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2章 贾珩:明日兵进锦州!

第1412章 贾珩:……明日兵进锦州!

辽阳城

北静王水溶与贾芳叙着话,不大一会儿,就见河北提督康鸿与江南水师提督韦彻进入衙堂。

康鸿道:“小贾将军,这次战事,我大汉伤亡不少,先休整几日,再行进兵,如今辽阳既下,当以稳妥为要才是。”

贾芳问道:“康将军,是否先以骑军,至盛京城下,打探消息。”

康鸿笑了笑,说道:“贾芳将军,想要以骑军奇袭盛京城?”

北静王水溶笑道:“这可不大容易。”

这不是演义话本,一国之都,重兵拱卫,显然没有奇袭这一说。

韦彻想了想,道:“先以骑军,试探一下盛京城的虚实,倒也未尝不可。”

北静王水溶道:“既韦将军也这般说,那就依韦将军之意。”

三人既是议定,则由贾芳率领一支精骑,向着盛京城奔袭而去,先一步探查盛京城的动向。

……

……

宁远城,官衙——

贾珩此刻落座在一方漆木条案之后,正在垂眸看着舆图,其人削立冷峻的面庞,似蒙上一层金色纱衣。

在那张泛黄的纸张上,浑河、大凌河以北则是锦州城,其上勾勒描绘着山川城墙。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脚步声,而后陈潇举步进入衙堂,清泠如水的声音中难掩喜色,道:“刚刚锦衣府递送来的飞鸽传书,辽阳城已经被攻破了。”

贾珩闻言,抬头看向陈潇,问道:“辽阳城破了,这么快?”

陈潇轻声说道:“辽阳城与宁远城并无二致,都是用炮铳攻城,城墙坍塌之后。”

贾珩面上若有所思,目光咄咄地看向陈潇,轻声说道:“辽阳一破,过了浑河就是盛京城了。”

陈潇柔声道:“水溶用飞鸽传书问你,是否派兵马过去?”

贾珩摇了摇头,目光咄咄,低声道:“此事要再等等,对了,城中粮秣和军械都补给到位吧。”

陈潇道:“这几天,都已经运到了。”

贾珩道:“等会儿,召集众将,整顿兵马,我大军择日就向着锦州进兵。”

这几天应该也休整的差不多了,是时候派兵前往锦州了。

贾珩说着,不大一会儿,就来到衙堂当中,落座在一张条案以后,思量着接下来的锦州之城的破敌之策。

此刻,厅堂当中——

贾珩落座下来,此刻,随着军将鱼贯而入,也将贾珩从思索状态当中唤将过来。

“见过节帅。”一众军将面色微顿,开口说道。

贾珩面色微顿,道:“诸位将军起来吧。”

说着,贾珩拿起锦衣府递送而来的飞鸽传书,说道:“辽阳城已经攻破,我大汉水师兵锋直抵盛京。”

此言一出,在场众将校闻听此言,脸色倏变几许,一时间,就是议论纷纷。

贾珩道:“辽阳既下,女真的盛京城就在我大汉兵锋之下。”

在场众将校闻言,面上都是见着喜色。

曹变蛟道:“大帅,辽阳一下,女真无险可守,已是腹背受敌,我大军主力也当有所动作,给予在锦州的女真兵马压力,以防其回师驰援盛京,抵御我大汉兵马。”

魏王陈然闻言,面上若有所思。

贾珩低声说道:“我大汉水师得红夷大炮这等火器之利,又具兵力优势,以多胜少,拖延至今日大胜,倒也不足为奇。”

这会儿,楚王陈钦目中满是期冀之芒,问道:“子钰,是否可以出兵了?”

“这几日的休整,兵马已恢复了战力,诸位将军接下来回去准备,就在这几日,出兵锦州。”贾珩开口说道。

众将闻听此言,心头多是一喜。

大军一旦开动,如果再在锦州大胜,女真的盛京城就遭遇两路夹攻,女真亡国有日。

贾珩面色沉静,目光咄咄而闪,朗声说道:“接下来,由曹将军率领精骑,担任先锋,前往锦州城。”

因为谢再义目前在率游骑,提防着锦州城的清军,并且同时寻觅战机,打算绕袭于后,直扑盛京。

曹变蛟闻言,抱拳称是。

贾珩道:“本帅领大军于后压阵,诸位将军回去整顿兵马,明日兵进锦州!”

