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49伶燕小团,神鹰覆天(60K字大章)

第49章 49.伶燕小团,神鹰覆天(6.0K字-大章)

宁玄在把玩那一块青玉佩。

一缕缕清凉之感从玉佩中传出,确能令人心神宁静。

这玉佩虽然不能控制妖疫武者,但也着实不同寻常。

那位飞鹰楼少楼主为了让他相信“这玉能控制妖疫武者”,真是下了点本钱。

他把玉随手丢开,因为小洁来了。

小洁一来,就似如燕归林般飞扑入了郎君怀里,然后在郎君坚实的大腿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她挪动着软糯的臀儿,让自己乖巧地坐着。

宁玄待她坐好了,才问:“敢问姑娘芳名?”

小洁呆了呆,她来前其实听丫鬟说“将军方才在接待什么客人”的。

但将军在接待客人后立刻寻她还是很稀罕的。

她扫了扫周边。

这屋子是一处静斋,相当于宁玄的私人书房。

她又感知了下腰肢,那手正如往常一般搂着。

小洁忽的明白了什么,咬着唇,眼神有些呆滞地出神看着不远处,幽幽问道:“奴奴若是撒谎了,将军要杀我吗?”

宁玄直接道:“方才那飞鹰楼的人已经被我杀了。”

小洁愣了下,原本僵直的腰肢儿又软了下来,呆滞的眸子也恢复了波光流转。

她道:“奴家本名白玉菲,当年逃难时灰头土脸的,辗转来到望月府,偏生撞见抄经的活计,便捏了个假名儿苟且度日。

谁不想求个安稳呢?

可那日遇见公子,瞧您生得龙章凤姿,奴家这心尖儿就颤了

想着与其被土埋半截的老头子糟蹋,不如跟了您这俏郎君。

哪怕您玩腻了再把奴家送人,但好歹奴奴的第一次是给了个自己看着喜欢的男人呀。”

说着,她忽的噗嗤一笑:“后来呀,奴家白日数着银钱想跑路,夜里贴着您暖衾又舍不得。说什么看远方的风光,不过是盘算着卷包袱呢。但奴家实在舍不得您,每每与您好了,总想着若是能永远如此就好了。

可谁能想到公子您能走到如今这一步,大树底下好乘凉,奴家就不走了,一颗心横竖系在您身上。

好啦,奴家该说的都说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奴奴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

她闭上眼,昂起雪白的脖颈,一副任由处置的架势。

宁玄听她一番解释,只觉心情愉快。

他又问:“飞鹰楼为什么要追你?当年你逃亡又是因何而起?”

小洁道:“我家和飞鹰楼,或者说是马家确实有些渊源,我娘说我们家和马家在很久很久之前曾经属于同一个门派,叫合欢宗。

之后门派衰败又起纠纷,就一分为二了。

我家长辈带着一门名叫《伶燕小团功》的功法离去了,而马家所持的功法名叫《神鹰覆天功》。

我曾祖母说当年我们家是很厉害的,合欢宗也很厉害;我祖母也是这么说,但她老了之后,就不确定了,说可能记错了;我娘说曾祖母是骗人的,《伶燕小团功》就是一门轻功和讨好男人的法子。

但,即便如此,《伶燕小团功》乃是家传绝学,她还是要我从小就修炼了。

靠着这门功夫,我们娘儿俩平日里也会从为富不仁的有钱人家窃取些财物以供度日,慢慢就被喊成了飞贼。

再后来,马家找来了。

马家和我家相反,他们的《神鹰覆天功》本就刚猛,而也不如我家一脉单传,故而在放开收徒后很快壮大,彼时不但未曾没落,反而成立了一个叫飞鹰楼的势力。

马家找到我们,说当年合欢宗之所以厉害,便是因为合欢大道,唯有修炼《伶燕小团功》的女子与修炼《神鹰覆天功》的男子双修,才可彼此促成,重复昔日荣光。

那时候,奴家还年轻,有些心动。

但之后当奴家和娘去往飞鹰楼后就被囚禁了起来.

