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比煽情你们都是渣(流逝的风加更)

“哈哈哈哈!”

“哎哟,可逗死我了!”

“这小品不错啊!”

京郊的村子里,富户家已经挤了满满一屋子,乐的前仰后合。空气不流通,都有点闷热了,可谁也不愿离开,连窗台上都坐了几个。

“陈婶儿,你在哪儿呢?怎么没瞧见啊?”

“还,还没到呢。”

“啥时候到啊,咱们村好容易出个上电视的。”

“快了,就在这后面。”

女人忽地一指,乡亲们齐齐看去,只见小品过后,并未开始下一个节目。

女主持人坐在了一张圆桌旁,笑道:“刚才这位朋友乐的眼泪都出来了,但大家可能不知道,这个小品是根据真人真事改编的……我旁边的三位,就是刚才上台的演员,让他们先自我介绍一下。”

“大家好,我叫胡亚杰,在《便衣警察》里饰演周志明。”

“大家好,我叫伍玉娟,在《便衣警察》中饰演施肖萌。”

“确实是根据真人真事改编的,我们还拜访过当事人,他也在现场……”

介绍过后,胡亚杰站起身,从另一桌请出一位小伙子。

主持人凑过去,“哟,这就是当事人啊,请问您的职业真是警察么?”

“我是东城分局朝阳门派出所的一名治安警!”

小伙子啪的一个敬礼。

“那你来说说,当时是什么情况?”

“我那天就在路上,看的一个小偷在行窃。他伪装的特别好,但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他肩膀是这样的……”

小伙子讲解着小偷的特点,模仿的活灵活现。

“刚才在小品里,那姑娘愿意继续接触下去,那现实中结果怎么样?”主持人问。

“呃……”

小伙子不太好意思,忽地伸出手,拉起一个原本像观众的姑娘:“我们准备结婚了!”

“哇哦!”

“哗哗哗!”

“哗哗哗!”

刹时间,全场掌声如潮,电视机内外的人都在惊讶。

因为一开始,他自己站起来,还以为就一个人,现在猛地一递进,“我们要结婚了!”

这种戏剧化的,又十分真实的美好,非常能引起大家共鸣。连带着小品的余音,气氛顿时达到了第一个高潮。

“警察是跟我们生活密不可分的一份职业,像马路上有交通警,街坊邻里有治安警……刚才你们提到《便衣警察》,我想问问这是你们准备的节目么?”

主持人又回到剧组的圆桌旁,镜头扫一圈,林汝为、郑小龙、赵宝钢、冯裤子、许非、刘焕等人全在。

下面便是简单介绍这部剧集,每人有个特写。

轮到最后一位,“这位虽然不是《便衣警察》剧组成员,但我们也非常熟悉,《重整河山待后生》的演唱者,骆玉笙先生。”

“哗哗哗!”

骆先生相当著名,现场不少人探头探脑的观瞧。

“《四世同堂》的导演也是林汝为,我非常感谢林导演,让我来唱这首歌,我觉得非常有意义。”

“那您现场唱两句吧,大家想不想听?”

“想!”

“哗哗哗!”

又一阵掌声过后,骆玉笙七十出头了,身体不大好,气息却很足,一张口:

“千里刀光影,愁恨燃九城!”

苍凉大气,悲壮激昂,这才叫开口跪!

观众的心气一下子被拔起来,正劲劲的往下听,结果没了。

“您就唱两句啊,我们还没听过瘾呢!”

主持人开始带节奏,烘托气氛,随后林汝为打圆场,

“老先生身体不适,别难为人家了。我们《便衣警察》的主题曲也不亚于《四世同堂》,这位就是演唱者刘焕。”

“刘焕是吧,那你给我们唱两句。”

“嗯,可以。”

大脑袋短脖子酝酿了一下,直接来高潮:“金色盾牌,热血铸就,危难之处显身手,显身手……”

“啊?也完啦?”

主持人这次没表演,“哎哟,你们一个两个的,听的我们心痒痒。”

“再唱就暴露了,等我们剧播出的时候,大家都去看,自然就听到这歌了。”林汝为笑道。

“好吧,请大家关注我们的《便衣警察》!”

这趴结束,主持人一转身,继续串场:“其实不光是警察,各行各业都非常辛苦,尤其一些特殊岗位,连过年都回不了家……我们今天就请到了一位母亲……”

“哎,陈婶儿出来了!”

“快看快看!”

“还真是啊!”