就这样,在场众将纷纷抱拳应是。

崇平十九年,七月中旬,位于宁远城的大汉京营兵马,在经过短暂的休整以后,向着锦州城进发。

大军浩浩荡荡,旌旗蔽日,而先锋兵马则先一步策马奔腾,直抵锦州城下。

而曹变蛟所率领的骑军,则是先一步向着锦州城攻去。

……

……

锦州城

多尔衮此刻一袭蟒服亲王袍服,落坐在一张漆木几案之后的梨花木椅子上,面庞上似有阴云笼罩,目中满是忧色。

自宁远城破以后,多尔衮维持着这种苦思冥想破敌之策的状态,就有一段日子了。

阿济格快步进入衙门官厅,凝眸看向多尔衮,说道:“十四弟,城墙已经加固了一层,里面重新修建了一层瓮城。

这是为了防止如宁远城一样,在城墙坍塌以后,大军一下子进入城内,城内兵马崩溃成一锅粥。

多尔衮道:“汉军的炮铳太过厉害,接下来不可大意。”

阿济格叹了一口气,道:“十四弟这些天,可曾想出来破敌之策?”

多尔衮面容阴沉如铁,朗声说道:“还能想出来什么,只能死守城池,以拖待变罢了。”

阿济格点了点头,说道:“那贾珩小儿,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之后,炮铳齐轰,我锦州城未必挡得住。”

多尔衮浓眉之下,目光冷厉,道:“挡不住也得挡,我大清建国三十余年,上苍会保佑我大清的。”

阿济格一时默然不语。

这会儿,多尔衮点了点头,问道:“辽阳方面可有最新的情报?”

阿济格摇了摇头,说道:“这两天倒是未见勒克德浑的求援军报。”

多尔衮眉头紧锁,说来也巧,正在这时,就见一个身披白色炮钉甲胄的侍卫,阔步进入厅堂,面色一肃,朝着多尔衮抱拳说道:“王爷,辽阳方面的急报。”

多尔衮闻言,心头忽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来,诧异问道:“什么军报?”

难道又是催促增兵救援的军报?希望是吧。

那侍卫面色难看,声音低沉,说道:“王爷,辽阳城破了。”

此言一出,多尔衮霍然站起,周身散发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凛然气势。

而阿济格那张雄阔面容之上,也同样现出惊讶之色。

辽阳城破了?那盛京岂不是……直面汉军兵锋。?

女真国内原本就没有什么战略纵深。

“顺承郡王呢?”阿济格面色倏变,心头怒火翻涌,急声喝问道。

三万人连一个小小的辽阳城都守不住!

围攻辽阳的仅仅是一支汉军水师的偏师。

而那侍卫道:“顺承郡王已经出了辽阳城,向着盛京城而去。”

多尔衮面色颓然无比,心头深处只觉涌起无尽悲凉之意。

贪生怕死之徒?!

一旁的阿济格面色铁青,愤然道:“废物!废物!我真是看错他了!竟是弃城而逃!”

多尔衮那张沮丧的面容上,也同样见着一抹恼怒之色,沉喝道:“贪生怕死,弃城而逃,丢尽了我爱新觉罗一族的脸面。”

兄弟二人则是出言对勒克德浑谴责不停,面容神色逐渐愤愤然。

但继而就是一股深深的绝望情绪在心头氤氲而起。

宁远方破,辽阳又陷,这是双鬼拍门之局,大清难道真的要完了?

多尔衮颓然地坐在那张靠背椅上,心头思忖不停。

阿济格面容阴沉如铁,忧心忡忡问道:“十四弟,现在辽阳被破,盛京城就在敌军兵锋之下,十四弟打算如何应对?是否派兵马驰援盛京,以防汉军攻破?”

