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发卖如意豆种

京师之中,纷纷扰扰,只不过牵扯到的问题就那几个,大家来回的在讨论着这一段时间的热点,也就是与朝廷有关的和与百姓有关的。

与朝廷有关的,比较受关注的就是福王事件。

与百姓有关的,就是如意豆种的事情。

这两件事情暂时还没有什么答案,大家都在等着皇帝表态。

可是皇帝最近请大家吃饭之后,就躲到了西苑去,似乎没有什么表态的意思。

至于如意豆种的事情,已经有了更进一步的消息。

最开始,朝中有大臣希望陛下能够免费发放如意豆。

然后舆论上就有消息出来了:那是陛下的皇庄种的粮食,你们怎么好意思让陛下拿出来呢?

当然了,反驳的也很多,总之就是吵成了一团乱。

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人主动上了题本。这一次是以都察院的崔成秀为首的一些人,他们上了题本,请陛下把如意豆拿出来卖。

同时崔成秀还提出了一个施政观点。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做。用他的话说,他所代表的形式方式或者施政观点,就是从实际的角度出发去解决问题。

这一次如意豆种事件就是崔呈秀立场的集中展现。

让皇帝拿出如意豆种免费发给大家,这是一种占便宜的行为,同时也是不现实的。除了激怒陛下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作用。

当然,如果陛下把所有的如意豆全都留在宫里面用来吃,这也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

天下百姓,嗷嗷待哺,急需要高产的粮食种子。陛下身为天下的帝王,自然应该为表率,应该把种子拿出来。

为了兼顾这两种需求,那么发卖如意豆种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于是朱由校在得到了这些题本之后,下旨褒奖了崔呈秀,同意了这样的做法。

内务府开始贩卖如意豆,同时也会将种植的方法告诉卖种子的人们。

这个决策出来之后,除了真的想要占便宜的人,大部分还是满意的,花钱买种子对于他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他们本身也不是缺钱的人,都是一些产量的大户,家里面的土地也很多,所以花点钱买种子,远的来说,利大于弊。

在这样的情况下,内务府再一次被推到了前台。

虽然皇上说要发卖如意豆,可是怎么卖、有多少,这是一个大问题。

于是内务府大总管张国纪又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家门口也是门庭若市。

西苑之中。

解决了土豆发卖这个问题之后,朱由校终于放松了下来。

坐在摇椅上轻轻地摇动着,手上还拿着一个蒲扇轻轻地扇了几下,整个人透出一股慵懒和闲适。

他现在唯一要想的事情就是土豆应该买什么价?

首先,这是粮食,至少也要和稻米一个价,而且还得是精稻米。

其次,现在这个东西它是种子,所以它的价格应该更高一些,翻个两倍三倍的不成问题。

不过自己身为皇帝,也应该顾及一下名声,卖太贵了也不太好。可以转换一下思路,这个价钱让国丈来提也挺好的。

毕竟自己是皇帝,生养在深宫之中,对粮食的价格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所以询问一下国丈也很正常,毕竟他负责发卖。

想到这里,朱由校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原因也很简单,自己身为一个皇帝,礼贤下士、虚心听取臣子们的意见和建议,这是一个作为皇帝的优秀品质。

朱由校觉得自己离明君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当然了,这只是自我感觉而已。

这个政策出来之后,肯定要会挨骂。只不过挨骂的不会是自己,而是老丈人。他进内务府,不就是这个用吗?

看来自己还是个有先见之明的皇帝。

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陈洪,朱由校说道:“去一趟内务府,把国丈找来。”

陈洪听到这句话之后,连忙说道:“是,皇爷,奴婢这就去。”

说完这句话之后,陈洪连忙转身向外面走了出去,准备去找国丈。

在陈洪走了之后,朱由校则是在琢磨自己该怎么办,确切的说,该定怎么样的价格?

