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骨头

符文去查探的功夫,祝余他们也不能做什么,就只能在远处等着。

不知道是不是又要下雨的缘故,这会儿山坳里竟然也起了风,风在山坳里面东撞西撞,穿过树与树之间狭窄的缝隙,时不时发出尖锐的啸叫声。

枝头在风中摇曳,黑暗中一道道暗影晃动,还有哗啦啦的声响,竟然将周围的夜都给衬得愈发死寂起来。

祝余从树丛的缝隙里面看着那栋小木楼,不知道是不是被周围的环境给影响了心情,方才还平平无奇的木楼,这会让却感觉对面就好像是一个站在夜色中随时可能跃起来一口吞下他们的怪兽。

虽说与白日里的湿热比起来,这会儿的夜风吹一吹倒也还蛮凉快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祝余的心里面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不安萦绕着。

过了一会儿,符文还没有回来,天上却先一步下起了雨,尽管祝余在方才起风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判断,当雨点劈头盖脸淋下来的时候,还是让她有一点猝不及防的狼狈。

符箓连忙掏出之前置办的斗篷递给祝余和陆卿,两个人披在身上,处理过的布料并不吸水,能够延缓他们身上衣服被淋湿的速度。

眼见着雨越下越大,风势也并不减小,祝余正在发愁的时候,符文终于回来了。

他也被雨淋了个浑身湿透,凑到陆卿跟前,也顾不上去接符箓递过来的斗篷,赶忙先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主子:“爷,那小楼里面并没有人,空空如也。

外面的雨太大了,不如咱们到楼里面去避避雨吧!”

“能够确定吗?”陆卿与他确认道。

“确定,我楼上楼下都看过了,里面地方不大,空空荡荡,落满了灰尘,到处都是蜘蛛网。

二楼虽然有的地方已经破败漏雨了,但是一楼还算干燥,横竖都比在外面这样一直淋着要强。”符文回答地十分笃定。

“好,那我们过去避雨,不过还是要小心,提高警惕。”陆卿眼见着雨越下越大,已经开始有积水淤在他们脚底下,于是便同意了符文的建议。

四个人迅速朝小木楼靠过去,符文走在最前面,符箓断后。

到了门前,符文小心地将门推开一半,足够四个人进去就够了,等符箓也走进来之后,才又把门轻手轻脚地重新掩上。

四个人放轻脚步,一边慢慢向里面移动,一边竖着耳朵听着周边的动静。

木楼里面一片死寂,只有雨点拍打在木质墙壁上发出的声响。

四个人在楼梯后面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打算在那里坐下来歇一歇。

到了这会儿,谁也没有精力去管地上脏不脏,有没有很多灰尘,都是直接席地而坐。

毕竟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经都潮湿了,现在能坐在干爽的地面上,已经比在外面淋着雨好上太多。

祝余盘腿坐在地上,手摸了摸地上的灰,还真的是厚厚的一层。

可是她总觉得有点奇怪。

按理说,这样一栋被人废弃掉的小木楼,一直都没有人住,要么因为灰尘太厚,走进来会有一股子灰扑扑的气味,要么就是干脆因为多雨潮湿,久而久之破败的小木楼里会散发出一种木头腐朽的气味。

可是这里面却没有,什么异味都没有。

祝余的手在周围摸了摸,忽然摸到了一个有些硬硬的东西,她顺手摸过来,在黑暗中即便看不清,也能够摸清,那是一根骨头,很细小,应该不是人的,更像是鸡鸭鹅那一类的家禽。

并且那根骨头很完整,有头有尾,除了脆骨的部分缺失了之外,没有其他被啃食过的痕迹。

祝余一愣,同时鼻息当中又隐约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她心头一惊,也顾不上许多,连忙开口:“当心,这里不对劲!”

