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丙卷 四日之越,常里识英

看了看堆砌在面前的天星礁石,这是陈淮生专门委托那位宁姓修士找来的。

这种礁石硬度极高,在海岸边一放数万年,经受海浪拍击而不动摇,所以用来作为雷法轰击的目标。

一连串的雷法爆轰给这一块磨盘大小的礁石带来了斑斑点点的白色印痕,以及几缕裂痕。

陈淮生仔细地查探了一番,心中大致有数。

八次雷法轰击,前四次他没有刻意收拢聚束雷力轰击点,所以打击面几乎覆盖了整个方圆一丈的范围。

周遭泥土树枝都被雷法轰击覆盖,但是在礁石这一块上,轰击力度就没有强了。

但在后四次自己可以聚拢雷力,聚焦一点予以打击,攻击力就凸显了。

礁石上这几处白点和缝隙都是在聚拢雷力打击下造成的,而且深入石体一寸有余,足见雷力的凶狠。

体内的灵力消耗殆尽,身体都有些虚飘,他不得不再度调息一次,才算是让整个身体经脉顺畅一些。

这几日里他几乎彻底放弃了像阴冥鬼箭和剑修的修炼,一门心思沉浸在雷法修行上。

雷法其实就是水火相济,然后从土中承接绽放出来的灵力,算是三相法术。

对于灵根中性的他,水火土三相法术并不算困难,但是关键在于雷法三相合一消耗极大,每天的修炼都让他精疲力竭。

不过能让他感到欣慰的是,每一天修行之后,他都能感受得到修行的进境,一点一滴,都能回映在丹海鼎炉中。

《众意大衍万妙雷诀》只是一本功诀,对于具体修炼以及修炼进程中的种种境况并无具体讲述,而这本功诀因为重华派这么数百年几乎没有人修行过,所以对于这本功诀的集注解释都没有,完全要靠陈淮生自己来摸索,相当艰难。

不过这样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他没有任何窠臼所束缚,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图来理解和探索。

比如像对整个雷法释放的内缩和外放如何通过神意来操控驾驭灵力,最终实现雷法的轰击方式,就是陈淮生自己摸索出来的。

陈淮生已经感觉到了只要自己神意与手诀相配合,便能任意将雷法集聚的雷力或贯注聚焦一点,或挥洒展开一片,轰击面与点任意转换,这尤其适合在群战中。

当然这也带来一个挑战,那就是对雷法的境界会要求很高,哪怕是现在自己已经修行至掌心闻雷第八重,但是在用于点上的打击已经颇有威力,但是一旦要形成面上的轰击,威力就要大打折扣。

第四日。

陈淮生站在道舍小院外。

神识感应慢慢浸入。

这三日里,他每日都来观察闵青郁的修行进境。

此女的确天资不凡,虽然也是中性灵根,似乎每一属性都不突出,但陈淮生还是能感应到她在土性上更有潜质。

中性灵根中绝对中性者极少,往往都有一些倾向性,那种绝对中性的要么平庸无比,要么就是绝世天才,但后者几近于无。

陈淮生还没有感应出自己灵根中有哪些倾向性,他也不相信自己这具灵根就会是绝世天才。

真要是,早在自己二十岁之前流连这些宗门时就该被人家给相中了,何至于到二十岁都还要靠走后门才进重华派。

但他能隐约感觉出,自己在木性法术上是有些敏感的,像天魔藤也好,蜃棘藤也好,自己只要一上手,就能有一种如臂使指润滑无比的感觉。

只不过无论是天魔藤还是蜃棘藤,其本身层级太低,自己灵力也不足,所以在发动的时候,都显得威力不足,渐渐变成了鸡肋。

道舍内的呼吸匀净,陈淮生神识浸润而入,感知着对方的气机变化。

一天一个变化,让人惊喜不断。

但可惜之前在河北故乡时,没能找到一条适合的修行路径耽误了,现在赶上来,也需要时间。

道舍内的闵青郁努力想要平复内心的心境。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浮躁,可七日之限已经第四日了。

虽然陈淮生只是这么一句话,并没有一定要求必须要在七日之内有所突破,但是闵青郁却希望给陈淮生一个满意的答卷。

她渴望在对方那里赢得认可,甚至惊喜,进而能够在下一步的修行中接受一个更高的挑战。

站起身来,闵青郁在舍中踱步一圈,一阵烦热从内心深处涌出,为什么?

气机已经足够磅礴鼓荡,但始终在经脉和丹海中奔涌,却难以一蹴而就,第三重就这么难?

第三重都如此,那要跨入第四重晋阶炼气中段,岂不是更难?

