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人生初见,几分从前? (8348k)

第148章 人生初见,几分从前? (8.348k)

血腥味扑鼻刺目,院中惨状叫人心底发寒,几欲作呕。

此番场面,已出乎众人意料。

嵩山太保能忍住翁太保被撕,封不平与丛不弃却忍不住,一个痛呼“师弟”,一个惊呼“师兄”。

二人呼喊瞬间便拔出剑来,朝着最近的两个怪人刺去。

桃干仙与桃叶仙反应很快,各自抽出一根短铁棒铮铮两响格开长剑。

六仙站定齐把目光扫来,封不平丛不弃心下骇然,不敢再攻。

封不平蜡黄脸上堆满血怒,大声咒骂:

“六个恶贼!我师弟与你们无冤无仇,竟下此毒手!”

他这般一说,桃谷六仙却全都摇头。

桃花仙道:“你师弟要害我六仙,当然要杀他,不然又要害我们兄弟,岂不是没完没了。”

“你放屁!”

丛不弃脸红筋暴,“我师兄弟三人与伱们素未谋面,何时要害你们?!”

桃干仙双手环抱:“他骗我们兄弟上华山,要我们斗岳掌门,又要我们斗赵少侠。”

桃实仙道:“斗完他们,我们兄弟便要死好几个。”

桃根仙一脸骄傲:“我们六仙英明不凡,没上他的当,但他要害我们,当然要撕成六块。”

封不平听完一头雾水,怒不可遏:

“胡说!我师弟何时骗过你们!”

桃叶仙道:“他斗华山派,又与赵少侠斗剑,当然想骗我们六仙跟他一起斗。”

桃枝仙笑了:“四弟说的不错,我们兄弟没有杀错人,若是把赵.”

他话没说完,瞅到了赵荣不善的眼神,

登时又转话头,“若是把岳掌门撕成六块,那才是杀错人了。”

六人又啰啰嗦嗦,说什么成不忧武艺稀松,他们应当撕成四块,不该撕成六块。

又与封不平、丛不弃吵了一阵。

剑宗两人是无论如何也吵不过的。

六人扯东扯西,说话含糊,华山一众还是理清前后。

有人挑拨这六个怪人,引他们上山与岳掌门相斗!

众人不禁后怕.

这六人武功不俗,手段残忍,若真被人挑拨,华山派便要遭殃了。

至于是谁挑拨,一想便知。

岳不群的目光扫过嵩山派与泰山派的人,眼中闪过冷意。

成不忧惨死在正气堂外,宁中则本有一丝怜悯,可一想到这些人方才的丑恶嘴脸以及背后做的龌龊事,心中的那一点同情也没了。

三位太保暗暗叫苦,知晓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陆柏眉头一皱,没管六仙,反诘问赵荣:

“这六怪行事作风如同魔教,赵师侄与他们交好,岂不是与魔教勾结?”

赵荣毫无惧色,“我何时与他们交好?”

“方才我与成先生斗剑,深觉他技艺精湛,这六人突施冷手要杀他,我心中焦急,还大喊‘住手’,企图阻止。”

“反倒是几位师叔,竟然对成先生的死无动于衷。”

“想来几位师叔与封先生、丛先生的关系也不是太好。”

费彬与乐厚面色各变。

他们不由想起当初南下衡阳,在距离衡阳城不足三十里、松涛道旁的小镇上,

那个风声鹤唳的夜晚,二人与眼前少年人生初见。

当时他面色发白,一脸疲态,眼神温善恭敬,浑身一股子谦和淳朴之气。

此时呢?

这少年,还有几分像从前?

面对他们这些太保师叔,竟也敢话里藏针,分毫不让。

衡山小狐狸的态度,俨然比那只老狐狸还强硬。

若他执掌衡山派,可想而知对嵩山派无半分好处。

太保们心中恶意大盛,但想起左师兄的交代,暂压火气,只冷冷一笑。

他们的思索只在一瞬,陆柏便冷声接话:

“谁知你是不是与这六个怪人商量好了?他们口称‘少侠’,对你可是友好得很。衡山派掌门大师兄与魔教勾结,为正道所不容。”

“不错!”泰山派的人也出声应和。

玉钟子与玉音子看向赵荣的眼神,充满恶意。

岳不群道:

“陆师兄此言差矣,赵师侄除魔之名江湖皆知,这六人口称少侠,不一定是魔教,被人挑拨上华山倒是大有可能。”

宁女侠冷着脸:“天大的笑话,赵师侄一身正气,竟也能说成与魔教勾结?”

“陆师兄手执五岳令旗,说谁魔教谁便是魔教吗?”

三位太保的面色不太好看。

赵荣道:“我们在玉女峰下还与这六人恶斗一场,如何能商量?”

“阿弥陀佛,”不戒和尚宝相庄严:“出家人不打诳语,赵少侠无有半句虚言。”

方戒大师一出口,众人都信服几分。

陆柏面色更为难看。

心知今日已难成事,忽然拔出剑来。

他身后的费彬与乐厚也纷纷拔剑!

这三人一起头,泰山派的玉钟子、玉音子,天风道人,华山岳不群、宁中则各都拔出剑来。

不戒和尚攥紧水磨禅杖,赵荣目光锐利,长剑早在手中。

华山、衡山、泰山等弟子也纷纷亮出兵刃!

正气堂内剑鸣声铮铮响,一时间剑拔弩张,不少人心头打鼓,以为要有一场血腥恶战。

陆柏枯老的面孔上有一丝凶狠之色,目光环视一圈,到底是没把握动手。

“为翁师弟、成先生报仇!”

“杀掉这六大恶贼!”

“杀!”泰山、嵩山众人各都大喊。

封不平与丛不弃本不敢与桃谷六仙放对,如今有这般多的帮手,二人也大吼一声,跟着杀了过去。

桃谷六仙急忙展开轻功,迅速跳出木篱笆院墙,头也不回地朝玉女峰下冲去。

陆柏带头追上前方的封不平,高手们全都大展轻功,一路追杀!

桃谷六仙轻功甚好,他们一心想逃,这几派人手根本追不上。

一追一逃,不多时就到了玉女峰下。

陆柏见封不平还在追,忙出声叫住。

“封先生,追不上了,”陆柏道,“此仇改日再报。”

“只要这六人在江湖上,绝逃不过我嵩山派耳目。”

封不平也没办法,瞧着远处六人越来越模糊的身影,气得直摇头。

丛不弃恶狠狠道:“这都要怪岳不群,还有衡山派那个小子!”

