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招兵买马

门外来的却是樊楼的一个商户,叫做陈斌。

大家见礼之后,陈斌就挑眉,笑的有些古怪:“等明年你就十五了,你看果果这般招人疼爱,可你总不能出门都带着吧?”

沈安有些懵,问道:“可是有合适的女人愿意做我家的仆妇?”

大宋官方不支持奴隶制度,以往最多的就是人犯的妻儿被罚为奴隶,自家卖身的很少。不过近些年越来越少了。而且沈安是平民,也买不到官卖的奴隶。

所以大宋的仆役,不分男女,大部分都是雇佣制。

做得好,主仆相得的,那就是一辈子。

做不好,或是不满主人的,那大家期限满了好说好散。

陈斌就是那得了炒菜秘技的十家商户之一,只是他没啥背景,所以对沈安的态度最为亲切。

他挤挤眼睛,看了边上的赵仲鍼一眼,见沈安没有让他避开的意思,就说道:“你该找个贤惠的女子成亲了,今年不成,你小了些,等十六岁的时候……”

十六岁……

沈安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这个……多谢了。只是我这边还得再看看。”

陈斌马屁没拍成,就转个话题道:“你若是想找仆妇,我这边倒是可以帮你看看,不过最好还是找中人吧,到时候有挑选的余地。”

沈安谢了陈斌。

等隔壁家搬了之后,稍微洒扫整理一番,他就要和果果搬进去了。

可那么大的院子,他们两兄妹住着,那感觉……

沈安自己倒是不怕,可果果怕啊!

两人住在隔壁,感觉大概和住鬼屋差不多。

这事儿宜早不宜迟,沈安马上就去找中人。

在汴梁城,但凡是涉及到人口雇佣的,或是房地产买卖的,必须要从官府认定的中人,也就是牙人的手中完成,然后官府那边自然就有备案。

这等手段就是大宋在取消夜禁和不再限制迁徙后的政策补充。

沈安寻了个年轻的中人,一路跟来的赵仲鍼就嘀咕道:“要找老成的,年轻的不经事。”

沈安没搭理他,和中人说了自己的要求。

“我这里大概要一个掌总的管家,还要两个仆妇,一个照看我妹妹,一个最好会做饭,顺带做些杂事,另外……若是有稳靠的,身手好的,给我找一个来看家护院。”

大家都以为这中人会过滤一下手中的资源,然后再给出一个方案,可他却马上就给出了答案。

“管家的话,小人这边有个人,他家人口少,而且人活络,对汴梁城中的人物都熟悉……”

“人怎么样?”

“他先前在一个官人家做了七年,后来那官人被弹劾受贿流放,不过他没被牵连,据说还劝过那官人,只是那官人不听,冤孽啊!”

沈安一一听了,然后和中人约了时间再碰面,也是一个面试的意思。

和中人分手后,赵仲鍼一脸失望的道:“你太笨了。”

果果却容不得有人说自己的哥哥,就嚷道:“你笨你笨!”

赵仲鍼不屑的道:“那中人看着才二十不到,做事肯定不稳靠。”

沈安在想着自己每个月的收入,等这些人进家后开销可够。

“我翁翁说的,年轻人就是不牢靠,做事还是要……”

“啪!”

“你干嘛又打我?”

赵仲鍼捂着头,悲愤的道:“你说不过就打人,算什么好汉?”

“活该!”

果果幸灾乐祸的笑着,就差拍手欢庆了。

沈安随口说道:“老成是好事,但许多时候也代表着暮气和老奸巨猾。”

赵仲鍼反驳道:“可总比刚才那个稳靠。”

“你懂什么?”

果果牵着花花,沈安牵着果果,两人一狗看着分外的协调,而小刺猬般的赵仲鍼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的神色又有些黯然,沈安见了就说道:“中人这一行都要在官府备案,所以不必担心被哄骗。在这个基础之上,老家伙们总是想赚更多的钱,总是想把自己手中最差的人手先交出去,明白吗?”

赵仲鍼问道:“那年轻的……他们不想赚钱吗?”

沈安笑道:“他们是想赚钱,可刚才那中人看着朝气蓬勃,甚至主动下调自己的佣金。这等人更想要口碑。有了好口碑,还怕赚不到钱?”

……

三日后,沈安和中人再次见面。

十多个男女站在一起,神态却只是微微谦卑,看不到那等惶然或是低人一等的麻木。

沈安一一问了话,最后定下了四个人选。

“见过郎君。”

管家是三十七岁的庄平安,看着很老实,但是能给官员做管家,还能察觉到主家在贪污,并进行规劝的人,不会老实。

仆妇是陈大娘,三十多岁。

厨娘是曾二梅,二十出头,很是年轻。

一般的年轻人不大乐意去给别人家做事,曾二梅却是例外。

果果有些呆滞了,然后看了赵仲鍼一眼。

赵仲鍼也有些受不住了,就低声道:“你哥哥肯定不会选她。”

丑!

