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你们俩谁做大?谁当小?

武将们在琢磨楚平生的实力,而文臣们,一部分去安慰林相,一部分议论陛下对楚平生师徒究竟是何态度,还有一部分人盯着瘫在地上的辛其物,表情说不出的怪异。

这货就靠着两个饼,由从五品的鸿胪寺少卿升到了正四品的鸿胪寺卿。

“辛大人,恭喜,恭喜。”

两位明显是太子一脉的人微笑道贺。

辛其物的眼睛眨啊眨,眨啊眨,好半天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表面上看,他是这场朝会最大的赢家,实际上他感觉自己在鬼门关逛了好几个来回。

最开始,眼见楚平生胆大妄为,还硬拉着他一起玩儿,心里慌得一批好么,后面群官激愤,要陛下处置楚平生,那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自己被殃及池鱼。

再往后,楚平生一个一個反驳参自己的人,陛下也表露支持,他美了,认为天晴了,雨停了,辛少卿又行了。

结果这美滋滋的心情喝口茶的时间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人中黄差点没给他吓出来。

楚平生这小子,居然敢在朝会上挤兑陛下!

是,他是升了官,还特么三级跳,问题是这官是楚平生给他争取的,万一哪天西胡大宗师白风和庆帝陛下关系臭了,他又会迎来怎样的下场?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伴楚平生这样的外使也一样啊。

如今的他,怕得要死好么。

……

一炷香后。

太极殿的朝官相继散去。

太子李承乾和二皇子李承泽落在最后,一个两袖低垂,走起路来洒脱带风,一个双手拢袖,看着稳重内敛。

“二哥对范闲是叶轻眉之子一事怎么看?”

“太子殿下怎么看?”

“我……我当然是觉得甚好了。”

“那我也觉得甚好。”李承泽吹了吹蒙住左眼的几缕秀发,笑盈盈看着同父异母的弟弟。

“是么?”

李承乾凑近几分,偏了偏头,以手掩口,小声说道:“牛栏山刺杀案可不是我做的,林珙跟我也没一毛钱关系。”

李承泽皱了皱眉,顿住脚步。

“二哥,小心点哦,我可是听说叶轻眉身边有一个大宗师的……既然他是叶轻眉的儿子,那个大宗师……应该就在他身边吧?”

李承乾昂首阔步,甩着袍袖走了。

李承泽原地呆立许久,望望广信宫的方向,才重新拢起袖子,朝南门走去。

……

当晚。

皇家别苑。

长路对面是一颗有五六十年历史的大槐树,暮春六月,大槐树上的小白花谢了不少,夜风拂过,裹着半树幽香穿过门廊,转过浮桥,奔到种着两株海棠树的院子里,耻笑它们来匆匆,去也匆匆的春红。

叶灵儿像个火红的小辣椒奔过铺着木地板的长廊,快步登阶,又推开紧闭的房门,出现在薄纱飞扬的郡主闺房里。

“大夫不是说你病情加重,要少吹风么?”

她把剑柄坠着红色流苏的长剑放到案上,过去掩上窗户,被风吹起的纱幔轻轻落下,摇散一地槐花香。

半卧在床上的林婉儿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

咳咳……

咳咳咳。

“看你,又咳嗽了吧。”

叶灵儿走到床边坐下,面带恼意看着脸色苍白,眉宇间有一抹凄苦的好闺蜜。

“婉儿……”

“你是来告诉我今日朝会结果的吧?”

“咦,你怎么知道?”叶灵儿面露惊讶。

“范闲刚走一会儿。”

“婉儿……”

叶灵儿握住那双有玉的通透,也有玉的冰凉的小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以林相在朝中的地位,带着群臣一起参楚平生都没有改变陛下的心意,可想而知白风师徒在李云潜心目中的份量,照这个趋势看,如果没有意外情况发生,林婉儿十有八九得嫁给楚平生那个西胡恶棍了。

“没事,我撑得住。”林婉儿拍拍她的手,微笑道:“瞧你这一脸沮丧的表情,等我哪天死了,你再这样……咳咳,咳咳……”

“都是那个该死的楚平生,如果不是他,你也不会忧思过重,虚弱成这个样子,叔祖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怎么一点音信都没有,如果他现在京都,岂能让白风师徒嚣张至此,当我庆国无人吗?!”

叶灵儿突然攥紧林婉儿的手腕:“婉儿,我看你不如……和范闲私奔吧?走得远远的,澹州,惠州……甚至南诏国,不然去东夷城也……不行,范闲杀了四顾剑的徒孙,搞不好会有麻烦。”

“灵儿,灵儿……”

林婉儿推了推她的手:“我不会走的。”

“不走?”叶灵儿说道:“伱不走,难道真要嫁给那个混蛋不成?”