“成师兄的死也要算在他们头上。”

费彬道:“这六人武功不俗,出手极快,他们若一直留在华山,对我们大大不利。”

“师兄将局势瞧得很准,我们对这六人出手,华山衡山不好帮忙,只能眼睁睁看他们被撵下山。”

陆柏点头,他正是这般算计,“咱们一计不成,只能用第二计。”

“这六个坏事的人,当然不能留在华山。”

乐厚语气森然:“少了这六人,玉女峰上便只有岳不群、宁中则,那个和尚,还有衡山派那小子。”

一提到赵荣,三位太保眼中全是杀意。

当下一点犹豫都没了。

“除这四人,其余人没什么威胁。”

陆柏看向了泰山派与剑宗的人,“几位有什么想法?”

玉音子自然会意,他只踌躇一瞬,心中一狠,打算一条道走到黑,问道:

“这可是左盟主的意思?”

陆柏拍着胸口:“那是自然。”

“成先生与我翁师弟都死在华山,左师兄一心除恶,华山已成恶窝,我们为江湖铲除恶瘤,问心无愧。”

玉音子、玉钟子、天风道长三位高手各都点头:“好!”

费彬与乐厚露出满意之色,随即看向封不平丛不弃。

丛不弃攥紧拳头:“我要为华山派清理门户!”

封不平蜡黄面皮上堆积了长达二十三年的恨意:“岳不群,该死!”

不过,作为能自创凌厉剑路的剑道宗师,他的眼力犹在嵩山三大太保之上。

想起方才院中比剑场景,少年那阴柔诡异的玉女十九剑一直闪烁在他心间。

不禁提醒道:

“陆兄,那衡山派的小子剑术不凡。”

“玉女十九剑本是华山女弟子学的招法,他走这套剑路能赢我成师弟,若是用自家衡山剑法,恐怕会更加难缠。”

丛不弃不太服气,“师兄,成师兄也只是输了一招。”

“且最开始比剑,他并没有以最精华的四剑攻杀要害,这才给了那小子反应时间。后来招法重复,再攻要害,那便威力大减。”

当着嵩山与泰山派的面,丛不弃不愿承认剑宗高手不及一个少年。

更不愿承认输在剑宗的招法下。

他虽在辩解,但这番话也没说错。

再厉害的剑招,一旦被对手熟悉,知根知底,那就休想发挥剑招该有的威力。

陆柏道:“这小子狡诈得很,起先一直隐藏实力。”

“我们也没料想到他有这份天赋,不至弱冠,竟有与我等一较高下的能力。”

乐厚给了泰山派玉子辈二人一个提醒:“他与天门道长交好,两位前辈在泰山被人盯梢,与他脱不了干系。”

天风道长站在玉音子身旁,面色冷厉:“我泰山派的事他也敢插手,真是找死。”

玉音子当即询问:“何时动手?”

“好不容易将追杀向问天的一伙人引到华山,那岳老儿一身功力去了半数,怎能给他时间喘气。”

“就在今晚!”

“好!”

“……”

乐厚费彬一帮人下到玉女峰下,他们没有去华阴城。

一边派人隐藏在玉女峰下打探消息,一边堵在十五里外的山道上,提防桃谷六仙返回。

晌午时分。

华阴城内又来了一批人马,在山道上与费彬等人会合。

为首之人头发花白,却没盘扎。

山风一吹,露出了被白发遮住的森人面目,若拿桃谷六仙与此人相比,也能算得上美男子。

他的脸孔是平的,几乎瞧不见鼻子,宛如白板。

眼睛窄小泛着凶光,缕缕白发一飘,宛如人间恶鬼。

在嵩山一众黑道高手中,此人实力远超冀北三雄、七星使者,单人实力当属最强。

正是叫六岁的岳灵珊听了名号都止啼的白板煞星!

并且,白板煞星又带来一队黑道高手。

陆柏见他们一到,心中大定。

此乃嵩山派的后备手段,就是防止出现意外。

这一次来华阴,必须把事情办成。

晌午吃饭时,陆柏在玉女峰下收到一封密信,登时又冷笑不迭。

乐厚正在叮嘱:

“今晚子时前行动,玉女峰上一个人都不要放跑。”

“尤其是衡山派那小子,必须杀掉。”

“便是他跳崖,也要下崖找到他的尸体。”

“好!”

……

陆柏玉音子等人在山下吃干粮,衡山派众人则是在玉女峰上受到款待。

养在思过崖下五里处的羊,直接杀了做菜。

开饭前,程明义与李未锦一直待在厨房‘帮忙’,确保汤饭中没有佐料。

等到在厨房连着的偏殿用饭时,一众华山弟子又惊了。

那位宝相庄严的方戒大师,竟在喝酒吃肉,满嘴流油。

陆大有两眼发直,朝着向大年问道:“向师兄,方戒大师不是少林高僧吗?”

“怎得不守清规戒律?”

向大年道:“大师心中有佛,那酒肉进了肚皮就被度化了。”

与岳不群坐在一桌的不戒和尚也听到他们的话,他是个爽利人,直接回头道:

“多吃些酒肉才有力气,我看还有人要上峰纠缠,说不得今晚便要度化一些人见佛祖。”

众人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翁太保与成不忧的尸首还在峰上,下山的那些人岂能不回来?

华山弟子也不是傻子。

若说之前不懂嵩山派的阴谋,经过正气堂这一遭,怎能不明其中恶意。

听了不戒和尚的话,也多吃多喝,做好准备。

找事的那群人追着桃谷六仙走后,赵荣简单寒暄,便与华山夫妇交换信息。

左冷禅有多重布置,这是要吃死华山派。

“师叔,山下可还有陷阱能用?”饭用的差不多了,赵荣又聊起正事。

宁中则摇头,“前日我们收到华阴城内的线人消息,说有魔教贼人朝玉女峰上来。”

“当时便用了峰下的陷阱。”

“那些魔教贼人也非常狡猾,一路破坏了不少陷阱。”

“前日乘夜我们下山杀了一批,昨日又在山下与这伙人大战,有数名高手被我和你岳师叔所杀,又连战后面的贼人,各都消耗极大。”

“没想到这般巧,陆柏今日便带着盟主令旗领人上山了。”

令狐冲陪坐在赵荣身边,毫不拐弯抹角,“那些人定是陆柏他们引上山的。”

若平时直言“陆柏”二字,岳不群与宁中则定要说他无礼。

如今,不骂他们便是有礼至极了。

岳不群面含忧色:“既知我们消耗极大,看他们这架势,是不想再拖了。”

“那六个怪人被他们撵下山去,此番再无顾忌。”

他看向赵荣,欲言又止。

赵荣正了正色:“师叔不必赶人,我既到此处,自然要助师叔渡此难关。”

他心想着

万一出大意外打不过,那就朝思过崖退。

宁女侠叹了一口气,盯着赵荣道:“好孩子,他们人多势众,高手众多,只怕会害了你。”

“若是陷入死斗,我与你岳师叔断后,你带着我派弟子下玉女峰,逃出华阴,一路南下。”

赵荣神色微变。

宁女侠话语中的死志,他如何感受不出来?