她知道陈淮生已经为自己准备了燕草丹以帮助自己修行突破炼气中段,这让她喜极而泣,可现在自己连炼气三重都过不了,何谈炼气中段?

心中越发躁动,闵青郁连连吸气,忍不住将自己身上外衫脱下,想要用体外的凉意来帮自己冷静。

外裤脱掉,浑身上下只剩下一个肚兜一条及膝裈袴,闵青郁重新端坐入定,半闭双眼,想要平息内心的燥意。

陈淮生在道舍院外站了半个时辰,才感觉到闵青郁的气机慢慢平复下来。

其实闵青郁的灵力已经达到了炼气三重的门槛上,但是却始终因为心境问题,未能踹开了一层薄纱入境。

越是焦躁渴望,就越是无法突破这层心壁,这种心态在闵青郁身上尤为突出。

眼见得闵青郁体热又开始升高,陈淮生摇摇头,迟疑了一下,轻轻一掌推开道舍门,径直步入。

入定中却又难以定心的闵青郁猛然间感觉到外人的进入,悚然一惊之后,迅即觉察出是谁进来。

对于陈淮生,她没有排斥感,但自己现在,但当一抹清凉从脑后玉枕注入时,她立即安静下来。

“道心惟微,气韵唯定,……”

虽然还不太明白传入耳中的话语含义,但是当陈淮生坐在了自己背后,手指从玉枕沿着光洁的脊背一路下滑,越过肚兜系带沿着脊柱直到自己尾闾,她却没有半点羞涩和不适之感,取而代之的是心中无比的宁和安详。

“故有始有终,却明淡中知味,常里识英,……”

“卷舒自在……,颐养天和……”

一字一句传入耳中,陈淮生每一字都是字正腔圆,直入心田,闵青郁有些恍惚,又有些迷茫,但字句回味悠长,有下意识地引导着自己思考。

窗外明月如霜,枝畔好风如水,清景无限。

一连串细密的经通骨密响声从自己体内传来,闵青郁讶然低头,不敢置信,发生什么了?

猛然间闵青郁觉得窗外明月似乎更加通明剔透,那一抹清光回照,整个室内月白风清,自己竟然有一抹几欲乘风归去的飘摇感。

一直看到那个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脸上的笑容,闵青郁才恍然大悟,自己破境晋阶了,炼气三重了!

雀然一跃,整个身体都飘若仙子,浑然不顾全身上下只有一件肚兜和裈袴,欣喜若狂的闵青郁奋不顾身地扑上前去,紧紧抱住男人,喜极而泣。

“我破境了,我进阶了!”

带着浓烈的处子幽香扑鼻而来,火热饱满的身躯闯入自己怀中,看到泪流满面的女孩死死搂住自己的颈项,一抹湿热落在自己肩头,陈淮生也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裸背:“好了,好了,水到渠成,值得高兴,……”

“没有道师的指导和牵引,青郁绝无可能如此顺畅,……”

闵青郁喜悦中带着几分哽咽,的确太难了。

她七岁就明了道骨,十岁就觉醒灵根,十二岁终于在阖家帮助引导下悟道成功,十三岁就炼气一重,在整个闵家楼绝对称得上是第一号天才。

但是在炼气二重上她只用了半年间,不到十四岁就已经是炼气二重,可一直到十八岁,四年多时间过去了,她却再无寸进。

她一度以为自己再无法前进一步,每每苦修思悟而无所得,绝望之下甚至想要去灵官庙寻求突破。

如果田明贵的那位徒弟天分高一些,或者把自己视为伴侍,也许自己就真的遂他之愿了。

但现在,这才多久,一个月而已,自己就已经破境晋阶。

原本确定的目标是半年,但现在,那汹涌而来的喜悦和对美好未来的憧憬,让她难以压抑住自己内心的兴奋和感恩之心。

感受到对方把自己颈项越勒越紧,扭动的身体磨蹭着自己,那饱满柔软之处更是挤压着自己,滚热的呼吸在自己耳际回荡,陈淮生一时间也有些扛不住了。

自打去了河北便一直吃素,方宝旒去了洛邑游历,自己回汴京也没见着人,可以说这大半年来陈淮生一直用修行来打磨自己。

一直到眼前这个女子的出现。

伴侍,就是半徒半侣的意思。

这是修行界独有但是又是最常见的一种身份。

以双修之道而居,但却又没有道侣之间那种名分和责任义务。

往往都是那种有一定身份地位和层级的修士,有了固定的道侣之后,不愿意再承担更多的责任义务,更愿意以一种相互提携共进的方式来确定下来的关系。

只是对陈淮生来说,他还未曾考虑好。

(本章完)