刚刚制定的策略肯定不行,那是在自己还要顾忌名声的情况下才制定出来的策略。

现在自己已经不需要名声了,那么刚刚的策略自然就不需要了。

张国纪不知道陛下找自己做什么,不过猜一下,也大概猜得到可能和如意豆的事情有关系。

这段时间内务府的大事情就是如意豆,陛下让他发卖。

外面早就已经闹腾起来了,大家都在想着该怎么从张国纪手上便宜的拿到更多的如意豆。甚至有的人愿意付出高价,只求能够拿到更多的如意豆。

可是张国纪心里面清楚,虽然陛下是让他发卖,可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能够做主的,很多事情他说的不算。

显然这一次陛下让他进宫,就是有他说的不算的事情了。

跟着陈洪来到西苑,张国纪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最近一段时间,他十分的低调,因为他在外面的名声已经越来越差了。

张国纪甚至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就是名声越来越差。他好像也没有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怎么就变得人人喊打了呢?

尤其是以前的那些在一起读书的小伙伴,现在抨击他抨击的那叫一个狠,就像他挖了他们家祖坟一样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这让张国纪心里边既憋屈又委屈,这是怎么回事?

沉思良久也找不到原因,张国纪索性就这一段时间非常的低调。如果不是因为如意豆的事情,他都已经快在朝堂上隐身了。

原本抨击的风头慢慢小了,张国纪还挺高兴。可谁想到突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现在可好了,隐身是不行了,反而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来到凉亭的旁边,张国纪见到朱由校正躺在摇椅上吹风,便有一些拘谨的走到陛下面前。

他实在是有一些害怕这个皇帝女婿了。

虽然这个皇帝女婿的计谋不算有多么的高超,但张国纪还是嗅到了一点点不同的味道。

自从他进入内务府,给这个皇帝女婿做事开始,名声好像就开始滑落了。

张国纪倒不是觉得皇帝女婿在陷害自己,而是在害怕女婿再让他做什么事情。

一旦皇帝女婿让他做什么事情,他的名声就会再跌两成。

“臣参见陛下。”张国纪恭敬地行礼,心中念着希望别出什么幺蛾子。

朱由校听到这话之后,轻轻的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张国纪,脸上顿时就露出了笑容。

他温和的说道:“国丈过来了?”

同时又转头对陈洪吩咐道:“快给国丈搬一把椅子来。上茶。”

张国纪顿时感觉受宠若惊,同时心里面也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这个皇帝女婿对他客气的时候也有,但往往不是有什么好事情的时间。

陈洪很快就把椅子给搬了过来,恭敬的请张国纪坐下。

等到张国纪坐下之后,茶水也端了上来,朱由校这才说道:“这是江南刚送来的茶叶,是今年的贡品龙井,国丈尝一尝。”

说着。朱由校也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

张国纪自然不敢迟疑,也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瞬间口齿留香。

张国纪整个人都觉得松快了不少。

“果然是好茶叶。”他的脸上也露出了赞赏的表情。

朱由校笑着说道:“回头国丈走的时候,给国丈拿上两斤。”

“是,陛下。”陈洪连忙在一边答应道。

又喝了一会儿茶,朱由校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看着张国纪说道:“今日把国丈找过来,是有一些事情想问问国丈。”

“朝廷发卖如意豆种子的事情,已经提上日程。只是关于定价的事情,一直没有一个太好的结果。”

“朕长在深宫,虽然深知民间疾苦,百姓不易,可是朕也不太清楚这该卖多少钱合适?什么样的价格对百姓最有利?所以朕想问问国丈。”

听到这话之后,张国纪的脸上松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问问价格的事情,这倒是好办了,并没有那么敏感,也不牵涉朝廷。

不过张国纪也不觉得自己能有什么好的建议。毕竟他在家里面也是老爷,买粮食这种事情不用他操心,家里面有下人、有管家,有他的夫人,基本上不用他自己去买粮食。

甚至对于粮食的价格,他也不知道,何况是种子?

不过张国纪还是有办法的,他说道:“陛下,如意豆是神物,亩产如此之高,种子价格自然也要比现在的种子高。”

“既然产量是稻谷的三四倍,那么种子也是稻谷的三四倍就好了。”

朱由校看了一眼张国纪,觉得这个老丈人想法很清晰。

就应该是这个套路,做的很好!

只要自己再引导一下,这就可以了呀!