那边岳不群一叹,竟也微微颔首。

令狐冲大急:“不可!”

“若是赴死,我定要死在师父师娘之前。”

岳不群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已学了紫霞功,只是时日尚短,这份华山派传承不可断,否则我死后无有颜面见师父。”

令狐冲慌忙道:“师父,我们一齐冲下山去,杀到华阴城中。”

“嵩山派的人再放肆,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

这确实是个法子,比在山上待着要主动。

岳不群摇头,“我与你师娘一走,华山转眼就被封不平丛不弃占了去。”

“遇到旁人能退,遇见他们却退不得。”

宁中则朝着岳不群笑道:“师兄,当年我们携手江湖,行侠仗义,遇到恶贼,也不曾怕死退缩过。”

“如今守护山门,血溅玉女峰,死在一起又有什么不好?”

岳不群也想起当年风景,双目凝视在宁女侠脸上,藏有柔情,也叹息一笑。

用饭的偏殿不大,其他的华山弟子自然也听见。

笑容在低头吃饭的劳德诺脸上一闪而逝。

“师父,师娘!”

“我们也要死守华山!”

华山弟子慌忙喊道,岳灵珊跑到了爹娘身边,眼中挂着泪珠,说什么也不愿弃他们而去。

衡山弟子颇有感触。

嵩山派的真面目他们见多了,衡山若无大师兄,在嵩山派的逼迫下早晚也会是这个样子。

程明义向大年等人都把目光投在赵荣身上。

用常人角度去思考,此时华山夫妇不及全盛时一半功力,玉女峰上的力量确实难以抗衡嵩山派的人。

死守华山,结局可想而知。

但是

衡山门人却清楚自家小掌门的厉害,再加上此时还在吃喝的不戒和尚,他们倒是不担心。

偏殿内,宁女侠安抚他们几声。

最坏的情况她已经说出来了,没必要继续在这上面拖延。

令狐冲满脸悲苦,心下凄然无比。

忽然,他转脸看向赵荣,心中一震,想到:

“东方不败威震江湖,是那样厉害,在延津梅林杀人不用第二招,赵师弟可是南方不败”

“是了,是了”

“他们都是不败,赵师弟又能差多少。”

他心中嘀咕,自然知晓南方不败不可能与东方不败一样强,却又是自我麻醉,希望这是真的。

于是开口问道:

“若今日正气堂的人都杀上来,咱们有几成把握能敌得过。”

宁中则冷静分析:

“你师父在全盛时期,自然不怕封不平,此时对上无疑要吃亏。我当下勉强能应对丛不弃,久战也是难以支撑。”

“嵩山这三位太保各都厉害无比,泰山派还有三名高手。”

“按照左冷禅的做事性格,恐怕还不止这些人。”

令狐冲转而望向赵荣。

他还没开口,又喝了一大口酒的不戒和尚看向岳不群与宁中则。

忽然霸气发声:“莫慌,我保你们无恙。”

“多出的泰山、嵩山派六个撮鸟,全由我来应对。”

他口气极大,竟夸下海口,要以一敌六。

众人皆惊。

复听他补上一句,“赵少侠帮我掠阵便是。”

“他们今夜若上来,我便战个痛快。”

他形如铁塔,说话间哈哈大笑,又满饮一碗酒,给人巨大底气。

令狐冲见他如此豪爽,若非情形不对,定要与他痛饮几杯。

岳不群与宁中则不知大和尚深浅,又自觉与他毫无交集,当下带着敬意道:

“大师,我夫妻二人承你的情,心中万分感激,但大师与我华山派无甚瓜葛,怎好叫你拼命援手。”

“欸~!”

不戒和尚摆了摆衣袖,不着痕迹的看了岳灵珊一眼。

瞧见她挂着泪珠,红了眼眶,登时想起自家女儿。

于是指着桌上的酒菜。

他说话直白:

“我去你们的厨房看了,没甚么酒肉。你们已拿出最好的东西款待我,大和尚承了这份情,帮忙打杀又如何。”

“赵少侠,大和尚可有说错话?”

赵荣拿起酒碗,与他碰了一杯。

“一丝一毫也没错。”

“大师满身慧根,若能度化那些恶人,真真是他们的福气。”

“魔教贼人来袭,我定要帮大师好好掠阵。”

“好!”

不戒和尚道了一声好,他兴头上来,胡乱念道:

“生平不识赵少侠,便做和尚也枉然。来来来,大和尚再与你干一杯。”

二人碰了一杯酒,要将华山之事一管到底。

岳不群瞧着二人,心中自然有股暖意。

宁中则给他倒酒,一旁的令狐冲也跟上,五人同干一杯。

不远处的劳德诺微微眯着眼睛。

‘吃吧,喝吧,今晚过后你们就没机会了’

用过饭后,华山夫妇便回到安静的房间盘膝打坐。

不戒大师打着鼾声睡在屋檐下的竹椅上,那张躺椅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随时都会不堪重负。

赵荣不敢大意,暂不叙旧,也打坐将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

直到傍晚时分,他才朝令狐冲打听这段日子的修炼情况。

云霞铅红,雾腾风起。

两位大师兄与两位小师妹坐在距离正气堂不远处的一块大石上。

“自从庐州归来,我主动到思过崖反思,师父师娘也准许了,”令狐冲道,“剑法内功,我都没有懈怠。”

“就是酒没有戒掉。”

“不过,师父师娘见我练功刻苦,也就少提我喝酒之事。”

赵荣点头,顺势问道:

“思过崖在何处?”

岳灵珊朝崎岖的山道上一指:“一直往前走,距这边的正气堂有十一里。”

赵荣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瞧去,只见远山青葱,渺渺山烟,峰披霞彩,各露峥嵘。

不失为一处胜景。

他想到许多,微微看呆。

曲非烟在一旁问:“荣哥,你对令狐师兄练剑之所很好奇吗?”

赵荣微微点头。

“不知这思过崖可是禁地?”

令狐冲点头:“确实是本门禁地,一般只有面壁思过的弟子会被罚到那边。”

说到这里,岳灵珊露出一些笑容:“大师哥却是常客。”

曲非烟不由道:“既是禁地,外人自是不能进的。”

令狐冲摆了摆手,“没甚么的,思过崖上也没什么秘密,若能活着渡过此关,我带你们上去瞧瞧。”

“再往前还有一处瀑布,下方有个水潭,有鱼有虾,我与师妹常在那边练剑。”

赵荣笑着点头,当然不会拒绝。

“令狐兄,可知现在是什么时候?”