说完,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周围似乎有点太安静了,扭头一看,自己的身边哪里还有陆卿的身影,就连符文符箓也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一下可让她觉得有些慌了,撑着身子站起来,绕出楼梯后面的狭小空间,朝周围打量着。

淡淡的月光从窗户没有封死的缝隙当中照进来,这小木楼里面完全看不到陆卿他们主仆三人的影子,四周都是那么的安静,仿佛这里就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你们在哪儿?”祝余开口想喊,但是又意识到他们应该是着了什么人的道了,怕一不小心会暴露了他们的身份,没有敢把名字喊出来,就只是压低声音轻呼。

周围依旧是安安静静,没有人回答她。

祝余伸手朝周围摸索着,什么都摸不到,周围空空荡荡。

慢慢的,不知道是不是时间久了,她的眼睛开始适应了这小木楼里的黑暗,她发觉自己开始能看清周围的一切了。

她这会儿正置身于一个八角形的堂屋里面,除了一架楼梯之外,在八个方向的墙上都各有一扇门,那些门都长得一模一样,让人无从分辨哪一扇是哪一扇。

祝余的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应该选择留在原地,最好一动都不要乱动,这才是最稳妥最保险的法子。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两只脚却好像有了自己的主意,径直朝对面的一扇门走了过去,在脑袋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和及时阻止的时候,就已经伸手过去,将门给推开来。

那门吱呀一声打开,祝余看到里面竟然套着另外一个屋子,那屋子里面依旧有七八扇门,其余的门都紧紧关着,只有一扇门,开着一条缝,似乎正要关上,在那门缝里面,一抹袍子的下摆一闪而过,好像是有人刚刚从那扇门出去。

祝余一眼就认出,那袍子是陆卿平日里穿的,她再熟悉不过。

于是来不及多思索,祝余拔步就要朝那边跑,终于赶在那扇门被关上之前冲了过去。

可是等待她的依旧是陆卿又穿过另一扇门离开的背影。

祝余感到愈发心急,跑得更快,几乎把浑身的力气都给用上,拼了一口气冲过去,拼尽全力把那道眼看着就要关死的门撞开来。

随后,她便一脚踩在了一块十分绵软的地面上。

第623章 丢出来

这明显不对劲儿的脚感,让祝余想要把自己迈出去的步子赶紧收回来,不料重心却已经不受控地向前倾倒过去,身子一晃,整个人都向前跌去,两只脚踉跄着踩在了一片绵软的地面上。

然后,她就开始不受控地向下陷。

祝余一瞬间有些慌,她脑子里迅速搜寻着面对这种状况的解决方法,想起来过去看过的关于如何在陷入流沙的时候保住性命。

于是她不敢有太剧烈的动作,以免浪费体力,也让自己下陷得更快。

按照过去从别处积累到的“经验”,她在双膝已经快要被陷进去的时候,动作缓慢轻柔地向后躺去,同时张开双臂,让自己整个身体尽可能地被摊开摊平,在下方那些不像流沙也不像烂泥的东西上能够有最大的受力面积。

照理来说,这一个法子应该是好用的。

她就算没有亲自实践过,至少看过许多这样的实验,也知道其背后的原理。

按照正常情况,她应该可以靠这样的动作停止身体的下陷,然后再慢慢想办法翻个身,或者干脆不翻身,动作轻柔缓慢地向方才地面坚硬的“岸边”移动,一直到自己能够找到可以借力的地方,就可以彻底脱离危险了。

可是,古怪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她十分轻柔缓慢地向后躺过去,慢慢躺平了之后,她发现自己的下沉速度却是半点都没有减慢,反而还加快了许多,整个人迅速下沉,周围那些浓稠又黑漆漆的东西也朝她包裹过来,将她淹没。

祝余感到一阵胸闷,喘不过气来,她想要挣扎,但是四肢却像是被浓稠的黏液给糊住了一样,根本动弹不得,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挣脱。

就在一种近乎于绝望的情绪已经开始在祝余心中蔓延的时候,忽然——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她的脸上,让祝余的神智也感到了一种突如其来的清醒,随即她又感觉到从背后传来一种湿冷的寒意,那滋味可是不怎么好受。