多尔衮这会儿心绪渐渐冷静下来,低声道:“勒克德浑已经逃回盛京城,让他戴罪立功,与硕塞暂且防守,足以应对局面。”

阿济格也反应过来,说道:“如此一说,勒克德浑逃回盛京,莫非……”

“应是大势已去,只得弃城而走。”多尔衮面色悲怆,叹了一口气,吩咐道:“准备笔墨,我即刻写一封书信给他,这次已是退无可退,让他与盛京城共存亡!”

盛京城岂可弃城而守?那时候,太后与福临怎么办?

阿济格浓眉之下,那双虎目目光咄咄而闪,说道:“十四弟,下一步如何行军用兵?”

多尔衮容色微顿,低声道:“严阵以待。”

现在,女真方面已经无兵可调,犹如被钉死的一根蚂蚱,根本不能乱动分毫。

而就在这时,殿外一个将校神色匆匆进入厅堂当中,说道:“王爷,大凌河边发现汉军的骑兵。”

“汉军动了。”阿济格面色微肃,目光咄咄而闪,开口说道。

多尔衮眉头紧皱,目光深沉几许,冷声道:“这是趁着辽阳之胜,想要趁火打劫。”

可以说,贾珩给多尔衮的感觉就是一个老辣的棋手,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一步步将女真的兵马堵至绝路上。

阿济格点了点头,脸上忧色密布,问道:“十四弟,盛京方面是否再派兵增援?”

“先不用理会盛京方面,先行严守此城,盛京城方面,已经留有兵马,足以应对汉廷的水师联军,我军直面汉军主力,更是不可松懈丝毫。”多尔衮两道浓眉之下,目光深深。

事已至此,唯有冷静。

阿济格闻言,嘴唇翕动了下,欲言又止,心头却渐渐蒙起一层阴霾。

如今的大清,真是亡国之兆大现。

……

……

而就在锦州城的多尔衮为宁远城与辽阳的攻破,而感到焦头烂额之时,东平郡王世子穆胜率领的汉军与朝鲜联军,也自满浦进逼赫图阿拉,在牛毛寨与女真的兵马交上了手。

此刻,领兵镇守的女真大将乃是满达海。

牛毛寨

这座山寨依山势而立,作为前往赫图阿拉的必经之途,控遏通衢要害之地,可谓易守难攻。

而满达海此次率领的兵马仅仅有两万人,但眼前面对的却是两三万汉军与朝鲜十万联军,对方兵强马壮,人多势众,还带有一定数量的红夷大炮。

先前已经交战过一场,但汉军战力则略有逊色,但毕竟仗着兵马众多,在这一刻反而占据了上风。

山寨,军帐之中——

满达海背着双手,在军帐当中来回踱步不停,心头正在为是战是退举棋不定。

因为在这种情况下,牛毛寨根本守不长,但身后就是赫图阿拉城,也不可能弃守城寨,任由汉廷官军长驱直入。

否则,炮火之下,赫图阿拉城会遭到破坏。

赫图阿拉城,一向是大清的老寨,如努尔哈赤以及其父祖的陵墓都是在此城中,城中也屯驻了一两万兵马。

满达海眉头紧皱,目光闪烁了下,心头则是思量着破敌之策,脸上流露出焦虑之色。

而就在这时,一个身披选择铁甲的将校,昂首阔步,进入军帐,神色匆匆,目中见着惶急之色,道:“王爷,盛京方面的军报。”

满达海闻言,面色诧异了下,问道:“盛京来的?这个时候来什么军报?”

说着,示意着一旁的护卫快步而去,躬身将军报接了过来。

“宁远城被汉军攻破了。”那将校面色惶急无比,浓眉之下,目中闪烁不停,沉声道。

因为,辽阳城被攻破还在近期,没有第一时间将战报递送过来。

满达海从那小校手里接过军报,凝神阅览,咄咄虎目中现出一抹惊异之色。

手里的军报,都有些颤抖几许。

宁远城破,郑亲王战死?

这怎么可能?