“嗯?”

曲非烟、岳灵珊与令狐冲都望向他。

赵荣不卖关子:“仲夏呀。”

令狐冲道:“仲夏有什么奇特?”

曲非烟却反应过来了:“荣哥,你想说.”

“华山上的萤火虫?”

“是啊,”赵荣笑道,“听说仲夏夜的萤火虫最是活跃,若是风平浪静,我也想去捉捉看。”

衡山小师妹双目闪着期待:“荣哥,给我捉两只。”

“好。”赵荣笑着回应。

令狐冲想着前路难测,不由触景生情:

“小师妹,若我们能活下来,我便再给你捉上几万只萤火虫也不算甚么。”

华山小师妹俏脸一红,伸手拍了他一下,“大师哥,你说什么胡话呢”

……

夕阳快要落山。

衡山派这边在厨房‘帮忙’的程明义与李未锦被劳德诺支开,华山二师兄轻松进入厨房。

“二师兄~!”

厨房里面的人见了劳德诺,立马打招呼。

劳德诺点了点头,问道:

“晚上的汤做好了吗?”

“差不多了。”

那弟子指着大锅道:“羊骨汤还在熬,马上成奶白色。”

劳德诺凑近一看,用汤勺搅动几圈,

“火不够,再添些柴火。”

厨房内的华山弟子微有疑惑,但也没反驳。

“好。”

他应了一声,便朝灶台后方跑去。

劳德诺脸上露出诡笑,华山派的人岂会怀疑他。

四下一瞧,没人注意,立刻从兜中掏出一包佐料。

今天收到了陆师叔眼神提醒,这包料子下去,足够华山上的人喝一壶。

晚间死斗,一个个都要变成软脚虾!

劳德诺正得意,忽然间

一道冷淡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德诺。”

只这二字,便让劳德诺脊梁骨都在发寒。

捏着那包佐料,他转过脸来,瞧见了书生打扮的岳不群,以及他那没有感情的面孔。

劳德诺僵硬一笑,“师师父。”

“我来看看师弟的羊骨汤有没有煮好。”

岳不群道:“我不是叫你去山边峰崖那边巡查吗,你怎么叫衡山的两位师侄去了?”

“来,与我到偏殿来。”

岳不群的话很平淡,但有种不容置疑的口吻。

并且

他的一双眼睛盯在劳德诺身上,叫他只能死死攥着那包佐料,做不出任何小动作。

劳德诺就这样被盯着来到偏殿。

他发现.

这里已经站满了人。

一些人疑惑,一些人带着难以置信,一些人则是愤怒.

劳德诺望向宁中则,除了一丝失望之外,只有满脸霜寒。

宁女侠道:“德诺,你上华山多年,虽然拜师不久,但我们可曾亏待过你?”

“之前你师父察觉到你不对,从庐州回来后告诉我,我是如何也不愿相信的。”

“又想着你若能悔悟,我们也会给你机会。”

“可你现在在做什么!”

“左冷禅又给了你什么好处?”

偏殿内众弟子更惊,但他们都被岳掌门下了命令,此时不得说话。

“砰~!”

宁女侠一拍桌子,满脸失望:

“你一晚上也等不得了,不想看到我们死在那些恶人手上,此刻便要下毒害死我们是吗?!”

劳德诺闻言,眼中滚下两行泪珠。

“咚”的一声,双膝跪地。

他不作辩解,只是喊道:“师父师娘,我也是被逼无奈!”

“我一家亲眷都在嵩山,若是不听左冷禅的话,他们尽数要被杀死。”

“师父师娘~!”

“弟子对不起您二老,对不起众位同门,我甘愿领死!”

劳德诺痛哭流涕,一直拿头朝地面撞去。

他磕得鲜血直流,满脸血泪。

众人瞧他这副样子,不像作假,此时下毒未成,便隐隐生出恻隐之心来。

这是华山派家事,赵荣随着衡山弟子站在稍远位置。

他知道劳德诺在演戏。

此人分明是左冷禅的三徒弟。

坐在殿内的宁中则微微皱眉,拳头攥得紧紧的,一时间难以决断。

岳不群将自己腰上的长剑拔出,轻轻一甩,扎在劳德诺面前。

“既然你甘愿死,那便自我了断吧。”

不远处的岳灵珊、陆大有、高根明等人欲言又止。

“是!”

劳德诺抓起了岳不群的长剑,横剑在面前,就要自刎。

华山弟子又聚拢了一些。

忽然!

劳德诺剑光一动,乘着岳不群手中无剑、宁中则心神犹豫的空挡,一剑朝岳灵珊方向刺去!

这一剑甚急,岳灵珊吓了一跳。

令狐冲已经拔剑出鞘,挡在岳灵珊身前,接住了这一招叠翠浮青!

“嵩山剑法!”

他怒喝一声,仗剑追去。

劳德诺一击不成,其余弟子已经拔剑,他驾驭轻功,急朝门口掠去。

一个大和尚飞扑上来,水磨禅杖一挡,瞬间打得劳德诺全身踉跄。

赵荣飞身而上,一脚将他踢向华山弟子人群。

只听“哧”的一声!

一柄长剑从劳德诺背后穿入,自胸前穿出。

劳德诺回过头来.

瞧见了陆大有惊慌失措的面孔。

劳德诺咒骂一声,“你们杀我,自.自己也要死~!”

话罢,极为不甘的倒在地上。

令狐冲将岳掌门的长剑奉还,见他师父摊开手掌,露出一块石子。

“若他真是有心悔改,拔剑自尽。”

“我自然将他救下,废他武功,放他一条性命。但他冥顽不灵,活该有此下场。”

众人闻言,也都释怀了。

令狐冲道:“劳德诺会嵩山剑法,绝不是被威胁那般简单。”

宁中则心中寒凉,看向嵩山方向:

“他上山多年,可见左冷禅早就盯上我们华山派了,当真是苦心孤诣啊。”

偏殿的人没有散去。

劳德诺被拖下去后不久,众人又商议一阵如何应敌。

跟着,大家聚在一起用饭。

喝了几碗羊骨汤,又大口吃饭、吃菜、吃肉!

想到接下来的凶险,众人已经将这顿饭当成了“最后的晚餐”。

……

日沉月升。

一大队黑衣人顺着华山玉女峰而上!

……

感谢在故纸堆中翻腾的10000点币打赏!破费啦,感谢~~!

感谢小南瓜灯的2000点币打赏!感谢可乐加猫的1500点币打赏!感谢秦思安明的100点币打赏~!

感谢诸位朋友的宝贵月票与推荐票~!

('-'*ゞ敬礼!

