看,是非常普通的布袋。

“如果是别的同志给的,我不会拿,你是土豪,我这次就打你这个土豪。”彭与鸥笑道。

他是了解‘火苗’同志的,‘火苗’同志很谨慎,极少会主动向组织上提供大量钱财,当然,组织上也从不会向隐蔽战线的同志索要钱财。

对于‘火苗’同志来说,他有大量钱财,其中有不少是私下里保存的,无法查证的,所以,这一百大洋、十根小黄鱼,彭与鸥拿的放心。

“好,这钱我拿着。”彭与鸥说道,“欠你的钱,等革命胜利了,我再还你。”

“欠我的钱?”程千帆微微错愕,然后他想到了什么,“‘包租公’同志……”

“是啊,老房的欠债,我接着了。”彭与鸥叹息一声,“这老小子,在苏区的时候还欠我俩窝头呢,他这是又赖账了。”

想起了牺牲的‘包租公’同志,程千帆的情绪也低落下来。

‘竹林’同志、老廖同志、‘包租公’同志、康二牛同志、‘麦子’同志……这么多的熟悉的同志,一个又一个的都牺牲了,倒在了革命的路上,他们为革命事业,为了心中的独立自强的新中国倒下了!

……

“这是什么?”彭与鸥问道。

“老山参,电话里你说送我的。”程千帆说道。

“果然还是我印象中那个谨慎的‘火苗’同志,这次你可小瞧我了,我是真的带了礼物。”彭与鸥微笑着,他从随身的背包中摸出一个用麻布包裹的东西递给程千帆,“给你,这是‘旺庸’同志缴获的战利品。”

“‘旺庸’同志给我的?”程千帆惊喜不已。

“知道我要回上海一趟,‘旺庸’同志托我带给你的。”彭与鸥说道,“他说你小时候,他欠你一根糖人,现在糖人没有,老山参有一根。”

程千帆闻言,笑了,笑得开心,然后心中又泛起了酸楚。

那个时候,父母亲都还没有牺牲,‘旺庸’同志来他家中开秘密会议,他在外面望风。

‘旺庸’同志称赞他是一个优秀的小战士,问他要什么奖励,他脱口而出说要一面糖人。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旺庸’同志还记得这件事。

“一根糖人换成了一根老山参,‘旺庸’同志亏大发了。”程千帆笑了说道。

“嗯,他是这么说了。”彭与鸥点点头。

“哈哈哈。”两人相视一笑。

……

“有一个任务。”彭与鸥说道。

“什么任务?”程千帆问道。

“此次任务,我已经与‘农夫’同志沟通过,‘农夫’同志的意思是征求你的意见。”

“我接受。”程千帆毫不犹豫说道。

他知道,这个任务一定是非常危险的,危险到就连‘农夫’同志都有些犹豫。

……

彭与鸥沉默了好一会。

“‘火苗’同志,组织上交给你一个任务。”彭与鸥表情严肃说道。

“坚决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程千帆正色说道。

“我们在内线的同志送出来情报,敌人搞了一个‘章鱼’计划。”彭与鸥说道,“只可惜,我们的这位同志暴露了,他在敌人抓捕之前自戕牺牲了。”

程千帆沉默的聆听。

“现在,我们推断有两种可能。”

“其一,这个‘章鱼’计划并不存在,这就是一个陷阱,是钓出我们的内线同志的阴谋。”彭与鸥说道,“而我们那位内线同志的牺牲,似乎也可以印证这一点。”

“另外一种可能性则是,‘章鱼’计划确实存在,并且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所以敌人格外警惕,所以我们的同志稍加注意到这个计划,就意外暴露了。”彭与鸥说道,他的表情是无比严肃的。

“现在的情况是,这个‘章鱼’计划倘若确实存在,我们必须想办法搞清楚,挫败敌人的阴谋。”他看着程千帆,说道,“但是,如果这个计划本身确实是敌人的陷阱和诱饵,这也就意味着你此次任务可能面临巨大的危险隐患。”