可转念一想,郑亲王在宁远城,面对的敌手是那位纵横天下的卫国公,有此一败,似乎也……理所当然。

这就是贾珩在这几年面对女真的战事中,所确立的心理优势。

就在满达海心神震惊莫名之时,这会儿,忽而传来“咚咚”的擂鼓之声,分明是鼓声密如雨点,汉军再一次发动攻击。

满达海压下了心头的复杂思绪,唤着一个副将,低声说道:“随本将前去看看。”

东平郡王世子穆胜也在前一天,通过锦衣府的飞鸽传书接到了宁远城破的军情。

山寨三里之外的土丘上,穆胜放下手里的单筒望远镜,对着一旁的将校说道:“大帅攻破宁远城,歼灭鞑虏无数,我们这边儿,倒也不能落后了。”

副将魏同开口说道:“世子,宁远城一破,女真人就被挤到墙角了。”

穆胜道:“是啊,以卫国公用兵之能,松锦方面,大胜只是时间问题,不过,我们这边儿也要断了女真人的后路,不能使其向赫图阿拉逃遁。”

随着穆胜军令落下,一面面杏黄色三角小旗摇动不停,而后,汉军的鼓声密集一如雨点,噼里啪啦,大批兵马向着山寨涌起。

“轰轰……”

炮声隆隆之声响起,山寨之上土石乱飞,大批女真旗丁此刻却不知如何还击,只是苦捱。

穆胜眼眸微眯,沉喝道:“派人用红衣大炮持续轰炸。”

当初,江南水师与登莱水师联合起来远赴倭国,征讨倭国,还是留下了一批红衣大炮,此刻虽然携带不多,只有十几门,但也派上了用场。

“轰轰!!!”

一粒粒炮铳铳弹,猛然落在山寨之上,不大一会儿,就见飞沙走石,视野遮蔽。

不远处的大批朝鲜军将,如李裳、田思泉等人都是目瞪口呆地看向这一幕,暗道,中原天朝上国,当真是火器犀利,让人望而生畏。

但这种炮轰无疑也是不可持续的。

而后,借助着炮火的掩护,汉军大举攻城。

此刻,山寨之上的清军也从炮轰中回过神来,开始举起一张张弓弩,向着汉军还击不停。

“嗖嗖……”

一根根箭矢破空穿梭而来,落在汉军与朝军手中的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之声,间杂着一些“噗呲”、“噗呲”的入肉声响起。

汉军与朝鲜联军,向着山寨冲杀而去,此刻,从高空往下望去,但见一团团火焰,似要燃烧漫山遍野。

这会儿,满达海也在几个亲兵的陪同下,视察着战况,见得这一幕,暗暗皱眉不停。

“王爷,汉军的火力太猛了。”一旁的副将面色一肃,开口说道。

满达海面色凝重如冰,沉声道:“不用理会,他们怎么也要兵卒攻寨,况且此寨地理不利兵马展开,这就是我们守住山寨的机会。”

汉军炮铳虽然厉害,但两军对垒,攻城拔寨,不可能一直都用炮铳,终究是要短兵相接。

这终究不是无人机屠杀,步兵出来打扫战场的后世。

而后,随着两军短兵相接,果然正如满达海所言,汉军与朝鲜军卒面对八旗精锐兵丁,实战之能也就多有不如。

满达海见汉军的阵势压将过来,被手下八旗旗丁击退。

穆胜在下方拿着单筒望远镜,眺望着那山寨,眉头渐渐皱紧几许。

副将魏同在一旁低声说道:“世子,我军战力不如女真人。”

穆胜皱紧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说道:“先攻攻看,我军兵马众多,不惧伤亡。”

魏同轻轻应了一声是。

(本章完)

第1413章 贾珩:既为帅臣,坐镇中军,调度军

第1413章 贾珩:既为帅臣,坐镇中军,调度军将就是……

牛毛寨

这场山寨攻守之战一直持续到傍晚时分,但见西方天穹,晚霞漫天,残阳如血。

道道金红色夕阳落在整个山峰之上,一片片嶙峋山石恍若斧凿刀削,可见身穿大汉红色号服的尸体横七竖八,因是夏天,不少苍蝇“嗡嗡”不停,在尸体之间飞舞盘旋。

而断裂的一根根刀枪与一面面烧糊的旗帜,在这方战场上,无疑多了几许苍凉、悲壮的意境。

穆胜转身返回军帐之中,落座下来,这会儿,亲卫端上热气腾腾的菜肴,放在几案上,然后徐徐而退。

穆胜拿起竹筷子,面色怔怔,心头仍在思索着破敌之策。

“今日攻打山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穆胜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副将魏同,问道:“你怎么看?”