屋子里瞬间沸腾,纷纷指着电视机,生怕别人不知道。

女人看着屏幕里的自己,仍然不敢相信,笨手笨脚,支支吾吾,还得靠主持人顺下去。

“她独自把孩子拉扯大,现在儿子是名边防战士,几年没回家了……我们有幸联系到部队,部队今年刚好有个关怀政策,每人可以打三十秒的长途电话,给家里报个平安……就在我们今天晚会现场,大家一起来等待这个电话。”

一部电话机拿到桌面上,全场鸦雀无声,观众代入感十足。

“叮铃铃!”

“叮铃铃!”

不多时,铃声响了,原本很紧张的女人蹭的站起身,一手抄起话筒。

“喂?喂?”

“是小升么……”

设备落后,还没有那种能让全场听到的条件,但就是这个四十多岁,头发却已花白的女人,此刻又慢慢坐下,上半身伏着,另一只手紧紧把着桌沿。

“你在部队怎么样啊?累不累,吃的饱么……”

“我好啊,都好。”

“过年了,你不用惦记我,我,喂喂……”

“小升……你,你再说句话啊……喂……呜呜……你再说句话啊……”

画面一转,开始放一段录像。

首都的各行各业,尤其那些过年不能回家的,就在他们工作现场,吵杂,混乱,朴实,诚恳,最后在医院里,一个女医生面对镜头。

“呃,我是名外科大夫,我想对我爱人说几句。

就是,就是挺对不起他的。我去年就没回家,今年本来说好了,结果也没有。一直以来,都是他为这个家庭付出很多,特别有了孩子以后,更多的是他在承担这个对孩子的责任……我就是,就是觉得对不住……”

“呜呜……呜呜……”

村子里,一屋子人都在哭。女人们个个在抹眼泪,老爷们也忍不住,眼睛通红通红。那位母亲上气不接下气,腰都抬不起来。

一户普通的楼房里,沙发上,男人抱着孩子悄悄抹了抹眼角。孩子不懂事,指着电视一个劲喊妈。

而与此同时,千万个家庭,千万个感同身受的观众,都在为之动容……

这一段,直接引爆了京城的老百姓!若是有实时收视率显示,必会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人类情感是共通的。

后世一说起这些,都嚷嚷集体主义滚蛋,我们要人性关怀。

没错,应该讲人性关怀,人家老母亲卧病在床,媳妇要生孩子,凭什么不能回去啊?但是,别忘了确实有一些特殊岗位,边防、科研人员、环卫工、消防员、缉毒警察等等。

他们不仅在为岗位做贡献,更多的为这个社会,包括你在内的一分子做奉献。

“服了!服了!”

冯裤子搓着大腿,兴奋又感动,像只马猴一样躁动。

赵宝钢翘起大拇指,“许老师,您绝对这个!”

郑小龙揉了揉眼睛,想的更深,“你说这些东西,是真还是假?”

“不能用真假定论,你说是假的么?母亲想念孩子,肯定不是。那你说是真的么?也不完全对,毕竟在镜头前,当着这么多人。

我觉得这就是电视节目最突出的一个特征,它用一种程式化的东西,来表达人的感情,无谓真假。”许非道。

“……”

郑小龙、刘迪等人纷纷侧目,跟着纷纷点头,精辟之语。

…………

央视大楼内,只要在看电视的,皆是静寂无声。

会议室早就没动静了,震惊,还有点发慌。自己虽然舞台大,人多,明星厉害,节目也不错,但真能比得过么?

邓在君盯着屏幕,脸上各种表情拧在一起,显得十分古怪。她万万没想到,晚会居然可以这么做!!!

“导演,有电话找。”

外面忽然冲进来一位,“台长的。”

邓在君一怔,去隔壁屋子接听,“喂,王台长。”

“看了,正看着呢。”

“好,非常好。我们可借鉴不了,明天就播出了,临时找人也没时间啊。”

“嗯,好了,再见。”

她挂了电话,还没走到会议室,那人又追上来,“电话!”

“还有电话?”

“有,有!”

那人更加谨慎,指了指天花板。

邓在君深呼吸了几口气,再次接起,“喂?”

“小邓啊,京台春晚搞的不错嘛,你看了没有?”

“看了,我们台长刚给我打完电话。”

“呵呵,看来他比我心急嘛,不过也没什么,我就是说一下。这种形式非常好,既贴近老百姓的生活,又能拔高主题。

你们下次再搞节目,完全可以借鉴一下……”

“嗯嗯,好,您老保重身体。”

邓在君回到办公室,见屏幕里已经换了歌舞,几名同事全然没了心思,严肃中带着几分忐忑。

她坐下缓了缓,忽问:“京台导演是谁?”

“听说是刘迪一手策划的。”

“刘迪?”