(本章完)

第149章 剑压玉女峰!!(8332k)

第149章 剑压玉女峰!!(8.332k)

玉蟾蹲天,月色溶溶。

玉女峰瀑布下的水潭散发淡淡银光,如浸透仲夏夜的苍白凉意。

绿叶阴浓,晚蝉凄切,零落峰崖绝壁。

亥时许。

一阵山风骤然鼓荡,滚滚杀气自玉女峰下蔓延铺陈,各般兵刃锋芒闪烁,不曾怜惜月华柔和,鲁莽地切开山色夏夜。

近七十名黑衣人停步峰下。

诸位高手各提耳力,闻听山涧流水、鸟雀嘤嘤,虫鸣啾啾。

除山川所奏的仲夏之曲,那就只剩众人呼气吸气的声音了。

陆柏皱眉:“德诺的消息还没传来,不知是否得手。”

“没那么容易,”乐厚的声音传来,“如今又多了衡山派的人,岳不群谨慎得很,他很难找机会下手。”

“待会斗将起来,他找机会偷袭也是一样的。”

他话音才落,有一道低涩沙哑的声音念出几个字:“锦上添花罢了。”

话语很是随意,显得胸有成竹。

甚至还有一丝狂傲。

寻常黑衣高手不会这般与太保们说话,白板煞星却与众不同。

虽是嵩山黑道人物中的一员,他深受器重,与左冷禅谈的却是交情。

安排他出手,便是要把今夜的敌手抹成白板。

费彬嘿嘿笑道:“老前辈,今晚就瞧您的手段了。”

白板煞星亮出一柄宝刀,刀光反射缕缕月华,照亮了狭窄眼眶上的白眉。

他淡然作答:“人头滚滚,又有何难?”

三大太保笑了,相信白板煞星有这个实力。

少顷,前方一名探路弟子返回。

前日被引到此地的魔教已经替他们挡掉了山上的滚石落木,料想短短半天也准备不起来。

不过为了减少损失,还是先派人作哨查探。

“峰上与日间一样,也没听到甚么声响。”

听得探子话,方才狂傲的白板煞星反而沉声质疑:“怎可能没有声响?”

“难道守山道的弟子也没瞧见吗?”

“没瞧见,”探子回:“月光亮得很,我已经上到玉女峰,那四五座粉墙大屋也看到了,就是不见人。”

“与我同去的师弟,此时还在峰上。”

陆柏颇为谨慎:“岳不群怎可能不防备?必然有诈。”

乐厚摇头:“我们一直守着山道,那六个怪人没回来,华山没有强援。”

“这只能是空城计。”

泰山派与剑宗的人也发表一番看法,虽觉有些不妥,但仗着实力远胜对手,一帮精明的江湖人还是上了峰去。

不多时,顺着陡峭石阶往上看到一处高崖。

再往上,就是华山守山弟子住的大屋。

“咕咕~!”

先前那名来到此处的探子擅口技,一声鸟叫惟妙惟肖。

可是

之前与他一道来此的另外一人,在他连学三声鸟叫后都没有回应。

玉女峰高崖上

正有一具尸首!

细细观察,这尸首的元宫穴有一道伤口,血流得很少。

若这道伤口往上来一点到神阙穴,定然算不上大碍。

可脐下元宫亥时伤,恰似猴儿入肚肠。

死穴被打,他就死得彻底。

“先上去!”

一众黑衣人发现不对劲,不愿留在山道上。

他们躁动之时,玉女峰上突然喊声大作。

“魔教在山道上,杀!!”

粉墙大院中,早就埋伏好的华山衡山弟子一溜烟冲到崖边。

有的举起石块,有的怀抱尖头巨木,狠狠朝下方人堆中丢去!

若是人少,他们还能在下边避一避。

此时黑衣人站位较为密集,总不能朝悬崖下跳。

有人靠着身法躲,有人用手上兵刃将石块与巨木朝悬崖下拨,还有人发出沉闷的哀嚎声。

嵩山派早有准备,立时有数名黑衣人冲到前方,举起宽厚门板,往上一挡!

只几个呼吸功夫,白板煞星与陆柏等高手全都动了!

“翛翛翛~!!”

衣袂振动,几名黑衣人一步踩在崖壁上,最前方的白板煞星低喝一声,第二步踩中一块掷来的飞木,咔嚓一声爆响将其点断,借力腾空翻身上到崖顶!

陆柏、乐厚、费彬,封不平等高手齐齐跟上。

小小障碍可挡不住他们这些人。

高崖之上是粉墙大屋,屋前便是一片开阔地。

众黑衣人们上得崖顶,第一时间就想杀衡山华山两派弟子泄愤。

但华山上的几名高手也乘他们立足不稳先后杀出。

白板煞星长刀在手,不急着面对高手,反而冲向且战且退的弟子群落中。

他的凶名早年间便在江湖上盛传,恐怕还是这些年轻弟子昔年的噩梦。

杀这些年轻弟子,随手一刀,就能飞起一颗人头。

早年他杀敌时便有这般习惯。

先杀上几人,将尸体斩得七零八落,让身上沾满血。再将面罩一摘,狂吼一声,不仅壮大本方声势,一瞧他是白板煞星,更是吓得敌人发颤!

心中嗜血欲望被激发,白板煞星目光一扫,瞬间挑中了一名正朝前冲的青衫少年!

好,不知死活,

那就从你开始!

众黑衣人还在往上冲,他速度极快,刃分上下,一刀朝少年脖颈斩去,准备先拔头筹。

这一刀裹挟风声,斩得呼呼作响!

忽然!

白板煞星眼前亮起一道如水剑光,那青衫少年的长剑迅捷无比,后发先至,剑身瞬间贴上了他的刀刃。

刀往脖颈处斩,

剑朝心脉处带!

凔凔~~!

摩擦声极为刺耳.

白板煞星心下生出匪夷所思之感,自己的刀竟不及这少年的剑快!

不妙!

他冒失出刀,导致露出一个大破绽!

到底是江湖前辈,右手一松,果断弃刀,同时身体后仰以最快速度躲避要害,左手也拔出藏在靴中的短刀!

“呲~!”

一声清脆声响,白板煞星脸上的面巾连同胸口衣衫全被划破!

鲜血顺着被切开的皮肉溢出,疼痛感袭遍全身。

白板煞星顾不得伤势,这一下保命算他反应快。

左手掏出的短刀急忙去接电光石火的下一剑!

这一剑极为诡异,顺着他后仰姿势刺向他的元宫穴!

白板煞星浑身过电,他也算到时辰,猜想对方可能有一手奇妙的打穴剑术,心下再不敢有分毫大意。

他将左手上的短刀一绕,越使越快,

与方才的刀法截然不同!