所幸,《伶燕小团功》还有缩骨之能,我和娘寻了个机会,悄悄逃了出来,再后来飞鹰楼开始追杀我们。娘死了,我辗转到了望月府。这就是奴奴全部的故事.”

小洁神色黯然,然后道:“至于《伶燕小团功》,奴奴早就用在公子身上了。柔弱无骨,身轻如燕,都是奴奴从小练《伶燕小团功》练出来的。

但合欢大道实为虚构,奴奴修炼此法许久,从未见过别的神效,而且若真有这什么合欢大道,飞鹰楼何必囚禁我们?”

宁玄将小洁搂在怀里,没再说话,算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小洁也安安静静地贴在郎君怀里,无论过去多么艰难,她总算已经找到了归宿。

黑暗已经过去,黎明的初光里,惊飞的雏鸟已经有了新的归宿,而不再需要担惊受怕。

直到宁玄忽的问出句:“你是不是还能缩骨?”

小洁重重点头,道:“能。”

然后她又道:“此番因为奴奴的事,给郎君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奴奴今晚定然让郎君见识到新的花样。”

宁玄道:“现在也可以。”

小洁面颊飞霞,捏起无力的小拳头,轻轻锤了下宁玄胸口,又偷摸摸起身,推窗看了看外面,见没人,这才飞身扑来,开始使用新技能。

这一次,她要将《伶燕小团功》全部发挥出来,以重新坐稳“洁夫人”的位置。

“有没有感动”和“有没有价值”从来.都是两码事。

宁玄细细感知着怀里的小妾。

那是一种快乐无比,身心愉悦的感觉。

他不禁感慨万千,道出句:“过去你都只是小试牛刀,从未用过全力吧?”

小洁一边呜呜,一边道:“还不是怕公子起疑心,所以最多才用了四成功力。”

宁玄忽的觉得自己错了。

他之前觉得沉香阁的红倌人们加起来也比不过小洁,可根本不是这样。

那些红倌人加起来也许都比不过小洁一根手指头。

随着时间流逝,宁玄猛然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感受。

他感到自己体内那“僵硬”的气血正在开始变得活跃。

小洁似乎并不是和他在寻欢取乐,而是在进行一种肉体愉悦之上的神秘修炼。

小洁的动作竟然能隐约牵动他的气血,让那种“僵硬”有一种玄妙的“化瘀”之感,就像原本一潭死水的海洋忽然获得了一点最初的力量,这力量开始推起海浪。

海浪强大,其力可湮灭大陆,摧毁山林,但小河甚至小水潭却不可以。

换句话说:只有气血强大到一定程度,或者更直接点说得达到体质10左右才能察觉。

但是,小洁的力量太小了,所以小洁纵然在全力发挥却依然无法带来多少提升。

可即便如此,也足够了。

宁玄不是没尝试过“活血”的方法,但都已失败告终。

可失败许多次的事,却因为和自家小妾的一次欢好而有了转机。

忽然之间,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涌了上来。

‘合欢宗之事,不会是真的吧?’

紧接着,他瞳孔又微微缩起。

因为第二个念头自然而然地被推演了出来。

‘如果是真的,那么在百年前的这片大地上,也是强者辈出,他们因何没落?是因为妖魔变少乃至消失了数十年么?’

‘没有强大妖魔,可获得的龙气就少了;没有妖魔,妖丹也没有了.’

紧接着,第三个念头跳了出来。

这念头跳出来的时候,宁玄也跳了起来。

小洁却累瘫了。

她刚刚全力施为,消耗极大。

“郎君.”她咬着牙,“奴奴还可以”

宁玄快速穿起衣裤,然后道:“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必须要去做的事。”

小洁讶异道:“郎君不会以为《神鹰覆天功》的双修之法是真的吧?”