林婉儿:“……”

其实刚才范闲来此,除了告诉她今日朝会发生之事,也有探她口风,要不要一起逃离京都城的意思。

当时她的回答与现在对叶灵儿的回答一致。

“婉儿,你是不是疯了?”

叶灵儿一下子从床头弹了起来,那双满含不理解和愤怒的招子几乎要瞪出来,她觉得这是背叛。

没错,对范闲的背叛,也是对她的背叛。

……

与此同时。

鸿胪寺斜对面的礼宾院,仆役摘下门口悬着的灯笼,点燃里面的蜡烛重新挂回去,蒙蒙的光驱散黑暗,照亮针插不进的青石板路。

楚平生踩着清冷的月色走入礼宾院,未过影壁,便瞥见一双偏绿的光华游荡在空中,定睛一瞧,不由得哑然失笑,原来是那只见了他就呜呜叫的黑猫。

呜……

呜……

“黑无常,你要知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楚平生屈指一弹,影壁一块砖石嚓地爆裂,碎片溅到黑猫身上,只听嗷呜一声惨叫,后腿一蹬,嗖地窜上旁边的高墙,快步逃离。

喵。

喵。

伴着不一样的猫叫,院子里跑出一只白猫,尾巴高高翘起,迈着轻快的猫步走到他的身边,侧着头在腿上蹭来蹭去。

“还得是你,能屈能伸,会讨好人。”

楚平生将白无常抱起,轻轻撸了两下。

这时院子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侧身一瞧,见是穿着一件杏黄小衫的司理理走过来。

“你回来了。”

“嗯。”

他答应一声,抱着猫往院子走去。

“黑无常是来找它的?”

“你说那只黑猫?”

司理理对此哭笑不得,昨日楚平生从外面带回一只白猫,唤作白无常,给天天来礼宾院偷食的黑猫起名叫黑无常,她不知道无常是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两个名字不好听。

“当然。”

“没错,是来找它的,不过被我轰走了。”司理理叹了口气:“不求你给它们起飞雪、墨香这样的名字,就是黑糯米,白糖糕也是不错的,黑白无常,你不觉得这很难听么?”

“我记得二皇子有两个伴读,一个叫谢必安,一个叫范无救,对么?”

“好像是。”

“这两个人和黑白无常,很配的。”

“哪里配了?”

楚平生把白猫往她怀里一放,没有详细解释这一双事物的关联,径直朝西厢房走去。

当他分开阻挡蝇虫的珠帘走入房间,看到荔枝壳在中间的圆桌堆成小山。

“原来你这么爱吃荔枝。”

“倒也不是。”

司理理将白猫放在靠床的软垫上,坐到铺着簟席的床上。

“今日下午检蔬司的公公差人送来一筐芒果,我便想起在水里泡着的荔枝,检查一遍后发现有些已经变软,担心放下去坏掉,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把它们都吃掉了。”

“没法跟你沟通。”

“什么意思?”

“我说的荔枝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那是什么?”

“晚些时候告诉你。”

司理理总觉得楚大人说这话时的眼神有些不正经。

“对了,我听说今早朝会……你被围攻了?”

“咦。”楚平生吃了一惊:“谁告诉你的?”

“傍晚时分吧,叶灵儿来过了。”

“她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想说服你放弃和林婉儿的婚约。”

楚平生端起茶盘里的茶壶,往杯子里倒了半杯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淡淡说道:“做梦。”

“你跟林婉儿……有仇?”

她从监察院出来也有几天了,虽不曾到处闲逛,却也从鸿胪寺的人嘴里打听到一些情报,知道眼前这个好色之徒不仅夺了她的一血,还强势介入范闲和林婉儿的婚姻,撬了范大才子的墙角。

说实话,司理理对范闲的印象是极好的。

“没仇。”

“有怨?”

“没怨。”

“既无仇也无怨,你为什么故意暴露我跟你的关系?我不信你不知道这么做会对她造成怎样的影响。”

楚平生放下杯子,冲她微微一笑:“为了好玩儿,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就为了……好玩儿?

司理理被他的回答惊呆了,不过仔细想想,二皇子、太子、林相、范闲……这些人都想拿她做文章时,楚平生血洗监察院只为了睡她这个醉仙居头牌,若说就为了好玩儿,便搞出一个让皇室难堪的大新闻戏弄名满京都的晨郡主,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紧接着她又想起叶灵儿对早朝诸事的描述,不知为什么,突然生出一种楚平生这个西胡使者是为搞乱京都,把庆国朝堂政治搅个天翻地覆而来的感觉。

那如果他的敌人是李云潜……似乎所有的任性妄为,不合情理就说得通了。

司理理想起父母之仇,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眼神也从单纯的震惊过渡到言辞难以表述的惆怅。

“叶灵儿说……林珙是你师父白风所杀,这件事……是真的么?”