便如老树虬扎,繁复无比。

却又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这乃是他生平绝学,子母虬龙刀。

错落千丈松,虬龙盘古根。

这一招繁复多变,此时母刀落,由短小的子刀使出,更为轻盈迅捷。

短刀穿来穿去,如条条老根盘缠,前后纠合,眼花缭乱,叫人分不清刀势来路!

这等技法,与衡山剑法中的虚实之变颇为神似。

白板煞星那边长刀落地,他一脚探出往后一钩,子刀乃防,这一下母刀钩回,才是后续的攻杀实招。

他心中盘算甚多,

忽然肩膀一震!

一道火花在他元宫穴前半尺处亮起,子刀踉跄,

刀法立失分寸!

手上繁复无比的虚飘刀光,竟被少年抓牢来势,一招就破!

“怎么可能!”白板煞星接受不了。

阳白晴明,二目凝气,破虚洞妄,专打死穴!

赵荣已催动目穴鼓气法,盯准元宫穴。

一剑刺去!

白板煞星一巴掌拍在地上,整个人以后仰姿势翻身而起。

正是他得意的轻功“飞蝗登云法”!

轻功虽妙,但赵荣的剑更快。

又听“嗤”的一声!

侧身的白板煞星避了元宫穴,却休想全身而退。

从腹结穴到期门穴,多了一道可怖剑伤!

赵荣一剑出,跟着一脚自下而上,猛踹其后心命门穴。

招招都是要命攻杀!

白板煞星算是碰到了真煞星,心下骇然,身体一歪,错开命门,叫赵荣一脚踢中后背肾腧穴。

登时真气一冲,他下体刺痛,几乎爆炸。

白板煞星到底是狠人。

为了保命,直接顺气强行冲碎下体,借着赵荣脚上劲道,用出了飞蝗登云法中的二段飞掠。

他拔空一丈,右脚将长刀钩飞,在空中翻身将刀拿住。

赵荣眉头一皱,心下暗道:“哪来的高手?这般难杀。”

翻身在空中的白板煞星更是惊悚无比:

“他抓住我一个轻敌破绽,差点要我的命,若非我有一身临战应敌本事,恐怕已经死透了。”

“此人招法凶狠,功力在我之上,还能克制我的刀法。”

“华山玉女峰上哪来这般高手?”

他心思电转,瞧见下方少年面孔,忽然想到下嵩山时左冷禅对他说的话。

不好,是左兄怀疑的那个家伙!

“快来帮忙~!!”

白板煞星脸面也不要了,沙哑如撕纸的声音回荡在玉女峰上。

乐厚闻声,赶忙呼喊一声。

他带人掠过正与费彬、陆柏外加一名黑衣高手作战的大和尚。

带着玉钟子、天风道长直奔赵荣。

在乐厚眼中,此时杀衡山大师兄比杀岳不群还要重要。

为求稳妥,又跳上来两名跟着白板煞星一道而来的黑衣高手。

加上满身是血的白板煞星,此时在赵荣身前,便聚集了六位高手!

天风道长盯着赵荣,瞧见伤势颇为严重的白板煞星,藏在黑巾下的脸上闪烁着诧异之色。

“老前辈可是被他偷袭?”

他压着嗓子,语速极快。

白板煞星哼了一声:“我大意了,但这小鬼颇有手段。”

“老夫几十年不出江湖,倒是小瞧你了。不过,你今天会死得很惨。”

他脸上的面巾已被隔开,索性摘了下来。

赵荣瞧见那标志性的面孔,已知他的身份。

“原来是白板煞星,伱几十年不出江湖,杂七杂八的功夫倒学了不少。”

“不过,你已是我手下败将,没资格在我面前说什么‘你要死得很惨’。”

“死的一定是我吗?”

赵荣说话间举剑朝他周围几人一指,“就凭这几个歪瓜裂枣?”

前来助阵的五人一边寻找破绽,一边给白板煞星吞下伤药的时间。

听了这话后,乐厚与两名有素养的黑衣高手了解白板煞星的实力,所以忍得住。

玉钟子与天风道长在泰山颐指气使惯了,哪里能憋得住火气。

“找死~!”

二人怒吼一声,挺剑而出,一出手就是杀招!

正是泰山派的七星落长空。

“泰山剑法!”

赵荣厉喝一声:“泰山派也有人入了魔教,好!我来替天门师叔清理门户。”

玉钟子与天风一听,登时更怒,急欲杀人!

二人抢先一步,却大大错估了赵荣的实力。

七星落长空也是打穴剑法,分为两节,第一节以剑气罩住敌人胸口七大要穴,当敌人惊慌失措之际,再以第二节中的剑法择一穴而刺。

玉钟子与天风道长有两柄剑,二人各使用第一节剑招笼罩大穴。

本该以更快的速度运出七星第二节,

然而!

赵荣手中长剑忽变一剑九雁之势,

剑七虚二,散出一片剑影!

二人直觉满是剑光,仿佛自身大穴反被对方锁定。

当下反被七星落长空招法反噬,自己成了惊慌失措之人。

心算一丢,再没本事续上七星第二节。

玉钟子到底有些底子,他挡下赵荣三剑,第四剑被支援上来的白板煞星横刀接住。

天风道长只接了一剑,连吃虚招。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胸口一痛~!

心脉血液狂飙,乐厚与另外两名黑衣高手穿过血帘,一柄长剑,一柄追魂刀,一柄链子刀,全攻赵荣要害。

赵荣躲开链子刀,举剑发力猛震,将那用追魂刀的高手震开。

这几人虽然黑衣蒙面,但从出招势头上便能瞧出强弱。

迅捷的剑招,自然留给乐厚。

但这口气提得过长,余力所剩无几,赵荣占不到便宜。

与乐厚长剑一接,只做守势,用恒山剑法中的巧劲圈圆,架着乐厚长剑瞬间朝白板煞星砍来的下一刀上牵引。

又趁机提起下一口真气,当下对上两大高手,丝毫不落下风,一剑将他们的招式挑开。

赵荣脚步一点,错开了六人围攻的第一波攻势。

这边六对一的场面靠着前方战场,自然被诸多视线察觉。

惊骇之色出现在一堆人的眼中。

正在结阵杀敌的米为义等人本欲上前,忽又停了下来。

六人围攻,反而先死一人。

他们又被黑衣人牵扯,便安心对敌,不敢贸然去冲。

玉钟子神色微窒.

天风师侄,死了!

玉钟子与乐厚等人一样,都看向一丈外的青衣少年。

他右手执剑在胸前,左手摸着剑刃,脸上竟有一丝笑意。

乐厚心神狂震。

沙天江带回嵩山的消息让他惊讶,左盟主随后的分析更让他吃惊,此时短暂交手后,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

忽然!

少年长剑上的剑光一闪,月色从五人眼睛上一亮而过。

“呼~!”