副将魏同放下手里的筷子,道:“世子,我部原是登莱水师,手下水师兵卒不少,两军相接,原就不如女真兵丁骁勇善战,此外,朝鲜兵卒一向不是女真的对手,故而,还是得多攻打几日,今日我炮轰山寨,完全压制了女真人,之后多用炮轰压制就是,多造杀伤,待磨去彼等锐气。”

穆胜点了点头,朗声说道:“是不能操之过急,不过我担心,这守城之将会领兵下山冲锋,不再秉持守势,我们未必挡得住。”

念及此处,穆胜心头的不安愈发放大,说道:“让人盯着山寨的动静,同时,这几日深挖山寨沟壑,多设鹿角,防备女真人劫营。”

魏同闻言,应了一声是。

此刻,就在牛毛寨的寨子内,松油火把燃起,灯火通明,军寨当中不时传来兵丁的推杯换盏以及吆喝之声,热烈喧闹,让人心神剧震。

而山寨当中,满达海正在与手下的将校饮宴喝酒,算是庆祝再一次打退汉军的攻城拔寨之事。

“王爷,汉军炮火猛烈,今日伤亡颇大,这样下去,并非长久之计。”一旁的军将面色一顿,开口说道。

另外一位将校道:“是啊,王爷,如果汉军一直用红夷大炮炮轰,我山寨肯定抵挡不住。”

满达海放下酒盅,雄阔面容上同样忧色密布,说道:“我这几天思来想去,与其被动在山寨中死守,不如分派一支兵马扑向汉军,一举击溃汉军才是。”

此言一出,在场几位正在吃喝的将校,都是抬起头来。

“王爷说的是,我们这在山寨中被动挨打,早就受够了。”

众人七嘴八舌嚷着,喧闹不停。

满达海道:“这次来攻打的只是汉军水师还有朝鲜的兵马,我军根本就不用畏惧分毫。”

可以说,如果满达海知道什么叫思维误区,大概就知道自己正在将眼前的汉军,等同于贾珩所率领的那支京营兵马。

满达海道:“这几日,如果时机合适,我军选派一支精锐,下山与汉军正面冲锋,彼等炮铳再是犀利,待兵力搅合一起之时,也难以使用,那时,拼士卒武勇的时候就到了”

在场一众将校闻言,纷纷应是。

……

……

第二日,就在上午时分,汉军却没有发动攻势,而是着兵丁开始挖着壕沟,加固营寨,一副转攻为守的架势。

而这无疑让女真斥候看到,然后转身禀报给满达海。

满达海闻知此信之后,暗赞对方主将反应敏锐之时,却并未在意分毫,只是等待着汉军再一次攻城,以率女真八旗旗丁开启反攻。

这一日,穆胜正在军寨的中军营帐中,看着悬挂在屏风上的舆图,思索着破敌之策。

忽而这时,随军的锦衣府卫快步而入军帐之中,道:“穆总兵,从辽阳递送而来的飞鸽传书。”

穆胜闻言,心头微讶,从那锦衣府卫手里接过飞鸽传书,阅览而罢,大喜道:“辽阳破了?”