于是朱由校说道:“可是这如意豆产量虽高,宫中也没有多少。既然是发卖,那就应该惠及到更多的百姓,而不是让一个人买了太多,那样的话发卖的初衷就消失了,并不利于如意豆发卖。”

正常情况下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就是限购,但是没有太大的作用。

现在哪一家没有无数的佃户?

派他们的人去买就行了,但还是很容易证明的,比如家里有土地的。

朱由校当然不会选择这个办法,他想要的是更多的钱。

在这样的情况下,抬高售卖的价格,让很多人买不起更多的土豆,这就是一个好办法。可以说是一举两得,但是这个办法自己不能说。

朱由校期待的看着老丈人,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惊喜。

听了朱由校的话之后,张国纪点了点头,随后也皱起了眉头。

想了想之后,张国纪说道:“那就卖得贵一些吧。虽然有的人可能会买不起,或者只能买一小部分,但是终究能买到。那些想买多的人也不会买那么多,毕竟价钱已经很高了。”

朱由校看着张国纪,恨不得给他点一个赞。

轻轻的点了点头,朱由校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缓缓的说道:“那就按照国丈说的办吧。”

同时他转头看向了身边的陈洪,直接问道:“宫中采买精米的价格是多少?”

傻子都知道皇宫里买的米更贵,这里面有米好的原因,同时也有虚报贪腐的存在。那个价格就不能看,用这个价格来做单位,能吓死不少人。

反正一个成功的商人是绝对不会用这个单位来计价的。

张国纪就无所谓,因为他不知道,粮食就是粮食,还不就是那个价格。陛下既然已经说了,那就听陛下的好了。

陈洪连忙说道:“回皇爷,宫里采买的精米,三两银子一石。”

说完,陈洪就退到了一边,生怕皇爷找自己的麻烦。

这个价格傻子都听出来高了。

在外面,正常的年份大米一旦大概在一两银子的左右。指的是精细的大米,不是糙米,也不是老百姓吃的那种米,而是真真正正权贵人家吃的。

荒年的话可能会贵一些,丰收的年份可能会少一些。但是三两银子的这个价格,简直就是在宰冤大头。

朱由校看了一眼陈洪,转回头没说话,他不知道是真的这个价格,还是陈洪瞎说的为了给自己抬高价格。

回头一定要查一查,敢黑老子的钱?

虽然内务府那边已经开始了合作入股的模式,宫里面的很多东西都已经开始免费,但是粮食不算,毕竟这是给陛下吃的东西,要小心谨慎。

陈洪也知道这一点,如果他觉得这一次之后怕是要悬了。

当然了,这些粮食说是给贵人吃的,其实是大部分是宫里吃了。陛下吃的东西有专门的衙门种植,宫里面内监八局之中,就有一个酒醋面局,

酒醋面局的职责是“掌宫内食用酒醋、糖酱、面豆诸物”。所谓宫内,是指皇宫内为皇室服务的人。在其职责中酒醋等项是由该局自造的。

蔬菜什么的,也是有专门的人种植的,但是对外总不能这么说,这也是宫里面太监们为数不多有额外收入的机会。所以这件事情一直就这么耽搁了下来,谁想到这一次如意豆的事情把他们给翻动起来了。

估计这一次有人要遭殃了,陈洪在心里面为他们默哀。

朱由校也没有去说陈洪,而是转头看向了张国纪,自顾自的说道:“三两银子一石,如果是种子的话,那就应该能卖到十两银子一石;如果再卖的高点的话,朕觉得20两银子一石比较合适。”

听到朱由校的这个话,虽然张国纪不怎么懂,可是心里面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价格也太高了吧,30两银子啊!

一时之间,张国纪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朱由校根本就没有搭理张国纪,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30两银子的价格略微有一些高了。这样吧,降一点,25两银子就好。”

一石土豆150斤左右,这一次自己的皇庄总共种了3000亩的土豆,产量达到了500多万斤,大概40000石。如果能够卖到25两一石。那会价值多少钱?