邓在君摇摇头,“不对,那人我认识,他没这本事。”

“去打听打听,谁搞的这台晚会!”

(本章完)

第128章 幕后黑手

“美丽的草原我的家,风吹绿草遍地花……”

不知不觉,晚会进行到了中段。一位穿着蒙古长袍的女歌手站在台上,独特的女中音瞬间征服了百万观众。

“咦,这不是德德玛么?79年天桥演出,我还去看了。”

“她好像第一次上电视吧?早该请她来了,央视也不道干嘛的!”

“去把你爸叫来,他最爱听这歌了!”

这首歌70年代就有了,德德玛将其唱红,她这种风格的歌手很受中老年人喜爱。

一时间,原本没啥兴趣的父辈们也坐在了电视机前。

“大家都知道,德德玛是蒙古族的非常优秀的女歌手,而我身边这位,同样是蒙古族的一位优秀歌手,来先自我介绍一下。”

主持人又跑到圆桌旁,腾大爷外表粗犷,上电视还挺腼腆,简单跟大家问了个好。

“为什么要采访这位呢?因为他会蒙古族的一种非常独特的唱歌技巧,叫呼麦。呼麦的特点,就是一个人可以同时发出两个声部。我也没听过,现场就请您给我们展示一下。”

主持人很会调动气氛,“大家安静,安静,仔细听一听,是不是两个声部?”

“……”

全场目光注视,腾大爷拿着麦克风,嘴巴张开,也没见怎么动,忽地就有一股奇怪的,形容不上来的声音发出。

难以想象的低,好似什么弦在拉扯、振动,又好似源于大自然的一种古老声响,共鸣强烈,神秘苍凉。

“哇哦!”

所有观众齐声惊诧,他们听不出两个声部,但能听出这个声音的独特和珍奇。

“哗哗哗!”

掌声雷动。腾大爷也有点紧张,慢吞吞道:

“呼麦是阿尔泰山原住民创造的一种歌唱艺术,在国内的蒙古族地区已经濒临失传,只有少数老人才会。我也是偶然吧,跟一位老牧民学的。那么借着这个机会,我希望大家多多关注这门艺术,把它传承下来……”

“……”

京台大楼的会议室,气氛愈发凝重。

每当以为他们没有新招数了,结果又冒出一个亮点,还是以前从未见识过的亮点。

“剑走偏锋!绝对的剑走偏锋!”

一名编导忽地大声道:“不用担心,他们支撑不了一整台晚会。我们才是堂堂正正,我们才是王师!”

“不,虽然形式上创新取巧,但节目质量也很过硬,像德德玛,我们都知道这个歌手,可为什么……”

邓在君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看到屏幕里灯光暗下,并打出了一行字:

“舞蹈《雀之灵》,表演者杨立萍,中央民族歌舞团。”

灯光骤然全灭,跟着几束白光射下,轻灵的音乐响起,仿佛有一只孔雀沐浴在月光之中。

它孤芳自赏,临水照花,翩翩起舞……

像一潭水,被石子一击,起了涟漪——那只手酥软无骨的颤动着,慢慢波动至全身,时如春水,时如流云。

美,有很多种。

那身影看去,先觉柔美,渐渐的,柔美中又透出一种挺拔。

她的美异常骄傲,异常神气,恰如一只不食人间烟火的孔雀。

“……”

众人再次被刷新了认知,刚才说剑走偏锋的那位也不言语,瞪大眼睛死盯着电视机。

而与此同时,在城区,在京郊,无数观看晚会的家庭里,审美前所未有的无限趋同。

《雀之灵》之前只在比赛中跳过,第一次较为普遍的展现在观众面前。

由于精神生活的极度缺失,老百姓看什么都好,尤其西方的器物文化大量涌入,这种民族的东西不怎么受年轻人待见。

但此刻,都充分感受到了什么叫自然与民族文化。

“呼!”

邓在君愈发疲惫,再看到陶金带来的让全场大呼小叫的霹雳舞,看到阿毛大气浓厚的独唱,看到单田芳难得的亮相,看到最后的大轴子《英雄母亲的一天》……她也只静静坐在椅子上,一动不想动。

她赫然发现,央视春晚能比的,只剩下舞台、舞美、演员阵容和覆盖面了。论创意,差远;论亲民,差远;论节目质量,倒是棋逢对手,也是唯一欣慰的。

但不值得骄傲啊!

一个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一个啥都没有,结果平分秋色,那就等于失败!

京城的老百姓可不管这些,随着晚会进行,观看人数节节攀升。原本不爱看,不想看,忘记看的也坐在了电视机前,其乐融融。

“妈,快来,这小品可有意思了!”