“我接受。”程千帆斩钉截铁说道,“坚决服从组织决定,坚决完成组织交给我的任务。”

彭与鸥没有说话,他深深地看了‘火苗’同志一眼,看着这位年轻的老布尔什维克战士。

“这次行动很危险。”

“我知道。”

“可能导致你暴露、牺牲。”

“时刻准备着。”

彭与鸥深吸了一口烟卷,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火苗’同志的肩膀。

“好。”彭与鸥说道,“关于敌人的这个‘章鱼’计划,组织上所知有限。”

他说道,“我就将我知道的讲与你听,你作为参考。”

“好的。”程千帆点点头。

……

劳勃生路,一处石库门民居。

曹宇坐在沙发上,他正在聚精会神的研究档案卷宗。

曹宇弹了弹烟灰,他的身形猛然坐直。

他的手中拿着的正是一份民国二十五四年的卷宗。

当时,国府党务调查处会同巡捕房在法租界展开大搜捕,一名红党分子在此次大搜捕中被发现,最终在追捕中被击毙。

曹宇仔细思索,这件事他有点印象。

这位牺牲的同志是当时的市委委员、抗日对敌工作部部长罗延年同志的交通员,名字叫霍星黔。

卷宗显示,霍星黔本可以成功撤离的,却是被参与抓捕行动的巡捕程千帆发现,两人发生厮打,随后霍星黔被赶来的党务调查处的特务乱枪打死。

虽然这位同志不是牺牲在程千帆的枪口下,但是,若是没有程千帆的纠缠、扭打,他是本可以顺利脱险的。

所以说,害死霍星黔的罪魁祸首便是程千帆。

将这份放好,曹宇看着茶几上这一摞卷宗,陷入了沉思之中。

……

曹宇整理出了四份卷宗。

除了霍星黔同志被程千帆害死这起血案,还有三起案子。

其中一起是巡捕房突袭组织上在法租界的一个交通站,当时还只是小小巡捕的程千帆,开枪打伤了被巡捕包围的范小青同志,最终导致范小青受伤后无法突围,落入了巡捕房的手中。

虽然组织上后来聘请了法租界的著名大律师给范小青同志辩护,成功令范小青同志减罪被轻判,并且组织上疏通关系,促使法租界坚决拒绝将范小青同志引渡,后来花钱将范小青同志保释。

虽然这一次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但是,导致范小青同志被捕、遭此劫难的罪魁祸首正是程千帆。

还有一起案子,彼时的程千帆已经是法租界中央巡捕房副总巡长,他下令手下抓捕我党潜伏在霞飞路巡捕房的内线费佲同志,最终费佲同志被抓捕到程千帆面前,程千帆大喜,下令即刻审讯,当时费佲同志心存死志,用暗藏的铁钉直接戳拉开脖子,壮烈牺牲了。

还有一起案子,发生的较早,当时程千帆刚刚入职巡捕房,在一次抓捕我党同志的时候,程千帆与我党同志贺栏搏斗,等到其他巡捕赶到的时候,程千帆双手紧握短枪,地上躺着贺栏同志的尸体,因为枪杀了贺栏同志,刚刚入职的程千帆还受到了巡捕房的‘做事勇猛果干’的嘉奖。

……

只这四起案子,程千帆的手上就有我党三位同志的人命。

此外,曹宇还知道,程千帆在特高课还亲自开枪杀害了我党的一位地下党同志。

看着这些卷宗,想着程千帆对革命同志犯下的血案,曹宇的拳头攥的紧紧的。

他将目光锁定在程千帆害死霍星黔同志这起血案上面。

因为七十六号现在就有一位我党叛徒,此人叫段武阳,此人曾经见过罗延年同志,也正是此人的指证,使得罗延年同志暴露,不得不紧急撤离。

段武阳这个叛徒当年参加革命时间不短,此人应该知道牺牲的霍星黔同志的一些情况,曹宇琢磨着可以从段武阳的嘴巴里掏出一些他希望听到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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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40章 曹宇在行动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白若兰将睡着的小芝麻放在婴儿床,问道。