估算了一下,大概能卖100万两白银。

想到这些钱,朱由校差点没笑醒。

至于能不能卖得出去,朱由校一点都不担心。

随着消息的扩散,来买的人越来越多。即便卖不到江南去,也可以在整个江北散出去卖,通过内务府的渠道,很快就能散出去了。

要知道现在内务府已经勾连了很多商人,他们能够帮着卖。

土豆的好运输就已经决定了它能够卖得更远的地方,所以朱由校觉得这个价格很合适,这个钱财也很合适,100万两到手美滋滋,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出现商人买来之后倒卖的情况,

不过朱由校觉得可能不太大,因为无论是朝中的勋贵和勋戚,还是各地的官员地主,他们吃下这些土豆的难度并不大,拿回家自己种不好吗?

大家都是有田地的人,说话可以嚣张一点,

这个时候张国纪也回过神来了,他有些迟疑的想说两句,甚至想劝说一下陛下便宜一点。25两银子一石,实在是太高了。

对此朱由校根本就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说道:“好了,就这么办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朱由校转头看向陈洪,然后直接说道:“国丈献策有功,赏白银千两,加封两子为锦衣卫同知。你亲自去宣旨。”

听到朱由校有赏赐,张国纪的心里面更慌了,不过在这个时候也没有办法,皇帝给了你赏赐,你怎么能不接着呀。

于是张国纪连忙跪倒在地说道/“臣微末之功,怎敢当陛下如此赏赐?”

“国丈过谦了,如此大功岂能不赏赐?”朱由校笑容灿烂的说道。

这个赏赐是一定要给的,而且还要声势浩大,不然自己何必让陈洪去宣旨?

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这件事情,让闹到众人皆知,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政策是国丈给献的,这个价格也是他制定的。

不然自己岂不是白忙活了?

所以你不接受也得接受。

朱由校说道:“陈洪,还不快把国丈搀起来?你跟国丈一起回家去宣旨。”

陈洪在一边连忙答应道:“是,皇爷,奴婢这去。”

(本章完)

第256章 清理些爵位

售卖如意豆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来,关于价格的问题也传了出来。

当然了,大家关注的点除了价格本身以外,还有国丈进言的事情。而且消息传出来的还很详细,有具体的经过:

陛下不知道外面粮食的价格,因为是内务府发售的,所以就把国丈给叫到宫里面去,询问了一下国丈的意思。

于是国丈就说了自己的态度,认为应该用高价让每个人少买,从而让更多的人能够买得到,毕竟如意豆数量是有限的。

陛下同意了国丈的献策。如意豆的价格也定在了每石30两,可以说是一个非常高的价格。

这个价格出来之后,京师之中可以说是一片骂声,所有矛头都对准了国丈。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当朝的读书人都是如此。

当然了,不能够明说。毕竟国丈打的旗号是惠及更多的人,你总不能说这是错的。

但是弹劾国丈的题本,一时之间也快速增加了起来。显然对他不满的人越来越多了,觉得国丈势宠而骄,这不由得让人想起了弘治皇帝。

当年弘治皇帝就是独宠张皇后,结果张皇后的娘家兄弟可以说是非常的嚣张跋扈。

尤其是当今陛下还加封了皇后娘娘的两兄弟为锦衣卫同知,这就更让大臣们担心了,于是弹劾他们的人也就多了起来。

西苑之中。

朱由校翻看着眼前的题本,都是弹劾张国纪的。他笑了笑之后扔到了一边,根本就没有想看的意思,因为这些题本说的都是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在朱由校眼中,钱真的很重要,因为他要没钱了。

这一段时间自己一直在烧钱,百工院那边、戚金练兵那边,那都是烧钱的大户,而且烧的全是自己内库的钱,已经快要烧不起了。

何况之前还给辽东发了一批赏赐过去,动用的也是内库的钱。

至于国库的钱,朱由校根本就没想过。倒不是因为觉得臣子们会怎么反对,以自己现在对朝堂的掌控程度,基本上用在正途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问题是国库也没有钱,就大明现在这个收入,根本就没有办法充盈国库。