然后……她就在这种湿冷感的折磨下,豁然睁开了眼睛。

她正仰面朝上地躺在一片林子里,头顶上天光大亮,一些树枝草叶遮挡在她面前,草叶上的水滴缓缓滑落,吧嗒一下滴在她的脸上。

而在她的身下,则是一片湿漉漉的草地,很显然前一天晚上下了不少的雨,让地皮都已经湿得透透的,那些水一点一点洇湿了她的衣服,这才有那种湿冷湿冷,让人觉得很不舒服的感觉。

祝余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低头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发现全须全尾,不光不缺胳膊不少腿,似乎也并没有多了什么伤。

站起来活动一下四肢,也都好端端的,除了冷之外,没有什么头重脚轻的不适。

她朝周围看了看,视野范围内已经看不到那栋小木楼,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什么地方。

正在她东张西望的功夫,忽然周围隐约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祝余赶忙闪身躲在一旁一棵稍微粗一点的树后头。

不一会儿,符文的身影就出现在不远处,看起来似乎是在找什么,动作姿态也很谨慎。

一看是符文,祝余大松一口气,知道他应该就是在找自己,就赶忙现身出去,也没敢出声,而是冲符文使劲儿摆摆手。

符文立刻就看见了她,看表情也是大松了一口气,赶忙迎上来:“二爷!可算找到您了!”

“其他人呢?”祝余连忙问。

其实看到符文也好端端的,她就已经放心了一大半,但是毕竟她是跟其他人被分开的,为什么会这样也还是个谜,她还是想问问清楚。

“爷他们也在找您,我这就给他们报信儿!”符文连忙把手指塞在嘴里,打了个口哨,声音短促,就好像是林中的鸟叫一样。

很快,周围就有了悉悉索索的动静,陆卿和符箓快步朝这边找了过来,看到祝余好端端的,陆卿原本严峻的面色也终于有所缓解。

不等祝余开口同他说话,一旁的符文忽然之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爷,都是我的错,进去查探的时候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所以才让咱们四个人差一点就身陷险境。

虽然说二爷现在找到了,没有什么大碍,但是想来也是受了惊吓的。

是我办事不力,请爷责罚!”

“你先起来。”陆卿虽然面色还有一点不悦,但并没有对符文有什么惩罚的意思,而是伸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这件事的确有你不够谨慎的地方,但是眼下咱们四个缺一不可,这一次便吸取教训,你下次警醒一些便是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祝余这会儿还没有完全搞清楚状况,她只能猜到一半的情况,剩下的还是一头雾水,“我估计昨天晚上在那个小楼里,咱们应该是着了别人的道了,对不对?

我坐下之后摸到了一根不知道是鸡鸭鹅哪一种,总之是家禽的骨头,从光洁和完整程度来看,不像是被野兽啃食的,周围没有毛残存,也不可能是自然死在里面。

所以我当时就认定,这一定是被人啃食过的,那就意味着,小木楼里面有人。

结果一扭头,我就发现你们三个人都不见了,周围只有许多扇门。

现在脑子清醒过来了,我回头想一想,当时的那个情形,我应该是被什么迷药给魇住了,所以所看到的,所经历的,全都是幻觉。

之后为什么会在这里,就完全猜不到了。”

陆卿先是吩咐了符箓去找相对干燥的木柴,准备生火帮祝余烤烤火暖暖身子,一边把她拉到自己身前,把她湿漉漉的后背贴在自己胸前,尽量让她能够感觉到一点温度,不至于太冷。

“我们三个人的情况也基本上差不多是这个样子,的确是在楼里面被什么迷药魇住了,也陷入了幻觉没办法清醒过来。”他嘴上答着,顺便拉过祝余的手腕,把手指搭在上面,检查她的脉搏,“咱们四个人都被丢出了小木楼,而且还是分散着丢弃的,我们醒来之后找不到你,怕出事,万幸你是平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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