宁玄在她脸上摸了一把,道:“不愧是洁夫人,我想什么都能猜到。”

小洁笑了。

她知道自己的地位又稳了。

她隐瞒郎君,给郎君带来麻烦的事被揭过去了。

“小心些。”她像一个贤淑的妻子对着将要出门的丈夫认真叮嘱。

然后,她就看到宁玄出了门。

那少年裹上了宽敞玄袍出了门。

她还在后面喊:“郎君,小心点呀。”

宁玄其实很少主动出门。

因为出了门,就意味着要主动去做些什么。

他最近一直都很懒。

他在等柳世荣。

他想利用到处行商的商会了解一些外面的妖魔信息。

这一点,瑶真仙姑其实也能做,而且瑶真仙姑能够提供的消息可能还更多,可是.宁玄不是那么相信一个屁股完全坐在“天子派系”的人。

至少,他得有第二个了解信息的途径,而不至于被瑶真仙姑“一叶蔽目”。

他没去找大哥,是因为大哥的事情也很多。

大哥需要维持宁家对整个望月府的统治,可以说他没做的事,都是大哥给做了,否则他纵然是安远将军,别的势力和他不熟,吃饭吃不到一个碗里,那还是无法好好使用的。

可他生来就不太喜欢这种权谋的活儿,大哥了解他,大哥也熟悉这一套,所以大哥二话不说,默默承受了一切。

如今整个望月府都知道他安远将军高高在上.可再怎么高高在上,那也是个符号。他们所能直接接触的还是天师丑奴。只要丑奴在,望月府就没变天,只要丑奴在,望月府就一直安安稳稳。

另一边,大哥还在和父亲商量宁家的未来,这不是绕开他,而是内里包含了太多鸡毛蒜皮的小事和安排,大哥不想因为这些小事误了他这么个武道天才。

除此之外,大哥知道瑶真天师去当外援了,便时不时地镇守在安远将军府周边,就如他小时候默默地悄悄地看着他一样,生怕将军府的防御系统出现短板。

这样的大哥,每天一睁眼就是忙,他怎么可能还要再交待额外任务?

正想着,他身侧的地面涌出金光,以及两道身影。

戴着鬼面具的丑奴抓着一个晕过去的年轻人显出身形。

这年轻人正是之前离去的谯英,或者说“飞鹰楼”楼主马英啸。

宁玄让他走,不代表他真的走得掉。

丑奴朝着宁玄一行礼,便要离去。

宁玄又给马英啸补了一脚,让他晕的更深,然后才道:“大哥,你知道近代百年左右曾经出现过一批人类强者吗?”

丑奴对此事显然早有思索,此时道:“按理说应该有,因为大将军们都是那个时代遗留下来的,然后就出现了数十年断层,期间再未出过一个大将军。”

宁玄道:“那段时间的历史呢?爹.我爹有没有和你说过?”

丑奴愕然地看了他一眼,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神色。

他又不傻。

经历了这许多,还有日常的相处,再加上这种已经见怪不怪的口误,他心里已经有所猜测。

宁玄笑了笑,摊牌了,不装了,直接又喊了声:“大哥。”

丑奴愣了下,面具后的脸庞露出一种下意识的开心。

但紧接着,他又固执地摇摇头,正色道:“若我是你大哥,那太易先生可就犯下大罪。无论是谁都不可以利用龙气培育家族后辈,除非得到陛下允许。所以,我不是你大哥。”

宁玄道:“心里是。”

丑奴沉默了下来。

他鬼面后的双目微微泛红,看着对面少年真诚的神色,知其已完全知晓自己身份,略作犹豫,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宁玄拍了拍他肩膀,道:“大哥,我们一起守护宁家。”

丑奴固执道:“说了不许喊大哥。”

宁玄笑道:“知道了,大哥。”

丑奴也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他揭开面具,露出被毁的脸庞,揉了揉眼睛,和宁玄四目相对,又都大笑了起来。

须臾,丑奴戴回面具,这才道:“太易先生也不知道,他在皇都时乃是先帝亲信。他都不知道,那那段历史真的是被抹去了。”

宁玄道:“档案,记录呢?”

丑奴道:“皇宫遇过天雷,一场火,烧了个干净。”

宁玄道:“可我现在发现了一处地方,那地方很可能藏有近代遗留下来的强者遗产。”

丑奴道:“飞鹰楼?”