内务府那边虽然已经开始要赚钱了,但是还没有实际性的收入,倒是前期还投入了不少银钱,所以朱由校要没钱了。

这次卖如意豆,能收100万两就能解决很大的问题。

朱由校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自己还真是一个穷皇帝。

百工院那边要大规模的制造燧发枪,投入又是一大笔。虽然百工院的技术已经革新了,可是一支燧发枪的造价还是高达白银20两,这还不算其他的配套。

如果生产10万支,那就需要200万两白银。

配套的装备,还有军队,那就需要的更多了。

现在前期投产了2万支燧发枪,需要白银40万两,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比如铠甲、装备、火炮啊,全都要钱。

朱由校的内库虽然不算空空如也,但也真的拿不出来了。

要知道这钱可是从万历皇帝爷爷那里继承来的。自己在老爹上位之后就扔出去了200万两,根本就没打起什么水漂。

同时要修爷爷的坟墓,还要修老爹的坟墓,这又是一大笔开销。

如果没有把宫殿重修的事情给停掉,估计现在自己就已经开始捉襟见肘了。

想到这里,朱由校就更无奈了。

日子不好过呀!

坐直了身子,看了一眼身侧的陈洪,朱由校问道:“内务府那边已经开始发卖了吗?”

“启禀皇爷,已经开始发卖了。”陈洪恭敬的答应道。

朱由校点了点头,继续靠在摇椅上。

只要开始发卖了,有钱赚就好。至于文官和勋贵勋戚那些人,朱由校根本就没考虑。

还记得崇祯皇帝末期,朝廷没钱,崇祯皇帝希望大臣们能捐出一点来。

结果没人把钱拿出来。无论是勋贵还是勋戚,一个个全都哭穷。可是等到李自成进京之后,敲骨吸髓之下,这些人可都是富有得很。

至于依靠那些老牌的勋贵去打仗,朱由校更是没有想过。

走到今时今日,大明朝的军户制度都已经不能要了;趴在军户制度上吸血的勋贵们,更是不能要。

早晚找个机会,像汉朝时候一样,削掉一批爵位。

元鼎五年,汉武帝发布南征令而列侯几乎无人响应,这让汉武帝意识到必须消灭这些已经与中央离心的列侯。

于是汉武帝便利用汉文帝定下的法规,以“酎金不如法”为理由一口气废除了一百零六名列侯的爵位。

此后,汉武帝便经常以“酎金不如法”为理由,废除西汉列侯的爵位,几乎将汉初所形成的政治利益集团一扫而空。

自己要选一个什么样的办法呢?