楚平生目光微凝:“你很在意是谁杀了林珙?”

“不是……我只是……”

司理理分左右放置的手握在一处,表情很不自然。

(本章完)

第398章 楚平生就是西胡大宗师?

紧并的腿,为难的目光,微耸的香肩,看得出来,司理理很紧张。

今日叶灵儿来到礼宾院,劈头盖脸把她骂了一顿,讲她如果喜欢楚平生,那就劝他退了和林婉儿的婚事,这样对三个人都好。

叶灵儿还说,林珙和林婉儿虽然不是一个娘生的,但是兄妹二人感情很好,楚平生的师父白风杀了林珙,楚平生还执意娶林婉儿,这叫什么?这叫缺德冒烟,这叫欺人太甚。

司理理被这件事整迷糊了。

她又不是傻子,当初在监察院地牢,范闲、袁宏道、陈萍萍三人的表现给她一种感觉,林珙的死八成与范闲脱不开干系。

叶灵儿没来前,她由检蔬司送芒果的仆役口中探知楚平生强势介入范闲和林婉儿婚约一事,还以为他说只是为了睡醉仙居头牌才救她的话是开玩笑,实际上他跟那些想要利用她对付范闲的人没有区别。

结果前后不到三个时辰,叶灵儿的话就让她陷入混乱中。

如果楚平生是在骗林若甫,那他为什么要帮范闲顶这个雷?除非他不是真心要娶林婉儿。

楚平生走过去,把她拽进怀里,司理理身子一僵,头往旁边偏了偏。

“你只是什么?”

她只是什么?

她现在很犹豫,很为难。

叶灵儿不只说了楚平生得罪满朝文武和白风杀害林珙的事,还告诉她范闲是叶轻眉的儿子,庆帝私生子的真相。

叶轻眉杀了她的爷爷,而范闲是叶轻眉的儿子,这么一算,俩人当属敌对,可她又答应过范闲,无论如何不会把他在林珙被谋害前便知道牛栏街刺杀案是林珙策划的事情说出去。

那么问题来了,她是为父母报仇,出卖范闲,还是信守承诺,把真相烂在肚子里?

“你只是搞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帮范闲顶雷对么?”

“!!!!!”

他竟知道是范闲杀的林珙!

司理理仰起头,盯着他的侧脸。

他微垂眼眸,瞟过两瓣微微打开的红唇,又带着一丝恶趣味捏住下巴,拇指来回刮擦,指甲偶尔触碰她的牙齿,凉丝丝的。

“你觉得……林婉儿对范闲用情深么?”

司理理微红双颊,轻轻点头。

“那以她的身体情况,如果知道是范闲杀了林珙,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是什么?”

司理理的眼一下子瞪直了:“哀莫大于心死?”

全城百姓都知道晨郡主病恹恹的,能活到二十岁都难,若给她知道是情郎杀害兄长,又得嫁给一個自己不喜欢的人,心伤若死,身体离死也就不远了。

“林若甫手无缚鸡之力,拿我没有办法,陈萍萍掌控监察院,黑骑冲阵无数,杀人如麻,三处费介一怒,能毒万人,六处影子无孔不入,精于暗杀,这些人都杀不了我,那林珙的仇还报不报了?”

“你想借林婉儿之便激范闲对你动手?”

“范闲?他好意思这么做吗?”楚平生微笑道:“不过我倒是很期待他做出这样的选择。”

“听你的意思……不是?”

“林婉儿是一个外柔内刚的女人。”

“你的意思是……她……会亲手杀你?”司理理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了。

准确地说,她是被楚平生的逻辑震惊了。

“只要她恨我,这口气就能支撑着她挺到嫁人的那一天,呐,伱是清楚的,我有一药,包治百病,不过如今有一个现实的问题,你跟她都是郡主……以后谁做大谁做小?”

他说这话时一脸戏谑。

但是对于司理理,心中如有一口洪钟大吕咚咚作响。

他这么做……竟是为了用仇恨支撑林婉儿的精神度过婚前难关?若林婉儿的性子真如他所言,外柔内刚,确有可能中了激将法。

“你就不怕她自杀吗?”

“那她已经嫁给我,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咯。”

“你……真是个魔鬼。”

司理理突然把头一含,猛地咬住他的拇指。

“怎么你们这些女人都喜欢咬手指?”楚平生看着她因为咯到牙齿,戴上痛苦面具的脸,不由得笑出声来。

司理理满脸疑惑,都是一个鼻子一张嘴,一双耳朵两只眼,他最多肩膀、胸膛的肌肉比普通人健壮些,可为什么一口下去,不见破皮,不见流血,连白痕都没有,险些把她的牙崩了。

“竟敢咬我,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楚平生把她掰正,按到床上,恶狠狠地道:“就罚你吃荔枝吧。”

司理理想不明白,吃荔枝怎么算得上惩罚呢?她都吃出一座小山了好么。

……

理理姑娘怀疑人生的时候,监察院种着不知名小花的暗室里在上演另一场对话。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仰望两扇小到只能照亮巴掌大区域的窗户,一袭白袍的范闲站在他的身后。

“朝会上的事都知道了?”