宁玄道:“虽说道旁无甜李,个中怕有蹊跷,但还是值得一探。”

丑奴道:“飞鹰楼没什么,我就怕后面有秦家三小姐作梗,毕竟你拒绝了她,而她的未婚夫依然是那位黄状元咱们和他的恩怨可还没结束呢。这次再加上差点儿的‘夺妻之仇’,怕是恩怨又多出一笔了。”

宁玄自然不会说什么“那明明是将军府安排秦怡儿过来的”之类的话。

以秦怡儿的茶艺,颠倒一下黑白,并不奇怪。

他想了想,开始将《伶燕小团功》、《神鹰覆天功》、合欢宗以及小洁的事娓娓道出。

这种事和亲大哥,没什么好瞒的。

大家信息共享,以免出了纰漏。

丑奴眼中露出思索之色,然后忽的握紧拳头毅然道:“那一定得去了,《神鹰覆天功》必须得到!!”

说罢,他声音里昂扬着斗气:“那黄状元郎在我等弱势之时尚且没能杀死我们,如今又岂能得手?他们只知你是不入品武者,却不知你隐藏了实力乃是一品武者.这足够给他们一个大惊喜了。”

宁玄:.

他嘴唇动了动,想告诉大哥他其实二品了。

但终究没说出口。

这么短的时间从不入品踏入一品还能说明他是天才,妖孽,可若是踏入了二品,那就不好说了。

这事儿太玄乎了,说不了。

宁玄想了想,忽的凑近了点儿,压低声音道:“大哥,你听我的,我有一个计划.”

三日后,午间,一场洗涤天地的大雨冲刷而下。

宁玄耳边又传来瑶真仙姑的碎碎念。

“宁将军,你是受封于望月府的将军,按理说,若是没有陛下凋令,没有特殊情况,你是不可以离开封地的。”

虎符让宁玄成了一地的合法将军,他能让搭档动用这一地的龙火炼丹,培育资源,能让当地明面上的知府,暗地里的知府全部服从于他.

但虎符也是一道限制。

只要他离开封地,他的搭档就会立刻知晓。

但仅限于知道他离开了,却不可能实时掌控他的轨迹。

“宁玄,贫道已经帮你瞒了三天了,贫道什么都没说,你你该回去了!”

宁玄回话道:“瑶真,我不过是外出散散心,信马由缰,消化一下那枚妖丹产生的心魔,如此才能更好地效忠于陛下。”

“将军怎么又油嘴滑舌.啊!先不说了。”

瑶真仙姑显然遇到了紧急情况。

宁玄耳畔的嘀嘀咕咕总算停了。

大雨冲刷斗笠蓑衣的声音传来。

健马昂首,撞碎雨幕。

“还有多久到?”他用平静地语气询问比他快了半个马身的少楼主。

少楼主苦笑道:“将军放心,我还是想活命的,不会带着您乱跑,可您到了飞鹰楼到底想怎么做?”

宁玄张嘴就胡扯道:“本将军欲加入飞鹰楼,习得《神鹰覆天功》,然后去确认下昔年传闻的合欢大道是否为真。若为真,本将军定然与少楼主一道,将飞鹰楼发扬光大。”

少楼主道:“我楼中纵有供奉,但确实无人达到过宁将军的层次.别人不行,宁将军真说不定可以。哎,只希望宁将军真心。”

宁玄点点头,继续稳住对方道:“你我两家并无冲突,事情既然澄清了,便没事了,此事之后搬来望月府好了。”

说话之间,两匹快马已经穿过林间,来到了一处奇异的地形。

这是一个被树林遮掩的内陆湖,湖中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岛,其上正有高楼和一排排石舍。

楼高九层,约莫十丈,石舍则都是丈许高的。

而通往这么一个湖的路径则是一溜儿锁起来的竹筏桥。

此时大雨倾盆,湖面荡漾,涟漪圈圈,那些竹筏也跟着清澈水波在上下起伏着。

桥头则有两个瞭望台,台上有简易木屋,内里隐约有身影在朝外观望。

少楼主道:“将军,就在前面。”

说罢,他一扯缰绳便要快速策马而过。

但没成功。

宁玄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侧。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散发出些微血气,那方才还欲冲刺的健马就突然安静了下来,双腿打颤,然后一下子跪倒下来。

被甩落的少楼主一个翻身站稳身姿,却也不敢动弹,只是惊讶地看向宁玄道:“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

宁玄道:“一本《神鹰覆天功》,换你的命,以及一次飞鹰楼崛起的机会,很便宜了吧?”