无论如何要想一个办法,要把这些人扫掉一批。扫掉他们,自己再动军队难度会小很多。

在朱由校琢磨怎么让大明朝的爵位少一些的时候,有一行人已经到了洛阳。

洛阳,曾经一度十分兴盛的城市,尤其是在汉唐之时,几次被作为国都,可以想象洛阳城有多么的宏大。

虽然洛阳城屡次毁于战火,但是也屡次重建了起来。到了大明朝之后,洛阳虽然有些没落,但依旧是中原的大城。

地处交通要道,土地肥沃,城市繁华,这里就成了好地方,也是被所有大明朝藩王喜欢的地方。

洛阳这个地方也有很多大明朝的藩王,最早可以追溯到太祖皇帝朱元璋时期。

朱元璋子嗣众多,他的第二十五子名叫朱,出生于洪武二十一年,被封为伊王。直到永乐六年,17岁的朱才来到自己的封地洛阳,“岁禄仅二千石”。

朱典楧是第七代伊王,于嘉靖二十三年承袭了爵位。在位长达二十年的时间,仗着自己是天潢贵胄,朱典楧根本没把地方官放在眼里,“必构之去,既去复折辱之”。

朝廷官员、缙绅路过洛阳时,朱典楧也派人将其拦住,“詈(辱骂的意思)其不朝,入朝者复辱以非礼”。他对官员尚且如此,对地方的百姓更是盘剥无度。

嘉靖帝将朱典楧父子囚禁在开封,削去伊王的爵位。

虽然伊王的爵位被削了,可是朱典楧的子孙还有很多人在洛阳,其中还有郡王,应该还有四五个。

要知道大明是皇子封亲王,皇子的嫡长子继承亲王爵位,其他的亲王之子年十岁,则授涂金银册银宝,封为郡王。

嫡长子为郡王长子,嫡长孙则授长孙,冠服视二品。诸子授镇国将军,孙辅国将军,曾孙奉国将军,四世孙镇国中尉,五世孙辅国中尉,六世以下皆奉国中尉。

可以说一位,会弄出不少郡王,然后每个郡王又会弄出一堆人了。这些人全都有俸禄,全都有田地,他们的田地都不交税,同时还会侵吞地方的田地。

不说其他地方,单单是洛阳,洛阳诸王基本就已经把持了洛阳。

除了伊王系以外,万历皇帝又把他最宠爱的儿子福王封到了这里。

虽然福王来洛阳时间还不长,但是恩赏之厚可以说是冠绝历代亲王了,田地,盐引,基本上什么值钱给什么。

加上这些年的发展,福王已经侵吞了无数的天地。再加上洛阳诸王,一个河南省都快养不起他们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一群人来到了洛阳。为首的正是赵秉忠的学生陈四海。

陈四海带着人悄无声息的来到洛阳,直接入住了洛阳的驿站。

对外的身份,他们不是通政司的人,更不是通政司的巡查司,对外的名义只是来办事的。

入住驿站之后,陈四海第一时间就把通驿给找了来。

这些人都是自己的人,密奏是他们送上去的,地方上的事情他们也有了解。虽然他们来的时间不比自己长多少,可是终究是长一些。

一边喝着茶,陈四海一边等着。

时间不长,一个人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此人脸上一道疤特别的明显,正是洛阳县的通驿赵竹。

“卑职赵竹,参见大人。”见到陈四海之后,赵竹连忙躬身行礼。

轻轻的点了点头,陈四海上下的打量了一番赵竹,说道:“我们这一次过来有事情要办。你说说看吧,如今的洛阳是什么情况?”

“回大人,”赵竹缓缓的说道:“如今的洛阳做主的自然是河南知府廖忠。此人乃是进士出身,多年宦海沉浮,前些年搭上了京城之中的路子,才升到了河南知府。”

陈思海点了点头说道:“可知道是什么路子?”

“这个卑职就不知道了。”赵竹直接摇头说道:“卑职也只能是扫听一些市井之间的消息,更多的事情卑职也不清楚。”

轻轻的点了点头,陈四海继续问道:“洛阳知县陈奇瑜为人如何?”

赵竹心里面明白,这一次上面派人下来,肯定就是为了自己送走的那一份密奏。而这个密奏上去的人是洛阳知县陈奇瑜,上面问他也不奇怪。

事实上,在这之前,赵竹多少已经做了一些准备。

原因也很简单,他并不甘心永远在这里做一个通驿。作为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赵竹觉得这一次是一个机会,如果能够做得好的话,没准就升官了。

要知道通政司的各个官职之间,是垂直管理的,并不受地方管辖。

只要能够把事情做好,得到通政司上层的认可,自己就能够被提拔,也不看出身,所以赵竹觉得这是个机会。

所以这段时间赵竹一直都在努力,扫清了不少关于陈奇瑜的消息。

“回大人,陈奇瑜在洛阳的名声还算好,百姓都说他是一个好官,不贪腐,明辨是非,审案公正,洛阳百姓已经有人开始将他称呼为陈青天了。”

赵竹侃侃而谈,显然之前做的准备有用了。

“卑职也私底下了解过,反而是官场上对陈奇瑜的满意度不高,很多人觉得他太过刻薄了。之前因为驿卒贪污的事情,陈奇瑜严惩了一批驿卒,据说下手挺狠的。”

“同时因为百姓土地被侵占的事情,他也亲自去过福王的府上。只不过他连门都没有进去,就被轰了出来。”

赵竹说到这里,抬起头看了一眼陈四海,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继续说道:“不过陈奇瑜也没善罢甘休,反而是查封了不少福王的盐店,说福王贩卖私盐。”

“最后没有办法,福王将那些地还给了百姓。不过那也只是一小部分,毕竟那些盐店也没有那么值钱,让福王拿出太多的地也不可能。”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陈奇瑜与河南知府廖忠有了龃龉。”

听到这里,陈四海忽地抬起头看向赵竹,问道:“是什么样的龃龉?”