“奶奶,快过来,哎呀,逗死我了!”

“哈哈哈!”

不断的招呼家人朋友,都为了屏幕里的那位老太太。

“就昨儿晚上那个,电视演的《昨夜星辰》。”

“您会唱《昨夜星辰》?好!太好了!您现在就来两句……”

“昨夜的昨夜的星辰已坠落,消失在遥远的银河↗↘↗↘,这咋变味儿了?”

“哈哈哈哈!”

所有人捧腹大笑。

这部剧刚播出不久,老百姓都熟,在小品里看着特亲切。而这么一首流行歌曲,偏偏由一个老太太来唱,这种反差就愈发有喜剧效果。

赵丽容的小品,永远都有新鲜感,像后来的“探戈奏是探戈探戈走”还有“麻辣鸡丝”、“我心永恒”。

老太太永远不重复自己。

前段的高潮有《便衣警察》,中段是雀之灵、霹雳舞,到了后段,观众的情绪已到了疲倦期,这小品拎出来正好。

尤其是后面,那个引发无数弹幕“前方高能”的经典桥段。

“司马光砸缸!”

“司马缸砸缸!”

“司马光砸缸!”

“司马光砸光!”

“司马缸!”

“哎,错咧,错咧……”

现场观众眼泪都笑出来了,电视机前的也东倒西歪,“哎哟哎哟,逗死我了!”

“这老太太绝了!”

“叫啥来着,赵,赵丽容!”

“赵丽容,记住了!”

当小品过后,已经11点多了,晚会进入收尾阶段,却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

主持人串场,跟熊猫盼盼做了个小互动,引出亚运主题。然后一位级别颇高的大领导上台,酝酿片刻,开口道:

“我呢,是个体育迷,特别爱看足球。1978年世界杯,我记得清清楚楚,国内只转播了两场比赛,一场三四名,一场总决赛。

堂堂十亿人口的大国,只能转播两场比赛,因为我们外汇紧缺,不可能用在体育比赛上面。

后来1984年奥运会,我们去了四五个人。人家发达国家都是记者团,实时新闻,我们完全是落后的报道方式,但比以前强了,起码能在现场了……

又到了去年,我们建成国内卫星通信网。这是高科技啊,以前从京城到新、蒙、藏打不了长途,现在可以打,电报、传真也开通了。

以前很多地方收不到中央台,现在也能收着了,哦,这是京城台是吧,那我不该说……”

底下一阵轻笑。

“到了现在呢,轮到我们自己举办亚运会。

大家知道,国家财政非常困难,资金还有很大缺口。我站在这里开这个口,臊得慌啊,心中有愧。

但亚运会要办,还要办好,这是让全世界认识中国的一个机会。

我们跟那些发达国家比,还明显不足,但我们在日渐强大,在一天比一天好。看看这京城,这高楼,马路,立交桥桥,街上跑的汽车,孩子们背的书包……

建设国家永远不是一蹴而就,它可能需要几代,十几代人的努力。我们今天不行,不代表明天也不行。我们这一代人受的教育低,不代表你们这一代也低……

有句话叫,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我,先谢谢大家了!”

“哗哗哗!”

掌声中带着肃穆,这个环节没有过多的刻意,点到即止。

随后,主持人上台,十二点的钟声敲响。

“今夜难忘亲情的感动,今夜难忘真诚的祝福……春节联欢晚会到此结束,感谢观众朋友们的观看……”

“哗哗哗!”

四个小时的京台春晚拉上帷幕。

“……”

邓在君靠在椅子上,承受着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压力,暗暗叹了口气。

她看看时间,道:“把还在的都叫过来,我简单说几句。”

有人应声去了,不多时带进来一屋子人。

“刚才京台春晚都看了吧?我首先自我检讨,在节目编排和演员选择上有明显不足,忽视了那些有潜质的新面孔。比如那个杨立萍,中央民族歌舞团啊,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偏偏没有挖掘出来!”

邓在君敲敲桌子,继续道:“这次算给我们敲了警钟,不要以为全国就我们一家行,能人遍地都是,不一定比我们差。

我不是批评谁,以后改进就好。行了,大家放松放松,赶紧回去眯一会,我们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正说着,忽有人跑进来,道:“导演,打听出来了。我京台的朋友说,是一个叫许非的参与过策划。”

“许非?他哪个部门的?”邓在君疑惑。

“没在台里,是电视艺术中心的。”

“嗯?”

众人一下懵了,居然还不是台里的,艺术中心什么鬼?

“他以前干嘛的,资历应该很深吧?”

“不,不……”

那人神色古怪,“听说是个年轻人,刚,刚来一年。”

(还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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