“知道了。”

“现在你知道陛下为什么把你接来京都,一心让你接掌内库了吧?”

“我只想他能够看在我是他儿子的情分上,中止婉儿和楚平生的婚约,至于内库,不要也罢。”

陈萍萍往上拉了拉盖腿的毛毡,闭上眼睛沉默片刻说道:“朝会结束后你爹同我去御书房见了陛下,我问他与楚平生的师父做了怎样的交易,他没说。就这一点来看,除非能够阻止他们的交易,不然你和晨郡主的事……很难。”

“阻止他们的交易?怎么阻止?”

陈萍萍睁开双眼:“五竹是不是在你身边?”

朝会之前,范闲对陈萍萍还有几分怀疑,朝会之后,知道陈萍萍一直在调查叶轻眉的死因,心底的怀疑与顾虑都烟消云散,将其当成了一个可以信任的长辈。

“没错,五竹叔就在京都城内。”

“楚平生说他的师父白风也在。”陈萍萍调转轮椅,双手十指交叉,平放在胸前,抬头看着范闲说道:“其实我一直怀疑西胡大宗师白风这个人物是否真实存在。”

话说到这里,范闲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让五竹叔出手对付楚平生,逼西胡大宗师白风现身?”

“没错。”

陈萍萍眼中精光不断:“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范闲思考片刻,觉得陈萍萍说得很有道理,楚平生一直在人前大宗师白风长,大宗师白风短,可是谁也没有见过这个白风。

“好,我回去后跟五竹叔商量一下,让他去探探白风的虚实。”

陈萍萍拿起木桶里的长柄木勺舀了一些水洒到阳光下略显萎靡的小花上:“叫他注意安全。”

“我会的。”

范闲接过长柄木勺,也从木桶里舀了一些水,浇到照不到阳光,距离陈萍萍比较远的小花上。

……

月光冷如银,寂寞锁清宫。

可以乘风的角楼上,穿着黑色纱衣的长公主李云睿将新酿的花蜜化入泛着桂花香的茶水里,左手挽袖,右手持盏,放到嘴边先闻一闻,小啜一口。

坐在这里,可以看到皇城外的百姓家,也可以看到灯火通明的福宁宫,更可遥观兴庆宫,御书房。

对于朝会上发生的事情,她有满意的地方,也有不满意的地方。

满意的地方是陈萍萍被罢官,林若甫经此一幕死了劝庆帝收回成命的心。

不满意的地方是楚平生把范闲是庆帝和叶轻眉私生子的事给捅了出来,这件事如果只有她知道,操作空间会更大一些,现在群臣都知道了,再搞小动作怕是会被掣肘,毕竟暗算司南伯私生子和暗算庆帝私生子的后果完全不同。

“这样也好,我倒要看看,秦业那个老狐狸还能坐得住么。”

当初对付叶轻眉,秦家出了不小的力,李云潜接范闲来京都,还一心让其掌控内库,似有关照栽培之意,而陈萍萍又在暗中调查秦家,万一日后范闲成为朝中权臣,秦家还有活路吗?

“咦。”

这时李云睿瞄了不远处的文华殿一眼,见大太监侯志刚在跟一个身形有些走样的人谈话。

“那人是谁?”

女官晚秋走到外面仔细打量几眼回道:“禀殿下,是大内侍卫副统领宫典。”

“他的手不是废了吗?”

“是,听说武功也变差了,不过陛下感其忠心,并没有将他调离皇城,还让他当大内侍卫副统领。”

李云睿又喝了一口茶,淡淡地道:“这大宗师徒弟的招牌就是好用啊。”

随口感叹一句,她从宫典身上联想到敢在朝会上对庆帝发泄不满的楚平生。

啪……

握在手里的茶盏跌落,摔在地上碎成两半,桂花的香气散得满屋都是。

门口侍立的宫女赶紧上前清理,一个趴在地上擦茶水,一个收拾碎裂的茶盏。

女官晚秋听到声音入内查看。

“殿下?”

李云睿紧闭双眼,玉腕轻举,示意自己没事。

她之所以将茶盏打碎,是从宫典身上联想到那个曾经闯入深宫,画他的裸体的刺客,随后又意识到,昨日楚平生肆无忌惮地打量她的身体的眼神,竟与那个刺客打量她身体的眼神如出一辙。

那个所谓的北齐刺客跟西胡外使楚平生……该不会是同一人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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