第291章 丙卷 倾吐,信任

手下意识地便握住了那饱满结实的臀瓣,裈袴单薄宽松,而磨蹭间肚兜也是半遮半掩。

春光半泄,入目尽赤。

陈淮生只觉得口干舌燥,耳鸣气短,一时间枪举贲张,险些就要失态。

闵青郁当然也觉察到了这一点,但她却忐忑紧张中还有几分决绝。

她都是十八岁的姑娘了,这年头若是凡人,早就嫁人生子了,对这等男女之事自然也是明晓一二的。

眼见得那一双修长浑圆的玉腿就要盘曲上来,陈淮生知道再不制止,自己只怕就真的要提枪上马就地正法了。

他当然不介意让闵青郁成为自己真正的伴侍,但却需要考虑合适的时机。

实际上闵青郁今日的行动也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也就是时机早晚的问题。

“青郁,……”

“唔,……”仰起头,目若晨星,泪痕还在眼角,丹红樱唇热意冉冉,双目交织,微微颤栗的身体想要镶嵌入对方怀抱中。

“现在还不合适,……”陈淮生温言道:“我们应该有一个更宏远的目标……”

“不,我不在意,……”在陈淮生温软有力的双手揉弄着自己身体下,闵青郁忍不住喘息起来,她不明白对方在这个时候说这个干什么。

陈淮生的确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但是理智告诉他现在不合适,所以他只能通过双手来宣泄自己内心的情欲。

“不,你应该要在意,炼气中段,我希望你尽早开始朝着这个目标前进,从明日开始,除了佐元丹外,你还需要服食燕草丹了,但丹药药力太重,伱需要用其他灵草来中和,同时在修行上还要加劲,……”

双手回到对方肚兜下,盈盈可握,但陈淮生仍然以绝大的毅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欲念,目光恢复了清明。

当陈淮生嘴里“炼气中段”四个字出口之后,闵青郁身体微微一震,迅即又灼热起来,“可是……”

“不要急躁,相信自己,相信我,……”

陈淮生很清楚眼前这个女子心中所想。

有心计,有野望不是坏事,但太有心计,欲望过甚就不是好事。

现在还看不出这丫头能不能很好的控制和掌握好这个度,所以还需要观察。

所以伴侍身份很适合现在的她,也适合自己,但也只是伴侍。

连唐经天和古韵春二人都被闵青郁闭关四日就破境晋阶炼气三重震惊了。

哪怕闵青郁之前已经在炼气二重上徘徊了四年多,但是这在桃花岛上来几日闭关破境,仍然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一时间唐经天望向陈淮生的目光都有些奇异了,莫不是这重华派在修行法诀上还真的有独到之妙?

否则从陈淮生到闵青郁,为何都能每每遇到门槛就迅速突破?

好在陈淮生自己似乎还没有什么变化,否则唐经天觉得自己真的要觉得自己这份天才之资在人家面前都不敢提了,而九莲宗与重华派相比,是不是浪得虚名了。

受了陈淮生这边的刺激,唐经天和古韵春也准备闭关修行,倒是陈淮生依然有条不紊地按照自己目标推进。

一晃匆匆一个多月就过去了,这期间于凤谦只来过一次,说了几句话,叮嘱了客馆道舍的人一番,便又匆匆离去了。

唐经天和古韵春公母俩闭关修行,而闵青郁也是苦心修炼,陈淮生觉察到自己在雷法上的进境很快,这让他很是兴奋。

一个人如果长期在一个环境里修行,灵气、灵药灵草、灵食这些方面都没有什么变化,那么越到后边进境就会出现一些停滞。

所以为什么修行者都经常要用游历来调整,让闭关修行和游历磨砺来不断转换环境,寻求突破。

毫无疑问桃花岛这个新环境很适合自身,唐经天和闵青郁他们也是受益者。

一阵无来由的雷力涌荡在心中翻腾而起,灰黑色的云雷纹带着细微的酥麻感从膻中、玉堂、紫宫向四肢扩散,泥丸一阵跳动,连带着神意感识也是更为清晰。

陈淮生略一提气,灵力随着神意凝聚成法,目光所至,半空中便是殷雷滚滚,席卷而至。

手掌轻舒,殷雷变成一片电光火蛇,在目标区域方圆三丈炸裂开来。

树枝、泥土、石块,甚至还包括一些小鸟,都在这连环引雷中变成碎渣,……

“好!”

陈淮生握拳收手,这才含笑道:“于师姐回来了?”