丈夫今晚从外面回来后,尽管在外人面前掩饰的很好,不过,知夫莫若妻,白若兰还是能感受到丈夫那发自内心的雀跃。

“一位老朋友从满洲回来了,带了礼物。”程千帆说道。

“一根老山参,瞧把你高兴的。”白若兰微笑说道。

“有朋自远方来,还能想着你,这就很好啊。”程千帆揽住了妻子,两个人的脑袋紧紧挨在了一起。

“嗯。”

“你先休息吧,我去书房,有些公务还要处理一下。”

“嗯。”白若兰起身,拿了件外套给程千帆披上,“你也早点过来休息。”

“行,我忙完就回来睡觉。”

……

程千帆躺在书房的沙发床上,旁边的茶几上烟灰缸里已经有好几支烟蒂。

他的嘴巴里叼着一支烟卷,正在闭目思考。

组织上对于敌人的‘章鱼’计划知之甚少,因而彭与鸥同志能够给他提供的线索并不多。

甚至于就连‘章鱼’计划是否确切存在,目前也无法证实。

唯一的线索是牺牲的那位同志是潜伏在南京汪伪政权内部的,他是被特工总部南京区发现的。

从这件事上可以推敲出两条不一定确切的线索:

‘章鱼’计划应该和南京汪伪政权有关,或者最起码是日本人和汪伪方面联手制定的计划。

另外,这位同志牺牲在特工总部南京区手中,这说明特工总部有可能有份参与该计划。

这位牺牲的同志是彭与鸥同志安插在敌人内部的潜伏人员。

彭与鸥同志对这位牺牲的同志非常了解,评价极高,因此,彭与鸥同志认为,这位航凯庆同志不惜暴露自己、以牺牲自己为代价,也要试图去接触情报,这本身就足以说明这份情报的重要性。

或者说,航凯庆同志对于自己可能暴露,甚至都可能是有心理准备的,他是以牺牲自己的方式,向组织上示警的。

因此,彭与鸥同志倾向于敌人的‘章鱼’计划是确切存在的。

不过,这毕竟只是彭与鸥同志基于对航凯庆同志的了解和信任,因此作出的判断,这并无什么证据支撑。

……

事关重大,彭与鸥同志与‘农夫’同志取得了联络后,将这个艰巨而又充满迷惑的任务交给了法租界特别党支部。

确切的说,这个认为更可以说是直接交给他,交给‘火苗同志’的。

因为,组织上潜伏在特工总部的刘武柳同志牺牲,并且是在敌人抓捕之前自戕牺牲的方式,这使得特工总部方面笃定其内部还有其他地下党,现在敌人正在其内部暗中调查。

因而,在‘章鱼’计划存在是敌人的诱捕嫌疑的情况下,程千帆认为赵枢理同志已经并不适合再在此事上有所行动了。

或者说,想要弄清楚‘章鱼’计划的真相,当前形势下想要从特工总部方面入手,已经是颇为危险的了。

对于他来说,他在汪伪政权内部‘地位特殊’,敌人对他产生怀疑的可能性相对较低。

此外,最重要的是,他还有从日本人那里获取情报的渠道。

所以,他被彭与鸥认为是暗中调查此事的最佳人选。

‘章鱼’计划。

‘章鱼’……程千帆眉头皱起,他觉得毫无头绪。

……

凌晨的时候落了雨,天亮的时候天空出奇的放了晴。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

上午的特工总部已经开始了忙碌。

曹宇站在窗口向外看,他的办公室所在位置距离刑讯室较近,他甚至隐约能听到刑讯室的方向传来的惨叫声。

房门被敲响。

“进来。”

段武阳小心翼翼的推门进来,“曹组长,你找我?”