曾二梅的长相很丑。

如果把她的五官单独拎出来的话,那么至少能评个普通。

可是一旦凑在一起……

沈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问道:“为何要出来做事?”

曾二梅瓮声瓮气的道:“没人愿意娶我……家里也待不下去了。”

沈安点头道:“好,算你一个。”

曾二梅不敢相信的抬头看着沈安,“郎君,前面十多家人都看不上我呢……”

沈安皱眉道:“你……这个,你笑起来看着还是挺好的,好好做。”

“多谢郎君。”

“你……”

沈安看着一个壮汉在沉吟。

“见过郎君。”

壮汉抬头,笑道:“小人原先……说来忏愧,小人当年也曾杀敌,只是后来被上官嫉恨……就被赶了出来。”

这货笑的有些让人头痛。

沈安皱眉道:“正经些,说实话。”

中人赔笑道:“郎君,这姚链原先乃是禁军中的人,听闻……说说你和西夏人、辽人干仗的事。”

壮汉马上就眉飞色舞的开始说起自己的光辉岁月,只是沈安觉得这货看着有些不靠谱。

“别想蒙混过关,否则我会去包拯那里寻个消息。”

这货的履历很出色,沈安有些心动了。但是却担心他被军队清除出来的理由不好。

姚链有些不敢相信,就看了中人一眼。

中人还没说话,赵仲鍼就板着脸道:“禁军中我也能问话,若是你不老实,到时候让巡检司的按照逃兵抓了,然后流放到沙门岛去!”

这孩子一板着脸,竟然有些不怒自威的感觉。

沈安忍住了呼一巴掌的冲动,姚链却叉手道:“小人……”

他笑的有些尴尬,沈安喝道:“说不清楚就出去!”

他不会为了一个护院而冒险,特别是禁军,对于百姓来说,那是一个禁脔般的存在,一旦被莫名的罪名黏上了,洗都洗不去。

姚链低头道:“小人……小人当年一时冲动,和都头的娘子说了几句话……”

这个色胚!

沈安瞬间就知道了这货被禁军赶出来的原因,但是应该没有什么大罪过,否则他早就死的尸骨无存了。

“小心祸从口出。”

沈安警告了一下,然后对中人说道:“那就这样吧,半个月以后开始,到时候新家事务繁杂,都要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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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3章 沈卞

新家?

这些人不禁喜上眉梢。

沈安这般年轻就能操持产业,以后大家的好日子肯定是妥妥的啊!

中人笑着问道:“沈郎君的新家在何处?到时候我也去贺贺。”

沈安说道:“就在榆林巷。”

瞬间他就看到这些人的眼中多了惊喜。

这忠诚度瞬间得增加十倍吧?

能在榆林巷购置房产的,不是有来头,就是家里有矿。

这年头有来头的也不会来找中人雇佣仆役,而家里有矿的更不会来,他们喜欢去更高档的地方,甚至花重金去买卖奴隶。

沈安自然买不到奴隶,也不想买。

可想买的人很多……

“朕说过多少次了?说过多少次!”

赵祯很和气,对臣子们几乎很少会给黑脸。

可今日他却发怒了。

他拍着自己的大腿,怒道:“有人勾结官吏,把百姓变成了奴隶,就在两浙路!”

今日不是常朝,在场的只有宰辅。

延和殿里气氛有些尴尬,文彦博张开嘴……最后叹息一声,没有发表看法。

他这个首相最近有些不大妙,被人给盯住了,各种莫名其妙的弹劾都来了。

不过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并准备反击之。

按照大宋的潜规则,你文彦博首相都当了三年,差不多也该滚蛋了,否则下面一堆人会说你专权。再恋栈不去,大抵会有人弹劾你是权臣,佞臣。

可文彦博却觉得自己还是能再抢救一下的。

富弼干咳一声,说道:“陛下,此事着人去查就是了。”

在宰辅们的眼中,这本就是小事,压根就不该拿出来说。

赵祯气咻咻的道:“查!查清楚!”

文彦博和富弼相对一视,然后都躬身应了。

赵祯的怒气渐渐散去,淡淡的道:“听闻樊楼那些商户在斗殴?打的头破血流,连巡检司都压不住,最后包拯求到了朕这里,朕让韩琦调了一队禁军去,这才压住了。好大的威风啊!”