辽阳城破,意味着辽东盖州、海州两地的水师已经先期扫除攻打盛京城的障碍。

“召集众将,来军帐议事。”穆胜面上见着喜色,吩咐说道。

这样的好消息自是要传之于众将,以便鼓舞士气。

不大一会儿,江南水师的军将以及朝鲜的军将,如李裳,田思泉等将都涌入军帐之中,列队见礼。

穆胜笑道:“诸位将军免礼,北静王已率兵攻破了辽阳城,威逼女真之都盛京,一路偏师已经取得胜势,”

众将闻言,心头不由又惊又喜,面上多是现出振奋之色。

穆胜朗声说道:“三路大军,如今两路已经取得进展,我等也不能落于人后。”

众将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否则,他们真就成了策应其他两路的偏师,等到女真平灭,朝廷论功行赏,肯定是功劳最小的一路。

但穆胜话锋一转,又提提醒道:“但也不可轻敌冒进,这几天,我大军编练成三队,轮流向贼寇山寨攻打,稍后,本帅会将相关编队之令下发诸位将军。”

“是。”

在场众将面色一肃,纷纷抱拳应是。

接下来几天,汉军再次向着牛毛寨猛烈攻打。

而这一切的变化自然落在了满达海眼里,此刻其人立身在山寨之中,眺望着下方悍不畏死的汉军军卒,眉头紧皱,思忖着对面汉将的用意。

就在这时,下方的汉军高声说道:“宁远、辽阳都已破,你们还不投降?”

这会儿,一个女真八旗参领不明所以,看向一旁的满达海,压低了声音,道:“王爷,汉军似乎在说宁远城和辽阳城被攻破了。”

满达海闻言,眉头紧皱,目光锐利几许,心头不明所以。

宁远城被破他知道,但辽阳城被攻破是怎么回事儿?

参领面色凝重几许,说道:“顺承郡王那边儿,难道出了事儿?”

满达海面色微凝,目光咄咄而闪,沉声说道:“和手下兵卒说,这是汉军散播的谣言,辽阳城此刻安若磐石,并未被汉军攻破,让城中诸将都放宽心。”

参领闻言,大声应了是。

满达海说完,重新来到军寨之前,看向下方宛如火海翻涌的汉军,心头却并没有方才对着部将说的那般轻松,面容蒙上一抹凝重之色。

辽阳城一破,盛京直面敌锋,大清……要完了?

而满达海正在思量来回之时,就听炮声隆隆之音响起,下方汉军的炮轰再次开始了。

穆胜也在督促着朝鲜士卒加入战场,弓弩攒射,箭矢密如飞蝗,如雨而下,将女真旗丁瞬间压制下去。

汉军兵将得了辽阳城与宁远城被攻破的消息以后,士气无疑得了鼓舞,在这一刻,汹涌而上。

满达海见此,高声说道:“诸军听令,兵马主动出击,不要再与敌纠缠。”

此言一出,山寨当中的八旗旗丁,正自从山寨当中一下子越将出来,手持军械,向着下方的兵卒奋勇杀去。

没有多大一会儿,双方断兵相接。

穆胜手里拿着一根单筒望远镜,观察战况,瞥见朝鲜军卒猝不及防之下,似乎有些阵线不稳,眉头皱了皱,对一旁的副将魏同,说道:“汉军压阵,警惕冲乱阵线。”

副将高声应了一声,而后传令去了。

穆胜仍是用单筒望远镜,眺望着山寨的攻防之战。

可见大批朝鲜士卒手持钢刀,正在与女真厮杀,只是女真八旗精锐十分悍勇,往往以一抵二。

幸在大汉水师兵卒,此刻也在一旁夹攻,整体上维持一个不败不胜的局面。

穆胜目光闪烁了下,心底不由暗暗摇头。

满达海两道带着几许粗犷之态的浓眉下,虎目却炯炯有神,高声道:“就是这样,如论野战,断兵相接,汉军根本不是我军的对手!”

如今一看,先前守在山寨和城墙之中,无疑是愚蠢之举,给汉军的红衣大炮用事以方便。

此刻,女真八旗旗丁从山寨中越出,手持一把把明晃晃的钢刀,开始厮杀起来,汉军与朝鲜军卒节节而退。

一下子在气势上反而压制了汉军。

“铛铛……”

直到中午时分,随着鸣金之声响起,双方也各自收兵。

满达海手下的军将倒是想要追击过去,但仍被满达海唤回。

满达海看向一众军将,笑着解释道:“汉军兵力众多,已经有了布置,我军追击下去,容易中得埋伏。”

满达海一旁的军将闻言,面带轻快之色,说道:“今日先告一段落,下次汉军再来攻打,我军主动出击,不在山寨当中等待敌兵。”

显然,满达海已经找到了克制了穆胜所领这一路兵马的弱点。

而这边儿,穆胜也在中军大帐中,看向今日进攻城中的军将,目光阴沉莫名,问道:“怎么回事儿?”