少楼主连连点头,道:“便宜。”

宁玄道:“你是你爹的独生子吧?”

少楼主苦笑道:“不是.”

紧接着,他又道:“如果是,我也不会为求立功,而自行请命,冒险带着供奉欲去您府上虎口拔牙了。”

宁玄叹息道:“有时候,人想好好活着真的很不容易。”

少楼主也叹息了起来,然后应了句:“将军说的是。”

大家都是聪明人,少楼主已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到了竹筏浮桥的这一边,运气扬声,便是一番沟通。

很快,那九层高楼,还有石舍中开始有人走出。

随着沟通,里面的人也明白了这边的意思,一个个神色紧张又复杂的看向宁玄。

宁玄摘下斗笠,黑发湿漉漉地往后搭着,露出年轻的脸庞。

这时一位老者排众而出,声音洪亮,拱手扬声道:“老朽飞鹰楼楼主马长锋见过将军,将军远道而来,又遇大雨倾盆,还请入楼,容老朽略备薄酒,为将军接风洗尘。余下之事,在酒席间详谈便是。”

宁玄扬声道:“马楼主可知‘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是什么意思?”

马长锋神色不变,笑道:“当然知道,但我飞鹰楼不过是凡间江湖势力,哪里会卷入神仙打架?哈哈哈,将军多虑了,还请速速入楼.”

马英啸呆住了,喊道:“爹!宁将军是有诚意的。”

马长锋厉声道:“逆子,你在胡说些什么?”

宁玄眯了眯眼,机会给过了,人家不要,话语坚决,没留余地啊。

他也不废话了,直接开门见山道:“马楼主既然觉得我拿不走《神鹰覆天功》,那不妨派人出来试几手。”

说罢,他一指那正浮浮沉沉的竹筏浮桥,“就在这儿试吧。”

马长锋问:“如何试?”

宁玄道:“打三场吧,三场输了,交出《神鹰覆天功》。”

马长锋道:“好。”

(本章完)

第50章 50闷在锅里,烂在锅里

第50章 50.闷在锅里,烂在锅里

骤雨落,洗涤着九重高楼,十余石屋。

竹筏沉浮,浮桥上,所谓的赌战已经开始了一会儿了。

第一场时,对方派了个妖疫武者,这武者口唤那马长锋为叔叔。

宁玄与其对打了足足一百回合,然后才将其击退,然后道了声承让。

马长锋神色肃然,抱拳道了句:“多谢将军留手。”

然后又道:“将军手段高超,马某佩服,看来《神鹰覆天功》已是将军囊中之物,但终究还有第二场第三场.将军需得让我神鹰楼上下心服口服才是。”

说罢,他又像是解释一般,陪笑道:“飞鹰楼并不是马某一人之楼,楼中若非极大功劳是得不到这门功法的,还请将军见谅。”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恭敬和小心。

但只是声音上而已。

结合方才马英啸的话还有他此时亲眼所见,他心中却是飞快判断出了这位少年将军的性格和所来目的。

这少年将军应该是仁义的性子,他是真的想收服神鹰楼。

这少年将军想要和平地拿到《神鹰覆天功》。

当然,这将军还可能投鼠忌器,毕竟马家虽不强,但好歹也有些底蕴,这少年将军为人谨慎,不想来试他马家底蕴。

除此之外,这少年将军还提到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很显然大概猜到了自家势力背后很可能还有人,所以才不想撕破脸皮。

宁玄比了个请的手势,礼貌道:“马楼主,第二场。”

马长锋似是心中有了人选,急忙派人去请。

而他自己则是瞪眼看向宁玄那一侧的马英啸,厉声道:“逆子,将军仁义,谁让你冒然行动,带人去将军府做哪些腌臜事情的!!你真是该死!!待此番事了,定叫你受九刀十八洞之刑,以给将军一个交代!!”