“段兄弟来了。”曹宇微笑着,微微颔首,“坐,坐下说话。”

看到曹宇面带笑容,态度温和,段武阳的心中略略松了一口气,他转身将房门关上,坐在了曹宇对面的椅子上。

看着对面的曹宇,他的心中又有些不安,这种面对面谈话的方式,令他又想起了当初被捕后被审讯的日子。

……

“曹组长,您有事尽管吩咐。”段武阳掏出烟盒,敬了一支烟给曹宇,说道。

“坐下说话。”曹宇接过烟卷,却是并未点燃,而是随手放在了办公桌上。

……

“是这样子的。”曹宇看着段武阳,说道,“听说段老弟当初是上海红党重要匪首罗延年的交通员?”

“不不不。”段武阳摆摆手,赶紧说道,“我不是罗延年的交通员,只是我见过罗延年罢了。”

“段老弟不必紧张,你现在已经是自己人了。”曹宇拿起了段武阳敬的烟卷,放在口中,划了一根洋火点燃了,轻轻吸了一口,“只是找段老弟来了解一些关于红党罗延年的一些情况。”

“是是是。”段武阳点点头,他小心翼翼问道,“曹组长,是有罗延年的消息了?他潜回上海了?”

曹宇微笑着看着段武阳,并未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段武阳又有点紧张了,讪讪一笑,“是我多嘴,不该问。”

……

段武阳便将自己所知晓的关于罗延年的情况,如实告知曹宇。

“罗延年是积年红匪,这是一个老奸巨猾的老对手了,想要揪住罗延年,从其自身着手必然是相当困难的。”曹宇微微皱眉,“我们可以尝试从其身边的人入手。”

他看着段武阳,“段老弟,对于罗延年的交通员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曹组长,我只是见过罗延年,并不在他身边工作,对于他的交通员,我确实是知之不多啊。”段武阳苦笑一声,说道。

“仔细想想,看看能不能想起点什么?”曹宇弹了弹烟灰,他面色上的笑容已经淡了些许。

……

段武阳看到曹宇的态度变化,他满脸苦色,思索着。

“曹组长……”

“行了。”曹宇扫了段武阳一眼,“活着的你不了解,那罗延年的那些死去的交通员的情况,你总归要了解吧,即便是了解不深,你在红党那边的时候总听说过什么吧。”

“那些人已经死了啊。”段武阳露出不解之色,“查死人有什么用……”

“谁告诉你查死人没用了?”曹宇冷哼一声,“活人会跑,会躲着,会撒谎,死人是最老实的,死人就在那里,又不会跑,也不会演戏和撒谎,死人的身上往往有我们平时注意不到的线索。”

“好好想想。”曹宇摁灭了烟蒂,说道。

……

“曹组长,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点。”段武阳说道。

“说说。”曹宇眉毛一挑,拿起桌上的烟盒,丢了一支烟给段武阳。

段武阳忙不迭的接住烟卷,“罗延年有一个交通员叫姜琦,这人后来被罗延年派到青东抗日游击队……”

“嗯?”曹宇看了段武阳一眼。

“是青东反日游击队。”段武阳赶紧说道,“这个姜琦,蝗军围剿游击队的时候俘虏了他,而姜琦受到蝗军的感召,果断弃暗投明,投诚了。”

“继续。”曹宇微微颔首。

“蝗军暗中释放了姜琦,让他回到罗延年的身边,不过,姜琦的运气不好,他被罗延年识破了,红党秘密将姜琦处决了。”段武阳说道。

他对曹宇说道,“这件事在蝗军那边应该有卷宗记载,曹组长感兴趣的话,可以向蝗军申请查阅卷宗。”

……

“姜琦。”曹宇点点头,拿起钢笔,拧开笔帽,“是哪两个字?”

“姜是姜子牙的姜,琦是前清末年直隶总督琦善那个琦。”段武阳说道。

“姜琦。”曹宇点点头,在文件纸上写上了‘姜琦’两个字。

“还有呢?”他问道。

“还有?”段武阳皱眉思考,“曹组长,我……”

曹宇拉开抽屉,他取出了一份卷宗,翻到了某页,“这个霍星黔,文件显示他应该是罗延年的交通员,是这么一回事吗?”