一道青影窜动在月下,带动风声,速度比方才要快!

赵荣反攻五人,这般胆量,着实扰乱了他们的心神。

“杀他!”

乐厚提醒一声,第一个出手。

白板煞星的反应速度不比乐厚慢,可他身上带伤,出手自然慢了一茬。

其他三人略微恍惚,又慢了一分。

五位高手的兵刃一齐攻来,差了分毫其实影响不大。

万万没想到是

在少年近身瞬间,他们看到了匪夷所思的场景,一阵冰雾猝不及防地笼罩过来,当下全都将手上兵刃狂舞起来!

听到“铮铮铮”数道交击声。

冰雾四起,众人如堕云雾!

白板煞星的那张脸因为惊悚显得更加恐怖,他大叫一声:“这是什么招法?!”

曾经名动武林的大恶人,几十年不出江湖。

忽然发现,这江湖如此陌生。

噔的一声,这是脚步落地声,一道人影从寒雾中跳了出去。

那阵寒雾来得快,去得也快。

“咚咚~!”

这两道声响,却是骇人。

白板煞星与玉钟子扭头,发现乐厚正瞧着那两名黑衣高手。

方才的声音正是链子刀与追魂刀落地时发出来的。

他们各自捂着喉咙,说不出话来。

双手兜不住血液,不断渗下,叫三人一阵心寒。

很快,这两位高手也倒在地上。

三人举目望去,青衣少年又站回了原来的位置,依然是一手拿剑,一手摩挲剑刃。

随着这柄锋芒毕露的宝剑轻轻晃动,窄窄的月光又从他们脸上扫过。

少年脸上的笑容,已经让他们产生头皮发麻的感觉。

不知为何

乐厚与玉钟子忽然联想到了延津梅林。

乐厚猜测赵荣在调息,但他被方才招法所慑,不敢贸然攻杀,抬眼朝四周看去,准备求援。

可是

不远处的战团,那个大和尚独斗三人,一柄水磨禅杖大开大合。虽然招法不算高妙,力道却极为惊人。

陆柏、费彬再加一名高手,一时间别说拿下,反而在联手抵挡。

封不平与玉音子合力斗岳不群,丛不弃在战宁中则。

忽然又听惨叫声。

却是他们这边的黑衣人发出来的

衡山派七八人围着一起,竟用出诡异剑阵!

从没听说过衡山派会什么剑阵。

已有数名黑衣高手死在这阵法手上,华山派衡山派其余人围在一起,站住地利优势,山道上被砸死十几人,现在黑衣人越打越少,与华山衡山弟子僵持在一起。

本以为人手富余,能快速拿下,没想到越来越不利。

乐厚心头焦躁,死死盯着眼前少年。

衡山派诡异得很,这小子更诡异。

若非他以一敌六,他们这六人支援各处战场,华山派与衡山派无论如何也挡不住。

数十年的江湖厮杀,叫乐厚内心深处隐隐生出一丝退意。

白板煞星看向赵荣,问道:“这是什么剑法?”

赵荣答:“幻剑。”

玉钟子道:“从没听说衡山派有这种幻剑。”

赵荣的目光锁定他:“接下来死的就是你,你好好感受一下。”

玉钟子闻言一惊,乐厚在一旁道:

“别上当。”

“我们三人互相护持,他的剑招虽快,但我三人互相招架,协同防守,完全能防得下来。”

白板煞星也是老江湖:“他的幻剑中藏了虚招,愈是冷静,愈不容易被骗。”

“我之前大意了,没有听信左盟主。”

“这小子功力高过我,但若有防备,我不至于先一步受伤。”

乐厚不由点头,白板煞星是靠得住的,当下又提醒玉钟子:

“那雾气不是幻觉,别被他骗了。”

“方才他突然用这招能杀两人,此刻我们三人有防备,招法别乱,他休想再得手。”

“以我三人功力耗他一个,胜算还是我们大。”

乐厚嘴上这样说,是故意给玉钟子信心。

心中可忌惮得很。

赵荣闻声,又笑望着玉钟子:“我杀敌一般先杀弱的,现在你最弱,他们两个能防我几招,你却防不住。”

“天门师叔,我这就给你除掉叛徒。”

玉钟子听了他的话,心脏一阵猛跳。

他如何也想不到,今日到正气堂的这个少年,竟是如斯可怖的人物。

心下又急又怕。

赵荣的话就如魔音一般灌入他的耳中。

他心中回荡着“我最弱”“先杀弱的”.

就在他眼神迷离之间,秋水剑又将月光射在他眼上。

玉钟子似乎感觉到了广寒宫上吹来的寒气,在赵荣飞身上前的瞬间,他先是一招峻岭横空,跟着运起泰山十八盘,招招盘在身侧,只守不攻。

赵荣直刺玉钟子,乐厚与白板煞星果然联防!

三人勉强支撑。

两口剑,一柄长刀,护在玉钟子周身,玉女峰上响起一阵急促的‘铮铮铮’响!

四人在峰上腾挪,连对四十余招。

赵荣剑势一变,忽然刺向白板煞星!

乐厚挪动身位,以一招桂轮望都与白板煞星守望相助,但二人合力,依然不是赵荣对手。

玉钟子本该以一招朗月无云斜刺,从而横剑过来再度联防。

但是

他心神被赵荣之前的话语所慑,到底是个靠不住的人。

只敢从旁继续使用泰山十八盘,若赵荣再度变招,他好第一时间回防。

四人之间刀光剑影,乐厚三人已至极限,赵荣却还有余力。

白板煞星压力越来越大,此刻跋前踬后,他只能将子母虬龙刀使到极致,但刀路再往上,便束马悬车,愈发艰险!

“哧哧哧!”

伤口越来越多,他浑身浴血。

这一次,他再不是浴别人的血,而是浴自己的血。

每一道伤口,都让他领略到这次重出江湖后的恐怖。

江湖变了,时代变了。

白板煞星被逼到极限,忽然冷射手上长刀。

赵荣侧身让开,抓住机会,两剑挡开乐厚与玉钟子的长剑。

目穴鼓气!

下一剑急速穿出,勘破虚妄,再破白板煞星繁复的虬龙刀法!

“噌~~!”

赵荣的长剑抵着那柄短刀,一个斜飘,直刺心脉!

白板煞星本能扭动身体,他的心脉已被锁定,身体快不过剑!

“哧~!”

一剑扎实,江湖大恶人,必死无疑!

白板煞星临死前转脸看向玉钟子方向,骂道:“蠢猪!”

玉钟子将泰山十八盘用得猥琐至极,若是创派祖师东灵道长见了,估计也要骂一声蠢猪。

现在,他却没时间想这些了。

赵荣杀掉白板煞星,回剑攻向玉钟子。

玉钟子依旧将泰山十八盘舞在身前。

可是朝面前少年一看,对方手上的剑势,忽然变了!