宁玄正站在竹筏一侧。

马长锋的话从他耳边飘过。

很快,马英啸也开始反击,怒斥着“这些事你明明知道”之类的。

马长锋否认。

父子俩飞快反目,再结合马英啸之前所说过的“我若是独子,也不会为求立功,而自行请命,冒险带着供奉欲去您府上虎口拔牙了”,很容易推断出马英啸在马家的地位绝对是那种不受宠的儿子。

但,马英啸的话也从宁玄耳边飘过。

他站在大雨中,白岳禅师的天魔箓早已被请出,结合他自身的,他如今体质达到了可怕的15,所以他的感知也强大到了极致,别说那在狂风骤雨里对面传来的细小交谈声,便是连在不远处楼中,舍中的呼吸声,他都能听到。

就在这时,远处已有一名新的妖疫武者踏步而来。

马长锋恶狠狠指着马英啸,怒道:“今日你我父子关系断绝,待三场之后,定要杀了你,好给宁将军一个交代!!”

说罢,他又很快换了脸,笑着道:“宁将军少年英雄,老夫实在佩服,第二场的对手来了,这乃是我飞鹰楼中的首席供奉,若是将军能快速折服,其实第三场比不比都不重要了。”

他暗示的很明显。

第一场,宁玄尽到了礼。

那这一场,就该立威,速战速决。

在他想来,这位年轻的宁将军会先回礼,然后按照他所说,爆发出自身强大的力量来折服这位供奉。

但.他没等到回应。

那站在竹筏浮桥头,站在大雨中的少年将军正沉默着不说话。

“宁将军,有什么问题么?”

马长锋恭敬问道。

然后,他就看到对面的少年将军嘴角微微咧开,越咧越开,眼神中的谦冲有礼正变得肆虐跋扈,狰狞残酷,似是一只恐怖的怪物正在脱下那人畜无害的外皮。

宁玄目光忽的扫向九重高楼的最高处,吐出一句让马长锋胆战心惊的话。

“找到你了。”

然后,宁玄就再不看马长锋。

他金身狂涨,十余丈的金身菩萨于一种奇异的氤氲香火里拔地而起,然后一蹬湖滩,就横跨了那湖,出现在了九重高楼和石舍之上。

湖水狂涨,掀起丈许巨潮,岸边的不少人都东摇西晃。

另一边,楼高不过近十丈,还被他压了一头。

他出现在了飞鹰楼九重高楼前,微佝脖颈,巨大瞳孔透过蚂蚁窝般的小窗户往里瞅去。

嗖!!

小窗户里像是射出了什么,无声无息,透明难查。

而转眼,金身菩萨的左眼处就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那射出的东西竟然穿透了他的金身,还造成了这么大的伤痕。

但也就仅仅如此罢了。

要灭金身,要么你把金身一寸一寸地给耗个干净,要么就以一种摧枯拉朽、无坚不摧的力量贯穿金身,将金身中的本体给瞬间灭杀。

否则休想。

这偷袭,只是破开了宁玄金身,但要说消耗,那是根本就没有的。

左眼处的窟窿几乎瞬间产生,瞬间愈合,不能说没有伤害,只能说毫发无伤.当初他对付窃香鼠的金身,跑入那金身食道里,他也砍过许多刀,但也没有造成半点伤害。

宁玄大手一抓,抓住了九重高楼的楼身,将高楼拔起,然后横呈身前,抖了抖。

这一抖,抖出不少木橱木桌百宝架屏风之类的日常摆饰,不少清脆撞击发响的兵器金属之类,以及一道身影。

那身影才一出现,就显出了一道冷冽的阴风。

阴风滚滚里,那身影猛然往前掠出,凭空一掠竟是数十丈,竟是已经要脱离飞鹰楼的范围。

宁玄金身抬手一抓,却不是抓向数十丈外,而是抓在眼前。

对方竟然会使【虚实遁】,这可是妖魔的本命法术。

五指一握,从虚空里抓出一道人影。

那人影仰头,目眦欲裂地瞪着他,努力挣扎,全身用力,却挣不脱他紧握的五指山。

而就在这时,宁玄感到不少叮叮当当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他低头一看,却见马长锋不知何时竟带了不少死士在朝他发射各种暗器。

宁玄看向手中那人影,什么也没问,更没打算沟通交流,而是猛然运力,握紧五指。

那身影疯狂挣扎,很快就没了气息,周身的抵抗力也全然散去,成了一堆坚硬点的肉。

嘭!