下方的一众朝鲜军将连同汉军的将校,感受到那悬而未降的雷霆,此刻都一言不发。

穆胜点了点头,沉喝道:“哑巴了?”

此言一出,整个军帐中顿时温度下降了不少。

下方的朝鲜军将,李裳面色微肃,硬着头皮,连忙相请,说道:“穆总督,末将治军无方,还请穆总督原谅。”

这会儿,田思泉也开口说道:“末将同罪。”

另外一位朝鲜大将朴重威也面带惭色,近前,拱手请罪。

穆胜看向李裳,沉声说道:“今日,朝鲜军卒率先崩溃,几乎动摇我大军阵线,几万人打不过人家一两万人?”

三将低下头来,已是羞愧莫名。

穆胜冷喝一声,说道:“今日休整一天,诸位督促兵丁,再攻山寨。”

待众将散去,穆胜面色难看,仍有几许愤愤莫名,看向一旁的副将魏同,说道:“女真人已经转过弯儿了。”

魏同道:“还是我军兵力虽众,但战力多有不如,尤其是朝鲜兵马。”

穆胜面色凝重如铁,说道:“接下来就麻烦了,我军只能牵制这一路,敌方依托地势,易守难攻,我部无法取得太大突破。”

原本还想建功,现在看来极有可能与女真一直这样对峙下去。

魏同想了想,道:“世子,不如分一路兵马,绕过眼前的牛毛寨,前往赫图阿拉。”

“这两边儿都是山岭,如何绕袭?”穆胜皱了皱眉,说道:“纵是绕袭,风险也有些大。”

穆胜出身东平郡王府,家学渊源,其人用兵风格还是以稳妥为主的,当然也不乏权变通达。

魏同抱拳道:“王爷,末将愿领一兵马,翻山越岭,奇袭赫图阿拉,还请世子允准。”

所谓富贵险中求,与其在牛毛寨之前顿兵不前,不如另辟蹊径。

穆胜想了想,面色变幻了下,终于下定决心,沉声说道:“那本将允伱所请,拨付给你一万兵马,不过朝鲜军卒要有五千,这边儿需要汉军压住阵脚。”

魏同拱手应是。

……

……

锦州城

在一日,山海关副总兵曹变蛟也率领着一众骑军,风驰电掣来到这座辽东大地的军事要塞和堡垒之前。

这一路,除却女真的斥候,并没有遇到女真方面的骑军拦路,而后,曹变蛟开始吩咐着手下的兵丁,在离锦州城三里之外安营扎寨。

自己则是率领军兵,向着锦州城席卷而来。

锦州城官衙中,多尔衮这几天吩咐着手下兵丁加固城池,囤积粮秣,要与汉军在城下长期对峙。

“十四弟,汉军的先锋骑军来了。”这会儿,阿济格迈着沉重的步子,进入厅堂当中,目光担忧地看向多尔衮。

多尔衮抬起头来,面色微变,道:“汉军骑军来了,本王前去看看。”

阿济格点了点头,与多尔衮在一众亲卫扈从的陪同下,前往城头,观望敌情。

此刻,城墙垛口之上,清军的八旗兵丁已经如临大敌,手持军械,身清警惕。

然而,下方的骑军则是沿着城墙逡巡,策马奔腾,似乎是在挑衅。

多尔衮与阿济格站在城头上,见到这一幕,面色就有几许阴沉。

阿济格眉眼煞气腾腾,愤愤不平说道:“汉狗也太嚣张了,这在以往都是我大清八旗旗丁这样对汉人!”

多尔衮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那白袍小将脸上,皱眉道:“你看那人可是在山海关击败郑亲王的白袍小将?”