“啊~~!”

早就心中恐惧的玉钟子大喊一声,他感觉到一股莫名剑势出现在眼中,那是此生从未见过的剑势!

百剑千剑,如泰山之重,直朝他身上压来!

他已经被压得喘不过气,心神失守,对幻剑彻底失去抵抗力。

玉钟子的惨叫引动许多人投目过来。

月光下,猩红的血液飞上天,打落了几只路过的萤火虫。

就像是一颗颗闪亮的星辰,从空中坠落。

白板煞星倒下,玉钟子再倒下!

六大高手,仅剩乐厚一人。

嵩山大阴阳手乐厚已没了战意,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赵荣方才的剑招,他瞧见眼中。

但是分明是衡山剑法的路子,他却没有见过。

这犀利的剑招,难道.

难道是失传已久的五神剑!

他双目瞪大,练成五神剑,等于是将衡山剑法练到登峰造极的境界。

整个嵩山能与眼前这少年为敌的,只有左师兄!

心中退意陡然大增!

“快来帮忙~!”

乐厚一声大喊,立时从一旁冲来三名黑衣人。

可在几道剑光闪烁间,这三人便倒在血泊中。

“走~!”

“快走~!”

玉女峰上,乐厚运气大喊,攻上华山的人全都听见了。

陆柏与费彬朝乐厚方向瞧去,大喊一声:“小心!”

“哈哈哈!”

不戒和尚大笑,一记禅杖打死了另外一名黑衣高手,“休要分心,与大和尚再斗两百回合。”

乐厚听到身后风声大震,急忙回剑招架。

‘走不脱了。’

‘他的剑法要高过我,我该尽全力拨开长剑,与他拼斗掌法。’

他掌剑双绝,有一身大阴阳掌力。

但是,他才抬剑,赵荣就看懂了他的心思。

当下一点与他拼斗内功的想法都没有。

乐厚震剑,赵荣便用巧劲去拨。

连续三招化解乐厚攻势,赵荣气灌长剑,连运紫盖神剑、芙蓉神剑。

这两套剑法正合衡山剑势,使出了另外一种大势。

回峰蜿蜒势!

虽不及千剑纵横势犀利,却是扰乱对手心神的一招。

势与招合,故而变幻莫测,亦虚亦实,使得对方阵脚大乱,从而无法从剑招中脱身。

神剑连展,赵荣是铁了心要将这黑衣太保留下。

陆柏与费彬合力与不戒和尚对拼一记,他们朝后一退,目光看向了玉女峰更上方。

月夜之下,那道剑光快捷无伦,已在乐厚周围蜿蜒盘旋,将他团团笼罩!

乐厚勉强招架,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一团剑影在他眼前变化莫测,完全超过了他的眼力。

他看到的剑影是漆黑的,俨然分不清虚实。

陆柏与费彬眼中,那剑光却忽明忽灭,像是在月光下闪烁一般。

又有三名嵩山黑衣人脱离华山衡山弟子,回剑支援。

两派弟子看到

这几名逃走支援的人才与那高手一道围攻赵荣,很快就各捂着要害伤口,在闪动的剑光下丢了性命。

乐厚本想借助援手逃离,但这些人面对当世顶级高手,不成群结队的话,根本就是送死。

他仅喘了一口气,惊门、章门、灵台三穴便各中一剑!

二十招后,一道斜斜的剑光亮在乐厚的脸颊上。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一阵凉意,心脏仿佛停止跳动。

乐厚一咬牙,不再动左手上的长剑。

右手运起大阴阳掌力,‘狠狠’朝赵荣拍去。

“砰~!”

这一掌,他拍了个空气。

垂死挣扎之下,他的掌功连三分都发挥不出来。

赵荣的流云掌却化出一道叠影,浮袖而上,穿过了大阴阳掌,按在乐厚的胸口上!

“乐师叔,当年你徒弟在我胸口打了一掌,现在还给你。”

赵荣已猜到他的身份,这一道低浅话语灌入乐厚耳中。

他的眼神猛地一亮,而后随着身体倒飞,又彻底暗淡下去。

不远处的费彬与陆柏瞧见了这一幕,

下一秒,

更恐怖的画面出现。

掌毙乐厚的少年像是染上了一层血色,他微微侧目,一道清冷的眼神朝他们这个方向扫来。

陆柏与费彬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

一个衡山第十四代弟子,一个十七岁少年,竟然能令他们萌生如此大的恐惧。

“走~!!!”

二人才大吼一声。

这时已有一道身影从他们身边掠过,直奔玉女峰下。

正是剑宗高手封不平。

他创出狂风快剑,出中条山不仅为了夺得华山掌门之位,还心怀壮志,想做盟主。

陆柏他们瞧见了上面的剑光,封不平如何瞧不见?

他日间就觉得这少年不对。

偏偏这帮人不听他的话。

此时狂风快剑还未使出,便是使出了也不一定是这少年对手。

对自己压箱底的东西失了几分信心,他不想死在玉女峰上,当下跳下高崖,头也不回地跑了。

他临走时喊了丛不弃。

可是丛不弃到底本事差了,被宁中则缠住。

岳不群追了上来,一番交战,剑斩丛不弃!

陆柏与费彬同不戒大师对拼一记,借力跟上封不平的脚步,狼狈逃跑。

其后便是吐血而逃的玉音子。

玉女峰上的黑衣人也乱了套,原本还能僵持,此时高手死的死跑的跑,他们没有再战之心。

令狐冲程明义向大年等人已经反杀入黑衣人群,如今衡山派毫无遮掩,人人都有一手快剑。

领头几人,招法上的威力丝毫不比嵩山黑衣高手差。

这等招法,与华山剑宗的路子很像。

剑宗重招法,前期容易培养一批精优弟子。

可是此时华山重气,除了令狐冲之外,其余人的剑法都要差衡山弟子一大截。

有数名黑衣高手想到弟子群中杀戮,结果都死在米为义等人的剑阵之下。

登山的黑衣人被众人围杀,逃走的仅有三四个。

这一次,嵩山派系损失惨重!

赵荣本想一路追下玉女峰,杀到左冷禅再老实一点。

但是

他心有所感,却在玉女峰上顿住身形。

将目力运转到极限,微微侧目朝思过崖方向瞧去,

登时,赵荣心中一喜!

月光清明如水,星星很淡很疏。

隐隐约约,他瞧见远处山道上有一道瘦长人影.

……

感谢守静即玄根、无畏无定的500点币打赏!感谢薄煎饼的100点币打赏!

感谢诸位朋友的宝贵月票与推荐票~!

('-'*ゞ敬礼~!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