他被捏爆了。

菩萨金身五指间流淌出滚热的鲜血。

宁玄将其随意抛开,俯瞰下方已经绝望地放弃了攻击的马长锋等人。

马长锋厉声道:“秦大将军才是真正的将军!”

宁玄并不意外。

也无意再去和马长锋废话什么。

三场赌战之前,他就已经说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那时候马长锋却是半点余地都不留,说明对方已经彻底被黄辞鹤或是秦怡儿的人拿捏了。

黄辞鹤,就是黄状元。

马长锋已经没了退路,那自然无法再留出余地给他。

一句话,他就明白了这座楼里极可能有黄辞鹤或是秦怡儿派来的高手在埋伏。

黄辞鹤心思缜密,定是算了他许多,做好了万无一失的计划。

所以,之后,他就利用赌战拖延时间,进行观察,终于在第二场开始时,他找到了那位隐藏的敌人。

这敌人似乎在启动什么宝物,但才启动过半就被他盯到了,饶是如此,那一击也贯穿了他的金身。

这虽然没什么,但可以想象,若是对方完全启动了宝物,后果还是有些危险的。至少一品的宁玄是有可能挡不住的。

而马长锋其实也在拖延。

马长锋用“仁义”的名头,还有自己的恭敬试图架住他,从而给那位藏在暗中的高手更多的观察机会。

第二场时,马长锋又则激他运用全力,如此他对飞鹰楼首席供奉用了全力,周身自时破绽大开,那藏在暗中之人就有了更大机会将其射杀。

只可惜,他们失败了。

不。

其实就算他们成功,也还是失败。

因为他们的目标乃是“纵然宁玄是一品武者,今日也定有五成胜算将其留下”,可宁玄却是二品啊而且还是体质为15的二品。

从一开始,他们就注定了失败。

“秦大将军才是真正的将军!!”

马长锋咆哮着,一双眼睛死死和头顶的菩萨金身对视,他充满恐惧,却还是强行仰头看着。

宁玄平静道:“马楼主,每一个势力都是很复杂的,就像你和你儿子,也未必都能尿到一起去。拿捏你的那位可代表不了秦大将军。”

马长锋当然明白。

他大口喘着气。

宁玄道:“好了,马楼主,输都输了,还是体面点吧。”

马长锋忽的抬手从怀中抓出个匣子,道:“放我的兄弟们走,我把《神鹰覆天功》给你。”

宁玄气势猛然攀升,锁定马长锋。

马长锋只觉如坠冰窟,一下子就骇得不敢动弹。

宁玄退去金身,一把夺过那匣子,然后打开,耐心翻看起来。

他本以为这匣子里是本假功法,可看了看,却发现颇有几分玄奥。

他又将功法快速翻页,发现没有空白页,撕毁页。

竟是真的!

看来马长锋也知道,只有真货才可能在最后自救。

宁玄确认无误后,这才蹲下,抬手压在马长锋后脑勺上。

马长锋还要说什么。

宁玄道:“放心,一个都逃不走。”

若是逃走了,那叫和秦府势力结仇,那叫将家人朋友置于危险。

若是全死了,那叫闷在锅里,烂在锅里,谁知道发生了什么。

嘭!

马长锋头颅粉碎,血浆四射。

宁玄将《神鹰覆天功》好好放入怀中,然后身形一动,直接将浮桥毁去。

没什么好说的了,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附:下一更估计在下午5点前吧,桃花酥真的是成了个旅游期间的“酒店蹲”,就家人们都去玩了,桃花酥就是蹲在酒店。

月初,求点月票,谢谢大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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