文彦博知道皇帝这话在针对谁,就说道:“陛下,臣听闻樊楼斗殴只是意气之争,几方都没动用凶器,也没出人命。”

赵祯点点头,微笑着,看似很赞同文彦博这话。

可他话锋一转,“朕怎么听闻是为了炒菜的方子呢?”

啪!

这话恍如一耳光,重重的扇在了文彦博和富弼的脸上。

你们就会哄朕,还有没有臣子的操守了?

丢人啊!

而且皇帝哪会管什么樊楼和生意人的事,这是冲着背后的那些权贵在发怒呢!

如果文彦博会骂人,此刻定然会骂一句mmp。

我现在满屁股的疔疮,被人揪住不放,炒菜关我屁事啊!

等出了延和殿,他对富弼说道:“此事过了些,为了些许利益就大打出手,他们难道不觉得丢人吗?”

富弼看着右前方的含和门,苦笑道:“不只是些许利益……”

文彦博惊讶的看着他,“难道味道很好?”

他最近被攻击的焦头烂额,所以没心情吃什么新菜式。

可富弼却吃过,而且吃过不少次,所以他很无奈的道:“不是很好……”

“那不就得了,官家也是借势发作,看来却是对老夫有了看法,哎……”

富弼面色古怪的道:“是非常好……”

文彦博眨巴了一下眼睛,“有多好吃?”

富弼难得露出了馋相,说道:“要不我请你吃一顿?”

文彦博点头应了,两人等下衙之后就去了夜市。

等看到州桥夜市的盛景时,文彦博不禁就呆住了。

“老夫上月才来过,那时这里并无这般繁华,却是为何?”

两人穿着便衣,身后跟着两个仆役,就像是两个小老头在闲逛。

富弼笑眯眯的道:“也就是最近才热闹起来的。”

“汴梁城中的夜市不少,突然繁茂的话,不是其它地方出了事,就是这里出了宝。谁干的?你先别说,让老夫来猜猜……”

“官员自然是没那么大的能耐,有也不敢闹腾。那么定然就是权贵……是宗室吧?”

这就是宰辅的眼光。

“你猜对了因由,却没猜对人。”

富弼笑道:“是一个少年弄出来的。”

“少年?哪家子弟?这等手段可不等闲。若说是苏轼老夫还信。”

“苏轼已经回家了,那少年叫做沈安。”

“哦!哪日倒是要见识见识……”

两人在闲话,恰好对面来了一个少年。

“那小娘子好生可爱。”

富弼抚须赞美着少年抱着的那个女娃。

“那条狗……他竟然背着一条小狗?”

“哥,炸肉。”

果果在看着周围的美食,却对煎炸的东西情有独钟。

沈安看了斜对面的两个老人一眼,说道:“以后十日才许你吃一次油炸的食物,免得你明年就成了小胖墩。”

“哥坏!”

果果嘟嘴不乐,趴在沈安肩头的花花马上就伸出舌头去舔她的手,没两下果果就笑了起来。

“安哥!”

“沈安!”

两边的小贩朝着兄妹俩拱手问好,沈安也单手回应,果果都板着脸在学拱手,只是她穿的多了些,两只手很艰难的才能抱拳。

“他就是沈安。”

富弼的话里没有情绪。

文彦博笑道:“有些意思,若是读书有成,老夫倒是愿意教他一教。去问问。”

他身后的随从马上就追了过去。

富弼低声道:“他是沈卞的儿子。”

“回来!”

文彦博喝住了随从,然后回身道:“老夫不想吃了。”

富弼叹道:“沈卞估摸着去了。”

文彦博止步,皱眉道:“沈卞离经叛道不说,还放着京官不做,跑到雄州去,说什么要练好兵,然后收复燕云,蠢货!”

富弼叹道:“当年老夫也曾一心北望,可好水川一战,定川寨一战,大宋竟然连李元昊都……哎!妄谈刀兵之事,耗费钱粮不说,弄不好西夏和辽人勾结起来,大宋顷刻间就会有不忍言之事啊!”

“你说亡国之祸就行了,难道老夫还会去胡乱传播一番?”

文彦博微微眯眼,说道:“当年你跟着范文正一起主持了庆历新政,结果失败。至此你也该知道大宋需要的是修生养息。而那沈卞每每鼓吹北望燕云,说什么拿下就是屏障。这些谁不懂?可谁能拿?”

富弼的眼中多了哀伤之色,说道:“太宗皇帝一败,大宋再无北望的可能了。”

文彦博也叹息道:“那一战啊!”

富弼看了他一眼,竟然看到了泪光在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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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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