阿济格闻言,面色似有阴郁之气笼罩,眉头紧皱几许,宛如老虎的目中似是现出一抹思忖之色,说道:“好像是。”

多尔衮默然片刻,感慨说道:“汉廷这是人才济济,后起之秀,犹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

想想当初,大清几乎对汉廷的兵马形成了完全碾压,而彼时的大清才是人才济济,猛将如云,谋臣如雨。

阿济格那张雄阔的面容上,涌起一抹浓郁的怒气,朗声道:“十四弟,让我率领一支骑军,拿下此人。”

多尔衮却摆了摆手,说道:“不可妄动。”

阿济格闻言,面上神色愤愤难平。

多尔衮想了想,心头微动,转而又说道:“去试试汉军的成色也好。”

可以说,多尔衮也在评估,坚守城池是否是一个错误,完全是以己之短,应敌之长。

而阿济格得了多尔衮的允准,心头一喜,可谓雷厉风行,率领着一众骑军,风驰电掣一般,出了城池。

此刻,曹变蛟正在率领着骑军,在下方,见得城中女真骑军冲出,眼前不由一亮,率领手下骑军快步迎上前去。

曹变蛟沉喝一声,说道:“来将,通名!”

“你爷爷阿济格!”阿济格高声喊着,面上愤懑,高声说道。

不大一会儿,曹变蛟挽着胯下马匹的缰绳,来到近前,说道:“贼寇,受死!”

说着,曹变蛟擎起长枪,向着阿济格当胸刺去。

“铛……”

伴随着兵刃碰撞之声,阿济格掌中一刀格挡开曹变蛟的长枪,目中现出一抹冷意。

曹变蛟长枪急刺,在这一刻,瞬息之间,就已是枪花摇曳,可见明晃炽耀,让人眼眸一闪。

阿济格冷哼一声,面色微顿,怒骂说道:“竖子休要逞能!”

毕竟,阿济格也是天下一等一有数的武将,此刻手中挥舞起大刀,根本就不落下风,胯下马匹嘶鸣声不停。

此刻,双方兵器相交,几乎如走马灯一般,落在外人眼中,多少有些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曹变蛟掌中握着的长枪,宛如蛟龙出水,丝毫不落下风。

两人一来一回,交手了大约有三十回合。

而周围的骑军则是在一起厮杀起来,汉军军卒与女真兵丁交手一起,双方各有伤亡。

直到近晌时分,双方军兵都已现出疲态,阿济格这才率领着一众兵将返回城中。

曹变蛟也率领着军兵,来到扎下的军寨。

双方的首次交战,无疑相互试出了对方的战力成色,平分秋色。

……

……

不提锦州城下发生的战事,却说贾珩与陈潇率领的十余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抵近锦州城下。

陈潇看向一旁的蟒服少年,柳叶细眉之下,粲然明眸晶莹而闪,低声道:“女真经过两次攻城被破之后,定然有所反思,可能回出城与我军野战。”

贾珩笑了笑,道:“不用说,肯定会出城野战,试我大军的战力成色,但我大汉京营也是身经百战的骁锐之军,女真根本难以抵挡。”

陈潇修眉之下,那双目光闪过一道锐利之芒,说道:“你打算如何应对?”

贾珩道:“先前谢侯已经沿着大凌河,绕袭锦州,如果女真出锦州城,想要与我大汉野战,那么谢侯就能从旁策应,以遏其骑军之势。”

谢再义这一路,其实更多是寻找战机。

陈潇点了点头,朗声道:“这些都是你手下的将校来做,是不是少了一些……”

说白了,在陈潇看来,贾珩在此事的参与感似乎减弱了一些。

贾珩面色淡然无比,徐徐道:“既为帅臣,坐镇中军,调度军将就是,韩信统兵百万,也从不冲锋陷阵。”

这场战事,其实他前期是做了很多筹备工作的,也曾亲力亲为,比如辽东一路的海州、盖州两卫,比如朝鲜一路。

可以说,他的功劳已经充分沁润在这几路兵马上,更不用说统帅之功,无人能比。

尤其他身为军机大臣,一方帅臣,什么功劳都要争抢,也未免太过跌份儿了。

两口子说着话,一路乘着枣红色骏马,率领着大军,浩浩荡荡地抵达锦州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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