“据说当时廖忠让陈奇瑜不要封福王店,但是陈奇瑜没有听他的,所以知府廖忠就对他找各种毛病,这两年一直相处的不是很愉快。”

陈四海点了点头,继续问道:“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有。”赵竹也点了点头说道:“河南知府廖忠的名声不怎么好,福王和百姓有了关系,凡是牵扯到土地的,最后全都判给了福王府。”

“当地百姓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知府廖忠和福王府穿一条裤子。”

“同时这些年在洛阳地面上,廖忠对商人和士绅也都有搜刮。据说收税的时候用大斗,有的时候甚至能要到一斗半,被当地百姓深恶痛绝。”

听到这里陈四海一皱眉头,这个廖忠如此可恶吗?

勾结福王的事情,陈四海倒是没在意。反而是收税用大斗,这让陈四海很不满意。

虽然用大斗已经是官场上的惯例了,但是搞到了一斗半,这就有些过分了。

所谓大斗,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收税的时候称量用的斗,正常应该是按照标准重量的一斗。

而有些人会给你做一个特别大的斗,装满这一个大斗的粮食就需要标准斗的一大半。再加上交到朝廷那里还要扣一些损耗,剩下的这些自然被他揣进了腰包里。

“这个廖忠廖大人,三年纳了四房小妾,每一次都说不大操大办,可谁要是少送礼,回头就会被找麻烦。”赵竹继续说道。

“当真是做官有手段。”陈思海感叹了一句。

事实上,这些在官场上都是寻常的手段,用的肯定不止廖忠一个人,只是看用的深浅程度罢了。

有的人心黑脸厚,根子硬,所以下手就更狠一些。有的人没那么根子硬,也没那么脸厚心黑,加上胆子小,所以就不会太狠。

清代的康熙皇帝曾经说过一句话,“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虽然现在还没有这句话,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地方官员是很能够捞钱的。

他们捞到这些钱一部分进了自己的腰包,另外一部分则是送给了上官以及在朝中的靠山,不然的话也没有人保他们。

这就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利益链。

陈四海在琢磨自己该怎么办,要做到什么程度?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老师的意思,这件事情还真的是棘手。如果一切按照自己所行所想的去做,那么恐怕自己就真的会被称为酷吏了,搞不好不会青史留名,反而会遗臭万年。

这个时候,陈四海想到了陈奇瑜。不知道自己这个本家是怎么想的,不过可以先见见他了。

于是陈四海说道:“你下一次巡查是什么时候?”

赵竹连忙向前一步回答道:“回大人,正是明天。”

轻轻的点了点头,陈四海说道:“你去带消息给陈奇瑜,约定一个见面的地方,就说我们要见他。”

“是,大人。”赵竹答应了一声,恭敬的说道。

“行了,你去吧。”陈世海点了点头说道。

等到赵竹走了之后,陈四海靠在椅子上。

自己还没有动,却已经感觉到了压力,希望能够一切顺利吧。

第二天一早,洛阳知县衙门。

陈奇瑜起了一个大早,活动了一下了筋骨,然后洗漱之后开始用早饭。

这是他每天都要做的事情,对于陈奇瑜来说,已经是再熟悉不过的事情了。

这个时候,师爷李芳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径直来到陈奇瑜的面前说道:“大人,赵竹来了。”

听到赵竹的名字。陈奇瑜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这个通政司的通驿,也已经来过几次了,对于陈奇瑜来说,算不上什么新鲜事情。

可是他看到师爷李芳的脸色,这可不是没有事情的脸色。

“有什么事情吗?”陈奇瑜看着李芳问道。

“回大人,赵竹求见大人,说是有人让带话给大人。”李芳连忙说道,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担心。

事实上,从那一份密奏送走之后,李芳的心就一直不平静。

伸手将手中的筷子放下。陈奇瑜笑着说道:“那就让他进来吧。”

李芳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去,把赵竹给带了进来。

“通政司九品通驿赵竹,参见大人。”见到陈奇瑜之后,赵竹躬身行礼。

陈奇瑜则是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有人让你带话给本官?是何人想要说什么?”

“回大人,是通政司巡查使。”赵竹躬身道:“至于是什么事情,卑职不知。巡查使只是让卑职给大人带一句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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