说着,他拿起卷宗。

段武阳起身接过卷宗,仔细看。

“怎么?有印象吗?”曹宇问道。

……

“霍星黔。”段武阳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奇异之色。

“你认识霍星黔?”曹宇立刻捕捉到了段武阳眼神变化,即刻问道。

“曹组长果然工作细致,这么久远的卷宗都在复查。”段武阳说道,“曹组长说的没错,这个霍星黔我确实是算认识。”

“看来,总算是有点收获了。”曹宇点点头,“我就说嘛,段老弟在红党那么多年,总归会认识一些人的。”

“说说这个霍星黔。”他对段武阳说道。

……

“霍星黔很早就跟在罗延年身边了。”

“他应该是,我没记错的话,霍星黔应该是安徽怀远人。”

“我曾经见过霍星黔两面,谈不上熟悉,只能说一般了解。”

“就说说你了解知道的。”曹宇点燃一支香烟,轻轻抽了一口,说道。

“霍星黔的枪法不俗,应该很受罗延年的器重的。”段武阳说道,“所以,当年霍星黔被杀后,听说罗延年很悲痛,发誓要为霍星黔报仇的。”

“报仇?找谁?”曹宇冷哼一声,“霍星黔是被乱枪打死的,那么多巡捕、党务调查处的人开枪。”

“就像是这份卷宗里记载的,是法租界的巡捕程千帆,就是现在的‘小程总’及时发现了逃窜的霍星黔,与他扭打在一起,成功缠住了霍星黔,使得霍星黔没有能够逃窜。”段武阳说道,“所以,红党那边,尤其是罗延年一直认为程千帆是害死霍星黔的罪魁祸首,可以说罗延年是对程千帆恨之入骨的。”

……

“不过是败者的犬吠罢了。”曹宇讥讽说道,“当年程千帆只是一个巡捕,罗延年都没有能够动手,现在程千帆已经是‘小程总’了,也没见到红党对程千帆动手。”

“是是啊。”段武阳连忙附和说道,“红党都是外强中干。”

他的面色上露出了一抹迟疑之色。

“怎么?有什么不能说的吗?”曹宇看了段武阳一眼。

“不是,不是。”段武阳直摇头,“是我想起了一件事,不知道有没有用处。”

“说。”曹宇沉声道,“把你知道的的说出来,有没有用处自有我来判断。”

“是。”段武阳赶紧说道,“是霍星黔死后,我曾经和一个红党聊起过霍星黔。”

“那个红党当时说了一句话。”

“说了什么话?”曹宇立刻问道。

“他说这样也好,为革命牺牲是光荣的,算是好结果了。”段武阳说道。

……

“这话是什么意思?”曹宇皱起眉头,问道。

“不知道。”段武阳说道,“我只是觉得这句话有点奇怪,红党那边对于他们口中所谓的为红色牺牲的烈士都是非常敬佩和尊重的,而那个红党说这话的口气,也正因为此让我觉得有些奇怪。”

他对曹宇说道,“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我才会对这件事还有印象。”

“确实是有点奇怪。”曹宇沉思说道,“当时和你说这话的红党现在还在吗?”

“不在了。”段武阳摇摇头,“那个红党在霍星黔死后没两个月,就在党务调查处的一次抓捕中被击毙了。”

“怎么都是死鬼。”曹宇不禁嘟囔了一句,“红党果然都该死。”

“是是是,红党都该死。”段武阳忙附和说道。

“你再想想。”曹宇看着段武阳,“看看还能想起关于罗延年的其他交通员,亦或是他身边的红党的一些情况吗?”

“真的没了。”段武阳苦笑一声说道,“曹组长,我只是见过罗延年,又不在他身边工作,对于他和他身边的人的情况真的了解知道的不多。”

“那对于这个霍星黔的情况。”曹宇说道,“你再仔细想想,看看还能想到什么吗?”

“想不起来还有什么了。”段武阳说道。

他有些忐忑不安的看着曹宇。

“想不起来就拼命想。”曹宇面色阴沉,“不仅仅是这个霍星黔,还有那个姜琦,或者是其他你暂时没想起来的人的相关情况,你回去继续想,想到了就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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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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