“淮生,好一手雷法,这怕没有十重也有九重的境界了吧?”于凤谦欣赏喜悦的眼神毫不掩饰,“你才修行雷法多久,竟然进境如此之快?看来你还真的是很适合雷法修行啊。”

“还得要多亏了在这桃花岛上水火并济,正适合雷法修行。”陈淮生笑着道:“才第八重,但如果假以时日,提升到第九重还是有把握的。”

“第八重啊?”于凤谦嘟囔了一句,似乎有些遗憾,“淮生若真是觉得桃花岛适合你修行雷法,那正好可以……”

陈淮生讶然,看着于凤谦:“情况很不好?”

于凤谦一怔,苦笑着摇摇头:“瞒不过你,嗯,的确不太好。”

陈淮生有些不解:“这赤螭这么厉害么?还是玄龟?你们宗门里应该有几位紫府仙卿吧,不至于连几头异兽都对付不了吧?最不济杀不死,也能撵走吧?难道这几头异兽潜行匿踪,找不到了?”

赤螭和玄龟虽然也算是五虫之尊,但是未曾化形,再是厉害,也只能在海中称尊,真要遇上紫府层级的修士,一样会被斩杀,只是海中藏匿之地太大,不易追捕,容易被逃脱罢了。

但这等异兽也是颇有灵性的,知晓厉害,并不会头铁非要自寻死路,只要觉察到厉害,便会主动逃匿。

虽然不清楚圣火宗有几位紫府仙卿,但是在陈淮生看来肯定应该比重华派要强一些,那么三五位应该是确定的。

有没有金丹老祖,不好说,大概率应该是没有,若是有的话,那绝对可以在吴越这边排在前三了。

但筑基高段的修士应该不少才对。

“没那么简单。”于凤谦摇摇头,想起什么似的,“你们来了这么久,我也一直没有时间陪你们出去走一走,今日正好有闲,我陪你们去岛上转一转,这桃花岛可不仅仅只有我们桃钟山,岛上周边还有不少可供一看之地,……”

“唐师兄那边可能还在闭关,……”陈淮生迟疑了一下就被于凤谦打断:“不用叫他们了,就我们俩,出去走一走。”

陈淮生感觉到于凤谦更希望和自己一人单独出去走一走,或者是有什么话打算和自己单独说。

他倒没有想其它,应该是自己在洞府鬼市留给她太深印象的缘故。

踏出山中,才感觉这桃花岛别有一番天地。

当初来桃花岛时,是直接从海门沙洲飞到了桃花岛上桃钟山里,所以印象中桃花岛就是桃钟山,但并不是。

桃钟山在桃花岛中偏南部,大概面积占到了桃花岛的三分之一。

中北部是一处镇甸——桃源镇,也是凡人们的主要聚居区。

而圣火宗也在这里设立有管理人员,包括坊市以及岛外人员也都主要在这里逗留。

“其实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桃花岛就这么大,还有周遭的黄陵岛、零丁岛以及东西珠岛,距离我们山门太近了,若是我们不管得严一些,若是让外人插足这里,那就成了肘腋之患了,……”

陈淮生很安静,没有插话,只是倾听。

这些听起来没头没脑的话,肯定只是一个引子。

于凤谦说这些,肯定有原因。

看样子圣火宗遭遇的麻烦应该不是单纯的赤螭和玄龟带来的。

应该还有一些其他因素掺和在了里边,才会让圣火宗现在有些窘迫了。

“我们虽然管得严一些,但是并未苛待他们,可总还是有一些人贪心不足蛇吞象,想着要摆脱我们,他们也不想一想,若不是我们,他们又岂能有如此安稳的日子过?也不想想,真的成为人家手里用来试探我们的枪,到最后就能变成人上人?”

“圣火宗好日子过得太久了,所以有些疏忽大意了,我们也没想到官家对我们圣火宗竟然如此忌惮和敌视,原本以为我们孤悬海外,并未参与国中之事,大家相安无事,就算是不喜欢我们,但也能井水不犯河水,可没想到……”

于凤谦一个人说,仿佛在自言自语,陈淮生安静无声,只是陪着一路而行,偶尔点点头,但却一字不发。

二人沿着山中小径一路走了半个时辰,走出三四十里地,眼见得到了山峪口,于凤谦才扭过头来:“我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觉得很烦?”

陈淮生微笑摇头:“你能在我这里说出来,是对我的相信,我很荣幸才对。”

“那你也没有问我一句话?也没说帮我出个主意?”于凤谦撇了撇嘴,但陈淮生知道这个时候于凤谦心情已经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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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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